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
一匹黑马关闭了城市的视野
一只黑蝙蝠展开乡村的孤独
一座没有头颅的雕塑
一条胃痉挛的狗吐出暗红色秽物
一股浊浪拍打着帝国的海雾
一条黑色运动衣罩着贴身的短裤
一块带毒的澳洲番茄
一束来自开发区的强烈光柱
一个小姑娘把贞操抛向天空
一只西北瘦羊在刀锋下不停地觳觫
一只鹫鹰飞上悬崖边的歪脖树
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舔靓了美女的头颅
一群外星客洞开了南方天幕
一个死去的独裁者依旧灵魂独舞
一位嘴唇红红的明星被扼死在平民窟
一粒子弹带走了贪官的心跳和财富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瓶四散的路旁
一片棕色的石油鸟在美国西海岸痛哭
一个大轮胎从粉红色的灌木丛中滚出
一包轮胎里的大麻准备去暗杀民主
一架飞机匆匆飞临马拉开波湖上空
一只红蜘蛛策划着歼灭入侵者的宏伟蓝图
一条绿色的树蛇咬裂了变色龙腹部
一架F-15炸毁了萨达姆又一幢别墅
一个遭受惊吓的小孩对着死在草坪上的同伴痛哭
一轮巨大的夕阳勾勒出高原上众多政治野兽的面目
一条宽带网络把这一幕传输到中国广东
一个三十多岁的光棍在电脑前享受孤独
一座座城市挺起书记市长们阳具式的建筑
一条条党性和原则顺着他们的肛门泻出
一个个黄花闺女被官商们不断破处
一宗宗大小事故给解释得一塌糊涂
一幕幕灾难的导演者是政治家和流氓
一具具身躯在他们的意图里化为泥土
一爿爿肉铺挂满卖不完的狗肉
一堂堂空话废话像撒在空气中的大群病毒
一座黑色大理石的城堡无比坚固
一种体制把灵魂囚禁在石头内部
一群个体梦见他们迷失在一场暴风雪中
一面浴室的镜子里留下永恒无言的痛苦……
2008-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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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它是一条虫
样子难看的虫
它很小就住进一朵花的心
这朵花后来长成了一只苹果
它很小
小得只知道睡眠
在苹果的心里睡得很香
在苹果的心里做着甜蜜的梦
在苹果的心里醒来时
它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
它很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
它跟苹果一起长大了
苹果既是它的摇篮也是它的牢笼
苹果被摘下来运到市场上
又被人从市场买回家中
红苹果在被吃之前濯洗得干干净净
白色的牙齿对准它咬了又咬
虫子惊醒了
在这之前它就做了一连串噩梦
它睁开眼睛时看到了阳光
同时也看到了牙齿和死亡
一切都还来不及去热爱和抒情
就被锋利的牙齿咬断了脖颈
苹果被扔掉了
它中间的部分已被蛀空
谁也想象不到——
一只外表看起来漂亮无比的苹果
坚贞不屈地保护了一条虫子的前半生
2004-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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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一支枪躺在草丛里
它可能是步枪，也可能是手枪
失去了操纵者
暂时消弭了疯狂
形迹可疑的枪，无法知道
它的籍贯和使命，以及
还有什么话要讲
一支枪，躺倒的地方
可能是热带丛林，可能是温带草场
一支枪杆子，给草木一种武装
并带来长期的惊恐，枪
本身没有立场，不可能自作主张，枪
可以是挚友，可以是帮凶
大义凛然，抑或嗜血成性
完全取决于，拥有它的手掌和心性
一支枪，横卧在草场
侵略者还是捍卫者？枪——
默不作声，保持一种冷漠和冷静——枪
听不懂它体内的泪水雷声，以及何时何地
再表达一次宿命的冲动——枪
旁边加上一支红色玫瑰
是否就能导演出一幕生死爱情
枪口前凋零的生命，是否
正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人间的另一颗心，是否
还在相思里守望，痛苦，彷徨
一支枪，与草为邻，陷入困境
陷入往事，忏悔和惶恐
陷入长期哀怨的病症
一支枪，伴着心和肉体的凋零
在蚂蚁，水气的氛围里
经历着死亡……
2001．8．7．上午
2008．7．22．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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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那么多写手写书
那么多出版社编辑编书
那么多印刷厂印书
我怎么能买得完
怎么能读得完
怎么能收藏得完
就好像，那么多人
学习水果栽培。那么多人
种植果树，那么多人
经营果园，那么多人
贩卖肤色不同的水果
怎么能买得完
怎么能吃得完
怎么能消化得完
就好像，那么多人
养植鲜花，那么多人
嫁接鲜花，那么多人
贩卖鲜花
我怎么能欣赏得够
怎么能识别得完，怎么能收购得完
就好像，那么多人
生养女儿，那么多人
宠爱女儿，那么多人
美化女儿，那么多条街道上
走过美丽的女儿。面对现实——
我怎么能
无动于衷
怎么能不
头晕目眩
怎么能
魂守着舍
怎么能
健康长寿
就好像——
一只多愁善感的硬盘
染上了欢乐时光……
2002．2．13．
2009-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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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在一首诗中
中心是一扇门被外省的手指叩响
外省的山脉
外省的河流
外省的道路
外省的候鸟
外省的方言
外省的面孔
……
外省由中心统辖
中心被外省环拱
外省是风，一阵阵向中心吹拂
吹得中心发热发冷
外省的煤炭
外省的木材
外省的鲜花
外省的水稻
外省的青菜
外省的生猪
……
被中心源源吃掉
中心吸收着外省的营养
外省的领袖
外省的艺人
外省的罪犯
外省的妓女
外省的民工
外省的学生
……
涌入中心
中心吸纳着他们
席卷着他们的脾气和秉性
中心是一扇门向外省打开
中心是一阵风向外省吹拂
在一首诗中
外省是一扇门被中心的手指叩响
2002．11．10．
2009-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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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羊吃草
两只羊结成伙伴
三只羊就存在一个核心问题
十几只，几十只羊
发动一场圈地运动
羊们在运动中结成一个团体
围绕一个核心
一片土地是一个大羊圈
一个大羊圈套牢几十个小羊圈
几十个小羊圈套牢几百个更小的羊圈
几百个更小的羊圈套牢几千个几万个
更小更小的羊圈
……
每个羊圈都有一个核心
每个核心周围都环绕着几个鸟人
大羊圈小羊圈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羊们
受控于相应的核心
和那几个鸟人
羊吃草
核心带着鸟人吃肉
羊肉
2002．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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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刚到NBA打球的姚明
肖铁
毛茸茸的大手，黄皮肤的手
紧紧扣住美国篮球
被晾在一边，眼看着
虚拟的肥肉被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你呢——
一只豹子闻到肉香竟得不到肉吃
上场还不如不上场
众多豹子津津有味大快朵颐
你一上去肉就不香了
森林和草原都不叫CHINA
不叫CBA
众豹子怀疑的目光，如镣铐
