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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就不擅长作文,因为我言辞贫乏,似乎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但是今天,我为什么勉为其难地提笔,可能缘于一个半月以前的某夜,我浑身颤抖地自梦中惊醒,源源不断的思绪进驻我的大脑,朦胧的眼前出现一根金色的丝线,我伸出手,去抓,毫不费力,我将那线握在手中,可是再摊开手,那丝线幻化成一团金光,渐渐消散开去。自此,我想,我应该把我的事情写下来,就当是痴儿梦呓也好,也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只是聊以慰藉。或许多年后的某天,我再看自己的这篇小记,或者会恍然大悟,或者会会心一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并不是家中独子,还有一个弟弟。因为我一向沉默寡言,而弟弟向来比我甜言蜜语,所以父母的注意力,自然会放在他的身上更多一些。但是我并不介意,因为我和父母一样,对于弟弟,从来就觉得照顾他是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
在我大约6岁的时候,父亲离家去城里打工,母亲大腹便便操持家务。我因为年幼,并不懂事,不会体恤父母辛劳。还记得那天下午,我外出和伙伴去山上玩耍,去别人的田地里偷一些红薯,又是摘花又是采果子,欢喜地不得了。好不容易到了天色渐暗,肚子也闹起了空城计,这才想到应该回去祭自己的五脏腑。兴冲冲地跑回去,隔壁的乡镇府上的王会计的老婆冲着我大叫:“你妈在卫生院生孩子,你还不去!”
生孩子,在我短暂的6年时光里面我这是头一次接触,我并不知道生孩子究竟什么意思,因为我从来对此都不好奇,只是以前看见母亲圆滚滚的肚子,也会问一问大人究竟怎么回事。大人们每次都笑眯眯地告诉我,妈妈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孩,以后就是我的弟弟或者妹妹。我听到这话之后,便又欢天喜地地出去玩儿了,好像,这个将来的弟妹,对我毫不相干似地。
可如今听说母亲要生孩子了,我便疯跑疯跑地跑到卫生院门口,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产房进进出出的,里面传来的,则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我认得那个声音,是母亲。
就算我是一个男孩,我还是忍不住害怕这样的声音,因为实在太过痛苦,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这么凄惨的叫声。我毕竟只有6岁,于是就抱着头害怕地蹲在地上,靠着墙角,并不敢进去。
来来往往的医生阿姨很多,但是因为母亲在生产,没人顾及我的存在,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白花花的大门,感觉浑身发抖,为何迄今我还忘记不了当时的感觉,因为实在令人刻骨铭心。
那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卫生院门口的路灯尤其昏暗,但是瞪大了眼睛的我,还是看见了一团小白影从路灯的那边向大门飘去。当我注意到它的存在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白影飘过来,越过我的身前,没有丝毫地驻足,径直往产房的大门飘去。就在它经过我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浑身冰冷,但是我并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像是一团气,那么混沌那么模糊,但是又不是气,因为没有什么气会如此目标明确。
之后,便听见产房传出一声嘶声力竭的哭喊,紧接着,就是小孩的嚎叫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尤为嘹亮。
“你有弟弟了。”过了半晌,卫生院一个接生的阿姨抱着一团棉布包裹的东西拿给我看,我颤抖地站起来,走到产房的门口,接过那团棉布,看见里面一张皱地像猴崽子那么丑的脸,不禁瑟缩了一下,又顺势往产房里面看去,只见墙上飞溅起一米多高的血,那种浓烈的腥味,我至今还忘不了。
又望了一眼我怀里的猴崽子,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从今以后,你就是哥哥了。
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我就是个野孩子,因为爸爸常年在外,妈妈要在镇上的工厂上班,所以根本没人管我。一下课我就和同学漫山遍野地跑,不到天黑不回家。但是自从多了一个弟弟之后,我竟然开始听话起来,至少,一下课就会自动回去照顾弟弟,从换洗尿片到带他拉屎,真难想象我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此,我有深刻的体会。但是小时候的那次看见的白影子,在我丰富多彩的童年记忆中,却难以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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