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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玉鲸丹鹤雪莲谱(长篇武侠小说)_仗剑天涯_天涯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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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天涯』 [武侠]玉鲸丹鹤雪莲谱(长篇武侠小说)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提交日期:2009-2-1 12:06:00 访问:15144 回复:752
玉鲸丹鹤雪莲谱

  前记:本小说描写中国武侠最后一抹微光的时代,展现出武侠如何迎来近代中国的新世纪的曙光,并尝试用武侠的形式,折射出中、英、俄等国围绕各自利益的暗战与交锋。
  
  欢迎各位朋友的关注,并批评指正。
  
  小说进度,争取每天发一节,可能会受到杂事的干扰,但只要有时间,本人会保持稳步推进的进度。
  
  
  1
  
  天色微明,一个少女的尖叫划破了乳白色的晨曦。她急忙从苇丛中退了出来,“哗啦啦”分开的苇丛随之复合,尾随着她的惊叫,仿佛是她的叫声的余音绕梁。
  
  这少女约摸在十六、七岁左右,身着一件白色小褂,颜色发次,显见是旧衣改装的,大小也不是很适合,这样年龄的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便被绷得有一些紧张。那少女无暇细顾,撒开腿来,一阵猛跑,穿过一道槐树林,越过长堤,奔到一间泥墙小屋边,还没有走近屋子,便叫道:“天哥,天哥,我又看到死人了。”
  
  那少女走近门前小院,不见有人回答,便从敞开的屋门中,走进了小泥屋。整个小屋分成两间,屋内光线阴暗,这种小泥屋是当地居民因陋就简搭建而成,所需原料,只是一垛垛晒结实的粘土,屋面不高,上铺茅草,室内北墙上没有开窗,自然屋内漆黑如一团了。那少女走近外间的一张小床,见铺上一床小被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嘴里自言自语道:“肯定到前面的林中去练功了。”
  
  少女走出小屋,撒开腿,迈着小步,奔到前面的一片小林子里,果见一个少年正在那里吭哧吭哧地舞拳弄棒,便远远地叫了起来:“天哥,天哥,吓死我了。”
  
  那少年手举起两块小石磨,双臂齐伸,平展向前,神情很是专注,听到少女叫声,似若未闻,显见平时这少女经常出入这里,见她突然闯进,也不以为忤,依然两避平举,专心致志,运劲托举。那少女走到他身边,他才扔下手里的石磨,掉转头道:“小舂,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那少女噘起嘴来,道:“你还提你忙?人家快要吓死了,你只是装聋作哑。”
  
  那少年明知故问,笑道:“谁吓死了?”
  
  那少女见少年不理不睬的样子,小嘴撅得更高了,道:“还能有谁?快吓死的人,就在你面前。”
  
  那少年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你不是好好的吗?要是吓死了,还能跑到这里来吗?”
  
  那少女愤恨交加,加上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神色已极是疲惫,但那少年的若无其事的神态,却让她忍无可忍,当即凌空腾跃,作势要揪那少年的脸,嘴里说道:“你真想我变成鬼是不是?哼,我成了鬼,有你好吗?先让你尝尝我的‘鬼影手。’”
  
  那少年收拢嘴巴,轻轻闪避一下,让开那少女的攻击,反身已移身到那少女的身后。那少女一心一意地出手相攻,突然之间失去目标,使出的劲力无处着落,一下了冲了出去,向前趔趣几步,眼看就要仆倒在地。那少年急忙在身后抓住她的小褂,才把那少女的劲道给抓住,这一用劲,把少女的小褂给拉扯得七歪八斜,那少女羞得红晕如晚露罩面,但也无可奈何,甩开那少年的拉扯着衣服的双手,恨恨地道:“你真的打我?”
  
  那少年有苦说不出,心道:明明是你向我出招,我只不过闪避一下,却怎地怪起我来?好在平时与这女孩打闹惯了,并没有心中愠怒,止住刚才的嬉笑道:“小舂,一早起来找我,就是想找我打架啊?”
  
  那少女委屈地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哪里是你的对手?找你打架,不是白白地送死吗?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那少年搓搓手,黯然道:“只有你才夸我武功好了,爷爷总说我没有长进,又说我平时不肯练功,我正恨自己一无所成呢。”
  
  那少女道:“难怪好久看不见你的人影,原来是闭关练功,不问世事了。”
  
  那少年道:“哪里是好久?前天我还陪你到雪花甸去拾鸟蛋呢。”
  
  那少女道:“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小舂呢。”
  
  那少年见少女怒气已消,语气业已平静下来,便道:“我什么时候忘了小舂了?”
  
  那少女鼓起腮帮,道:“嘴里说的好听,人家吓死了,你怎么不闻不问?”
  
  那少年道:“听你说了半天‘吓死了,吓死了’,究竟是怎么了,你还没有道出原因呢?”
  
  那少女抢白道:“那能怪我吗?你不理不睬的,人家想说也没地方说啊?”
  
  那少年说道:“又怪我不好?”
  
  那少女道:“什么叫‘又’?本来就是你不好嘛。”
  
   那少年服输道:“好好,就算我不好吧。究竟什么事让你吓成这样?”
  
  那少女道:“刚才我在巨蟒河口又看到一个死人。”
  
  那少年神色严峻起来,问道:“你在那里看到的?”
  
  那少女道:“在水里。人漂在水上面。”
  
  那少年道:“你看没看错?”
  
  那少女道:“我不会看错的。那个人浮在水上,脸朝上,白得像纸,你说我能不吓死吗?”
  
  那少年沉吟了一会,抬起头,对那少女道:“看样子又是从鬼岛上漂过来的。好像这是第七个死人了吧?”
  
  
  


作者:琅琊瘦龙 回复日期:2009-02-01 16:34:47 
 
  天啊,你的跨度好大呀,一下子又变成武侠了.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01 18:21:41 
 
  开局就很吸引人啊。
  快报人名啊

作者:玉缜易折 回复日期:2009-02-01 18:22:14 
 
  这个历史背景很难写的- -

作者:玉缜易折 回复日期:2009-02-01 18:23:16 
 
  呵呵 个人觉得哈……每个人不一样哟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2 12:14:49 
 
  谢谢上面三位朋友的支持。
  
  今日继续:
  
  
  2
  
  那个被称为“天哥”的少年名叫万碧天,跟着他的爷爷住在一起,爷孙俩相依为命,守在巨蟒河边,靠着打渔过活。今天一早,万碧天一睁开眼睛,就见爷爷的铺上已没有人影,猜测爷爷一定又进城去卖鱼货了。爷爷所说的城,其实是靠近此处的最近的一个小镇,名叫西村。爷爷进城,一半是为了售出所打的鱼虾,另一半,当然万碧天也知道是疗治爷爷的酒虫发作,每次爷爷进城少不了一醉方休,回来时是酒气逼人。此处濒临黄海边,离最近的小镇也就是那个叫西村的小镇也有三十多里的路程,爷爷进城的那一天,往往天还没亮,就要上路启程,以赶上小镇开市的时辰。爷爷临走时叮嘱他好好练功,万碧天自然不敢违拗,便早早起床,在屋前的小树林子里比划一番。万碧天所练功夫,都是爷爷亲手所教,无非是踩踩梅花桩,举举石磨,练练臂劲,再不就是一套舞枪弄棒的花把式,万碧天练的相当的乏味与无趣。爷爷平时对他是和颜悦色,但一提到练功之事,爷爷是绝无半点通融,每一次见万碧天无心练功,没有长进,便狠狠地数落他一回,过去的陈年八代的旧事,爷爷都要一一提起,只讲得老泪纵横,无非是说万碧天对不起他死去的爹妈,这一辈子没有出息。爷爷这么三番五次的教训下来,万碧天只觉愧意交加,只恨自己功力平平,学无所成,无颜面对父母的亡灵。虽然心里总是愧疚不已,但一到练功之时,仍然打不起精神。
  
  这天早上他依照爷爷安排的那一套老套的招数,依次练过各项基本功,心里早已耐不住烦躁,恰巧这时小舂跑来了。他心中不由一喜,心中暗暗地把这小丫头叫成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听说小舂遇到的怪事,当即他穿好小褂,与小舂一起向巨蟒河奔去。巨蟒河逶迤自淮河上游而下,自此入海,本来一碧如洗的内河水,一融入黄海的浑浊的波涛,便顿时失却了原先的清澈。海水退潮涨潮,形成了巨蟒河沿海地带特有的阴阳水格局。嗜好咸淡混合水的水族在此出没,鱼类丰富,万碧天与爷爷依此捕渔过活,生计倒也不用发愁。
  
  上了巨蟒河河堤,钻进了茂密的林子,万碧天掉头问小舂:“你这么早过巨蟒河做什么?”
  
  小舂紧紧地尾随在万碧天的后面,虽然她迈开大步,但也必须带着小跑,才能赶上万碧天的步幅。她气喘吁地应声道:“丹丹不见了,我到巨蟒河这边来找它的。”
  
  丹丹是小舂养的一只丹顶鹤。平素万碧天常常到小舂家去玩耍,很喜欢小舂养的两只丹顶鹤,现在见小舂只提到丹丹,便问道:“那青青呢?”
  
  小舂回道:“青青回来了,只是不见丹丹。” 万碧天问道:“你怎知丹丹到了巨蟒河这边?” 小舂道:“丹丹和青青就喜欢往雪花甸那儿飞,你也不是不晓得。我想过了巨蟒河,说不定就能看到丹丹,哪里知道看到了那个死人。”
  
  万碧天“哦”了一声,明白了事情原委,想到天色蒙胧,小舂一个人跑到巨蟒河边寻踪觅影,实是危险万分,便说道:“你娘怎么让你一人出来?”
  
  小舂道:“娘一早就到河边洗衣裳了,我只说到附近的小河边去找找,她不知道我走这么远的。”
  
  万碧天道:“那你怎么不来叫我一块去找?”小舂道:“我只顾低头走路,不知不觉间,哪里会知道走了这么远?” 万碧天回首瞧了瞧跟在身边的小舂,道:“你本来就没有想到叫我来帮你,刚才却数落我对你不闻不问,难怪你娘给你起名叫‘小舂’,你就像村头舂米的水磨,对人也是‘一舂一舂’的。”
  
  小舂挥起小手,冲着万碧天后背,击了一掌,万碧天只觉得是挠挠痒,没有吱声,只听得小舂回嘴道:“才不是呢。听我娘讲,在极远极远的西边,有一座山,叫‘舂山’,娘说,有本老祖宗留下来的书,叫什么《穆天子传》,里面说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的山,高得能够通到天上呢!再往那边,就是妖魔鬼怪的天下了。”
  
  万碧天产生了兴趣,问道:“什么时候与你一起到西头去看看,会会那些鬼啊怪的。”小舂“啐”了他一口,道:“傻瓜,你以为西边就是西村小镇啊?才不是呢。我娘说,舂山那个西边,才叫西呢。那儿住着西王母娘娘,还有好多好多的仙人。那个地方又叫葱岭,说那儿山上长的全是葱,香着呢。” 万碧天见小舂说得认真,便道:“你娘你给娶了‘小舂’的名字,莫非你是西王母娘娘投的胎。”小舂挥拳,想再给万碧天一掌,恰在此时,万碧天扭弯一根拦在路上的树枝,顺到一边,让出中间的空位,等待小舂穿过。小舂见万碧天开山劈路,此时偷袭,胜之不武,便把小手放下了,大摇大摆地穿过万碧天开壁的林中小路,走到了前面,两人越过了巨蟒河上的林嶂。
  
  两人来到巨蟒河边,小舂躲在万碧天身后,生怕水中的水鬼扑上岸来。万碧天放眼望去,巨蟒河岸边芦苇丛生,密密麻麻,越过苇丛,则是巨蟒河水贴着根根芦杆,缓缓流过,安静平和。打量了一番,未见异常,便问道:“小舂,你在哪里看见的?”
  
  小舂藏身于万碧天身后,两手揽着万碧天的腰部,头靠在万碧天的后背,听闻此问,伸出小手,朝着前方盲目地一举,道:“就在那里,看见没有?” 万碧天凝神细观,只听四周小鸟鸣啭,芦苇发生哗哗的低吟,哪里有死人的半点痕迹?他扭过头,却不甩脱小舂搭在他腰间的双手,道:“小舂,你莫非是看走眼了?”
  
  小舂捏了一把万碧天腰间,道:“不会的,你再仔细瞧瞧。”她并没有用力,但万碧天却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向后微倾,似欲避让什么,但显然顾及到身后还有一同伴,便微弓着身体止着不动,小舂也吓得止住了声息。
  
  

作者:草草纸ccz 回复日期:2009-02-02 20:11:54 
 
  精彩~~~~~定过~~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3 16:14:39 
 
  谢谢:草草纸ccz 。
  
  继续:
  
  3
  
  一具死尸,给人的恐惧如过眼烟云,而本该死尸出没处,却有一个活人,才真正让人魂飞魄散。
  
  小舂半响未见动静,悄悄地探出头来,越过万碧天肩头,只见近水堤岸边,一个男人的身影蛰伏不动。那男子身着白色劲装,坐在河坂上,腰系青洋绉褡包,背负犀牛皮剑鞘,低垂头颅,声息全无。
  
  万碧天低声问小舂:“是不是他?”
  