锁定你的尴尬和僵硬
闯进这片领地居然一无所获
来自东方的豹子，咽着口水，望着肥美的羚羊
猎物近在咫尺
不满足于喝剩汤
出击
运球
突破
暴扣
……
狠命到同类的嘴里去抢，去抢啊——
抢夺才会令22岁的筋骨更强壮
2002．11．8．夜晚
2009-3-7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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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我像一只宠物狗
被生存的绳索牵着
体制给我工资，宿舍，饭食
吃饱穿暖了
就会幸福地汪汪几句
体制的树上
你我他都是虚拟的叶子
风向一变
大家全都跌落在地
去体制外吗
那里曾经有山，有水，有自由的空气
而现在混浊得厉害，没准儿会意外横死
稳定，稳定
压倒一切的是稳定
执政党控制住局势
大家就有工资收，就有房子住
就有饭吃
听起来怎么跟施舍一样？
树欲静而风不止
体制在忧患中掩饰着空虚
除了幸福地汪汪几句
我们的身份和心思多么可疑
想铤而走险吗
想跟国家机器抗争吗
体制内的各种枪支随时会向你射击
2002．10．30．午后
2009-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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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国家机器抗争吗
体制内的各种枪支随时会向你射击
---------------------------------------
有时国家机器没有保养好，从内部生锈，轰然而倒
想铤而走险吗
想跟国家机器抗争吗
体制内的各种枪支随时会向你射击
---------------------------------------
有时国家机器没有保养好，从内部生锈，轰然而倒
________
讲得好！完全有可能
肖铁
它转过身，向后转
离我和你越来越远
打量它——
如同打量一本书的封底
打量一次被册封的睡眠
封底其实没有什么
光光的，从左岸到右岸
没有鸥鸟，没有鞋子，没有搁浅的船
顶多有一幅小图，或者
配朵小花儿什么的
提醒你——
这本书你曾经读过，并读完
其实睡眠也没有什么
顶多有那么一个被树叶遮掩额头的房间
左边有扇窗，右边有扇门
抽屉里再放上那么一封信
你刚刚看过一遍，就不想再看……
200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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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如同卡脖子
卡住了风的来源
卡住了声音的来源
那静止的天花板
那金属的叶片
那房间里的大海，那曾经的波浪，那远离
他脑后的神经束刷地一下松弛下来
随后他触摸到一种抵触情绪
2002．7．10~8．3．午后
2009-2-22 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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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这场风是从纸上开始的
向虚拟的人间吹去
这场风像普天之下最普通的风一样
无形的又是有形的
你看，云开始疯跑
好像羊群被注射了兴奋剂
你看，树被扯住了头发
树的手拼命抓挠着风的手，树很疼
它的手被风的指甲抓破
你看，小草一下子伏下了腰身，俯首听命
蓝幽幽的鸟蛋暴露出来
你看，平滑的镜子上刷地出现了沟渠
像岩石的皱纹一样深刻
你看，灰尘魂飞魄散
地面上渐露出铁器的棱角
你看，一只软弱无力的塑料袋晕头转向
跟废纸片，鸡毛一起上下翻飞
你看，一个踩单车的女士
裙子被风掀开一大半
令人想起郊区的塑料大棚
和巴黎时装节上模特们的美腿
你看，好多楼堂的门窗来不及关闭
在风中摆动像古老的折扇
你看，三角架，广告牌，还有工地上
脆弱的塔吊，凌空而下
一齐砸向春花一样的车展
……
一场纸上的大风
人世间它横扫千军
待它返回到内心
又吹绿了灵魂……
2003年12月13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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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作词、主唱：崔健 专辑：《解决》
一颗流弹打入我胸膛
刹那间往事涌在我心上
哦 只有泪水
哦 没有悲伤
如果这是最后的一枪
我愿接受这莫大的荣光
哦 最后一枪
哦 最后一枪
不知道有多少 有多少话还没讲
不知道有多少 有多少欢乐没享
不知道有多少 有多少人和我一样
安睡在这温暖土地上
朝露鲜花自芬芳
哦 只有一句话
哦 留在世界上
Mark,并顶，好诗！
肖铁
爱你的前额，发丝
爱你的前生，血缘，姓氏
爱你的笑，削肩酥胸，扬眉吐气或沉默不语
爱你的咳嗽，蛀牙，脚气，猫咪一样的手臂
爱你的指甲，琴弦，聆听或哭泣
爱你的耳坠，甜食，尘土和鞋子
爱你的纨扇，芭蕉，芭蕉下乖巧的顽皮
爱你的触摸，赤裸，放纵，放纵时挥发的魔力
爱你的秋千架，下午茶，玉兰树和刀子
爱你的皓腕，光影，裙裾
香笺和湖笔
爱你的手镯，铜镜，铜镜上斑驳的锈迹
爱你的转身，怅惘，回眸，离去
——离去时穿过潮湿的
巷口和雨
我爱你
你死了几千年
也没有听到我默念了一辈子的
这三个字
今天刚买了本雷蒙德卡佛短片小说集。译者是你么？
-------
不是我，是肖复兴的儿子
——改习作敬呈胡适先生
肖铁
独唱开始了
喉咙随天边一道泛红
如酝酿中的一张弓
此刻，已近黎明，荒草淹没了膝盖
淹没了本土的圣经
清清嗓子，以便流畅地发声
独唱开始了，唱词宛如爆发一颗超新星
沸腾的旋涡一浪叠过一浪
天地被塑成一个同心圆，一尊圆形的巨鼎
你唱——荡漾着的人性，随唱词一道发光
你唱——人子最杰出的美声
勾画民主飞舞的图腾
你唱——唤来和解，宽容，宪政，也唤醒群氓
你唱——星球转动，万物生长
盛世的花草淹没了满坡的石径
你唱——声音在身后百年渐变成合唱……
——改习作敬呈梅贻琦先生
肖铁
缺少春天
缺少柴米
缺少土壤，缺少淡水和注视
血液在生锈，岛，睡在海里
怀揣梦想，你来了，一个人
像巨人锁进幽壑里，子弹卡在枪膛里
一颗心跟子弹跟枪膛粘在一起
一腔热血跟海水跟鸥鸟粘在一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如同拍打着今生的孤寂
而愤懑的心潮，一次次，荡开逆流驱散孤寂
而思想划过夜空，祥云在幽壑里升起
而草木、鸥鸟、河流纷纷亮出旗帜
而祥云载着雨水激励着你
而圣坛再度架起——
百年后的脉动、疆域、标尺
回应天籁的韵律
我听到你跋涉之后的喘息，沉思中的隐密
我看到你屹立水木清华，一粒种子轻轻落地……
读得俺心花怒放的诗，这年头看见的真不多
——兼致宋教仁先生
像草树，被光芒滋养过
像荷塘，被雨雪刺激过
像山岭，被风雷砍削过
像夜晚，被星星照彻过
像旗帜，在天空鲜明过
像欲望，跟欲望纠缠过
……
像航船，在银河美丽过
像果实，在节日成熟过
像太阳，在午间愤怒过
像昙花，在夜晚绽开过
像先驱，在深陷沉默的时候
沉默着……
——哀晚年陈独秀
肖铁
风吹进村庄
吹进破烂的村庄
吹着一个人
他在流浪，睡眠，做噩梦
吹了几十年，吹得躯壳空空
徒剩一颗起伏的心脏
像空巢，风箱，像破旧的水车在响
党徒追杀他，手持利刃，像风一样
风刮着他，利刃刮着他
刮着他的毛发，皮肤，体味
刮着云朵一样的幻想
风把他按住，把他刮干净，不让他清醒
他在噩梦里哭——抽搐，转动
像捆绑着的羔羊
大地颤动，脸色乌青
风朝向更多棵草，更多棵树，更多个村庄
更多颗心
喷洒主义的泥浆
风，猛兽一样！
肖铁
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个日子
这些日子计算起来是多么漫长
计算完以后又是多么短暂
来不及给人间留下一点点光亮
一个人浪费掉了所有的日子
醒悟过来已是晚境的凄凉
一个人浪费掉了所有的时光
