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承担
因事耽搁,急匆匆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剩丫丫一个人在那儿高举着班牌四处张望了,看到我立马迎上来。
她说:“妈妈,告诉你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
她把手指头递给我看:“我抠手指头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原谅!”这次,我回答得很干脆。上次也是放学,也是抠手指头的事情,只不过丫丫事先请求“你不骂我我就告诉你”,而我允诺了,所以没有发作。丫丫有抠指头的习惯,特别是在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不停地用食指刮拇指,有时甚至抠得血肉淋淋也不晓得疼痛。为此,我很烦恼,不知倒底该管还是不该管。据我所知,身边好多孩子都有动作癖好,而且都很固执,我小时候也喜欢摸肚脐眼,好像长大后自然就不摸了。但看到孩子破皮的手指,总归会心疼。早在幼儿园时就扳过她,也打过也骂过也让她自己不停地抠抠到不想抠为止(心理上的厌恶疗法)……好像都不管用,这不,又抠起来了。上小学后,我又替她想过办法,告诉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揪衣服,不让手指空着,可是没用。
我问:“上课抠的下课抠的?”
答曰:“下课。”
我不相信,下课了只顾玩,她还会理会自己的指头?并且丫丫爱在专注某件事的时候抠,只有上课她才会专注。看来,我的丫丫撒谎了!
“回家再说!”我的表情告诉她,我不会善罢甘休,其实我是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办。
丫丫很紧张,乖乖地跟我去办公室,乖乖地做作业,我始终板着脸。
做完作业,似乎为了逗我开心,丫丫跟我商量:“妈妈,可不可以把老师教的歌唱给你听呀?老师叫我们会唱的回来唱给家长听。”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丫丫就开唱了,很认真很专注很一丝不苟:“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甚至把每个动作都做了出来。看我脸色有所和缓,立即又补唱了一首前面的歌。
心,在一点一点变软,唱歌的丫丫,可爱可亲的丫丫,真不忍心对她急啊……可是,你错了,就要让你记得这个错啊……
跨进家门,丫丫赶紧准备第二天的铅笔,还试探着问:“妈妈,等你问过手指头的事情,我可不可以一个人下棋啊?”此时,她不敢要我陪她下棋,很自觉地说“一个人”。
我说:“再说。”
等她准备停当,我把她叫到面前。当时,我坐沙发,丫丫站着,丫丫的视线比我高,早已削弱了 的威严,可我不知还有什么更适合此时此景的姿势,我不想站着,让丫丫可怜巴巴地仰脸看我……
我说:“丫丫,我们要诚实,是什么你就答什么,必要时,我会打电话向老师核实,还有,你今天能主动告诉妈妈这件事,值得肯定。现在,我来问你,是什么时候抠的,课上还是课下?”
“下课的时候……”说实话了。
“好了,今天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说谎了……抠指头了……”
“为什么不说老实话?”
“怕挨骂……”
“犯了错,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你自己想,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骂……”她倒会选。
“不行! 替你想了一下,跪,跪到你记得为止!”
丫丫面向菩萨跪下了。我们小时候犯了错都是这样跪的。
我去干自己的事。
一会儿,丫丫来了:“妈妈,我记得了!”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继续跪!你以前也跟我说过记得的,但都没记住,所以继续跪!”
一会儿,丫丫又来了:“妈妈,我要解小便。”
只好点头。
一会儿,又来了:“妈妈,我膝盖疼……”弄得玩儿似的。我提高嗓门:“跪!跪到你爸爸回来为止!”
终于呜呜噎噎地哭起来了……我的儿,妈妈只是要你做个认认真真、清清白白的人而已……
也没看钟,看丫爸总不回来,只好叫丫丫起来,起来之前,自己再次总结:“一 不再撒谎 二上课要管住自己”。
……
晚上继续下棋。也没讲故事,说是对她的又一惩罚,其实是睡觉的时间到了。
……
也不知处理得对错,事后细细斟酌,轻了?还是重了?是不是冷的时间太短?我的笑脸恢复得太快?没效果孩子不是白跪了吗?
今早在图书馆看到这样的话:
“父母只顾用恐惧吓孩子,有时候恰恰忘了使用我们的爱。”
“孩子为什么会撒谎?是不是家庭的压力太大?孩子撒谎了,家长就要反思……”
是的,我反思。
丫丫,现在开始,我们都说实话,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来解决。
后记:今天下午上学前,给她手上缠了创可贴,放学时,发现她干脆在玩创可贴了,都是无意识的动作。是不是加了创可贴反而强化了她的行为呢?这个小动作,我到底是要管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