  小舂胆战兢兢,指甲掐在万碧天的腰间,深深陷入肉中,声音发抖,回应道:“他是死人吗?”
  
  万碧天道:“死人会爬上岸?”
  
  小舂恍然醒悟,道:“那是鬼……?”
  
  声音刚出,那蛰伏男子忽发出哈哈大笑,隐含一道劲力,令这对少年男女都打了一个寒噤。但那笑声尚未倾巢而出,便嘎然中止,似乎被外力扼制,尾音中竟隐含着无可名状之痛。那男子掉转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小舂吓得缩回脑袋,贴靠着万碧天后背,不敢再细瞧。
  
  万碧天无从退却,兀立不动,只见那男人虽脸色苍白,但面容清癯,一双眼眸精光射人,显然与鬼与缘,顿时放松下来。
  
  那男人并无恶意,面带微笑,声音低沉道:“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你看我像是鬼吗?”
  
  万碧天咧咧嘴,面现尴尬,道:“不像,不像。”他微转身子,对着小舂道:“小舂,别怕,你方才所见,是不是此人?”
  
  小舂这才松开双手,走到与万碧天并肩之处,仔细打量那男子,一时难以判断,早间所见河中漂浮死尸是否即是此人,嗫嚅道:“不像……又像。”
  
  那男子笑道:“这位小姑娘,莫非早上在此见过死人?如此才偏偏认定我为鬼吗?”
  
  小舂吃了一惊,此人怎么知道自己早上来过此处?刚刚与天哥的窃窃私语,即使那男子听到了,也无法判断其中含意,但这男子却似乎知道小舂晨间在此见到死尸之事,好像小舂的一举一动,这男子都能全盘洞察,了如指掌。这么一想,小舂心中狐疑顿生,但那男子面露和蔼微笑,却又消释了她刚才的紧张,便问道:“大哥,那你有没有在此见过河中漂着一个死人?”
  
  那男子道:“我来此不久,未见任何鬼怪啊。”
  
  小舂道:“不是鬼,是一个死人,漂在水里头啊。”
  
  那男子忽然笑道,声音却显得中气不足:“哈哈哈,一个死人,不就成了一具鬼吗?小姑娘,反正我是死人没有见到,鬼也没有见到。只是……”
  
  那男子目光移向小舂,只见那眼光中波光粼粼,蕴含着无限柔情蜜意,如一池春水,散发出融融温暖,小舂一时无法控制心神,念恋那目光中的暖色情调,脸色顿时绯红一片,嘴里却说不出半点言语。
  
  万碧天见小舂没有言语,转头细视,只见小舂目乱神迷,脸颊上升起一团晚照,煞是动人,不由大为讶怪,伸出手来,拉了小舂一把,小舂顿时醒觉,脱开那男子目光,想起刚才失态,不由对那男子生出一点恼怒,只觉得这男子鬼鬼神神的,来历颇为不明,但也不好寻衅找茬,便顺着刚才那男子没有出口的话,问道:“只是什么?”
  
  那男子道:“若是你把我看成是鬼,你所见倒非不假。”
  
  小舂见这男子话语暧昧,疑心更生,冲口问道:“我怎知你是不是鬼?”
  
  那男子并不生气,展开右臂,这才看见他手上执着一柄黄色长剑,他举起剑柄,剑锋向地,插入地下,双臂运劲,撑起身体,显然他是以臂劲撑持着身体,欲行站立,以证明他非异物。细看那剑,却是一把木剑,犹如儿童玩耍所用,小舂想到万碧天有一把这样的木剑,岂料面前的这个青年男子,竟然也拿着一柄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木剑,嘴角忍不住想浮出笑意,但此情此景,空气凝重,岂能展颜一笑?当即压住笑纹,注视着那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男子从屈蹲状态,转而成半立姿势,体形顿时令人刮目相看,他本来就身材高大,加之体格瘦俏,更显俊逸洒脱,如白云出岫。
  
  那男子身体还未完全站稳,突然“唉哟”一声,似若有外物击打,颓然欲倒,幸好右手紧握剑柄,插入地下,支撑起身体,保持不动姿势。那男子待得平稳立住,转身面向万碧天与小舂,露出一丝苦笑,随即脸形扭曲,似有万箭穿心之痛,与刚才泰然自若神情相比,判若两人。
  
  万碧天心生恻隐之心,移步上前,欲伸手扶持。小舂却总感此男子蹊跷,自后拉住万碧天衣角,拖住他不让靠前。
  
  万碧天平素向来唯小舂之命是从,小舂过去也乐于对万碧天发号司令,万碧天今日见小舂拖住不放,便止住脚步,只是嘴里小声道:“这大哥似若受了重伤了。”
  
  话音刚落,那男子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虹霓,溅落水中,顿时,脚下近岸处的河水,洇开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朵,慢慢地在水中滋生壮大,面前场景令人觉得诡异无比。
  
  

作者:liutao1986810 回复日期:2009-02-04 10:51:04 
 
   頂。。。。。。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4 12:31:27 
 
  谢谢楼上支持。
  
  
  4
  
  万碧天摆脱掉小舂的拉扯,疾步上前,未曾犹豫,伸出左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男子臂膀,轻声问道:“大哥,你哪里不舒服?”
  
  小舂心中的恼怒还没有完全平息,她只觉得方才那男人目光迷离,操控了自已,犹如闯入心中领地一般,未经女孩允许,擅自闯入女孩禁区,过于无理,深感受污蒙羞。她哪知这男人施放的乃为“摄心术”,是苗人特有的一种操纵对方心灵的秘技。就为方才那一份受伤,她懵懂之间,对这个男人始终心存戒心,当即凝立不动,冷眼旁观。
  
  那男子倚靠着万碧天,柔声道:“小兄弟,没啥大碍。这里可有歇脚之处,容留在下片刻?”
  
  万碧天沉吟了一下,琢磨男子话中之意,不知他所言的“容留”,需要一个怎样的场所?小舂在边上听了,暗暗道:“天哥,你别上这男人当,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那男子见万碧天没有回应,道:“小兄弟,这附近可有什么草棚茅舍什么的?能呆的地方就行。”
  
  万碧天思来想去,只觉得自家那茅草泥屋,最合要求,只是爷爷出门在外,他难以定夺,不敢将自家小屋容留这陌生男人,这么一想,又延搁了半刻,嘴里喃喃道:“我想想什么地方……适中”。
  
  那男人见万碧天没有应声,口气变得更加温柔体贴,暗含哀求之意,道:“小兄弟,对你明说吧,我正被人追杀,现在又身受内伤,请小兄弟帮帮忙,找一个落脚之处。小兄弟,时不宜迟,能帮这个忙吗?”
  
  万碧天闻听此言,手中一颤,问道:“什么人追杀你?”
  
  那男子道:“说来话长,等有空闲,我自然会向你如实道来。现在当务之急,请你能为我找一个躲藏之处。”
  
  那男子哀求之意越益明显,万碧天依然主意不定,这个男人毕竟来历不明,方才听说他又卷入一场江湖追杀中,自己如若施以援手,实在不知是祸是福。当下最迫切的是要搞清这男人卷入了什么样的追杀,万碧天想到这里,臂上用力,把那男子扶正,问道:“追杀你的人,究竟是何人?”
  
  那男子道:“现下我也未完全查明,只知是一帮江湖恶鬼,专门行凶作恶,只因我触犯了他们,他们便从东北一直追踪到此处……”
  
  那男子所说“东北”,在万碧天脑海里自然没有些许概念,他所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邻近的小镇“西村”,那是他所能到达的极西之处,在他的想象中,“东北”或许就是西村的北边吧。
  
  那男子说至此处,身体弓曲,似难以自持,万碧天赶忙运力托住,只觉得那男人身体柔软如绵,如同抽尽筋骨,显是内力全失,不由心中怜悯,道:“大哥,你要不要找一个先生看一看?”
  
  那男子嘴角升起一丝歉意,神色怪异,道:“先生治不好我的伤。”
  
  万碧天道:“那怎么办?”
  
  那男子道:“只要有一处僻静之所,我自有应付办法。”
  
  万碧天思量再三,脑中闪过一念,但想到那个地方,仍是与小舂一起寻找到的,自己擅自带一个外人进入,小舂能同意吗?想到这里,万碧天转头面向小舂,小舂隔着数步,一双明眸深黑无底,若有无限言语。一直以来与小舂朝夕相处,两人几成两小无猜的默契,小舂眼睛里的话语,万碧天自然能知晓全部,小舂是在说: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但万碧天想到这个男子如若置之不问,实在是凶多吉少,自己岂能见死不救?便微启双唇,向小舂作势比划,意思叫小舂再掂量一下,决定取舍。虽然平素小舂喜欢对万碧天指手画脚,但那唯有在万碧天面前才是如此。本来小舂是一个见人都略带羞涩的文静女孩,只有对着万碧天,她才露出凶巴巴的另一副面目。实则女孩对男孩气指颐使,大多是狐假虎威,凭借的是男孩心中对她的纵容,小舂深谙此道,向万碧天使使小脾气,一来可以摆摆威风,毕竟当娘的乖乖女可是很累的啊,身边有一个现成的靶子,满足一下自己性格的另一面,何乐而不为呢,二来嘛,其实女孩的任性,也是给男孩一个机会,因为只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女孩,才会放肆无忌地对男孩挑三拣四,小舂多指责你一句,其实小舂就是典出了自己的一份情,欠了一份债,那男孩将来可以反过来索要更多的呢。你以为小舂狠人就是无缘无故的吗?
  
  万碧天用目光一坚持自己的主张,小舂就不再在眼神中作摇头之意了。万碧天见小舂答应了,心中大悦,当即对那男子道:“大哥,我带你去一处绝没有人发现的地方。”
  
  万碧天所说的那个地方,就是雪花甸。
  
  

作者:黛绿美人 回复日期:2009-02-04 17:01:09 
 
  老朋友,问候一下。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04 18:27:03 
 
  阅完,意犹未尽。

作者:Iris_Inzaghi 回复日期:2009-02-05 05:03:43 
 
  楼主涉猎广泛啊
  
  前排关注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5 09:31:28 
 
  作者:Iris_Inzaghi 回复日期:2009-02-05 05:03:43 
    楼主涉猎广泛啊
    
    前排关注
  __________________
  谢谢关注,边摸索边学习,呵呵,越来越感到所知甚少。
  
  其他的朋友一并谢了。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5 09:38:47 
 
  5
  
  
  巨蟒河滚滚东流,泥沙俱下,常年累月,沉淀积累,在出海口处漫漶成一片辽阔的新生陆地。
  
  雪花甸就是当地人称谓这块陆地的名字。
  
  雪花甸里,沟汊纵横,水网密布,芦苇与蒿草齐芳,狐兔与蛇獐共存,其河水干涸处,露出大片不毛之地,盐碱像白雪一样,覆盖一层,当地人故称它为雪花甸。
  
  这是雪花甸外表美丽的一面,但当地人更知道,这雪花甸里,更有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沼,外表所见,这泥沼上与平常的陆地无异,表层铺满青苔与野草,似若坚实可行,实质下面却隐伏着流沙,每当涨潮时,海水松动了下面的泥沙,形成上硬下软的陷阱,一旦重物踏破表层的植被,流沙便张开大口,把任何一个冒犯者吞入它的腹中。
  
  当地人对雪花甸畏之若神,即使一个经验老道的渔民,对它也是唯恐避之不及。人迹罕至,群兽自然麇集,雀鸟视若良巢。
  
  万碧天与爷爷住在雪花甸边,常年厮守,出入风里雨里,一来二去,对雪花甸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死水,哪里是泥沼,心中均很了然。无人光顾的死亡之地,成了两个孩子的乐园。
  
  万碧天与小舂常常到雪花甸里捡鸟蛋。每到春季,百鸟筑巢,雪花甸对人类来说,阴森恐怖,对生物来说,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万碧天与小舂结伴而行,深入雪花甸,左弯右绕,避开泥沼,绕过死汊,步步深入到雪花甸腹地,进入一个诡秘而神奇的世界。几乎不费一点力气,带来的小篮子里便拾满了鸟蛋。
  
  每次进入雪花甸,小舂总是对着万碧天耳提面命,约法三章,首要一条,每只鸟巢里只准拿一只蛋。尽管如此,两人还没有到达雪花甸核心,便篮满为患了。
  
  雪花甸的中间部位,是一块很高的陆地,最早这里还是海水覆盖时,渔民垒起了这个“救命墩”,后来海水下退,泥沼生成,地形转而复杂,这个“救命墩”无人光顾,转而成为雪花甸深处一个天然平台。
  
  这里地势稍高,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凉,白茫茫一片,嗜好盐碱的红蒿子也远远地不敢靠近。万碧天与爷爷在这里搭起了一个小棚子,如若在雪花甸里遇到落雨,可在棚子里暂且一避。
  
  雪花甸犹如世外桃园,小舂所养的两只丹顶鹤丹丹与青青就在这这里拣到的。
  
  万碧天除了带过小舂来过此处,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进入雪花甸的办法。因此缘故,小舂初始自然要对带那个陌生男子进入此地慎之又慎了。
  
  万碧天带着那男子向南边走了一段,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声喧哗,那男子面色窘急,脚步也因而错乱,连连踩中万碧天左脚。万碧天凝神听了一会,道:“没事,这又是桃家人出来神神叨叨了。”
  ]
  那男子紧张神色稍有松弛,问道:“桃家人?”
  