时光背后好像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一个人眼睁睁地挥别晚景
眼睁睁地看着一座森林被烧毁
一个村庄的人被杀光……
《既 然》
既然
春花已经凋零
就不要再拼合破碎的梦
既然
尘缘已尽
只好把往事装进信封
既然
狂风揉碎了馨香
又如何才能躲进夏日内心
乘凉
既然
告别了地老天荒
也就没有了爱的锁链
情的牢房
既然
都是为情所伤
又何必在乎付出的斤两
世上没有这样的尺子
能度量——
爱有多深
恨有多长
《等待那曾经拥有的一刻》
我站在这里
我们曾经爱过
这里的一切
架设着空虚，寂寞
你走过的时候
我不在这里
我站在这里
没有你走过
你走过的时候
会有许多人
同你一起走过
但那里面
没有一个人
是我
对你
他们并不倾心
他们对你
没有太多的感觉
对你倾心的
是我
我在心里默念着
任时间之书
一页页翻过
像洪水和劲风中的草
捍卫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站在这里
我们曾经爱过
一句滚烫的呼唤
始终在心里冲撞着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来
但我还是
在你经常走过的地方
等待着……
《走 吧》
我们有一些青草
但不会唱歌
想得到幸福
需要一只青鸟
草地上的花
开了又谢
换不来青鸟的歌
承受不了空虚的威压
我们还是走吧
走出这段故事
这段未成年人的童话
《苦 恋》
虚幻，诱惑的海
心在飞
梦在醉
无人相陪
我独自守着我的座位
我思念的女孩儿
被忧伤袭击
被孤独包围
黄昏里
一个人
默默流泪
一对儿爱情鸟，竟无法
双双飞……
《车 站》
天涯
咫尺
一束束灯盏
开满记忆和睡眠
光线
射向莫名的远方
带走梦和橄榄
种子和春天
黑色的发丝
飘曳的长裙
迷失在——
旅途的终点或起点
当道路和爱情死去
我为故园里昨天的花朵
守眠……
《大约在冬季》
一片雪花
一片抒情的雪花
在我眼前轻轻飘过
一缕洁白
是她围巾的颜色
洁白托起俊秀婀娜
托起迷人的笑靥
享受笑靥的我
温暖在内心里驻扎
是她
梦中的她
像一片洁白的雪花
在人生的冬季
在我十九岁的唇边
轻轻融化……
《灯光下，织毛衣的女孩儿》
你的恬静，你的温柔
如诗如梦
在我和你的倩影之间
是两扇纯情的窗子
和贮满相思的长廊
温润的灯光
在几根柔指上跳跃
构思心中的图案
绒绒相思里——
织进春风与秋阳
织进热望和柔情
织进一朵朵
玫瑰色的梦
梦里
不会有我
你在冥想，岁月深处
苦苦跋涉的人
想象你织就的毛衣
逼退一切风雨，紧紧裹在
意中人的身上
夜色里
万花绽开
苦苦跋涉的人
奔着恬静和温柔而来
宁馨的夏夜啊——
让我静静地品味你
令人屏息的
美丽… …
《苹 果》
夜的深处
飘来一缕美丽
一只苹果
轻轻放在我的手里
圆形的苹果
圆到手心微微收住
悬在温柔和细腻之间
没有用手指触碰我的手
清香四溢的苹果
放在铅笔字的信笺上
泛着美丽的光热
沉默如彩云相遇时的心弦
轻轻地紧紧地扣合
磨擦过细腻之手的苹果
色彩像晚霞一样强烈
透过苹果的面容和眉间
一幕迷人的情境
我看过
一瓶香水洋溢着一个茶色黄昏
一起迷失于花好月圆的深壑
《朝 拜》
飞鸟不动
鸣声如雨
飞鸟不动
春天从大地深处醒来
飞鸟不动
仰望的眼中噙满泪水
飞鸟不动
童稚的年华渐渐迷失……
《结 局》
捕鸟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
向鸟巢逼近
抵达一种事物的核心部分
那里面藏着鸟
如藏在果实中心的果核
树枝们惊慌地
举起手臂
鸟被树枝们高高溅起
惊恐地倾倒出
胸腔里堆积着的全部叫声
小小胸腔一下子变大了
那颗充血，蹦跳的心
像一枚鲜红的果实
停在空中，燃烧，闪闪发光
捕鸟人
溺死在梦见鸟的夜里……
肖铁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以及
一只乌鸫
是一个人
——华莱士•史蒂文斯
乌鸫
我从一首现代诗里
听到了你纯净的叫声
银白色的叫声
落在词语的静寂里
乌鸫
你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鲜活在一起
养育纯净的生命
乌鸫
你内心的情人
弹着蓝色吉他
在放着花环的小山上
筑起月亮城
城上升起天鹅，湖泊；升起初月，新星
白色小屋
长胡须的枥树，环绕心灵
乌鸫
你领悟了海，领悟了音乐
领悟了神灵寂寞的舞蹈
乌鸫
散步，飞翔
浪漫着男人和女人的梦
分享他们的爱，痛苦和夜
分享史蔕文斯，欧美大陆，诗性的血
如同置身于
爱的高潮中
乌鸫
你头上
金黄的大月亮
为你持续加冕，圆梦
乌鸫
男人和女人
其实，就是一个人
他们无限的爱
充满性情的领空
乌鸫，乌鸫
你充满歌，充满爱的眼
就是一汪汪波光粼粼的大湖
闪烁在
情侣们朝圣的
阿尔卑斯山巅
————
乌鸫：鸟类的一种，嘴细长而侧扁，翅膀长而平，叫的声音好听。
肖铁
纷乱的风，撕扯
纷乱的叶片
纷乱的雨，喷射
纷乱的鸟群
鸟群在风雨中，蜂拥，翻卷
像一大群叶片
叶片穿针引线
在空气中
在雨水里
在魔爪下
颤抖，尖叫，回旋
鸟挣扎
鸟奋起
鸟像强劲的雨点
击疼风
击疼树木受伤的眼睛
鸟的精魂在风雨中闪烁
鸟是黑夜里的寒星
风——
穷凶极恶的风
揉搓鸟群的筋骨，意志，韧性
鸟群，大幅卷入风的腹腔
成为腹腔里的谷粒，石子
难以消化的铁钉
鸟群起落
翱翔
痛击那飓风
鸟的数量越来越少
像濒临绝境的火种
而风
也在喘息，观望
——低头嗅着满地血腥
鸟群
终于看到了
终于看到了
云层边缘，一束太阳光
缓缓校正着射杀风雨的准星
肖铁
一个人和一座城市
一种记忆
一把伞，一个随身的包裹
一张单程的车票
一首老歌，一阵风
一场雨
它是一个人
进入的
一座城市
他
只是一个人
进入一座城市
他没有住房，面包，硬币
一个人叩开城市之门
门票是——
几份考卷
和
考卷上的谜语
一个人
连同他的档案，性情，呼吸
进入一座城市
进入某条街道
或者
小区
一个人
进入
一座城市
怀里藏着表格，户口，钥匙
藏着兴奋，无奈，和恐惧
一个人，进入
一座城市
进入它的车辆，噪音，台历
一个人，进入
一座城市
领来一份口粮，工资，待遇
领来一份
兜头盖脸的
指使
一个人，进入
一座城市
进入激情的天空
进入震颤的土地
一个人
为一座城市，带来
老人和孩子
带来一家人心跳的频率
和
灵魂的风雨
一个北方人
进入
一座南方城市
就像一尾寒带鱼
游进了热带水域
一个人
连同他的城市
衰老，或死去
正常不过
又轻而易举
一个人和一座城市
一种无奈的幻象
一种存在的真实
笼罩着雾水和诗……
佩服佩服！
淫的一手好湿！
——致柳子厚
肖铁
千年冻雪
落进江面
落进千年之后
一颗纤埃不染的灵魂
流动在雪花里
融合在江流中
撒下诱饵
撒下一粒粒迷茫的火焰
钓起欲望的鱼
敛翅的鸟，暖胃的酒，冷玉的壶
钓起一生走过的路
起竿吧——
一一展开
太阳与种子的冲突
暴力与诗歌的冲突
体制与心灵的冲突
镣铐与囚徒的冲突
冲突的旌旗猎猎飞舞
百年的江雪
千年的悲歌
万年的囚徒
泅到万年之后
也觅不到好的去处
肖铁
一扇古老的门，黑色的漆
黑色的冥界里
万物归于静止
听不到血的啸叫，光的潮汐
走出门去
撞倒大地上的宁静
要自由，不要静止
宁静的背后，自由升起
时间焦灼不安地走动
一扇古老的门，黑色的漆
时间焦灼不安的走动
风停在路上，血液和思想
没有了潮汐
大门其实是黑色的虚拟
依暴力而定，靠压制维持
锁定大门里面的万物
万物惨遭洗脑后，归于静止
走出门去
要自由，不要静止
剧烈的脚步和心跳声
震倒青砖一样的脸谱，藩篱
走出门去
我听到血的啸叫，光的潮汐
后面，一片死寂……
肖铁
又闻雨声
心灵大地
干燥了几十个季节之后
荒野中的一束野草
爆开了暴君的额头
雨声裹挟着火
一如绿草驾驭着春风
火焰席卷君王的藩篱和众生噩梦
赏析着婴儿的表里，云和衣裳
不断涌现的美景
赏析着鸟的初飞，人性苏醒
上帝脚下一卷卷蓝色涛声
闻雨声闻到惊雷
闻雨声闻到季节的火把
生机回来了，生机游移不定
死而复生
一撮泥土重新回到圣母的手中
绿色响遍大地
响遍人间的圣堂
在铁链和命令的废墟中
细雨向我们一遍遍解释
为什么
不想表现得那么激动……
——组诗《匠人》之一
肖铁
石匠雕刻着石头
也被石头雕刻着
山上的石头多
石匠脸上的皱纹多
石匠手中的钢钎
被石头咬坏了一把又一把
可山石还是那么多
比石匠的孤独还多
石头碎裂的声音
灌满了石匠三百六十根骨节
石匠的骨头在震荡中坚硬
比石头还硬
石匠在铁锤的起落中
把生命一点一滴注入了石头
把一种磨砺注入了石头
石匠活着的时候
石头们一声不吭
石匠死了之后
石头们开始谈论着石匠
跟散文多分两段有什么区别吗?
