之三
拯救地球
人类不需要拯救。人类已经疯狂。上帝早已预言,欲其灭亡,先必疯狂。
但是地球需要拯救。地球并非人类的独有的奢侈品,而是万物共居的家园,人类没有权利这样无耻地毁灭它。
如果哪一天丹巴发生十级地震,我一点也不会惊奇。这也是人类疯狂的杰作之一。
没有最高级别的地震,只有更高级别的地震。
GDP机器隆隆开动,每一座山都给开膛破肚,每一条河都给割肉腰斩,快到丹巴的时候,我被眼前那些庞大的工地吓坏了,象刘备的七百里连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瞠目痛心。
我不狭隘,自私,藏区的人也应该享受更丰富的物质生活,但是,这一块土地应该不需要大型的水电站,不需要水泥厂,不需要太多现代化的建筑,象有的鸟只在夜晚唱歌一样,这片土地有它的特性。
这世上最恐惧的武器不是核弹,而是那一个词:发展。
昆德拉说,慢,是一门正在消失的艺术。不仅如此,慢还是人类最重要的一种自我保护能力。四十岁以后的人会理解,有些时候,慢上那么几秒钟做出决定,足以改变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的结局。而现在,时间被计算成金钱,速度成为了目的,人类正在大步流星地奔向灭亡。
遗忘
看《第一滴血》的时候,我还是很小的学生。
那个肌肉男人不会打动我。震撼我的,是为什么。一个曾经为之献身的国家,现在,却成了他的敌人,我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遗忘。
我现在买的杂志除了《读书》,就是《看电影》。《第九连》的结尾,一个神情落寞、满身勋章的苏联老兵安静地坐在坦克车顶,身后是蜿蜒巍峨的阿富汗群山,电影在这样一种悲凉的画面中结束。他们,第九连,赢得了自己的战争。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两年之后,他们曾经为之战斗国家,将不复存在,曾经的光荣与悲壮都将变成荒芜,新的生活将无情地抛弃他们,最终,那一切,都将被遗忘。
这是个令人恐惧的词。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和事,一想到这个词都会泫然泪下。如同亚历山大看着他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士兵,他想到,这些人和他伟大的功勋终将归于尘土。
所以,我准备写完《百合心》后,去随州看看小椴,还有别的地方别的人,也许,还有她。当然,还可以随便去东北看雪,去三亚看海,去拉萨晒晒太阳。
我还准备用很多时间来向一些老朋友打电话,约他们喝茶。如果有情绪,还可以一起喝上几杯。
所以,我准备在写作的闲暇开始唠叨地记下那些生命中的碎片,象老人收藏自己容易遗忘的记忆。是的,我可能是老了。
所以,这一次,我想借《华西都市报》把一些话说出来。
在金川
男人们都有过这样的情绪经历。他们被一个女子拒绝,想象自己挽着一个更加漂亮的女子张扬地从她身边走过。
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我不会这样做,也不会这样想了。
真的很淡定了。因为失去了半饥饿的状态,似乎感觉值得争取的东西不多。不冲动,不刺激。
“他不喧嚷,不扬声,也不使街上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我这个人啊,还是无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甲居藏寨位于四川甘孜州丹巴县境内,距县城约8公里,犹如田园牧歌般的童话世界,享有“藏区童话世界”的美称。甲居,藏语的本意是指“百户人家”。
椴
刚才,我在椴的博客上留言:很好很强大,但是椴,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左顾右盼。
是的,离开武侠圈子,失去树木,获得树林,焉知非福。
人生由此变得宽阔,活着,写书,快乐。
又想起他以前写的句子:……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永远都只有末来。我现在就在那时的末来。突然心中,充满无限的伤感。如同读到一句令人惊动的唐诗宋词,椴的话有时有这样的冲击。
那么,椴也是在忆旧,在回想了?我不禁莞尔。
久远而泛黄的往事。如今一切全都变了。不再是从前。不再是少年。
四十的男人,他体验了生命的爱和哀,他要承担生命的事与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