  万碧天道:“嗯,这人家姓桃,每到月半次日的早上,他们便会举家出动,到海边东看西瞧,也不知找什么宝贝。这家人怪里怪气的,不惹他们,没有事情。”
  
  那男子闻听,脚步立时加快,道:“昨日不是月半么?小兄弟,咱们走快一点吧。”
  
  小舂跟在后边,心里暗道:“你这人真荒唐,明明是你走不快,反而叫别人走快一点。瞧你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看你准不是一个好鬼。”
  
  心里数落着那个男子几句,心里顿觉心满意足。
  
  万碧天扶着那男子又走了一段傍水的路程,一头钻进了芦苇丛中,起初是不见道路,突然之间,面前豁然开朗,左弯右绕,一个外来者早已方向迷失,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小草棚边。
  
  进入雪花甸后,小舂落在后边,一声不吭,眼睛却东瞧西瞧,满心能找到丹丹的踪影。
  
  那男子躺在棚子中间,地下有干松的茅草,对此颇为满意,微倾着身子,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万碧天道:“姓万,叫碧天。”
  
  那男子道:“嗯,好名。”稍作沉吟,那男子又吟诵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万碧天惊讶万分,道:“你怎么知道?”
  
  那男子虽然极其疲惫,但强作笑容道:“这是宋朝诗人范仲淹的一首词。唉,小兄弟,你怎么不叫‘碧云’。”
  
  小舂听到,心中暗道:“你这人无聊不无聊,人家叫什么名字碍你什么事啊?”这首词,小舂过去向万碧天说过,所以,万碧天听到这个男子也能吟诵出来,便觉得万分奇怪,但因而反而对这个男子有了一份亲近之感。这份亲近的源头,可是小舂给的哦,只不过,与万碧天相反的是,小舂越发对这个男子讨厌了。
  
  万碧天面露腼腆,回道:“大哥,你说的还真准。听我爷爷说,我爹妈生我时就合计好了,要是生男孩呢,就叫碧天,要是我是女孩呢,就叫碧云。可惜,我是男孩。”
  
  小舂心里的火气腾地直冒,暗道:“我觉得碧天的爹妈就是强,给碧天起了碧天的名字,当然是碧天名字好听了,你这个人真罗嗦啊,受了内伤,还话这么多。早知道,该让你的伤更重一点。”
  
  小舂心里骂得可恨了,只是她素来就是奔着乖乖女而生的啊,自然是动心而不动口了,那男子哪里知道小舂心里的翻江倒海,依然平心静气地道:“看样子你爹妈非要依着范公的这首词给你起名了。”
  
  万碧天道:“嗯,我爷爷说,范大人为国为民,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的词也好,用他的词做名字,是叫我也依着范大人那般做人做事。”
  
  那男子颔道点头,赞道:“好,有出息。”
  
  万碧天脸色一红,道:“大哥,我最没有出息了,我是说爹妈希望我有出息。爷爷说我没有用,一无所长,我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那男子道:“有志气就好,就是有出息。”随即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世事无常,很多事你若不去把握,就会刹那间失之交臂。”
  
  那男子显然在自叹身世,万碧天又问道:“大哥,你问了我名字,能告诉你的名字吗?”
  
  那男人微微一愣,当即点头道:“我姓林,名叫林焰腾。取的是火焰腾空之意。”
  
  小春在边上听了,心道:“你这人是有这能耐,让人心里冒出无名火,‘蓦地烧天蓦地空’”。
  
  小舂的娘识文断字,闲暇时分,常教小舂读书识字,一来二去,小舂肚里也装下几瓶“子乎者也”,听那男子每说一句话,心里依然是没好气地独自反驳。
  
  
  
  

作者:良知与正义 回复日期:2009-02-05 13:43:21 
 
  支持

作者:liutao1986810 回复日期:2009-02-05 16:00:38 
 
  有更新了。。。。

作者:师太看招 回复日期:2009-02-05 16:05:05 
 
  我个人觉得吧,近代的话涉及到打斗场面的,可得悠着点,别动辄天崩地裂腿,无敌辟天掌的乱打一气,或者稍微交手就是几千招的过去了。这个时代我们都比较熟悉,最起码要贴近时代。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6 07:01:45 
 
  作者:师太看招 回复日期:2009-02-05 16:05:05 
    我个人觉得吧,近代的话涉及到打斗场面的,可得悠着点,别动辄天崩地裂腿,无敌辟天掌的乱打一气,或者稍微交手就是几千招的过去了。这个时代我们都比较熟悉,最起码要贴近时代。
  
  ________________
  
  有道理,谢谢提醒。呵呵。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6 12:36:37 
 
  6
  
  万碧天道:“林大哥,那你先歇着吧,待会有空我们再来看你。”
  
  林焰腾面色苍白,侧身而卧,微微点头,道:“好吧,我也要运功疗伤,独自一人呆着挺好,你自去无坊。”
  
  万碧天道:“我午时后来看你,给你送一点吃的来。”
  
  林焰腾道:“小兄弟,太劳烦你了。”
  
  万碧天退出小棚,只见小舂远在一片盐碱地的尽头,兀自蹲着,若有所思此时,太阳业已升出芦苇梢头,东方天际一片绯红,小舂凝立不动,纤腰微曲,映衬满天朝霞,别有一种娇弱风韵。
  
  万碧天不忍惊扰,悄无声息,走到小舂身边,弓身蹲下身子,猜测小舂仍为刚才自己带那陌生男子进入这雪花甸而不悦,便问道:“小舂,还在生气啊?”
  
  小舂摇摇头,道:“没有啊。天哥,你说丹丹能不能找到?”小舂一心一意,装的都是她养的丹顶鹤。
  
  万碧天道:“不会有事的。丹丹出去游逛一下,它还会想着小舂的,会回来的。”
  
  小舂扑嗤一声笑了,道:“天哥,你比我还了解它啊。”女孩心性就是如此,犹如三月的天气,说阴就阴,就阳就阳。
  
  万碧天道:“这么好的小舂,丹丹舍得离开吗?”
  
  小舂道:“丹丹告诉过你,它想什么了吗?”
  
  万碧天道:“你不信,下次它回来你问它好了。丹丹怎么会忘记你,它从那只不会走路的小灰鹤长成今日的铁羽钢翅,还不是你照料的好?”
  
  小舂道:“这话不错。我连娘珍藏着的雪莲花都喂了丹丹,它就是我的命根子。”
  
  万碧天道:“所以方才我说了,就是冲着你喂的雪莲花,丹丹也会回来啊。”
  
  当初万碧天与小舂在雪花甸里见到丹丹时,老鹤被猎人杀死,丹丹在巢里嗷嗷待啧,当时的丹丹毛色灰暗,瘦骨嶙峋,站立不稳,几至垂死。丹丹抱回家后,捂在被子里,渐渐地丹丹恢复了生气。万碧天又送去小鱼小虾,才把丹丹救活。一日,小舂娘晒衣物,把箱子里一包白瓣绿叶的花草摊在席上,放在门前,哪想丹丹闯了进来,伸开长嘴,铲了起来,眨眼之间,吞噬了大半个花瓣。小舂娘也没有责怪,见丹丹嗜食雪莲花,就把家藏的雪莲花都给了小舂,小舂每日用雪莲花拌着鱼虾喂养丹丹,丹丹顿时一天一个样,脱胎换骨,毛羽鲜亮,头上红冠鲜艳欲滴,翅毛展开,犹如一把大铁扇,其身材要比平常的丹顶鹤高出半个脖子。丹丹的身上,倾注了小舂的太多心血。现在丹丹不知去向,小舂自然情绪低落,刚才对那林焰腾心怀不满,也源自于丹丹失踪的缘故。
  
  万碧天如此安慰一番,立时见效,小舂站起身来,道:“天哥,你说的也是,说不准丹丹已经回到家里,我却还在这里伤心呢,走,我们回去吧。”
  
  万碧天点点头,小舂才想起此行来到雪花甸的目的,用嘴对着草棚努了努,问道:“那人怎么样?”
  
  万碧天道:“他要先歇一回,自己能疗伤。他也不让叫先生,只有靠自己了。”
  
  小舂道:“我总觉得这男人神出鬼没的。”
  
  万碧天道:“不去管他了,我们把他安顿好,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小舂道:“我实在奇怪,我在水里看到的那个死人哪去了?”
  
  万碧天道:“莫非是你看错了?”
  
  小舂道:“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明明白白地看到水里有一个人,怎么会看错?”
  
  万碧天道:“会不会就是这个林大哥?”
  
  小舂道:“不像。即使水中那人就是他,他怎么会有一身干洁的衣服,那身潮湿的衣服,他如何换得了?天哥,你忆起来没有?方才在水边,我没有提到死人,他却说我是来找死人的。你没有觉得他早就在水边,那个死掉的人,与他有关吗?”
  
  毕竟女孩心细,小舂这样一说,万碧天不由暗暗认同,那男人当时的问话,的确显现出他是知情者,但他为何又假装没有见过那具死尸呢?众多的不解,一时席卷脑际,道:“那水里的死人哪去了?林大哥为什么要藏起那个死人?”
  
  小舂低下头,喃喃道:“我怎么知道?”
  
  万碧天回身看了看那个草棚,道:“我们先离开这儿吧,莫要让林大哥听见我们背后议论他。”
  
  小舂应了一声,“好”,两人循原路走出雪花甸,一路上,道路曲曲弯弯,一边走,两人一边谈着方才中断了的话题。
  
  万碧天道:“那个死人是不是与鬼岛有关?是不是从那个鬼岛上漂来的?”
  
  小舂道:“你是说那个岛上又出人命案了?”
  
  万碧天道:“只有这个可能了。这个死人,莫非就是从那个岛上漂来的。过去发现的六个死人,不都是从那个岛上过来的吗?”
  
  小舂点点头,道:“天哥,你说的有道理。现在让人搞不明白的是,那个姓林的,为何要把那个尸体藏起来?”
  