矫情无限,内涵实无。
多看看古代诗词吧，学习一下人家的才情，别出来显摆了，说实话我觉得你还差得远。
——组诗《匠人》之二
肖铁
深山里，矿石高歌
大道旁，铁匠高歌
作坊里，铁锤高歌
烧红的铁，身心炽热
在剧烈的打击下生机勃勃
铁的命运被铁匠操控
铁匠的喉咙里发出声声断喝
铁匠为打铁而生
靠打铁辉映日月
一种生命催逼着另一种生命
一种脉搏追随着另一种脉搏
击打成型的铁
躯体里灌满铁一样的意志和法则
击打成型的铁
热情一点点消失
在冰冷的角落里苦苦思索
轮完铁锤的铁匠浑身汗血
轮完铁锤的铁匠倍受折磨
作坊里，铁锤沉默
大道旁，铁匠沉默
深山里，矿石沉默
日月星河再一次从头顶流过
燃料，矿石，升腾着生命之火
铁匠目光咄咄，冷峻如铁
——写给西太平洋
一片蓝
一片大大的蓝
把整个岛屿
包围在中间
把岛屿上的人
包围在中间
把头顶上的天
包围在中间
蓝——
真正意义上的蓝
你只能眯缝着眼
慢慢地享受
从来没有见过的
蓝，大大的蓝
真正意义上的蓝
它在蓝，蓝
一个劲儿地蓝
你来之前
它蓝
你来之后
它蓝
它永远都在蓝
霸道地蓝
只知道蓝
蓝得只剩下了蓝
静脉是蓝
动脉是蓝
浅层的潮汐
深层的心跳
——都是蓝
它蓝，你蓝
蓝血液
蓝色的脸
蓝色的鼻子和眼
蓝嗓音
蓝色永恒的一部分
2004-7-19
他(她)很完美
他说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昨天
他走出灵魂
却踏入欲望
他说
我要这个世界为我改变
今天
他无路可走
没有路的地方也许就是天堂
明天
他
无话可说
一缕清风
他
消失了
肖铁
就是
黄河立起来了
长江立起来了
众多的江河湖海立起来了
就是
泰山倒下去
昆仑倒下去
众多的山峦起伏着倒下去
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
容易
比如说我早晚会变成一堆白骨
一副骷髅
我的血肉松弛为野花和泥土
春鸟筑巢在我的腰间
蜜蜂、蝴蝶、蝼蚁向我蜂拥
将我蚕食
就是，如此
就是诸如此类
豹子和狮子跑下山来
变成鱼，鳄鱼，鲨鱼，马林鱼
比目鱼，大马哈鱼
就是鱼和水族
爬上陆地，钻进丛林
变成狼虫虎豹，飞鸟和狮子
就是
沧海桑田
就是如此而已
2002．11．3．晨曦
肖铁
如果一朵花，远去——
又归来
如果一朵花，有意无意
删改你全部的幸福和期待
如果一朵花
陷入不明不白
——你失落，悲哀？
如果一朵花，黑夜里
落进茫茫的苦海
你伤痛
她懊悔
从盲目到盲目
从空白到空白
如果一朵花
从海面上的一座岛屿
梦一般飘来
带着满心的伤痛和忏悔
如果你撞见她
——推门进来
她的眼
她的眉
她的泪
她漂泊的心境
她久违的热爱
如果，花朵回家了
如果，她扑入你的怀
如果一朵花，远去——
又归来
用泪水淘洗你的失落和悲哀
你对她，珍爱如初
还是
拒之门外
一朵花
飘去，又飘来
左右着你一生的
大喜
和
大悲
2000-2008
——兼致宋教仁先生
像草树，被光芒滋养过
像荷塘，被雨雪刺激过
像山岭，被风雷砍削过
像夜晚，被星星照彻过
像旗帜，在天空鲜明过
像欲望，跟欲望纠缠过
……
像航船，在银河美丽过
像果实，在节日成熟过
像太阳，在午间愤怒过
像昙花，在夜晚绽开过
像先驱，在深陷沉默的时候
沉默着……
------------------
我好喜欢这一首啊！问楼主好！
肖铁
死亡是每个人的，远房亲戚
死亡在一个不知晓的地方
暗含对你的默契
死亡既不主动，也不被动
以一种宿命，促使你和它
或早或晚，合而为一
死亡拧开收拢生命的瓶塞
吸引你入围
死亡懂得暗箱操作
向灵魂默念咒语，发出指令
裁减血肉的流程
死亡时时刻刻，操控着
一个生命的风雨阴晴，刚一降生
死亡之海就浸满
命运的时空，死亡之花
顷刻就开遍，每一个涉足的地方
脚步或沉重或轻盈，都可能把死亡踩响
企图提前降临的死亡
可能被活力之水熄灭
可能被爱之河劫杀
死亡会暂且退避，但它心存敬仰
死亡毁灭生命，也跪拜圣灵
氢氧般锁定一颗心的四面八方
死亡亲吻高贵的灵魂，发出会心的笑声
死亡为众生发放转生证
平庸的生命，死亡不愿收藏
死亡欣赏生命的质量
死亡拒绝平庸……
2001．6．10．中午
2008-8-18
肖铁
一个失眠的果园有多大
一个失眠的果园有多远
一个失眠的果园种植着多少株苹果树
一株苹果树上悬挂着多少只失眠的苹果
一只只失眠的苹果心中
多少盏灯明明灭灭
一只只失眠的苹果，它们究竟悟到了什么
雾气缭绕的秋天
苹果在枝头被人熟练地摘下
人声鼎沸的秋天
整箱整箱的苹果被贴上标签
像成熟的女儿待嫁
它们身不由己地哭着走了
一个失眠者站在光秃秃的树干一侧
气血两亏衣裙褴褛光彩黯淡的果园
秋风鼓起嘴来，会不会
将她一下子吹熄
衣裙褴褛光彩黯淡气血两亏的果园
春风鼓起嘴来，会不会
令她一下子温婉如昨
奄奄一息的时刻，身旁出现了更多的失眠者
大彻大悟的时刻
像盼望前世的恋人一样盼望苹果
——“求求你在星夜赶来
单独见见我，见见昔日的祖国……”
啊——
果园，一个失眠者
还有更多个失眠者
虚拟着无尽的悲欢离合
一个失眠的果园想念着远方的苹果
一株株失眠的果树
幻想消逝的儿女魂归祖国
2004-6-21
2008-8-5
2008-8-16
——还你一个真实的雷锋
肖铁
“为了党，我愿洒尽鲜血，永不变心。”
——雷 锋
原名雷正兴，一个挺帅的小伙儿，湖南人
7岁而孤
小时候手背被地主婆砍了一刀，有人说三刀
其实是搞错了
解放后，雷正兴当上了儿童团长
带领小伙伴每天24小时
监视地主老豺，算是有了出口鸟气的机会
紧接着上高小，学的第一篇课文是
——《毛主席万岁》
毕业后立志务农
实际上当的是乡政府公务员
乡长器重他，很快推荐他到县委机关
做公务员，经过几百天的劳而苦干
县领导又让他担任通讯员，为了进一步
抬举他，再派他到国营农场
学习驾驶新进口的拖拉机
创下多个“本地第一”
期间跟一位营业员姐姐亲密接触
在“姐弟恋”的雷区“严重触雷”
组织上委婉地批评他思想作风还不过硬
对他进行“倾心挽救”
他很快就被“挽救”过来了
1958年秋，大跃进进入高潮
雷正兴跟着一伙热血的湖南同伴北上辽宁
到鞍山当国营工人，一路上兴高采烈
途经武汉，北京等地时
留下多张相当时尚的留影
终于，“鞍钢”到了
这一年他18岁，正式告别雷正兴
取名——
雷锋
雷锋同志兴高采烈地在洗煤车间当徒工
在推土机作业班当徒工，到焦化厂当车工
在革命熔炉的日夜淬火中——
立场更加坚定，素质更加过硬，旗帜更加鲜明
59年年底报名参军
雷锋同志身高体重政审均不合格
最后凭出身凭思想素质过硬凭声望
凭尊重和体贴上级，凭机敏灵活获准通行
到驻地营口当上了一名工程兵
在部队这所火热的大学里
立场更加坚定，素质更加过硬，旗帜更加鲜明
多次荣立二、三等功
十个月后就被吸收入党
之后又被提拔为运输连二排四班班长
之后又增选为驻地人民代表，军区团代会代表
从此——
立场更加坚定，素质更加过硬，旗帜更加鲜明
跟领导的关系更是炉火纯青
成为全军学习的模范典型
北京天安门和毛泽东的光辉形象
多次进入他的梦乡
每次掌声雷动的代表大会上，各与会代表
无不众星捧月一样
争相请他签名，同他合影
雷锋叔叔非常配合
表情拿捏得就像主旋律电影一样温暖明净
从此，海平面上的雷锋
由小风变成了大风
大风变成了十二级台风
上级安排雷锋叔叔到处做报告，演讲
渲染他的苦难家史和孤儿身世
雷锋叔叔多次因过度兴奋而失眠，而头疼
而幸福得浑身发冷
而多次把自己做过的好事进行深加工
以便拿出来大讲特讲
上级为了宣传他
补拍了很多雷锋做好事的场景
雷锋叔叔特爱照相，特爱在照相时
把刘海尽可能多地露出来，把白色衬衣领翻出来
把笑的技巧充分展示出来
雷锋叔叔还特别喜欢穿黑色皮夹克
戴名表，吹口琴，拉手风琴
业余时间拼命读毛选，记心得
也写点小说，诗歌，散文
年少时他就是一个爱花的人
雷锋叔叔还特爱照镜子，特爱
跟女粉丝通信，交流革命理想
童心未泯的他
也会到伙房偷吃锅巴
……
其实
——雷锋既时尚又人性
1962年8月15日，死神发飙
通过一根8号铁丝，一条柞木方子
取走了雷锋叔叔的性命
跟取走普通人的性命没有任何区别
肇事的战友乔安山随即被关了禁闭
不过事实很快查清，乔安山没有直接责任
老乔痛苦万分，日夜忏悔反省
因自己而送了连睡觉都曾在一个被窝里的
好朋友的命，送了全军光辉榜样的命
不对着自己的灵魂反复拷问是不可能的
这在客观上——
也把《离开雷锋的日子》打造得特别成功
雷锋殉职了
消息地动天惊
雷锋，雷锋他怎么会死呢？他才22岁啊——
（人们错误地以为伟大人物一般都不会死
至少不会如此平庸地死）
无数战友，无数他帮助过指导过的
