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味儿的风蹑手蹑脚,和水做着亘古不变的却永不腻烦的游戏;水库北头的杨树林里,归巢的喜鹊大大咧咧,是主人的自信和派头。
我大声唱了起来(反正除了我家人外没人能听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夕阳山外山那!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啊,我的心里满溢着发现的快乐和满足,多好啊,我回来了。对于一个一心只想过一种健康的、宁静的生活的人来说,这片山水,无疑是天堂;可是,他人即地狱,尤其是对于一个出去了、又回来的且还戴着“硕士”这顶高帽的人来说,萨特这句话也许正合适。
我真的回来了吗?我又回来了又没有回来,或者也可以说,回来的这个不是当初从这里走出去的我。当年,我带着一肚子幻想加上一脑子的小农意识,来到一所二流大学,以为从此以后的未来有一切可能,其实现在看来,那时候自己对世界的观念和我的众乡亲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脑袋和他们一样的时候,我的身体迷迷瞪瞪地离开了我的村庄;而现在,当我对生命有了自己的认识,我的心灵我的精神真正远离了他们的认识水平时,我又坚定地回来了。多么悖论呐,当我离他们最近的时候,我却相当愿意远离他们,事实上也的确在空间上离开了;当我真正在精神上远离他们时,我却在空间上靠近了他们。目标即源头。是又不是。
这样想着,猛然发现了一个“真理”,觉得饶有兴趣,值得一记,于是有了这第一篇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