  万碧天道:“你怎么知道是他藏的?好了,小舂,我也越搞越糊涂了。不提这个事好了。”
  
  小舂道:“我看好个姓林的来历不明,蹊跷得很呢。”
  
  万碧天道:“等爷爷回来,问问爷爷就好了。”
  
  刚才万碧天与小舂所说的鬼岛,是巨蟒河口外的一个孤立的小岛。这小岛生的很怪,这片黄海水域一平如镜,却在这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孤零零的小岛。每当东方日出之际,小岛金光四射,当地人叫此岛为金山岛。
  
  小岛实质就是一座孤立的小山,上面无人居住,小岛向海的一面,水下泥沙淤积,难以行船,稍不小心,尖底船就要陷在泥沙中,若遇潮水上涨,泥沙吸附船底,若船只无法脱离泥沙,水漫船梆,便要遭遇灭顶之灾。因此,当地渔民对小岛也唯恐避之不及,并不将它视作停泊之良港。
  
  最可奇怪处,常人上这小岛尚还无恙,若是练武之人,于月圆之日上岛,往往必死无疑。
  
  巨蟒河出海口正对小岛,那岛上将死之武林中人,必被一股魔力驱使,跳入海中,随即尸体即被涨潮海水推托,漂浮到巨蟒河的出海口。以前发现的六具尸体,均在巨蟒河处漂荡。漂来的死尸,面目狰狞,显见在死前痛苦万状。县衙内也派来忤作调查死因,发现并无外伤,又无毒发症状,最终只得不了了之,对那些死尸,也草草埋掉了事,无人再追究真实死因。
  
  天长日久,当地人均不称此岛为金山岛,而称此岛为鬼岛了,这就是万碧天与小舂谈话间屡屡提到的那个鬼岛之由来。
  
  当地人从来不登陆小岛,只有一些来自外地的神秘过客,自诩为武林高手的浪人,会悄无声息地登上小岛,似乎怀着某种神秘目的,一探小岛真相,但他们的结局,无一不是命丧黄泉。
  
  而这一次更不可思议之处,是小舂明明看到了那个尸体,但瞬息之间,便又消失无踪。而在死人出没处,却冒出了一个深受重创的活人。
  
  万碧天与小舂边说边走,走到了雪花甸的入口,刚要拨开拦在雪花甸前的苇从,只听到芦苇丛外面,有人在悄声说话。只听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随即是一个女人的尖细的声音传来:“大家动作快一点,到那边去找。”
  
  随即听到远处有人叫道:“找——到——了,找——到——了……”那声音犹如鬼哭狼嚎,极其恐惧。
  
  小舂身子顿时有一些发软,靠在万碧天身上,万碧天镇定自己,攥住小舂的手,只觉得女孩的纤指,在掌心里微微颤抖。
  
  

作者:良知与正义 回复日期:2009-02-06 16:14:39 
 
  赶上沙发了。。。。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7 16:16:29 
 
  谢谢楼上支持。
  
  
  
  7
  
  听外面那声音,可以判断,正是桃家那帮人。那个女子声音,万碧天与小舂均很熟悉,正是桃家的大小姐桃茸。
  
  桃家是当地的一家大户,其宅位于巨蟒河北,高屋华堂,深庭广院,方圆数十里,鲜有匹敌者,正门门楣上,上书“陶然小筑”,颇有气派。沿着宅墙,四周一道护宅河,蜿蜒而过,笼起整个大宅,自成一体,遗世独立。桃家以收购药材为业,除宅门前的药材收购店堂外,鲜见桃家人与外界往来。
  
  小舂饲养丹丹,家中雪莲花很快断货,闻听桃家药店里对外收购雪莲花,便与万碧天前去问讯,或许可以买到雪莲花一点。
  
  店里的老板姓桃。在当地人印象中,整个桃家人,都姓桃,包括那些管事的,那些分不清面目的家丁,都姓桃,好像这人家,都是一颗桃树上结出的不分彼此的桃子。
  
  那桃老板待人客气,但态度却不可通融,坚称该店药材只收不出,小舂与万碧天只好失望而归。丹丹正在身体疯狂生长之机,对雪莲花噬之如命,万碧天与小舂守在桃家门口,以期碰上好运,或许恰能撞到上门出售雪莲花之人。但两人痴猫守窟,在桃家门前,呆了两天,发觉桃家药店门庭冷落,鲜有人光顾。其实桃家大宅地处僻远,远离尘世,自然问津者稀少。两人一无所获,也就断了在桃家那里搞到雪莲花的念头。
  
  一日,万碧天听村边小孩称,有一个老者到桃家出售药材,此老者自称来自西域,或藏有雪莲花。万碧天得讯,欣喜万分,撒开两腿,径直奔向桃家药店。那老者果然收有天山雪莲花,自称浪迹在外,盘缠不够,故将家底的雪莲花尽行出售。万碧天喜出望外,立刻拖住老者,欲买下老者携带的雪莲花。
  
  那老人刚要跟着万碧天而去,桃家的大小姐桃茸走出店堂。这桃家颇为古怪,“陶然小筑”从来是大门关闭,难以见到一人进出,当地人至多见到这位桃家大小姐喜欢出来逛逛,因桃家与世隔绝的缘故,桃家的男人,当地人都毫无印象。
  
  这桃茸年龄也就在十六七岁左右,却相当跋扈,当即叫万碧天赶紧滚开,拖住那售雪莲花老者,强行拉至桃家药店中。
  
  早有村里小孩奔到小舂家,告诉小舂,万碧天买雪莲花之事,小舂带足银两,飞奔而来,见到桃茸霸道地赶万碧天而走,只得眼泪鼓鼓,远远伫足,无可奈何。在人多势众面前,小舂向来不喜讲话,只会自怨自艾,而桃茸却大耍威风,颇有得色。
  
  万碧天与小舂只得悻悻而走,一路上,万碧天百般慰解,小舂始终欢颜不解,两人话语之间,一唱一和,对桃家大小姐桃茸恨之入骨,纷纷用恶言毒语,加在桃茸身上。当然两个孩子背后的气话,也只能是孩子式的诅咒。小舂虽气得眼泪直淌,但她的恨话,却是“让桃家大小姐越长越丑。”听得万碧天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小舂这讲话,却是变相地赞美桃茸长得俊俏呢。
  
  那桃茸长的恰是无可挑剔,只是在万碧天心中,她是与小舂不一样的类型,小舂平素很乖,在人面脉脉含羞,只有与万碧天在一处时,才露出一点调皮神态,而桃茸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神态,哪家女孩,能像桃茸这般穷凶极恶呢?当时万碧天就脱口而出,道:“这样泼丫头,将来定然找不到婆家。”
  
  此语一出,小舂解颐而笑,出了心中的气,也就很快忘此不快事。
  
  出人意料的是,当晚那个自称来自西域的老者,却找到万碧天与爷爷的小屋,不紧不慢地唠起家常,弯弯绕绕,细细打听他欲购雪莲究竟用于何事。爷爷觉得这个老者很是蹊跷,便接过话题,只说自己年老体弱,浑身关节疼痛,镇里的先生讲雪莲花能生津益气,疏解内痛,那老者才没有追问,悻悻而走。
  
  之后,爷爷叮嘱万碧天少去惹桃家的人,说那家人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以何计谋生,看似大户,衣食不愁,风光气派,实属不祥。
  
  因了爷爷的嘱托,万碧天与小舂对桃家总是远远避开,加上对桃家大小姐桃茸的不满根深蒂固,更是对桃家敬而远之。
  
  今日却在雪花甸里碰到桃家人,而从他们的口气看,显然发现了一件什么令人魂飞魄散之事。
  
  万碧天与小舂自然想到那个死人的事,从桃家家丁发出的那声恐怖叫声来看,显然是发现死人无疑。
  
  万碧天只觉得小舂两手微抖,掉头向她看去,小舂张开双唇,作出比划,似若发出“死人”声音,万碧天明白,点了点头。
  
  只听到外面脚步声杂沓,随即听到远远的桃茸的声音,道:“快捞上来。”
  
  “哗哗哗”的水声之后,桃家的家丁,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怎么办?”
  
  桃茸的声音很是低沉,似若掩饰什么,道:“快,把他带走,回去再说。”
  
  万碧天与小舂又对视了一眼,两人均对桃大小姐把死人带回去的指令,感到匪夷所思,只觉得这桃茸非同寻常。刚才小舂看到水边一具死人,吓得六神无主,而这桃小姐却能够泰然自若,抬死人回家,大有收藏死人之气概。
  
  那帮家丁吭声吭气地一番杂乱的声音,四周转而寂静下来,想见那是办妥抬走死人之事后,桃家人已经离开此地。
  
  万碧天与小舂直起腰,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均无言语,小舂察觉自己小手仍握在万碧天掌中,方才危急之际,不觉为忤,当下仍软软地为男孩双手掌握,虽两人自小无猜,但也觉唐突,不觉面色微红,又不好意思直接从万碧天掌中抽手而出,那显然有一点过河拆桥之意,便假若要拂开身边一株芦杆,从万元碧天掌中脱出手来,撇断苇杆,低首悄声道:“天哥,我说的那个死人没有错吧?”
  
  万碧天不解道:“不知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
  
  小舂道:“定是你那个林大哥藏着某处,被桃家人找到了。”
  
  万碧天道:“那桃家人扛着那尸体要做何用?”
  
  小舂冷笑道:“那桃家不是有药店吧,他们莫非是要做药引呢。”
  
  此语一出,两个人都是耸然一惊,虽出口无心,但小舂一语,却无疑道出一个真相,其意旨相当明白,这不是说桃家人专门用死人做药吗?想到每当月圆之夜的次日,桃家人都到海边东寻西找,情迹鬼祟,现在忽然明白,桃家人不正是在这里寻找死人,拿回去做药引吗?这桃家真正是一个黑店啊。难怪爷爷叮嘱万碧天,千万不要惹桃家的什么事。这桃家能用死人做药引,难道不能用活人当材料么?
  
  两人一愣之间,面容失色,可见两人所想殊途同归,顿时,小舂两手冰凉,忍不住又想钻进万碧天的掌握中,但毕竟方才厚颜抽出手来,已费尽心机,此时再让万碧天攥着,早已失却勇气,方才脸颊绯红,现在顿时转成惨白,轻声道:“可惜了。”
  
  万碧天不解道:“什么可惜?”
  
  小舂道:“可惜了那桃小姐,却是一个杀人窝里的女魔头。”
  
  万碧天听此一说,也觉如花似玉的桃茸竟然干的是杀人越货的营生,殊属可惜,更忆起她怒目发张的神情,真与女魔头无异,便附和道:“我看她就若女妖精一般。”
  
  小舂心中一酸,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让那小妖精迷住了?”
  
  万碧天见小舂话锋突转,矛头直指自己,便一笑道:“我不被那妖情吃了就算好事了。”
  
  小舂讥刺道:“妖精也不是什么人都吃的。”
  
  万碧天心道:这算什么事啊。两人谈的好好的,怎么又开始数落我了,便道:“妖精就不会吃你吗?”
  
  小舂道:“妖精喜欢吃你们男人哦。”
  
  万碧天道:“按你这般说法,妖精都是女人了?那你也是妖精了。”万碧天推断出荒诞的结论,扔回给了小舂,甚觉得意。
  
  小舂举起手,张开五指,作着鬼脸,道:“你说我妖精?我先吃了你。”
  
  万碧天欲行避让,碰着了苇杆,沙沙数声,小舂立即停止威胁举止,随即听到苇丛外面,一个女孩的声音道:“你们谈什么妖情不妖精的?让我也见识一下妖精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
  
  万碧天与小舂面面相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这里谈论女魔头的是是非非,没承想,这个女魔头或者叫女妖情还逗留在这里没有走呢。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09 10:10:53 
 
  8
  
  
  万碧天与小舂跳出苇丛,踏上陆地,果见桃茸,两手叉腰,立在堤岸上,正张着一双秀目,凝神打量两人。看她那神气,嚣张气焰依然熊熊燃烧。
  
  那桃茸对着万碧天与小舂道:“妖精呢?妖精没有跟着出来?”说着,她上下打量小舂,道:“哦,明白了,妖精敢情是你啊?”
  
  小舂脸刷地就红了,面对桃茸的咄咄逼人,却一时语塞,没有说出话来。
  
  万碧天似若怕桃茸再有什么不逊言语,冲着小舂兜头打来,便截断她话头,道:“什么妖精?方才我们倒见到有一帮妖魔鬼怪,在这里干什么坏事呢。”
  
  桃茸微蹙秀眉,故露惊讶,道:“鬼魅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万碧天道:“桃小姐,我想问你,方才你们忙忙碌碌,抬着那东西回去,作什么用?”
  
  桃茸脸色一凛,似触着内心隐秘,转瞬之间,便又恢复平常,反问道:“你说做什么用?”
  
  万碧天道:“贵庄药店里,是不是缺少一味药,抬着那东西,要做药引呢。”
  
  桃茸哈哈大笑,玉齿绽露,随即抿嘴,窃窃私笑,对着万碧天道:“算你猜得准。只是用他们做药引,实是可惜,我要剥下他的皮毛,填上竹子做的骨架,搁在屋子里,做一件漂亮的摆设。”
  
  万碧天想到这桃茸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剥下人皮,制成人体标本,居然还大言不惭,在此显摆,越发觉得她人面桃花,却阴毒无比,普天之下,无以复加,刚要开口,出言指责,身边小舂早已怒火万丈,冲着桃茸道:“你这女人太歹毒了,你真是一个大妖精。”
  
  那桃茸微微一愣,目光盯着小舂,走近她身边,伸出两手,托着小舂下巴,道:“你这小丫头,就是那个叫什么‘冲不冲’的?”
  
  万碧天见桃茸欺负小舂,轻抬右肘,就要格开桃茸两手,那桃茸早有防备,缩手回去,跳到一边,冷眼望着万碧天,这一进一退之间,显见桃茸也有几下轻功。
  
  那桃茸呵呵笑道:“真是够有‘冲’劲,这样的女孩,只怕将来找不到婆家了。”
  
  此语一出,万碧天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只因小舂在背后议论桃茸时,也说过类似的诅咒,敢情女孩说话,都大同小异啊,而小舂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面痛红,眼泪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对着桃茸道:“找到找不到婆家碍你什么事?总比你这样吃人肉、喝人血、人见人恨的女妖精要好得多。”
  
  桃茸却若无其事,微微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吃人肉,喝人血的?我瞧你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倒是一道美味,你既然说俺是吃人的妖精,你愿不愿意把你送给俺,让俺吃了?”
  