大娘，大嫂，少先队员，小朋友
痛哭失声
无数暗恋他的少女
泪洒日记
消息很快传到金字塔的尖顶，传到他
自小就无比尊崇的
当领袖的湖南老乡耳中，1963年2月22日午时三刻
酷爱书法的老人家笔走龙蛇，大笔一挥
号召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
——“向雷锋同志学习”
就这样
一个特定年代打造出来的
特殊人物，他身上挥发出来的精神伦理
迅速上升增补为国家意识形态主题
每年的3月5日
潮水也就会或真或假地涌动24小时
2004-2-28
2008-3-27再改
2009-3-3再改
一只外表看起来漂亮无比的苹果
坚贞不屈地保护了一条虫子的前半生
好诗！欣赏！
一
午夜10分
天幕低垂，冷寂的银河
勾画出一座居民小区
小区里的人在熟睡，也有人醒来
翻身，拉枕头，拽一下被子
之后又蜷身睡着了
且睡得
更香
二
午夜10分
枭鸟在叫
有人在30年前的老宅里醒来
醒来后，横竖睡不着
一幕幕青春往事
像一条条爬虫，爬上来，爬上来
纠缠不休……
三
午夜10分
梦见童年奔跑在草地上
梦见少年赤裸在小河旁
梦见青年，鲜活在
城市女人的床上
梦见老年——
跟所爱的人一起白发苍苍
四
午夜10分
影象和声音砌进了墙
一把老骨头
不知最终会埋在什么地方……
肖铁
在南海大沥
仰望前后左右的楼堂街道，还有蝙蝠小鸟
想不出她的家住在几号几楼
她家附近的文化公园，积满落叶，灰尘
里面有许多玩耍的人，许多走动的人
拨了两次电话，她来了，笑着来了
袅娜经过黄昏里那些休闲的人
笑着俯下身，此时的她穿吊带裙
她的话很甜，她的笑很暖
她面对我的时间很短
她的眼神里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接过我帮她打印的几份求职表格
讲了一通客气话，转身走了，估计她的体重
年内不会超过五十公斤
黄昏时刻人太多，光线日趋暗淡
我想叫转她的身影，却又想不出恰当的语言
从入学时认识她，到4年后大学毕业
好象只是一瞬间
从她下楼见我，到她转身离去
好象也只是一瞬间
她的话很甜，她的笑很暖
她面对我的时间很短
她大概不会想到我在暗恋她
不会想到毕业后我再想见她
是多么艰难
人生有好多个一瞬间
一瞬间过后，就不见了所爱之人
2008-5-6
肖铁
我爱你
爱你的前额，发丝
爱你的前生，血缘，姓氏
爱你的笑，削肩酥胸，扬眉吐气或沉默不语
爱你的咳嗽，蛀牙，脚气，猫咪一样的手臂
爱你的指甲，琴弦，聆听或哭泣
爱你的耳坠，甜食，尘土和鞋子
爱你的纨扇，芭蕉，芭蕉下乖巧的顽皮
爱你的触摸，赤裸，放纵，放纵时挥发的魔力
爱你的秋千架，下午茶，玉兰树和刀子
爱你的皓腕，光影，裙裾
香笺和湖笔
爱你的手镯，铜镜，铜镜上斑驳的锈迹
爱你的转身，怅惘，回眸，离去
——离去时穿过潮湿的
巷口和雨
我爱你
你死了几千年
也没有听到我默念了一辈子的
这三个字
2008-4-6
松坡会所2913（长沙五一大道202）共贺——
爱你的笑，削肩酥胸，扬眉吐气或沉默不语
肖铁
必须有寂静，足够的沉默与寂静
必须有斧凿
有痛苦和幸福的拍打
有足够的智慧，失眠与饥饿，有虚空
才能钓起现存着的一切
钓它们最大限度地
进入视野，并在经验注视下
针灸，注射，望闻问切
那病痛着的一切
才会戴着时空的荆冠
——进入乐曲，诗歌，绘画，雕塑
一个人进入寂静与沉默
一个人进入失眠与饥饿
一个人在沟渠里把智慧拼写
一个人升华了一个国家
他们是老聃，庄周，萨福，荷马
他们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
欢迎光临，精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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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午夜10分
水温下降
众多的鱼往河泥里钻
午夜10分
蚂蚁王国发生火并 国舅篡位
下诏在洪水到来之前
提前举行全国大选
午夜10分
一只红蛛从寺庙大堂的正梁上
向蜡烛的红焰
垂下来
蛛丝越来越长
红蛛越来越大
大到可以看清它的狰狞面目了
午夜10分
一株新生的稗草
刚从古墓的缝隙里钻出来
就被饥饿的野兔吃掉
午夜10分
满头大汗的乌龟妈妈，沙滩上
电击一样
经历第60次阵痛
产下第60枚春天的卵
午夜10分
一棵荒原树的枝头上
一只年轻的鹞鹰
被噩梦纠缠得烦躁不安
午夜10分
虎妈妈在洞穴里
翻了一下身
偎在她腹部的几只小虎
偎依得更紧
午夜10分
一枚被风吹了10公里远的落叶
歇息在一家酒店台阶下
一个保安游来荡去
落叶向左移动了一厘米……
蚊子飞不动了，像一个鼓胀的血袋
看样子，昨天晚上，蚊子饱吸了我的血
吸得太多了，飞不动了
蚊子不大，胃口却不小
蚊子的口器像个针头，喜欢一针见血
喜欢旧城迷藏，喜欢来去匆匆
昨晚我在熟睡，而且还挂了虚无的蚊帐
我不知道蚊子是怎样进来的
熟睡中的我麻木不仁
蚊子吸得安稳而兴奋……
2001．12．8．傍晚
肖铁
冰雪覆盖下的达乌勒村
雪像政治犯的膝盖一样冷
雪像流放者的表情一样深
雪像阿列霞的颈一样白
雪像冬妮娅的手一样嫩
黑森林笼罩下的达乌勒村
冰雪和天空之间，滚动着
面色苍白的太阳
二十世纪的俄罗斯大地，雪岭冰峰
冰上和灵魂深处———刮着刺骨的带爪风
而眼前的达乌勒村，十几幢民宅
枯草，灌木丛，一缕炊烟
漫不经心，迷失着方向
阿列霞忧郁在家的门口———
押解父亲的火车汽笛长鸣
雪与泥泞的站台又湿又冷
冬妮娅18岁的头顶盘旋着黑鹰
思想冷冻成一张白纸
囚徒的呻吟挽着镣铐的叮当
共产体制下的西伯利亚
———这个小村又叫劳改营
乌拉尔山的森林使白雪更白
流放者更加纯粹，灵魂日趋神圣
冰雪覆盖下的达乌勒村
期待着冰雪消融……
2001．11．15．
肖铁
那只岩羊被他追踪已经七天七夜了
脚下的雪山已经连绵起伏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之后，又一个傍晚降临
捕猎者抄近道抄到山峦前
放下背包，刀具，之后抄起枪瞄准
一只岩羊从山背后走出，胡须低垂
表情比七天七夜前更加暧昧
小心翼翼，他瞄准，小心翼翼
岩羊试探性地前进，毛色在岩石里前进
头颅在准星里前进，准星慢慢兜住了脑门
——“老伙计，这一下你就别跑了。”
他踌躇满志地想，之后
慢慢叩动板机
“啪——”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只岩羊腾地蹿出去十几米远
妈的，又落空了，岩羊一下子不见了
冰天雪地，他提起枪和背包往前走
七天七夜的追踪他不想中断
轰隆隆，啊——冰天雪地
他踩空了，第八天他踩空了，啊——
从悬崖峭壁上掉下来了
啊——
醒来后是第九天，他已被运抵急救中心
2002．9．22．
肖铁
之后警察来了
之后她被警车押走了
之后她的女儿嚎淘大哭
丈夫脸色苍白
之后我在电影院里看到了这一幕
观众的眼睛大睁
之后她站在法庭上大义凛然
之后她以反革命罪被处以极刑
之后她从容就义
跟解放前完全一样
之后她的丈夫拉扯着女儿艰难度日
之后他们承担着种种罪名
丈夫的工作没有了
女儿的书不能读了
之后太阳出来了
之后她被平反昭雪了
报纸杂志上有她的大幅照片了
上面都是颂扬她的好话
跟当初那些坏话截然相反
之后所有的观众开始嘁嘁喳喳议论
之后他的丈夫开始莫须有地反省和忏悔了
莫须有地感动并哭泣了
之后她的女儿开始桀傲不训了
抓住一个机会出国留学了
之后的之后
观众什么都不会想了被泪水浸泡着
之后的之后大家什么都不想做了
一边往家走一边长吁短叹……
2002．9．25．
肖铁
她站在灯光稍前的地方
她的身后
是半堵墙
水泥的墙上嵌着灰白色的碎石子
其中还有些随着我的站立
而停止晃动的光斑
我站在她面前
灯光投射在她头发的边梢
我的目光略略偏移
就看见了巷外的街道，那里
在更高的地方亮着一盏白色高压钠灯
还有树，房屋，路面，街边
被灯光勾勒得恰如其分
她的沉默背后
似有瀑布轰然作响
已经是下半夜
街上没有行人，我们并肩向前走
她依旧像夜晚一样沉默
尽管我仍旧无法看清此时此刻
她的神态和表情
但最终我还是明白了眼前的一切
我忽然产生一种被无数枪弹穿透之后
颓然倒下的感觉
逆光中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孔
正如我无法看清深夜的表情
我曾想到秋的悲剧是否存在改变的可能性
