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还有些睡意朦胧,看到鱼塘里的东西,早就七魂满天飞,三魄着地滚了。鱼塘里竟然泡着一具尸体,那尸体的下半身沉入了水里,上半身面朝天地仰在水中。头一天就看到个死人,这可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刚才可能见到了凶手。幸亏凶手仁慈,放老子一马,不然也得跟着去了。
鱼塘里的人面朝天空,我看得真切,死者是一个老头子,他面部的皮肤已经发紫了。我愣在原地,想起张大川一晚上没找到李老鬼,电路无法恢复,莫非鱼塘里的死者就是李老鬼。他们这群人天天“李老鬼”地乱叫,这一回真把人叫成鬼了,估计心里也会发毛。
足足站了一分钟,我才意识到要去叫人报警,顺便拦住刚才走掉的男人。我一路跑回去,却不知道往哪找人,其他人可能还赖在床上。当我回到宿舍,打算用手机报警时,竟然看到有个人在翻我的包。
“喂、喂,你在干嘛?”我急道。
那人转身后并不惊慌,反而比我还镇定:“你就是李天平吧,我是钱贵啊,专门给你们做吃的。我怕你饿了,所以拿了两个馒头过来,可你刚才不在。”
此人好像比我小几岁,我不好一来就为难人家,再加上发现了鱼塘里的尸体,刚才发生的事情马上就忘记了。我把所见跟钱贵说了,特意提到凶手未走远,可钱贵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张大川,要想办法把这事隐瞒下来。
其实,我能理解这种想法,以前我们老家酿酒不也酿出过人命来。为了混口饭吃,这种事情他们都是能瞒就瞒,别扩大化就成,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听说,李老鬼没亲没故,他们更省了一笔钱,连工资都不用给了,真他妈方便。
张大川知道了这事,马上叫了警察把尸体拖走,这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可能野山庄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李老鬼已经死了。我看别人该干嘛就干嘛,心里觉得不是滋味,真想捡起包袱回湖南得了。可又怕老妈一边哭,一边数落我没出息,只好强忍那口恶气。
至于被我撞见的“凶手”,张大川听了我的描述,竟说那人就是野山庄园的学徒,只不过比我早来半年罢了。此人叫杨克,是从新疆和田来的,家里也开了葡萄酒庄。听张大川说,杨克一家人祖籍在河北衡水,并不是在新疆土生土长的。杨克先在法国念过几年书,然后才到野山葡萄酒庄的,资历比我深多了。
我听这话有点刺耳,感觉被人瞧不起了,偏偏那些话都是实话。我想反驳,人比我聪明又怎么样,难道聪明的人就不杀人了。可后来从警察那里得知,李老鬼是腿抽筋后才溺死在鱼塘里的,并没有任何的他杀证据,而且死了一晚上了。至于鱼塘旁边的脚印,除了早上那几串,就只有李老鬼一个人的,杨克也是早上才发现尸体的。当然,这些内容都是几天后才听说的,当时我们都被封了口。
可这种结论很不合理,现在是冬天,谁没事跑到鱼塘去洗澡,还洗到腿抽筋了。再说了,张大川自己也承认,晚上停电前还见过李老鬼。这就是说李老鬼那时还活着,他要洗澡的话,不会到洗澡房吗。就算是失足掉进鱼塘里,可鱼塘在葡萄田尽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失足掉出那么远的距离。杨克也有问题,早上不睡懒觉,偏偏跑去鱼塘发现了尸体,甚至都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