  小舂脸色涨得痛红,向来没有碰到如此无赖女人,自小在家,一直是娘细声细语,从未教训过她,碰到万碧天,也是唯她命是从,哪里吃过言语上这样的亏?满腹委屈,一时涌上心头,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嘴里说了一句:“无耻,”便抽泣不止。
  
  万碧天道:“你这女人真不要脸,干嘛要欺负人家?”
  
  那桃茸盯着万碧天道:“欺负的是‘人家’吗?我看是你的媳妇吧。”那桃茸说着,轻轻哼了起来:“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哭啼啼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吗?吵嘴打架,点灯说话。呵呵,你这傻小子,人虽小,也懂得护媳妇儿。”
  
  万碧天觉得自己护着小舂是天经地义之事,听此言语,倒没有生气,但想到小舂哪里吃过这样的污言秽语,生怕小舂承受不了,便朝小舂瞟了一眼,安慰道:“她脏话连篇,我们不理她。”
  
  哪知小舂两眼红肿,却怒气消减,伸出双手,搭着万碧天的胳膊,道:“我是他媳妇儿,我愿意,碍着你什么事了?”
  
  那桃茸呵呵笑道:“说人不要脸,我看你才不要脸呢。”
  
  小舂回口道:“你才不要脸。”
  
  两个女孩一抵一口,唇枪舌剑,大有展开拉据战之势,万碧天想到爷爷嘱托,还是少若桃家人为好,便反握小舂手道:“舂儿,咱们不理她就是了,走,咱们走。”
  
  没承想,此时的小舂却两眼发直,死死地盯着桃茸的手心,不听万碧天的劝告,奋身上前,扑向桃茸,口中叫道:“丹丹,还我丹丹来。”
  
  万碧天讶怪万分,这小舂怎么突然向桃茸索要走丢失的丹丹了?生怕桃茸会出手伤她,便赶紧跃步上前,跟着小舂数步之外,随时护住小舂,防止桃茸狗急跳墙,伤了小舂。
  
  

作者:marssss 回复日期:2009-02-09 10:38:04 
 
  红警居然有时间写武侠小说,真是希奇呀。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09 16:21:49 
 
  全面开花,多面出击,全面撒网,重点捞鱼。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0 07:02:16 
 
  作者:marssss 回复日期:2009-02-09 10:38:04 
    红警居然有时间写武侠小说,真是希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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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与其在网上干笔架,不如让笔下的人物干架。这也是远离一些,而又接近一些的原因。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0 13:49:07 
 
  9
  
  桃茸闪身后退,道:“什么丹丹药药的?你这小丫头片子,莫非疯了不成?”
  
  小舂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桃茸松开手心,只见手心里一个圆珠晶莹剔透,闪闪发亮,看上去,像是红玛瑙珠。其实它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一种钠玻璃,价格也不昂贵,有清一代,民间认为佩戴小玻璃珠可以避邪消灾,故在民间普通人家,此种玻璃珠倒颇为风行。
  
  对这玻璃珠,万碧天甚是熟悉,原来小舂常拿在手里玩耍,女孩嘛,打小就喜欢这种珠啊宝啊的,万碧天倒无甚兴趣,后来丹丹长成,小舂在玻璃珠上,串上细丝,套上了丹丹脚上,丹丹翔击天空,迎着日光,那脚下一点红光,点缀青天,煞是漂亮。丹丹头顶一点红,脚下一点红,分外俏丽。
  
  现在这珠子正攥在桃茸的手里,可见丹丹不见踪影,必定与她有关,小舂满脑子都是丹丹,见到丹丹身上的信物,岂还顾得其他?她伸过手去,就要夺桃茸手里的珠子。
  
  那桃茸合拢掌心,并不闪避,待小舂近身之际,手心上撩,小舂一心盯着那珠子,哪里见到桃茸反挑上来的手臂,“叭”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拳,身体掌控不住,向后仰倒,趔趄几步,幸好万碧天早有防备,展开右臂,托住小舂后肩,小舂才不致跌倒在地。
  
  小舂顺势伏在万碧天的怀里,呜咽起来,刚才受到桃茸羞辱,已自委屈不已,泪珠肆流,现在又遭到桃茸拳脚相加,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号陶。
  
  万碧天见桃茸竟然出手伤人,心中大怒,他悄声对小舂说:“舂儿,你站好,我去给你抢过来。”
  
  小舂从万碧天手里脱开,蹲下身子,捂面抽泣。万碧天走到桃茸身前,那桃茸摇头晃脑,神情得意,万碧天觉得她奇丑无比,按捺着怒气,道:“那珠子是小舂的,你还给她。”
  
  桃茸道:“凭什么说是她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万碧天愤然道:“你这人太过无理。给我。”
  
  桃茸收起手掌,藏到身后,道:“不给。”
  
  万碧天热血上涌,无法自制,跃到桃茸身边,冲着她身后,向她手心抓去。
  
  那桃茸自幼在“陶然小筑”,耳濡目染,也学了一点武功,立即使了一招“寒鸦归巢”,闪避开身子,躲开万碧天的攻击。万碧天没有想到桃茸身手敏疾,扑了一个空,心中怒气,一旦奔涌而出,便无法扼止,当即在心中暗道:“你这小丫头太过猖狂,不让你吃一点苦头,你不知天高地厚。”
  
  万碧天当即使出一招“毒蟒取珠”,径向桃茸后腰袭来,若击中目标,即可擒住桃茸收于后腰的手掌,夺得那珠子。桃茸不甘示弱,来了一招“巧燕翻身”,躲开万碧天的劲力,紧跟一招“分花拂柳”,飞起一脚,变守为攻,反向万碧天肚腹间踢来,嘴里道:“你欺负女孩,不要脸。”
  
  万碧天见桃茸打得象模象样,倒也激起了一点好胜心,迅即迎了一招“推窗送月”,对着桃茸,凌空飞腿,就向她胸前袭去,嘴里道:“你欺负人在先,小爷先教你一点做人的规矩。”
  
  那桃茸飞腿还未到位,上身空虚,若是脚底继续发力,则上盘松动,必遭万碧天手掌一击,当即变“分花拂柳”为“斜柳穿鱼”,让开万碧天攻势,两手直取万碧天面门。
  
  万碧天引动桃茸专注于上盘,她方才双腿一招,顿时半途而废,脚步凌乱,此时桃茸也无心守住下盘,一心要攻击万碧天面颊,万碧天瞅准桃茸顾上不顾下的空档,跟进一招“飞钹撞钟”,右腿弹出,迎着桃茸的冲劲,守株待兔,静等桃茸送上门来。
  
  那桃茸顿时乱了章法,心中暗暗叫苦:“这下完了。”上身已经发力,其势难以挽回,而她下盘本身就不牢固,直向万碧天右脚送货上门。
  
  站在一边的小舂早已停止了抽泣,静观两人相战,见到万碧天已然占了上风,忍不住叫道:“天哥赢了,天哥赢了。”
  
  此语传入桃茸耳中,桃茸更是方寸已乱。那万碧天本待要好好教训这一个刁蛮女孩,但想到自己一脚踢过去,桃茸哪里经受得住?又见那桃茸身着粉色密扣短衣,清爽洁净,自己方才从苇丛钻出,鞋底沾满泥土,实在不忍心以污脚加诸其身,转念之间,迅即收回脚势,那桃茸上重下轻,已然失控,向前扑来,满脸苦相,静等腹部一击,哪想倾巢之下,却安危无恙,万碧天早已收腿闪身,一招“牧童指路”,直取桃茸手腕,那桃茸只觉手心一痛,立时一松,掌中玻璃珠便已脱出,万碧天出手之际,也顺带拉了一把,桃茸跌跌撞撞,连走几步,才得稳稳站立。
  
  桃茸回转身来,只见那玻璃珠缓缓滚动,恰好滚到小舂身边,小舂取回珠子,站起身来,跑到万碧天身边,以防桃茸再来抢珠子。
  
  那桃茸虽然落败,但并未暴跳如雷。方才与万碧天交手之际,自己大意失荆州,但对方并未狠下杀手,桃茸心知肚明,实在没有理由对万碧天忘加指责,反而对万碧天放过自己一马,心生感激。只是脸上不好表现出来,顿时愣在那里,茫然无措。
  
  小舂见桃茸已经败北,大感满意,也无心考究万碧天手下留情,冲着桃茸道:“你把丹丹藏到哪里去了?”
  
  桃茸鼓着嘴巴,神情温和了许多,道:“我哪里知道你的那个丹丹?”
  
  小舂道:“丹丹就是我与天哥养的丹鹤。怎么你手里有丹丹身上的珠子?”
  
  桃茸道:“那个丹鹤就是你养的?哈哈,莫非天上飞的鸟,全是你家养的?”
  
  小舂道:“这个珠子,是我系在丹丹脚上的。你既然有这珠子,肯定是你夺了丹丹。”
  
  桃茸小姐脾气发作,摇首道:“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万碧天道:“桃大小姐,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无缘无故,抢人家的东西。”
  
  桃茸对万碧天似有忌惮,其实她畏惧的,倒不是万碧天那也很粗浅的功夫,只是觉得方才对方手下留情,自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再冲着人家气指颐使,显是不妥,便白了一眼,嘟着嘴巴道:“这珠子是我方才在这河边捡到的,为何你偏要说人家抢你的东西?
  
  万碧天道:“捡到的?方才我们在这里怎的没有捡到?”
  
  桃茸道:“我骗你做什么。我与庄里人到这河边玩,就看见了这个珠子。”
  
  万碧天道:“这个珠子在何处?”
  
  桃茸掉转头,朝着北边的方向一指,道:“就在……那个河坂上啊。”
  
  万碧天见桃茸眼光闪烁不定,似有隐瞒,便直接追问道:“你们把死人抬哪去了?”
  
  桃茸面现惊讶,道:“死人?”
  
  

作者:许仙二世 回复日期:2009-02-10 16:12:09 
 
  影视版的名人,留个名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1 07:19:28 
 
  作者:许仙二世 回复日期:2009-02-10 16:12:09 
    影视版的名人,留个名
  
  ——————————————————
  谢谢楼上的支持。祝好。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1 13:26:47 
 
  10
  
  万碧天道:“桃小姐武功高强,撒谎功夫也是天下一流。”
  
  桃茸面颊发烫,讥刺她武功低微,她倒可以不作计较,毕竟家里人不让她舞枪弄棒,她三脚猫功夫,全是零星偷学所得,但说她撒谎,却让她面上难堪,当即道:“我撒什么谎了?你越说越没有谱了?什么死人不死人?”
  
  万碧天道:“你敢保证你们方才没有从水里捞出死人吗?你们药店里是不是要用死人做药啊?”
  
  桃茸撇了撇嘴,道:“笑话,你哪里看到死人了?”
  
  小舂插嘴道:“明明我们看见了,你们从水里捞死人的。”
  
  桃茸见小舂开口,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抑揄道:“这个小丫头嘴皮上的撒谎功夫,小女子见识了,佩服有加,甘拜下风。佩服,行了吧。”
  
  小舂道:“你才撒谎呢。你们方才吵吵嚷嚷,我明明听到你们说水里找到死人了,你还叫庄丁把死人抬走呢。”
  
  桃茸脸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骗子,你可看到死人了?”
  
  万碧天与小舂面面相觑,回想一下刚才躲在苇丛里,只闻其声,未见其形,实在不知他们捞的是什么,仔细思忖一下,说那是死人,只是两人臆测而已。小舂面向桃茸,道:“虽没有看见,但你们鬼鬼崇崇,偷偷摸摸,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都听见了。”
  
  桃茸矛头指向小舂,道:“你这丫头,信口开河,本姑娘没兴致与你唠叨。”
  
  小舂道:“那你们捞什么?”
  
  桃茸道:“我捞着什么碍着你什么事了?”
  
  小舂道:“你不说,你就是捞死人了。”
  
  桃茸道:“你这丫头片子,真的难缠啊。我明说了吧,刚才我们庄里的兄弟们,在河里找到了俺家里养的丹鹤。那是咱们家的,不是你家的那个。”
  
  小舂道:“那丹丹呢?”
  
  桃茸道:“我怎么知道?”
  
  小舂道:“你那丹顶鹤怎的在水里?”
  
  桃茸道:“我也想弄明白呢。我家丹顶鹤丢了一只。方才在水里找到的,正是我家丢失的那一只。我叫兄弟们抬回家,怎的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死人了?”
  
  万碧天与小舂回想下,觉得桃茸所说,应是实情。方才两人纯粹是听音生义,猜测而已,认定他们在水里捞出了死人,现在听她解说,桃家人在水里找到的是死去的丹鹤,然后桃茸令庄丁抬走,似属合理。小舂口气变得和缓一点,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俺们家的丹丹?”
  