但我又清醒地明白
一切试图揣摩上帝意图的行为
最后只会跌进上帝最初设立的陷阱
2002．9．25．
肖铁
需要多少儿孙，需要多少斧斤
伐木者，才能从大地上清除一座森林
需要多少力气，积攒多少银钱
多少灌输，多少苦口婆心
才能把儿孙培养成合格的接班人
需要多少斧柄、唾液、借口或罪名
才能从容不迫，把一棵棵绿树拦腰砍断
需要哪些指控，派哪种人去立案
才能在蓝天和花草的质问中
把累累罪恶转变成千秋万代功勋
需要多少冷血，多少漠然
积攒多少家史，板住多少脸面
才能令儿孙不致翻然悔悟，把祖辈的事业
继承得更加残酷极端
世代砍伐，子子孙孙在血腥中把人格砺炼
即便苟延残喘，也依然向森林投射出耀眼的斧刃
继而操纵宣传机器，把恶果转嫁他人
百年后，惨不忍睹的大地
需要多少栽培，多少雨露，多少滋润
才能再育人文，在大地和心上铺满绿树浓阴
2002．11．1．
2009-2-22
肖铁
斜射着的阳光里，布满灰尘
寂静的火苗一蹿一蹿
一条蛇出现了，没有响动
它抬起头，越过门槛
试探性地前进
阳光里它似乎停顿了一下
像优雅的主治医师
天然的镜片后，闪烁特有的矜持和警觉
楼道左右的房间，门都关着
有个房间的把手上还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而一条蛇就这样来了
行云流水般地来了
楼道尽头竖起绿色窗棂的窗口
窗台下堆满清洁用的家什
下水道里空气在响，暖气片里漾满水声
先天性失聪的蛇，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寂静仿佛一孔巨大的黑洞
蛇已经从幽深的洞口爬出
蛇，到了我的房门口
我躺在床上似睡非睡
我看见它从门下的缝隙里钻进来
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滑
蚯蚓一样滑，滑上茶几
碰翻了水杯，它对茶水似乎不感兴趣
蒸气里的蛇，像神气活现的神灵
看到床上面色发白的我
冲着我的苍白，无助，轻轻一瞥
……
蛇其实并没有进来
十几分钟后，我才明白这是我的幻觉
其时蛇已经滑到走廊的死角
与我起码有一墙之隔
与我的幻觉有一墙之隔
蛇小心谨慎地滑过那些家什
爬上冷冰冰的水泥窗台
它长满白色花纹的肚子略微有些发胖
它留在走廊里的长度越来越短
最后，只剩下一根尖尖的尾巴
它就要融入虚空里去了……
自2008年12月31日始“访谈诗人中国”精心组织并策划“访谈诗人中国”12问活动以来，已经在全球华语诗人中引起广泛关注和争议，并得到于坚、伊沙、杨黎、沈浩波、何三坡、车前子、周瑟瑟、刀等等著名诗人强有力的首肯和积极响应与支持！在此，“访谈诗人中国”由衷表示感谢！
为了推动“访谈诗人中国”活动继续向前健康发展，“访谈诗人中国”仍然本着“访谈诗人中国”之终旨： 以谦卑的情怀,访谈诗歌现场;用鹰隼的眼睛,揭秘诗人生活. 现面向全球华语“诗人族”高调掀起“访谈热潮”，设问：“你为什么写诗？”
请参与者尽快将提问所答及个人简介寄至：
电子邮箱：sgzg2009@sina.com zhanghou2009@163.com
访谈中国论坛：http://fangtanzhongguo.5d6d.com/bbs.php
请注意：此访谈谢绝一切匿名、化名、马甲行为！以发表诗歌作品常用名字为基准！谢谢！
（欢迎转贴）
肖铁
转了转
看了看
挂在墙上的政客们
在谈判桌前谈判
像狼群的首领之间
谈得来
战争就结束了
就会给死去的人
修建陵园
谈不来
仗就继续打
战火持续燃烧
死去和伤残的人
就更多
将来陵园的占地面积
就更大
战场上血拼的军队多像狼群在厮咬啊
咬死对手越多的军人
说明他的本事就越大
他的功勋就越卓著
为他在陵园里竖立的碑
就更高
后世来到他碑前观瞻的游客
也最多
我突然发现一个相当奇怪的现象
受政客操纵的军人
其实他们最看不起的
恰恰是政客
你看，失败一方的流血军人
宁可向强大的同行缴械
也不愿向政客投降
操纵狼群的政客们
战后在忙啥呢
忙着安排御用文人
把自己的光辉业绩
在历史课本上
大书特书
……
其实，笔锋上滴着的
都是——
他人的血
想到这些，我
不想再转
不想再看
我是在三十多岁时的
某一天午后
从北门进来的
之后，我又选择了
从北门
出去……
肖铁
广州只有一条地铁线
从西朗到广州东
最近又建成了地铁二号线
但还没有通车
从火车站到哪儿我不是很清楚
广州的诗友们也不是很清楚
他们每天都忙于上班炒作，循规蹈矩
违心做体制内的附庸
这也没办法，养家糊口吗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写诗出书
疏通关系发稿子
闲来周末也偶尔聚聚，解放一下身心
眼睛里藏着悲天悯人
妄想用城市诗歌去污染城市
妄想用民间诗歌去污染民间
广州很发达
诗友们的境遇似乎要好一点儿
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有时一步踩在狗屎上
至少晦气一个礼拜
外地诗友们有过的烦恼
他们也一样有过
甚至更多更多
我经常坐着地铁来看望他们
他们就像城市缝隙里的野花和泥土
那么不合时宜……
2002．5．10-6．5．
肖铁
“啪——”
悬挂在左边的豆荚裂开了
“啪——”
悬挂在右边的豆荚裂开了
“啪——啪——啪——啪——”
上下左右悬挂着的豆荚纷纷爆裂开了
“啪——啪——啪——啪——”
豆田里掌声热烈，豆子在报捷
襁褓被成熟的幸福胀破
豆田上空，香喷喷，清爽爽
秋风抖擞着，高扬着
一块菱形的育儿的红布
豆田里枝枝蔓蔓，情节的触丝
攀上一辆秋天的马车
秋天的马车，秋高气爽
携带着喜剧故事的豆蔻年华
在田野的时空里漫溯
如一曲节奏鲜明的恋歌
热恋的豆子，饱满的豆子，回家的豆子
欢快在秋天的乡村大道上
一脸黄澄澄的微笑
2003年5月22日星期四
肖铁
一开始是持续，混乱的梦
紧接着是血，红色的血
杀向脑细胞
杀向记忆
个体的记忆
里面储存着时代的投影
记忆消亡
他开始当上一段时间内的植物人
紧接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无形的力量提起头发飞
飞得轻松，畅快
脚下有看不清的草，野花和坟茔
耳边有星光
还有风，风中的哭叫
还有从前的妻子，女儿
挽留他的种种徒劳
……对不起了
他似乎仅能感知这些
大脑开始不能支配心跳了
周身的血液滞涩难流
回灌吧，洄游吧
血中没有鱼虾，麋鹿，血中有病毒
血肉不再相连
吃掉他，消化他，吸收他吧
亡灵的群体中多了一张新面孔
而他在飞，持续地飞
飞啊——
飞进雪崩一样的深渊，痛饮黑暗
坠落
坠落
坠落
……
他死于一场情敌制造的车祸
2002．10．29．午后
我
光光的头颅
像大海没有了波浪
而那头颅里面
却有波浪在闪光
一个我去赶海
一只海鸥在飞翔
一双鞋子被遗忘
——读鲁迅《祝福》
肖铁
那天有一只狼饿了，非常非常饿
它在山上找不到食物
山上每一个角落它都寻找过了
越寻找肚子越饥饿，狼饿啊——
而且它是一只母狼，它要喂养孩子
它的孩子在饥饿中拼命哭嚎
母狼万般无奈，就进了村！嗅着人烟
偏偏祥林嫂，在那一刻
让孩子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
母狼东张张，西望望，悄悄接近了阿毛
估计小阿毛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狼咬死了
咬死，然后叼走，去喂养它自己的孩子
——狼的孩子
等粗心的祥林嫂发现孩子不见了
豆子洒了一地
狼已经回到山中的家了
狼跟孩子一起，狼吞虎咽，把阿毛吃得
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和一只小鞋了
祥林嫂不止一次地说她不相信春天也会有狼
那么，从今以后她就应该信了
2008-10-2再改
肖铁
人进来
人群从午后进来
面孔进来，虹膜和角膜进来
尘埃进来，耳翼和鼻翼进来
方向进来，速度进来，域名进来
旋转着的挂钟进来
拥挤进来，躲闪进来，耽搁进来
困惑和挣扎进来
翕动进来，焦灼进来，对抗进来
沿途的病毒进来
代谢进来，衰老进来，怜悯进来
亚热带的慈悲进来
霹雳进来，风雨进来，塌陷进来
魅惑中的蓝光进来
惊愕进来，废墟进来，噩耗进来
迟缓着的救助进来
安全帽进来，挖掘机进来
颟顸的嘴脸进来
探测进来，切割进来
强暴的火花进来
光影进来，痉挛进来
流血的肠胃进来
防范进来，杀手进来
死亡和墓地进来……
2008-4-11
2008-5-24改
肖铁
午后4点1刻
停车场
