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在其所著的《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述了数十例扶乩事例。纪以为:“大抵幻术多手法捷巧,惟扶乩一事,则确有所凭附。然皆灵鬼之能文者耳。所称某神某仙,固属假托”,但他也不否认有扶乩者系“炼二话手法而为之”。
我亲见过一次扶乩,甚合纪昀所述。
1981年农历六月至七月初七日前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何因,早已消声匿迹的“请仙姑”〔即古时之扶乩〕又俏然在民间兴起,笔者所在的德兴县银城,还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高潮。开初,只是居民中一些信神信鬼的老人、妇女闹闹。后来,据传“请仙姑”中出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一些好奇者,其中不乏职工、机关工作人员、教师、学生,也参于此事。一到晚上,行“请仙姑”者比比皆是,甚至一栋宿舍楼中就有数家在玩此道。
所谓“请仙姑”,也即以民户淘米用的竹畚,在其顶沿上订一铁钉作为道具。行术时,先在平整的桌面上铺上一层面粉,尔后,由两名未婚少女各以一手托住倒扣的竹畚边沿,手离桌面,仅令竹畚上的铁钉落在桌面的面粉层上。接着,点香请“仙姑”入位。据说“仙姑”一到,竹畚即带动铁钉在桌面上运行,划写出汉字或符号,以答人所问
风传“仙姑”所显汉字是如何如何的清晰,答问是如何如何的准确。可我一直对此持怀疑的态度。并驳之曰:一、所显汉字是持畚者凭借竹畚重心不稳的特点,人为写划而成的;二、时县城所在地在同一时间内在行此术者不下数十,而几乎都说请到了“仙姑”。都道“仙姑”只七位,而今何来此多?为了证实我的判断,我曾依人所言,仿制道具,进行有意识的划字试验。但试验未收到预想的效果:竹畚并不听我使唤,半天也划写不出一个清晰的汉字。
奇!我萌发了探奇的念头。一晚,恰逢邻舍刘老师家在“请仙姑”,有人跑来叫我去看看。我到时,厅堂里已聚集着七八个人,听说已闹了半个小时了。有人正在问:“请问仙姑,你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吗?”语毕,原本由两个姑娘的手托着的竹畚,由静止状态突变成动态,竹畚上的铁钉随着急剧的答答声在桌面粉层上急速走动,仅约十数秒钟,粉层上显现出“花桥”两字。每个字的字迹约32开张大小,字迹十分清晰。我的确感到不可思议。那人接着问:“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吗?”钉子再次启动,划写出“营业员”三字。在扫平粉层后,又有人问:“你几时走?”答显“十”。我隔壁的一位中学生突然问:“卢××〔我的次女〕这次能考上大学吗?考上就划个圈,考不上就打个×。”回答显出三个×。大概因为该生知道我女儿是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对回答的否定显示表示怀疑,他又重问:“请你再回答一次,考上大学就打×,考不上就打圈。”结果,钉子又连划出三个圆圈。我看了看手表,9点55分。我俏俏地拉了三四人到厅外,授意她们接连不间断的提问,并嘱千万要拖延到十点钟后。回到厅堂,人们依嘱行事,这个问年龄,那个问她是第几位仙姑,还有问前程等等,竹畚也一个个地依问写答。但未答写完后一个人的提问,突然,竹畚钉急速奔划出桌面。我一看表,准十点。
这近半小时中,我一直以审视的眼光,从前后、左右、上下各个不同方位注视着。少女的手是轻轻托着畚边下沿的,绝无推拉动作,两人也无交头接耳或递眼式等可疑行为。后又了解到,该两少女一个是初中生,一个仅识几个字。两人均是出于好奇首次“玩”此道。
从此次所见:一、由畚具代表“仙姑”回答提问显出的汉字、阿拉伯数字、符号总达50余个,所见汉字如行书,字划间有连笔,但无重叠。字迹十分清晰;二、不问不答,问毕即答。答写时速度甚快,每写一个字仅需三、五秒钟;三、竹畚钉写字运行方式不是滑行,而是钉头急速颤动移行前进的,同时发出类似缝衣机工作时发出的那种连续均匀的答答声;四、验核答问,属存在的事,应答均准确,而预卜的则不准,如预卜高考落第者,不久就接到浙大的录取通知书;五、扶乩两少女,均系出于好奇首次从事,绝非有意行骗的江湖之辈。综合论之:“请仙姑”〔扶乩〕中确有一种神秘的人格化的力量在指使道具答人所问,它甚合纪晓岚听说“皆灵鬼之能文者…所称某神某仙,固属假托”。对于此道也应切记纪公所言,只能作为偶然游戏,如以此卜吉凶,则贻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