  桃茸道:“没有。我家丹顶鹤无故丧命,你哪管得了你的什么丹丹?在那丹顶鹤边上,却落着一颗珠子,我觉得好玩,就捡了起来。现在那珠子也还给你了,没有我的事了吧。我回家去了。”
  
  万碧天拦着道:“慢着。”
  
  桃茸扭头道:“干什么,还想打架啊。好女不与男斗,本姑娘没有兴致陪你打架了。”
  
  万碧天道:“桃大小姐,我本来就不想与你打架,只是你方才出语伤人,才不得已教训你一下。”
  
  桃茸道:“哼,你以为练成了真本事吧。什么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俺哥的功夫,你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万碧天道:“桃小姐,你是一个姑娘家,怎的嘴里总是打架不打架的。我拦着你,不是想与你打架,只是丹丹的珠子在你手里,你就脱不了干系。我们先去找丹丹,要是找不到,还是要唯你是问的。”
  
  桃茸道:“哼,你非赖着我不成?随你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到我家来作客,我欢迎,要是来挑衅,让你见识一下咱桃家的功夫。”
  
  桃茸说着,故意挺胸凸肚,从万碧天与小舂面前走过,过了巨蟒河,大概回家去了。
  
  万碧天与小舂结伴而行,自堤坡而下。小舂默默无语,跟在万碧天身边,想起一事,问道:“天哥,你觉得那桃丫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万碧天道:“我觉得她刚才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捞死人那话,显是误会了她,但丹丹八成在她的那个地方。”
  
  小舂道:“她说水里捞出了丹顶鹤,会不会是丹丹?”
  
  万碧天道:“她说是她家的丹鹤,但愿那不是丹丹哦。”
  
  小舂道:“肯定不是丹丹。只是奇怪,为何她家的丹顶鹤突然死在水中?”
  
  万碧天道:“是很奇怪。她家的丹顶鹤死了,你的丹丹不见了,这几日真有一些蹊跷呢。你先回家去看一看,倘若没有找到,我们还是到桃家去找一找。”
  
  小舂一想到桃茸那副神情,心生怯意道:“我不想去桃家,看到她,我就说不出的讨厌。”
  
  万碧天道:“别怕,有我呢。一定要帮你找到丹丹。”
  
  小舂紧走两步,靠近万碧天,道:“天哥,你真好。”
  
  万碧天笑道:“你现在说我好了,早上那会儿,你还说俺坏呢。”
  
  小舂不悦道:“我早上哪里说了?肯定是你听错了。”
  
  万碧天道:“我明明记得,我又是道歉,又是认错,你这一会,就忘了一干二净了。”
  
  小舂道:“你再说,我又要说你坏了。”
  
  万碧天赶快撤兵,道:“好好,我认输:我真好,不是真坏,行了吧?”
  
  小舂满意而笑,嘴角浮现一小巧酒窝,万碧天顿时生出些许醉意。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11 14:22:52 
 
  丹顶鹤事件很吸引人啊。
  问候名人。

作者:liutao1986810 回复日期:2009-02-12 07:01:14 
 
  ddddd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2 15:28:21 
 
  感谢楼上两位仁兄关注。
  
  
  
  11
  
  小舂急着要回家,去看看丹丹有没有回来,万碧天也不提告别,陪着小舂往前走。到小舂家,必经过一段南北向的槐树林,两边树木参天,树梢处吻合在一起,中间的道路,穿行在绿荫丛中。此处罕见人迹,树木幽深,小舂走到此处,心里都禁不住有一些怯乎。早上过来时,她是闭着眼睛一溜跑过来的,现在阳光普照,林子里却浮荡着幽蓝的阴森气氛,好在有天哥在身边,小舂倒无后顾之忧。
  
  两人边说边走,突听到林子深处,有悉悉蟀蟀的声音,小舂凝神静听,一语不发,万碧天睁着双眼,紧盯声响处,对小舂道:“我去看看。”
  
  小舂道:“别去。”
  
  万碧天道:“会不会是丹丹?”
  
  小舂道:“不会。”
  
  万碧天道:“你怎么知道?”
  
  小舂道:“我知道就知道呗。”
  
  万碧天不放心树林里发生什么事,不听小舂劝阻,踩着路边的碧草,拨开丛杂的树枝,一头钻到林中。树林里杂草丛生,万碧天连连跃过,直向声响处跃去。这林丛的根基是大堤,树林两边,便是由高向低的陡坡,万碧天顺坡而下,行走极快,眨眼之间已经跃到那声响发生出。待至近处,那草丛里却突然声息皆无,四周一片宁静,回头看看,小舂也没有跟来,他不甘心一无所获,便摸摸索索向前走去。
  
  此时已近坡底,这里矮树虬集,高达齐腰,万碧天刚要逼近那声响处,只听哗啦一声,那树丛刹时分开,里面探出一个年轻妇人,叫道:“小天,是你啊。”
  
  再看那人,万碧天再熟悉不过了,她竟然是小舂的娘。她着一件天蓝色蜡染布衣,缀以白色小花,素洁大方,但又不觉过于炫目。她年已三十多有半,眼角边也刻了道道鱼尾纹,但身材苗条,乍一看,尚带着几分俏丽。小舂长的身材丰腴,也没有母亲个子高挑,与母亲相似处甚少。此刻小舂娘面带微笑,一双明眸,温和地迎着万碧天。
  
  万碧天有些尴尬,心想,难怪刚才小舂不让自己下来,准是母子连心,她早就知道这草丛里是她娘了,只得叫了一声道:“ 二婶好。”万碧天叫她二婶,是因为小舂娘在家排行老二,按当地人的风俗,本与她没有亲缘关系的万碧天就这样胡乱地称谓她为“二婶”了。
  
  小舂娘道:“小天,你有没有看到俺家的小舂?”
  
  万碧天挠着头皮道:“我正送小舂回家呢。”
  
  小舂嗔怪道:“这丫头,一早上就不见人影了,只知道出去疯丝。”
  
  万碧天道:“她是去找丹丹的。丹丹不见了。”
  
  小舂娘道:“小舂也是,不见了丹丹就像掉了魂似的。丹丹一定是出去觅食了,等它想家了,还不自己回来?小舂自己想出去玩耍,却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这疯丫头,等我回家,扣她在床上,看她再往哪里跑?”
  
  万碧天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为小舂辩解,又问道:“二婶,你有什么事?要不要我相帮?”
  
  小舂娘连连道:“不用,不用,我铲羊草。小舂这丫头在哪里?怎么不见她影子?”
  
  万碧天掩饰道:“她在路上,没有下来。”
  
  小舂娘道:“你告诉她,回去先烧午饭。等一会,我也回去了。”
  
  小舂娘又问了碧天的爷爷,听说他爷爷还没有回来,便叫碧天也在他家吃中饭。
  
  万碧天闻听,折转身子,飞跃着回到了树林里,却见小舂在树林一角,对他窃窃而笑。万碧天说她娘让他午饭,小舂脸露喜色,脚步也走快了。万碧天又道:“只是你娘说你整天不归家,回家要教训你呢。”
  
  小舂道:“我娘才不会呢。我叫你不去,你要去,被我娘狠了吧。”
  
  万碧天道:“你娘狠的不是我,狠的是你。”
  
  小舂道:“我没有听见,只当狠的是你了。”
  
  万碧天道:“你方才怎么知道是你娘在草丛里?”
  
  小舂道:“不告诉你。”
  
  万碧天道:“你娘说要把你扣在家里,不让你到处乱跑了。”
  
  小舂这才神色一黯,道:“真的?”便垂头走路,再也不吱声。
  
  万碧天见小舂当真了,便道:“你还真怕你娘啊?”
  
  小舂却不回答,道:“天哥,求你一件事,好吗?”
  
  万碧天道:“什么事?你说吧。”
  
  小舂道:“你不要向娘讲今天遇到那个死人的事,好吗?”
  
  万碧天道:哪里遇到了死人了?“
  
  小舂道:“我遇到了死人,你遇到了活人,这话行了吧。”
  
  万碧天道:“不向你娘说?”
  
  小舂道:“嗯。近日的几件事稀奇古怪的,要是娘知道了,真的要把我扣在家里,不放我出来了。丹丹还没有找到呢,我在家也呆不住啊”
  
  万碧天见小舂黯然神伤,便道:“你别着急,我会帮着你找的。”
  
  小舂停顿片刻,道:“我越想越觉得桃茸很可疑,她手里拿着那珠子,神色又是那么慌张,我估摸着丹丹肯定被她藏起来了。
  
  万碧天点了点头,道:“等有空,我和你到桃家去找一找。”
  
  小舂摇了摇头,道:“你怎么进桃家门啊?她家高墙大院的,你进不了啊。”
  
  万碧天今天打败桃茸,颇有几分自得,道:“人家均说桃家武功了得,我看这桃家的小丫头功夫实在平常。爷爷教我的那几手,也足够我闯闯桃家了。”
  
  小舂道:“天哥,你是说偷偷到桃家?”
  
  万碧天道:“嗯。她家大门不让进,咱不能翻墙而入吗?”
  
  小舂顿时大喜,跳了起来,道:“天哥,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啊。”
  
  万碧天笑道:“你能翻墙头吗?”
  
  小舂鼓起了嘴巴,满含失望,道:“都怪我娘,只教我识字,不让我练功夫。天哥,你不能拉着我啊?”
  
  万碧天看了一眼小舂,掂量着她,道:“我用什么拉你啊?”
  
  小舂想了想了,道:“用绳子。你爬上墙,扔下绳子,提上我,我不就上去了吗?”
  
  万碧天道:“我把你扣在裤带上得了。”
  
  小舂道:“不管你将俺扣在哪里,我反正要去。不找到丹丹,我不死心。”
  
  万碧天道:“别提这个事了。事情多着呢,我答应了林大哥,还要给他送午饭呢。”
  
  小舂问道:“你送什么给他吃啊?”
  
  万碧天道:“爷爷进城前,留下摊饼在锅里。既然你不让你娘知道,我在你家吃过午饭,回家取了摊饼,送给林大哥就行了。”
  
  小舂觉得甚妥,两人很快回到了小舂家。却见丹丹仍无踪影,但小舂想到万碧天答应她去桃家找丹丹,心中自是欣喜异常,焦虑之情大减。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3 10:22:04 
 
  12
  
  吃罢午饭,万碧天回到自家小屋,带上摊饼,来到雪花甸,心中担心林焰腾伤势如何,一路小跑,在雪花甸里东弯西绕,径奔甸子中心的小草棚。
  
  越过最险恶的泥沼,前面已经看到了小草棚,万碧天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些异样,只见一条小蛇横亘路上,向前疾游,盘旋而进。万碧天踮起双脚,小心翼翼,以免踩上小蛇。这芳草甸里蛇虫甚多,但向来只在水中出没,少有白日草上游行,心中甚感奇怪。没想走了两步,又发现一条小蛇,向前疾行游驰,再往前走了几步,不由一惊,只见一群有粗有细的各类水蛇,渐趋密集,虬集在草丛上,越往前行,小蛇越繁多,因道路宽度有限,小蛇堆积在一起,争先恐后,争着向前游动,最密集处,竟然形成了一团小小的蛇堆。那团蛇堆一边翻动,一边向前推进,蛇堆过处,却留下了一条条蛇尸,拖拖拉拉地横在路上,后边赶来的小蛇,却义无反顾,从死蛇尸体上游过,疯了般地继续向前游去。
  
  万碧天甚觉跷蹊,驻足细瞧,只见那蛇堆的最前端,嘎然而止,再也无法向前,似若被一物阻挡。低首观望,突然发现蛇堆前面,有三条红红的小蛇,排成一队横列,与后边的灰色的蛇堆呈泾渭分明的对比。再看那三条小红蛇,约有一臂之长,不大不小,看无异样,但颜色鲜艳,通体晶亮,灵活异常,三条小红蛇相互照应,配合默契,似若守住防线,一旦蛇堆靠近,那三条小红蛇,便轮番出击,依次探出头来,疾如闪电,吐出蛇信,刺向蛇堆,那蛇堆虽然相对小红蛇,似若庞然大物,但一为小红蛇触击,但顿时瓦解松动,蛇堆前沿的水蛇顿时像抽去了筋似的,瘫软下来,无法前行。蛇堆后面的一条条蛇尸,想是缘自产生。
  
  那团蛇堆,如此这般,被那三条小红蛇压制住,无法再向前逾越。万碧天见此处已经离草棚不远,不知棚中的林焰腾境况如何。当即飞身越过那交战的蛇阵,跃到草棚边,怕棚子中会有什么意外,便轻声叫道:“林大哥。”
  
  侧耳细听,只听到棚子中传来低沉的呻吟声,万碧天走了进去,屋内光线较暗,过了片刻,才看见林焰腾双腿盘座,两手搭在膝上,显是在凝神运气,自我疗治。他赤着上体,肌健发达。万碧天见他双目微闭,无暇他顾,没有吱声,悄悄地走近林焰腾,忽见林焰腾身上盘绕着三条小红蛇,不由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去。想到外面那三条小红蛇杀伤力惊人,林焰腾身上也缠着剧毒小红蛇,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站在棚边,万碧天回头再看,只见那三条小红蛇牢牢地附在林焰胸腹部,张开蛇口,露出尖细的牙齿,插在林焰腾的胸前肌肉里,一动不动,万碧天看得浑身发颤,肚里一阵翻江倒海,似欲呕吐,急忙走出小草棚,连连呼了几口气,只见远处那蛇堆已经明显缩小,地上积压的蛇尸越来越多,而那三条小红蛇却越斗越勇,一以故之,并肩作战,轮番出击,守住防线,那蛇堆丝毫无法逾越半步。
  
  万碧天想那小红蛇定非本地蛇类,而本地的小蛇不堪它一击,可见它身含巨毒,林焰腾身上的那三条小红蛇与外边那三条小红蛇形貌相似,林焰腾那里能承受得了这小红蛇的巨毒侵袭,眼前情景,殊属怪异,越想越怕,身上顿时为寒气裹胁。万碧天想到林焰腾其人,回想到小舂对他抱着的成见,觉得此人的确怪异非常,当即放下摊饼篮,丢在门口,就想悄悄离去。
  
  正在这时,屋子里传来林焰腾的叫声:“小兄弟,让你久等了。”
  
  万碧天只得止住步伐,回到棚子里,只见林焰腾端坐在地上,与刚才姿势一样,只是身上的小蛇已经不见,刚才小红蛇叮咬之处,露出两个小红点,三条小红蛇,在身上留下了六个小红点。万碧天道:“林大哥,你没事吗?那三条小蛇呢?”
  
