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杂谈]读《新约全书·马太福音》随写

　　一
　　耶酥说：“你们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玛门（You cannot serve God and wealth.）。”玛门就是“财神爷”，所以整句话的意思就相当于：“你们不能既做婊子，又立牌坊。”
　　
　　二
　　耶酥说：“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So do not worry about tomorrow,for tomorrow will bring worries of its own.Today’s trouble is enough for today.)。”这正是卡耐基（Carnecie）所谓“快乐之道”里的重要一条（参看《人性的优点》）。古罗马诗人何瑞斯也说：“不管明天会怎么糟，我已经过了今天。”信然！
　　
　　三
　　一个将要被耶酥收为门徒的人说：“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亲。”耶酥说：“任凭死人去埋葬他们的死人(let the dead bury their own dead.)；你跟从我吧！”可见耶酥是不主张葬礼的。
　　
　　四
　　“我差你们去，如同羊进入狼群；所以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See,I sending you out like sheep into the midst;so be wise as serpents and innocent as doves.）。”这是耶酥在向门徒传授一种圆滑的“人际之道”。
　　
　　五
　　“学生不能高过先生；仆人不能高过主人。学生和先生一样，仆人和主人一样，也就罢了（A disciple is not above the teacher,nor a slave above the master;it is enough for the disciple to be like the teacher,and the slave like the master.）——在耶酥眼里，压根儿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道理。
　　
　　六
　　耶酥医好了又瞎又哑的人，法利赛人（Pharisees）诋毁说他不过是“靠着鬼王赶鬼”（It is only by Beelzebul,the ruler of the demons,that this fellow casts out the demons.）。耶酥慢条斯理地说：“凡一国自相纷争，就成为荒场；一城一家自相纷争，必站立不住；若撒旦赶逐撒旦，就是自相纷争，他的国怎能站得住呢？我若靠着别西卜赶鬼，你们的子弟赶鬼又靠着谁呢？这样他们就要断定你们的是非。”这真是一段生花的驳辞。耶酥的辩才与涵养由是可窥一斑。
　　
　　七
　　耶酥传道喜用比喻（Parables），堪称犹太的钱钟书。
　　耶酥为什么喜欢用比喻？在《马可福音》第七章，他自己是这样解释的：“上帝国的奥秘只叫你们（峰按：指耶酥的门徒。）知道，若是对外人讲，凡事就用比喻，叫他们‘看是看见，却不晓得；听是听见，却不明白；恐怕他们回转过来，就得赦免（So that they may not turn again and be forgiven.）。”
　　但是这话怎么理解呢？是怕外人回过神来得了饶恕吗？难道传道也讲究“肥水不流外人田”？
　　
　　八
　　耶酥对厌弃他的拿撒勒（Nazareth）人说：“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没有不被人尊敬的（Prophets are not without honor except in their own country and in their own house.）。”
　　这样的苦命的先知，在耶酥之前、耶酥以后，还多得很呢！
　　
　　九
　　“成功学”上有一条：若要别人喜欢你，秘诀之一，就是牢记他人的名字，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对他来说是任何语言中最甜蜜、最重要的声音。
　　耶酥显然也深明此道。当西门"彼得（Siman Peter）当着其他众同门的面，宣认出耶酥为基督（Christ or Messiah）时，耶酥第一次呼了他的全名：
　　“西门"巴"约拿（Siman son of Jonah）！”
　　
　　十
　　耶酥知道自己就要被害，领着门徒来到客西马尼（Gethsemane）作祷告。他对门徒说：“我心甚是忧伤，几乎要死（I am deeply grieved,even to death.）。”
　　他的第一遍祷告词是：
　　“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接下来第二遍、第三遍祷告词都是：
　　“我父啊，这杯若不能离开我，必要我喝，就愿你的意旨成全。”
　　可见，当大难临头，耶酥也会忧伤，耶酥也会害怕。然而忧伤之余、害怕之余，毕竟又铸成正果、取义成仁，这让我们想到后来的圣女贞德，虽然在敌人的威吓下签了悔过书，最后还是回过头来宣告悔过作废，还是回过头来英勇赴死。
　　这种略带勉强做成的英雄，才不失为有血有肉有人性的真英雄。
　　
　　十一
　　耶酥死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睡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真比关汉卿写窦娥死时的情状还要惊心动魄。
　　
　　
　　2001-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