一条条白线，在水泥地上睡着
某些时段，这里停满了车
而此刻，却不见一辆车
水泥地面异常开阔
看来，所有停泊在这里的车
在午后4点1刻
已全部开走
所有即将停泊在这里的车
在午后4点1刻
还没有开来——
这是空荡荡的4点1刻
细腻和粗糙的4点1刻
天光和尘土的4点1刻
一个人徘徊在4点1刻
脑海里辗过奇形怪状的车辙
一个人逗留在4点1刻
车辙印下的花纹清晰热切
炎热午后的4点1刻
牵挂和愤恨持续起落
午后炎热的4点1刻
一个人的欲望分外蓬勃
4点1刻，方向盘偏移
4点1刻，发动机过热
4点1刻，偷情的隐秘次第活跃
4点1刻
他倏忽想到了童年
4点1刻
牵挂和愤恨里闪现一抹红色
2008-4-24
2008-5-27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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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他从1893年的门里出来
他从1976年的门缝进去
他猛然穿过1927这道门
又穿过1935、1945、1959、1962……
许多道门
一道道门被他凶狠智慧地穿过
仿佛历经死亡与诞生的每一个瞬间
一次比一次凶险
一次比一次力不从心
千千万万个生灵，还有
几十年如一日的——
所谓朋友，所谓敌人，死于他
沉默冷酷后爆发的灵感
去乌托邦路途遥遥，他也累了
一道更凶险的门屹立在眼前
他推不动了，有些站不稳了
门看他这样，索幸自己开了
他一下子跌进去
再也没有出来
——这一天是1976年9月9日
2005-8-21
时光一闪三千年～～：）问好楼主
肖铁
他杀死了人，在郊外的路旁
他杀死了人，死者的鲜血在暗中爬行
他杀死了人，不远处的城市灯火闪亮
他杀死了人，他是二级警员
他感到夜晚越来越冷
他杀死了人，风吹动路边的草丛
死者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杀死了人，死者仰卧的躯体呈昏睡状
他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又推上
走回死者身旁，俯下身，想了又想
再回到车上
双手死死压住方向盘，找不到脱身的方向
无奈点燃一支烟，燃亮暗淡星空
他发现一股血腥气死死拦在道路中央
他杀死了人
令自己置身于新添的坟场
他杀死了人
脑海中飞速编织出一张罗网
他杀死了人
他祈祷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杀死了人
身心被五花大绑
他杀死了人
脑后传来自己被处决时的一声枪响
2008-6-13
肖铁
蓝色的大洋彼岸，夏天需要一个公园
公园需要一把木制的长椅
长椅的脚下需要一丛野菊
红色，白色，蓝色，甚至黄色都可以
或者还可以有一双漂亮女鞋
它沐浴过海水和金色阳光
一条翘尾巴的暖色小狗
咬住女鞋中的一只
左咬右咬，咬得满嘴花草
咬得公园里蜂蝶欢笑
咬来了女主人
她年届四十，金发飘飘
像一朵刚醒来的睡莲
池塘里随风摆动
召唤小狗的同时
也看到了公园一侧的我——
硬朗，欣慰，矍铄
她抱歉地笑了
眸子里流露出爱神的光芒
几十年跋山涉水
皱纹穿越光阴和生命的银河
为的就是找到她，找到
花草和睡眠中的女神，女主人
像找到另一个孪生的星座
此刻，我和她对望着
对望着
内心里群星闪烁
……
2008-6-8东怡花园
2008-8-27修改
肖铁
几十万人
几十万个男人，在北半球行军
风雪越来越稠密，干粮和水越来越少
四十多天了，找不到敌人
睡梦中飘着雪花，精液里混着血液
几十万人，几十万个跋涉中的男人
四十天里，踩着冻土，冻雪
视野里空空如也
主帅，副帅，主簿，军师，仆从
先锋，主将，副将，哨兵，传令兵
旗手，炮手，弓箭手，校刀手
马夫，车夫，更夫，伙夫……
行走在灰暗的冬日阳光下，心跳如鼓
脑海里蜿蜒着崇山峻岭
脑海里
不断把敌人的形象，把未来可能的命运
勾画
想象中的敌人究竟在哪里呢？
想象中的敌人在梦里厮杀过
想象中的敌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大家都希望早点打完仗押着俘虏回家
头上飘落的不是雪花，是冰碴
身上携带的不是刀枪，锱重
是越升越高的血压
无边无际的孤独令人惧怕
几十万个男人的孤独是一个人的孤独
几十万个男人的失落是没有对手的失落
几十万个男人的饥渴是没有异性的饥渴
几十万个男人的视野永远空空如也
几十万个男人在雪地里行军
几十万个男人等着命运和时间把他们消化
2008-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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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他从1893年的门里出来
他从1976年的门缝进去
他猛然穿过1927这道门
又穿过1935、1945、1959、1962……
许多道门
一道道门被他凶狠智慧地穿过
仿佛历经死亡与诞生的每一个瞬间
一次比一次凶险
一次比一次力不从心
千千万万个生灵，还有
几十年如一日的——
所谓朋友，所谓敌人，死于他
沉默冷酷后爆发的灵感
去乌托邦路途遥遥，他也累了
一道更凶险的门屹立在眼前
他推不动了，有些站不稳了
门看他这样，索幸自己开了
他一下子跌进去
再也没有出来
——这一天是1976年9月9日
2005-8-21
肖铁
一支枪躺在草丛里
它可能是步枪，也可能是手枪
失去了操纵者
暂时消弭了疯狂
形迹可疑的枪，无法知道
它的籍贯和使命，以及
还有什么话要讲
一支枪，躺倒的地方
可能是热带丛林，可能是温带草场
一支枪杆子，给草木一种武装
并带来长期的惊恐，枪
本身没有立场，不可能自作主张，枪
可以是挚友，可以是帮凶
大义凛然，抑或嗜血成性
完全取决于，拥有它的手掌和心性
一支枪，横卧在草场
侵略者还是捍卫者？枪——
默不作声，保持一种冷漠和冷静——枪
听不懂它体内的泪水雷声，以及何时何地
再表达一次宿命的冲动——枪
旁边加上一支红色玫瑰
是否就能导演出一幕生死爱情
枪口前凋零的生命，是否
正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人间的另一颗心，是否
还在相思里守望，痛苦，彷徨
一支枪，与草为邻，陷入困境
陷入往事，忏悔和惶恐
陷入长期哀怨的病症
一支枪，伴着心和肉体的凋零
在蚂蚁，水气的氛围里
经历着死亡……
2001．8．7．上午
2008．7．22．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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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十几种色彩交相辉映
十几条金鱼
贴近水面
透明度 一个动荡不安的词里
虚拟的水草上升
彩色的鱼
翱翔
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
它小巧的下撇的嘴唇
它圆满的扭动的腰身
它彩色的裙
它吐出明灭的气泡 吐故纳新
它慢悠悠潜到水草下面
五光十色
斑斑驳驳
一身花蕾似的
头顶肉瘤似的
眼泡红肿似的
受过外伤似的
它躲避
它温顺
它小心
光滑洁净的金鱼
悠悠流水的光阴
悠悠流水的光阴
陪着一生小心……
2002．11．4．
陪着一生小心……
肖铁
十几种色彩交相辉映
十几条金鱼
贴近水面
透明度 一个动荡不安的词里
虚拟的水草上升
彩色的鱼
翱翔
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
它小巧的下撇的嘴唇
它圆满的扭动的腰身
它彩色的裙
它吐出明灭的气泡 吐故纳新
它慢悠悠潜到水草下面
五光十色
斑斑驳驳
一身花蕾似的
头顶肉瘤似的
眼泡红肿似的
受过外伤似的
它躲避
它温顺
它小心
光滑洁净的金鱼
悠悠流水的光阴
悠悠流水的光阴
陪着一生小心……
2002．11．4．
——读鲁迅《祝福》
肖铁
那天有一只狼饿了，非常非常饿
它在山上找不到食物
山上每一个角落它都寻找过了
越寻找肚子越饥饿，狼饿啊——
而且它是一只母狼，它要喂养孩子
它的孩子在饥饿中拼命哭嚎