  林焰腾道:“没事。我正在用那小蛇为自己疗伤呢。”
  
  万碧天觉得眼前一切不可思议,有太多问题要问清楚,只是无从问起,便道:“哦,林大哥,你的伤不要紧吗?”
  
  林焰腾道:“现在还能控制住心神,不致有生命之虞。”
  
  万碧天道:“林大哥,你怎么伤的这般重法?”
  
  林焰腾道:“我的伤,是伤在内在枢机遭受恶人重挫,内脉震断,难以续继。”
  
  万碧天不解道:“枢机?什么是枢机?”
  
  林焰腾道:“人体有两个枢机,事关性命攸关,仍生命之本。一个枢机,是少阳半表半里的枢机,它主营调气的升降出入,另一个枢机,是中焦半上半下这个枢机,调气的升和降。我受了恶人的一击,少阳枢机错乱,升降失位,经脉受伤,气运受阻。”说到此处,林焰腾出语吃力,便歇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万碧天听得似懂非懂,道:“我还是去叫先生来给你瞧一瞧吧。”
  
  林焰腾道:“你这里有好先生吗?”
  
  万碧天道:“西村有一个先生,为人疗治跌打损伤,不知他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林焰腾道:“平常的医生碰到我的伤,也只能束手无策。再说,我已经用小红蛇之毒暂且救急,一时还不至有生命之危。”
  
  万碧天道:“那小红蛇为何能治枢机错乱?”
  
  林焰腾道:“这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我身体内枢机错乱,经脉不畅,气血受阻,这小红蛇之毒,可以另辟蹊径,钻通经络,我就用这蛇毒来打通经络,险中求胜。”
  
  万碧天道:“那小红蛇之毒不伤身体么?”
  
  林焰腾道:“这小红蛇由我所豢养,其毒性我业已习知,用它的毒,打通体内经络,也是无奈之举,若经络长久不通,枢机气血营卫不足,那就无药可救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当前之急,就要打通经络,扶正枢机,体内小红蛇之毒,我可运行内力,控制其运行走向,让其始终在经络里运行,不致伤到气血,危害脏腑。”
  
  万碧天听了林焰腾一番解释,若有所懂,心中暗暗佩服林焰腾功力高深,想到爷爷对自己的期望,越发自惭形愧。眼睛移开,见到地上的篮子,万碧天想起此行目的,便把篮子里的摊饼拿了出来,林焰腾连声谢谢,双手接过摊饼,塞入嘴中,狼吞虎咽,可见他是饥肠辘辘了。
  
  万碧天颇为担心刚才那三条小红蛇,在屋内呆着不动,问道:“林大哥,刚才的小红蛇呢?”
  
  林焰腾道:“我已经收在竹筒里了。”
  
  万碧天道:“方才我在外面,也看到地上有三条小红蛇,正与群蛇搏斗,那三条红蛇也是你放出的吗?”
  
  林焰腾咬了一口摊饼,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大嚼大咽,嘴里边慢嚼细咽,边道:“正是。这小红蛇用蛇毒注入我的体内,但它毒液有限,释出毒后,我便将小红蛇放入外面,引来群蛇,从那些蛇中吸吮毒液,补充其毒,这样轮番吸毒,小红蛇之毒才能足以供给。”
  
  万碧天没想到这小蛇有如此这般神通,便道:“林大哥,这小蛇你一直带在身边的吗?它平时不会咬你吗?”
  
  林焰腾道:“不会了,当然不会了。 这小红蛇是苗家炼蛊时用的。”
  
  万碧天越听越糊涂,问道:“什么叫蛊?“
  
  林焰腾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那是苗家用蛇、蜈蚣等毒虫制成的一种剧毒,施之于人,便会一命呜呼。”
  
  万碧天不由失声而叹,道:“这么可怕。林大哥,你是从何处学到这稀奇古怪的毒术?”
  
  林焰腾将最后一片摊饼塞入嘴中,道:“我曾经在苗人部落里呆过,跟苗人学了一点粗浅皮毛。”
  
  万碧天问道:“那苗人又是什么人?”
  
  林焰腾笑道:“苗人也是与你我一样的人呗。”
  
  万碧天好奇心顿起,问道:“那苗人在哪里?”
  
  林焰腾目光迷离,陷入沉思,道:“苗人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大致的方位,在西南边。”
  
  万碧天道:“西南?”他正了正身子,先确认了棚子的方位,依此确定了西南的所在,用手指着棚子的一角,道:“是那个方位吗?往那边去,就能走到吗?”
  
  林焰腾笑道:“小兄弟,你说的方位不错,但要到那里去,却要跋山涉水,涉千里河,走万里路。”
  
  万碧天道:“妈呀,走那么远啊。”
  
  林焰腾倚着棚壁,拉出一团茅草,团在身边,道:“小兄弟,你也坐下歇一歇吧。”
  
  万碧天忌惮林焰腾的那些小红蛇,不知何时会冒出来,向林焰腾坐着的地方靠了靠,却没有坐下来。林焰腾看出了万碧天忌怕的是什么,道:“你坐下,没事的,我那小蛇是很乖的。我不放它,它是不会出来的。”
  
  万碧天坐了下来,仍有满腹狐疑,充塞心中,又问道:“林大哥,外面这雪花甸里的各种水蛇为何能跑上岸来的?”
  
  林焰腾道:“这小红蛇身上平常浸泡在一种苗人制作的龙须香中,通体灌满了这种浓香。放它出来后,这种香,四处散溢,此香对蛇类极有诱惑,那些平常只在水里生活的水蛇,便从水中自行出,上岸追逐小红蛇,小红蛇趁机吞噬其他蛇毒,补充自身毒液。”
  
  万碧天听得两嘴微张,只觉林焰腾所言闻所未闻,实在神奇,转而一想,又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不妥之处,便道:“这样以香味诱引其它蛇类上钩,取其性命,未免太过残忍一些吧。”
  
  林焰腾道:“呵呵,小兄弟,这世上,不是你取它的性命,就是它取了你的性命,只要能够活着,其它的生命,也就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万碧天听的懵懵懂懂,只觉一股寒意游遍全身,方才林焰腾一番话,语气尚为平和,但话中蕴含彻骨寒意,令人有悲从中来之感,但想反驳,却难以觅到理由。
  
  万碧天挪动了一下身子,触着身子底下,一件硬梆梆的物事,便两手伸到臀下,暗暗地摸了一下,原来是一块扁扁的木片,想到辰间曾见到林焰腾用此剑抵着地面,撑起身子,便道:“林大哥,这把剑也是你用来防身的吗?”
  
  那把剑显是林焰腾放置在身边,须臾不能离开的一件心爱之物,不在意滑入到万碧天身下,当即林焰腾从茅草里抽出剑鞘,搁在腿上,两手仔细把玩,似乎爱恋不已。正在这时,棚外三条小红蛇首尾相接地游了进来。
  
  

作者:柳伤 回复日期:2009-02-14 23: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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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5 18:04:40 
 
  感谢 柳伤 朋友的友情支持。
  
  
  13
  
  那三条小红蛇饱吸了众蛇之毒,整个身体红得越发鲜亮,它们踌躇满志,不紧不慢,游向林焰腾。
  
  万碧天见那小红蛇径直游来,紧缩双腿,生怕那小红蛇游到自己怀里,那定是必死无疑了。林焰腾道:“别怕,它是很通人性的,不会咬你的。”
  
  果然,那三条小红蛇游到林焰腾面前,齐齐地抬起身子,似在向主人炫耀自己凯旋而归。林焰腾从身后取出一个竹筒,平放在地下,从里面游出了同样的三条小红蛇,那是这小红蛇身体颜色发次,带着一点灰色,显见是毒素释放后,体色随之发生了变化。那三条发灰的小红蛇在地上停顿了一下,与那刚从外面的小红蛇交头接耳了一下,似乎获得了什么耳语,便急匆匆地向外游去,很是善解人意。
  
  林焰腾抽出那把木剑,挑起那通体红亮的三条小红蛇,一一把它们放入竹筒中,重新放回到身后。万碧天道:“现在不用这小红蛇治病吗?”
  
  林焰腾道:“刚才那个三小红蛇的毒,已经够用了。”
  
  万碧天见林焰腾手里的木剑上,刻着一个字,好奇地道:“林大哥,这把木剑你是用来防身的吗?上面怎么会有字?”
  
  林焰腾举起那把木剑,摆了摆,反问道:“你知道这只木剑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吗?”
  
  万碧天细看那木剑,纹理清晰,木质紧密,分不清是何种树木,摇了摇头。
  
  林焰腾道:“这是枫木,是苗家人眼里的圣树。”
  
  万碧天很喜欢林焰腾谈苗家的事,便问道:“林大哥,这枫木不是与平常的木头相似吗?”
  
  林焰腾道:“在苗人的眼里看来,当然是不一样的了。苗人传说,他们的祖先就生在枫树里,人死后又回到枫树老家。所以,他们特别崇拜枫树,视枫树为神灵。”
  
  万碧天道:“林大哥,你是苗人吗?”
  
  林焰腾沉吟一会,道:“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我自小在苗家长大,但我又是被汉人收养,现在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汉人。”
  
  万碧天见林焰腾陷入沉思,便悄悄地把那柄木剑取了过来,细细地打量着它,林焰腾方才说它是苗家的圣物,引起了他的好奇,他想看一看,这柄看似普通的木剑究竟有何神奇。他把木剑翻了过来,想看清楚那儿刻的究竟是何字,只见在剑柄上,用汉字写着一个“蝶”字。万碧天爷爷虽识字不多,但也很注重教他多读一点书,除了教万碧天练功之外,就是逼迫他读书识字了,小舂平素有空,也能给万碧天一点指点。小舂曾经教过他一首诗:“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所以,他没有费多少劲,就认出这个字来,道:“‘蝶’。林大哥,为什么这里要刻一个‘蝶’呢?”
  
  林焰腾脸上浮现出微醺般的迷醉,两眼闪烁着醉人的光芒,道:“小兄弟,怎么跟你说呢?这‘蝶’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万碧天道:“哦,是一个小宝宝啊。”
  
  林焰腾笑道;“不不,打一个比方吧,就像今晨那个与你在一起的女孩。你不是对她很喜欢?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孩。”
  
  万碧天脸一下红了,道:“没有啊。林大哥,我没有喜欢她啊。”
  
  林焰腾开心地笑了起来,道:“别骗我了。呵呵。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蝶’,在我眼里,就像你眼中看到的那个女孩一样可爱哦。”
  
  万碧天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林焰腾道:“她还在苗寨里。”
  
  万碧天道:“那你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出来啊?”
  
  林焰腾道:“江湖险恶,带着一个女孩,就是带着一个麻烦啊。早上看到了那个女孩,我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蓝蝶。”
  
  林焰腾早上初初见到小舂,对那个烂漫娇好的少女突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多朝了那个少女看了几眼,并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溢散着一种温暖的善意。没承想,他习练的摄心术,立刻传导出他内心的秘密,当即攫住了不设防的小舂,惹得小舂好一阵不痛快。当然,这一切万碧天是一无所知的。
  
  万碧天道:“哦。”很郑重地扶摸着那柄木剑上的“蝶”字,脑海里却浮现出小舂的影子。想到刚才林焰腾一语点中他心中喜欢小舂,便赶快拂去了心中的闪念。
  
  林焰腾想起了什么,道:“哎,早上那个小舂姑娘到底在找什么啊?”
  
