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这些方法,就将产生人居领地的类型的公意(opinion générale or publique)。(你们可以很容易辨认出在我们时代被国家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用得出神入化的方法,这些方法自马克思以来被称作革命“策略”。)一代人之后,杜尔哥的“全体群众”演变为孔德的在实证主义知识分子的董事会领导下的人类之伟大存在(Grand-Être),成为一家兄弟的人们,对这些人而言,“不许寻究父方”(la recherche de la paternité est interdite)。 如我们已经说过的,从经验上看,人类不是“全体群众”。理想被投射到过去,为的是把历史解释为这样一个俗世内的过程,在有着俗世内诺斯替说服力的知识分子党棍组成的董事会领导下,该过程以必然性导向全球的人居领地。这一观念集合——俗世内过程,其必然性,在由诺斯替党派分子指导的全球人居领地中达到顶点——是从杜尔哥和孔多塞,中经孔德和马克思,直到20世纪诺斯替帝国缔造者以来的恒常因素。这个集合曾是成功的,甚至到了已经成为我们时代一股主导性政治力量的地步。其成功也有很好的心理学道理。对那些精神上和智力上都不成熟的人来说,隐含在“全体群众”中的人类之俗世内的部落主义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这些人用不着服从精神和智力之令人不愉快的严格训练就能成为资格完备的部落成员,并且能由此收获情绪的益处;当生存的真理作为每个人的职责被取消,你无须努力就能参与代表性人性。对那些要强的人,吸引力也很大,因为他们能够作为人类的领袖尽情于权力意志或宰制欲望(libido dominandi)。他们甚至可以像孔德那样,将自己确立为人性宗教的创始人,用孔德时代取代耶稣时代。
简单说几句。 在沃格林的用法中,“世界”不是一个领地的量,而是文明化的生存(civilized existence),一种实质秩序,而且涉及到普世性经验(experience of university),把此方面与“人居领地”(ecumene)来对比,那么,在沃格林的解释中,“人居领地”是偏向于领地含义的术语。根据沃格林,“世界”这一象征,在历史上的发展是这样的:对“宇宙”的原初经验在对生存的区分意识中被分离成“内在”部分和“超越”部分,内在部分就用“世界”来象征,超越部分就用“上帝”来象征。
全集其实可以叫做著作汇编(原文collected works,我们简称CW),共计34卷,今年刚出齐。《史稿》收在卷十九至卷二十六。 关于卷二卷三,沃格林《自传性反思》有如下这段: ----------------------------------------------------- 让我进一步深入问题的刺激因素来自政治事件。显然,当你生活在前不久的俄国共产主义革命主导的时代,对一个政治科学家来说,马克思主义(及其背后的马克思著作)就是重要的问题。我开始对意识形态问题感兴趣。第二大刺激因素当然是法西斯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的崛起。我研究了这些逐步发展的运动,并在国家社会主义的案例中,钻研了国家社会主义的种族概念所暗含的生物学理论问题。我的两本著作,《种族与国家》(Rasse und Staat)和《思想史上的种族观念》(Die Rassenidee in der Geistesgescheichte), 都在1933年出版,它们是我沉浸于生物学理论的结果。对生物学的这种兴趣,以及有关遗传学的一些技术知识,可以追溯到我1924-1925年间在纽约的研究,那时候我的好几位朋友是像斯特恩(Kurt Stern)这样的年轻生物学家,斯特恩当时在哥伦比亚大学摩根(Thomas Hunt Morgan)实验室从事果蝇遗传学研究。和这些年轻人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夜晚,我对实验室的经常访问,以及我由此获得的对遗传突变的发展的熟悉,都为我理解种族问题中所涉及的生物学问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的研究成果自然很难与国家社会主义相容,上面提到的第二本书(52)《思想史上的种族观念》,呈现了种族观念从它在十八世纪开始的形成过程,出版不久,出版社就停止了发行,并销毁了剩余库存。这也是为什么,这本在我看来是我费尽心力的著作之一,实际上依然不为人所知,尽管它会相当有助于当前极其浅薄的进化论者和反进化论者之间的论争。生物学理论一直是我恒久的兴趣之一,正如从我高中最后几年开始的物理学兴趣一直保持着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