母狼万般无奈，就进了村！嗅着人烟
偏偏祥林嫂，在那一刻
让孩子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
母狼东张张，西望望，悄悄接近了阿毛
估计小阿毛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狼咬死了
咬死，然后叼走，去喂养它自己的孩子
——狼的孩子
等粗心的祥林嫂发现孩子不见了
豆子洒了一地
狼已经回到山中的家了
狼跟孩子一起，狼吞虎咽，把阿毛吃得
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和一只小鞋了
祥林嫂不止一次地说她不相信春天也会有狼
那么，从今以后她就应该信了
2008-10-2再改
肖铁
我说 白马
我说 喷着响鼻
白马轻松地摆动着头颅
我说 月光下
我说 水声里
花草的新鲜令白马兴奋
我说 马
我说 白色的马
马兴奋地甩动鬃毛和长尾巴
我说 不要鞍鞯
不要吆喝和皮鞭 就这样
自由自在 波光粼粼
我说 月光下
进食 果腹 撒欢
白马笑了
——生动的嘴唇如饥似渴
我说 草原
我说 马
我说 波光粼粼 月夜无边
我由衷地说 马
我由衷地说 草原
月夜下的白马
——美得不容易梦见……
2004-2-16
肖铁
建国55周年了
老帅们都死光了
但音容笑貌还在
他们之中——
方面大耳者有之
尖嘴猴腮者有之
含蓄矜持者有之
喜怒形于色者有之
是1955年册封的吧
其中，最年轻的那位排3号
名字叫林彪
功劳最大
死得最惨
1号2号呢
一个总司令
一个副总司令
总司令朱德敦厚善良
活到90岁
还算善始善终
老头子心底如明镜
副总司令彭德怀
功劳不小，脾气很大
谁都不放在眼里
动不动就操别人娘
这一操不仅把什么功劳都操没了
而且还把自己操成了反党集团的头子
4号刘伯承
射手座，大军事家
战功赫赫的
——“共军第一号悍将”
50年代被打成军内教条主义总头子
无奈辞去本兼各职
淡出江湖
息影四合院
5号贺龙
也是湖南佬
土匪出身，重义气，有豪气
官至军委副主席
抓了军工抓体育
哪知有一天祸从天降
一不留神，就被最大的匪首
整死了
6号陈毅
半路出家的三流文人
与9号聂荣臻一样，军事能力有限
打过不少窝囊仗
后来在孟良崮一战成名
其实那都是副手粟裕的功劳
7号罗荣桓
政工元帅，肥头大耳
长期做林总的政委
十大元帅中资历最浅
学历却又最高
8号徐向前
山西五台人，黄埔一期
“叛徒”张国焘的老部下
曾为红四方面军总指挥
结过三次婚，性格奇特，老好人
被称为——
无敌仁者
9号聂荣臻
军事指挥不行，气量也不大
但有林总的光芒照耀着
居然也威名远播
49年后做过一任北平市长
之后主管国防科技，常跟人吵架
在罗布泊升起一朵蘑菇云
此公寿命特长
长达93岁
10号叶剑英，广东梅县人
三朝元老，老油条，惯会看风向
可谓超级控股手
忝列十大元帅“副班长”
老毛说他大事不糊涂
果然——
老毛这根台柱子一倒
他迅速策动一场宫廷政变
发狠把老毛的鹰犬们统统送进地狱
老帅们的结局呢——
仗义执言死于非命者有之
助纣为虐不得好死者有之
趋吉避凶寿终正寢者有之
忍辱负重抱憾而终者有之
建国55周年了
岁月无情
老帅们都死光了
死得干干净净
2004-9-30
肖铁
洗衣服时
妈妈告诉我
领口和袖口
要多擦肥皂
因为那里最脏
确实啊——
只要把领口和袖口
洗干净了
整件衣服也就洗得差不多了
2004-5-26
肖铁
洗衣服时
妈妈告诉我
领口和袖口
要多擦肥皂
因为那里最脏
确实啊——
只要把领口和袖口
洗干净了
整件衣服也就洗得差不多了
2004-5-26
肖铁
一匹黑马关闭了城市的视野
一只黑蝙蝠展开乡村的孤独
一座没有头颅的雕塑
一条胃痉挛的狗吐出暗红色秽物
一股浊浪拍打着帝国的海雾
一条黑色运动衣罩着贴身的短裤
一块带毒的澳洲番茄
一束来自开发区的强烈光柱
一个小姑娘把贞操抛向天空
一只西北瘦羊在刀锋下不停地觳觫
一只鹫鹰飞上悬崖边的歪脖树
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舔靓了美女的头颅
一群外星客洞开了南方天幕
一个死去的独裁者依旧灵魂独舞
一位嘴唇红红的明星被扼死在平民窟
一粒子弹带走了贪官的心跳和财富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瓶四散的路旁
一片棕色的石油鸟在美国西海岸痛哭
一个大轮胎从粉红色的灌木丛中滚出
一包轮胎里的大麻准备去暗杀民主
一架飞机匆匆飞临马拉开波湖上空
一只红蜘蛛策划着歼灭入侵者的宏伟蓝图
一条绿色的树蛇咬裂了变色龙腹部
一架F-15炸毁了萨达姆又一幢别墅
一个遭受惊吓的小孩对着死在草坪上的同伴痛哭
一轮巨大的夕阳勾勒出高原上众多政治野兽的面目
一条宽带网络把这一幕传输到中国广东
一个三十多岁的光棍在电脑前享受孤独
一座座城市挺起书记市长们阳具式的建筑
一条条党性和原则顺着他们的肛门泻出
一个个黄花闺女被官商们不断破处
一宗宗大小事故给解释得一塌糊涂
一幕幕灾难的导演者是政治家和流氓
一具具身躯在他们的意图里化为泥土
一爿爿肉铺挂满卖不完的狗肉
一堂堂空话废话像撒在空气中的大群病毒
一座黑色大理石的城堡无比坚固
一种体制把灵魂囚禁在石头内部
一群个体梦见他们迷失在一场暴风雪中
一面浴室的镜子里留下永恒无言的痛苦……
2008-8-27
欢迎光临，精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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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关掉了所有的风扇
如同卡脖子
卡住了风的来源
卡住了声音的来源
那静止的天花板
那金属的叶片
那房间里的大海，那曾经的波浪，那远离
他脑后的神经束刷地一下松弛下来
随后他触摸到一种抵触情绪
2002．7．10~8．3．午后
2009-2-22 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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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林彪
功劳最大
死得最惨
http://blog.sina.com.cn/jacksbook 警察运走张国荣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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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洗衣服时
妈妈告诉我
领口和袖口
要多擦肥皂
因为那里最脏
确实啊——
只要把领口和袖口
洗干净了
整件衣服也就洗得差不多了
200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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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铁
她从背包里拿出男朋友的照片
先竖着撕——
一下，两下，三下……
再横着撕——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撕不动了为止
接着，就有一小撮
一小撮彩色的碎屑
摊在她伸开的手上……
车窗外的绿树一排排闪过
风吹散她手中那些碎屑
吹到很远很远
一直吹到
她和他的梦
刚开始的地方……
我
光光的头颅
像大海没有了波浪
而那头颅里面
却有波浪在闪光
一个我去赶海
一只海鸥在飞翔
一双鞋子被遗忘
肖铁
她从背包里拿出男朋友的照片
先竖着撕——
一下，两下，三下……
再横着撕——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撕不动了为止
接着，就有一小撮
一小撮彩色的碎屑
摊在她伸开的手上……
车窗外的绿树一排排闪过
风吹散她手中那些碎屑
吹到很远很远
一直吹到
她和他的梦
刚开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