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 查 人:浦理智和民族中学高一年级的各班主任
资料录入:如意和漫步轻灵
序言 关于高中的资助
信天谨游:
每次在整理高中生资料的时候,心情都有些沉重,很多学生都是以本乡前几名的成绩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可却要面临着沉重的生活压力。一个学生,犹如一棵种子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1) 读村小:六七岁时,跑两三里山路到村小读书,读完一二年级村小毕业;
2) 读完小:三年级后再跑更远的路(远的有8公里)到完小读书;
3) 考上初中:到乡里读书,拉佰乡的、翠玉乡的有些学生回家就要走一整天的山路;
4) 考上高中:离家更远了,学费和生活费也更大了。有的坚持下去了,有的就放弃了。
在山区,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是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唯一出路,城市里的学生走高考路,山里的学生更要走这条路。
每一次升入新的学校,就有一些学生弃学务农,考入高中的学生,比例相对更小了,这次我们调查的学生都是成绩优秀家境困难的学生,他们经过小学和初中九年的努力,付出了艰辛和汗水,终于坐进了高中的教室,这里的条件和环境都比山村里好许多,面临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们很多或走亲戚去借,或卖猪卖羊换钱。
老师们和我们交流时很现实地说,有些学习很差的学生,要是失学还不太可惜,而这些勤奋优秀的学生,若是失学太可惜了,如果能得到资助继续读书,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其实在当地,一个人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了,挣了钱再帮助家里其他成员,也能解决身边四五个人的生存问题。
漫步轻灵:
——高中资助的简介(摘自漫步轻灵的走访笔记:“别样丽江行”)
宁蒗县有17所初中,信天一对一助学活动参与了13所初中的资助(宁利中学、战河中学、跑马坪中学、新营盘中学、烂泥箐中学、金棉中学、西布河中学、西川中学、翠玉中学、拉伯中学、红旗中学、红桥中学、蒗渠中学),还有4所是(大兴中学、民中中学、贝尔中学、永宁中学)。来自全县各个地方的初中生如果要上高中,就是县城的这两所:宁蒗县第一中学和宁蒗民族中学。
能上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家庭的支持最重要,而来自家庭内部的经济压力又是求学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全县高中生的人数与初中人数相比,仅占其30%。而再从县城和非县城相比,非县城的高中人数占到一半以上。高中阶段已经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的范围,这一半非县城高中生大都来自于宁蒗县的角角落落里无数座“未名山”,翻越着重重大山后,还要面临陡增的求学费用。在我的走访与当地老师或受助生的交流中,我也了解到不少来自边远山区的孩子一个假期才能回家一次,除了路远以外,还有在我们看来不算高的路费也要节省下来。尽管来自方方面面的资助团体不少,可是与受助生的需求相比,仍是杯水车薪。
我们资助的高中生主要有两类生源:一类是在初中受资助,受助生考上高中后,资助人仍愿意继续资助,并选择通过我们一对一资助渠道继续;还有一类是在高中生中根据学习情况和家庭贫困状况,选择部分学生。目前资助费用目前仍是700元/学期。
正如去年望月走访后的一番话:“能读到高中的学生,已属凤毛麟角,称得上是自己家乡的“高级知识分子”了。想想看,乡村孩子首先读的是村小,村小建制不全,常常只有一、二、三年级,一师一校的现象普遍(还有超级村小,仅有一个年级)。之后是完小,顾名思义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建制完整。许多孩子尤其女孩,完小毕业便是他们一生学校教育的终结,或务农或打工或嫁娶,挑起生活的全负重担。幸运些的,家里愿意供、自己也愿意学,继续升入乡村中学。即便如此,初中三年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辍学(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贫困)。能坚持到毕业,去县城参加统一中考,大浪淘沙后,一纸录取通知书不但意味着多年苦读终于有了一个光明的前景,同时也意味着沉重的学杂费灭顶而来,足以遮蔽人生地平线初露的那一线曙光。这也是为什么信天在北京跟我谈到,希望能增加对高中学生的资助比例,一来他们的人生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有时仅欠缺一把推力;二来高中的学杂费比初中涨了一大截,初中300/年的资助款许多人都觉得举手之劳,高中1400元/年的资助款就颇费踟蹰了,毕竟资助者也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见得宽裕。一边是受助者人生最关键的一博,一边是门槛提高后大大减少的捐助群,两者间的缺口,是助学面临的难题之一。
宁蒗县宁海民族中学,在这里简称“民中”。民中在县城的南面,建在山边的缓坡上。进入校门后,只见半山上一块开阔的空地,是学校的足球场。往左走,是教学区域。谭兆教学楼和逸夫楼相比其他的教学楼要醒目的多,据说不少设施都是捐建的。
到了校园走了一会,一对一负责人沙学前老师就出来迎接我们。在他的介绍中,我了解到:民中和一中都是个全寄宿的学校,高中约有27个班级,将近1800名学生,算了下平均每个班67个人。在这里,我还拿到一张作息时间表,这张表几乎是全县高中和初中都通用的一张:6点起床,跑操,7点吃早点,7:25分上早自习,7:55分搞卫生,8:15分开始上第一节课,四节课上完后12点吃饭,1点进教室上自习或休息,下午三节课,4:45吃饭,6点黄昏读,7:10晚自习,8:45结束,10点关灯。
看得出:乡村学生们的一天也是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充实而有序,而老师就更辛苦,全是60人以上的大班,老师从早到晚都要在岗。民中的孩子更多的来自边远山区,一个学期能回一次家的同学占了不少,他们在学校的生活主要依赖于老师的管理。老师不光要承担教学任务,还要经常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
等孩子们下课后沙老师召集了所有受信天一对一资助的学生来到了会议室里。很多孩子一听到我的名字似乎很熟悉的样子,问他们才知道其中一些学生委托我转过信件。照常规,学校老师讲话,我再讲话,告诉学生整个的发款程序,以及作为监督人我和浦老师的电话,最后学生们签字确认。这也是我在接下来走访其他学校的惯用流程了。趁着孩子们一一上台签字确认的功夫,我又找了几个家在金棉或拉伯的同学询问,他们都是一个学期才能回去一次,回家的路程虽然不到100公里,可是都要经过艰难的跋涉,有的要几个小时,有的要一天多的时间。这些孩子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得要150-200不等,除了学费,伙食费是最大的支出,这也是很多学校在资助费用发放的时候,将资助款项直接冲入饭卡的主要根据,避免孩子受到外界的诱惑乱花钱。
有了上午在一中的经验,我事先让沙老师准备了纸张,在会议开始就发给了受助的孩子,有了充足的时间,他们的留言要更详细和丰富的多。很多孩子都在留言中留下感触:资助带给他们更多的爱,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希望自己以后有能力也去帮助困难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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