  万碧天道:“她养的丹丹不见了。心里急死了,这丹丹可是她最心爱的宝贝。”
  
  林焰腾道:“丹丹?”
  
  万碧天道:“就是丹顶鹤啊。”
  
  林焰腾道:“那鹤什么样?”
  
  万碧天道:“那是一只很不一样的丹顶鹤。昂首挺立时,它比我还要高大呢。”
  
  林焰腾脸上掠过一丝慌张,道:“它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物事没有?”
  
  万碧天道:“有一颗红珠子。你说奇怪不奇怪,方才早上回去时,我们找到了那红珠子,丹丹却依然不见踪影。”
  
  林焰腾没有吱声。万碧天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神色,道:“林大哥,你有没有看到有一只丹顶鹤?”
  
  林焰腾恢复常态,摇了摇头,道:“没有见过,没有见过。”话说完,脸上血色顿无,显是刚才这一阵讲了许多话所致。
  
  万碧天猜想林焰腾必是气力不支,还是不宜与他谈话过多,便向林焰腾告辞而去。
  
  走出棚子,他心里还惦挂着那三条刚刚放出来的小红蛇,但是,他留心细视,却不见地上有那三条小红蛇,而刚才那虬集在一起的蛇堆,也不翼而飞了。残存在草丛之上的,仍是他方才进来时所见到的三三两两、一路排开的死蛇。
  
  那三条小红蛇去了哪里?万碧天本想再回到棚子中,问过林焰腾,但想到这小红蛇必是他训练熟的,实在用不着为它们的去向担忧,便径直回家去了。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6 11:58:08 
 
  14
  
  一直到晚上,爷爷都没有回来。万碧天知道爷爷肯定又喝醉了,留在他在西村的酒友那里了。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情况,爷爷不能按进回来,最长的一次,爷爷足足呆了四天才回转来,当时万碧天差一点背上行礼,准备到西村去找爷爷。爷爷回来后,告诫道,他出门没有事的,用不着担心。之后爷爷不按时回来,万碧天也并不觉得有意外。
  
  他吃罢晚饭,天色已黑,心里牵挂着小舂,呆在家里,实在冷情,便迈开步子,又往小舂家里走去。
  
  来到小舂家,屋子里只有小舂一人,见到万碧天到来,小舂万分高兴。万碧天先问丹丹有没有找到,小舂告诉她,还没有见到丹丹的影子呢,神情之间又有一些黯然。然后小舂诡秘地问道:“天哥,你是不是叫我去桃家找丹丹的?”
  
  万碧天道:“今晚就去啊?再打听打听情况吧,看看有没有丹丹的下落,要是再不到,我们再到桃家去找吧。”
  
  小舂鼓起了嘴,道:“好好,只怕以后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娘今天数落我了,说以后不让我到处乱跑了。”
  
  万碧天道:“哦,呵呵,我说的没有错吧。这下也好,丹丹跑丢了,省得你也跑丢了。”
  
  小舂装着生气的样子,道:“你?哼,那你以后也看不见我了。”
  
  万碧天道:“你不能出去,我不能跑过来看你啊。”说到这里,万碧天想到小舂娘,便问道她娘哪去了?小舂瞧了瞧屋外,低声道:“我娘没有告诉我,可是我知道,她定是又到徐大叔那里去了。”
  
  徐大叔是附近晒盐的盐工,平常万碧天与小舂常到徐大叔晒盐的盐场去玩耍。
  
  徐大叔名叫徐旺财,但看他那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就令人觉得他实在有一点名不副实,这辈子想发财,真有一点勉为其难。
  
  万碧天隐隐地觉得,徐旺财暗暗地喜欢小舂的娘,总是隔三岔五地到小舂家来,帮着做这做那的。小舂娘平素常到盐场那里,从那些盐民处,揽一些缝补、浆洗衣服的活儿,家里常常堆着盐民臭气熏天的衣物,徐大叔每次来了之后,总是吭哧吭哧地去挑来清水,把衣物泡在大桶里,光着脚,跳进桶,踩过来踩过去,小舂娘再洗衣服就要省事多了。
  
  万碧天本能地觉得,老实憨厚的徐旺财,与秀气精灵的小舂娘差距实在太大,虽然万碧天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但总觉得徐旺财是理发匠挑子,一头热的买卖。
  
  小舂的娘极有涵养,读书识字,样样全行。万碧天跟着爷爷来到海边定居的时候,小舂与她娘尚未来到此处。万碧天先是听村子里的孩子嚷嚷,说村子北边来了一个小丫头,长的可好了,挺有灵气的,万碧天好奇万分,乍来一个小丫头,怎的在小伙伴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带着好奇心,万碧天走过去看那个小丫头,才发现那个小丫头收拾得才叫干净。当地的渔民小小孩无一不是黑不溜几的,那小女孩,却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得像海里的水母一样,娇嫩得一捏就能出水。那个小女孩,就是小舂。之后再见到小舂娘,万碧天觉得小舂娘更是秀丽可人,这母女俩犹如天仙下凡。早前年的小舂娘比现在还年轻,长的更靓眼,带着一个小姑娘,住到海边来,周围村民视若奇货,纷纷猜测小舂娘的来历。但小舂娘人极本份,从不事张扬,干活做事也很勤快,一家生活就靠她做做杂活勉强维持。天长日久,与当地村民相处极好,大家也就消蚀了对这母女俩的猜测。
  
  现在听到小舂说到她娘去找徐旺财,便问道:“这么迟了,你娘有什么急事,要找徐大叔?”
  
  小舂撅起了嘴,道:“谁知道。天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徐大叔人怎么样?”
  
  万碧天道:“什么怎么样啊,人挺好的啊。”
  
  小舂道:“好在哪里?我觉得一点不好。”
  
  万碧天道:“你不是挺喜欢徐大叔的吗?一口一声大叔,叫得可甜了。”
  
  小舂叹了一口气,道:“叫他大叔可以,可是我觉得,徐大叔想娶我娘呢。”
  
  万碧天道:“真的?真的要娶了。”
  
  小舂道:“我自己猜的。我不想我娘离开我。你看我娘这么俊,那徐大叔又粗又黑,他哪里配得上我的娘?”
  
  万碧天想安慰小舂几句,但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便道:“其实你娘一个人要干那么多的活,实在太累了,徐大叔出手相帮,倒是帮了你娘的大忙了。”
  
  小舂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反对徐大叔常来啊,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带走我娘呢?”
  
  小舂说完,眼睛里竟然洇出了一池泪水,可见小姑娘为此事伤神已经很久了。万碧天最见不得小舂黯然神伤,安慰道:“你娘不会扔下你的。徐大叔也不会的。”
  
  小舂道:“可是,我怕。”
  
  万碧天道:“别怕。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
  
  小舂脸上露出一团笑颜,道:“真的?”
  
  万碧天道:“什么真的假的。骗你做什么?”
  
  小舂欢天喜地,但万碧天口出大言,其实心中却很茫然,如何帮小舂?他心中也没有一个稳妥的主张。想到当前最能让小舂开心的,就是找到失踪的丹丹了。这么一想,在小舂家也就呆不住了,当即告别了小舂。走之前,叮嘱小舂把门关好,等娘回来才能开门。小舂一一答应。
  
  走出小舂家,外面月明如昼。天上,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天际。万碧天想到,难怪今天发生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因为昨天正是鬼岛魔力发作的月圆之夜嘛。那一天上岛的武林中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劫难的。今天小舂说的那个不期而遇又神秘失踪的死人,还有那个受到重挫的林焰腾,似若都与鬼岛有关。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六的月亮更加圆满,高高地悬于天际,玉宇澄清,天地通明。走过槐树林,上了大堤,这里林带有一个缺口,可以看到海的一角。老人们说,这堤叫范公堤,就是为自己起名字的那个范仲淹范大人当年在这里当官时修的。有了这道堤,海水就被挡在了堤外,再也不能为害乡民了。自己起的这个名字,也是对范大人的一点纪念吧。走在范大人修的大堤上,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万碧天觉得甚有亲切感,也不觉得有甚恐惧念想了。
  
  万碧天瞟了一眼远处与海面相连接的雪花甸,月光下,整个雪花甸,雾霭渐浓,朦胧一片,一眼难以望穿。倏忽之间,想到了林焰腾白日用小红蛇疗伤的诡异行为,身上打了一个寒噤,正当此时,突然听到雪花甸里传来一声鹤鸣。万碧天一激灵,脑子里迅即地想到:丹丹。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7 13:46:12 
 
  
  15
  
  万碧天未及细想,当即向雪花甸奔去。丹丹是小舂的命根子,此刻听到鹤鸣,或许可以探访到丹丹的行踪。能让小舂笑颜常开,万碧天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
  
  万碧天蹑手蹑脚,钻入雪花甸中,但四边异常寂静,再也未曾听得鹤鸣,一时难以捉摸刚才那一声孤独的鹤鸣来自何方。
  
  此是明月已升上中天,雪花甸里亮如白昼,万碧天沿着熟悉的沟汊边的小路,小心翼翼,向前摸索而行。忽然想到,走白日里的大路,容易暴露目标,便偏离了那条常走的大道,走入苇从中的一条小道,平素他不常走这条偏僻小路,只因雪花甸里本来就人迹罕至,用不着躲躲藏藏,现在想到丹丹或许藏在某处,还是藏踪匿迹前行较好。
  
  突然间,他听得草丛中发生异样的沙沙响声,显是人踏草地的声音,他兀立不动,分开苇丛,只见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消逝在前面的杂草丛中。
  
  万碧天心道:“这是谁?难道是林大哥?不像。林大哥深受重伤,不会这般矫如飞燕。难道又有神秘人物,不请自来,闯入到雪花甸里了么?”
  
  这么一想,万碧天倒放松下来,一个外人,进入雪花甸,必定是云山雾罩,迷失方向。看那黑影行踪颇快,万碧天心想:你走的越快,越会陷入迷障。看你像兔子这般能跑多久?
  
  万碧天依旧在苇丛小道里向前潜行,过不多久,果然听到前面又有脚步声,不用猜测,定是那个黑影在这里迷失了方向。万碧天静伏不动,忽然之间,一阵微风拂过,整个雪花甸里,哗声一片,万千芦苇,交头接耳,似作窃窃私语,只是众口一声,顿时喧腾得犹如涨潮时的波涛。
  
  趁这机会,万碧天伏在苇杆底部,借着缝隙,向外打量。只见那个黑影,停在路中间,全身蹲下,似乎辨识方位。此处是雪花甸里的一个岔道口,多重道路虬杂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绕圈子,回来原路,若选错了方位,就会陷入到雪花甸里的死亡泥沼中,遭受到万劫不复的命运。万碧天心里暗喜,想这人肯定在此不知如何前行,便静观事态,看那人如何动作。
  
  只见那人极有耐心,伏在地下,似乎盘弄着什么东西,毕竟与那人相隔较远,夜幕下的雪花甸,升起了一层极轻的雾岚,虽近处不致影响视线,但相隔数步,人影便显得影影绰绰。万碧天睁大双眼,凝神细视,突见那黑影手中,有一暗红色的物事在蠕动,刹那间,万碧天想到白日里见到林焰腾饲养的小红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手里抚弄的也是小红蛇。
  
  万碧天不由再次思忖着那个黑衣人的来历,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黑衣人的身影。那人身材不算太高,十分瘦俏,显然不是高大魁梧的林焰腾。那黑衣人弓着身子,身材总觉得有一些异样,万碧天竭力想辨清这怪异来自何处,突然之间,万碧天恍然大悟,这个黑衣人是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在弓起的时候,显出如此轻灵的腰身。这女子穿着男人的服装,以男人的体形忖度她,自然觉得她十分瘦小。
  
  过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那女子慢慢站起,向前走去,看她所走路线,万碧天暗暗心惊,这女人在岔道口处,三弯二绕,竟然径直奔向了雪花甸的中心处,也就是林焰腾呆着的那个草棚那儿。
  
  那黑衣女子走的并不很快,像刚才那样,走走停停,走了一段,便放出小红蛇,显是利用那小红蛇来测定方向。万碧天跟在后边,见那女子实在厉害,竟然边走边测,越来越靠近了林焰腾所在的草棚。
  
  万碧天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女子是敌是友,想告知林焰腾,预作防备,但自己已经无法越过这女人,走到她前方,通风报信,显已错失可能。万碧天只得尾随着那黑衣女子,渐渐深入到雪花甸的中心处。
  
  那女子来到草棚外,四处观望,选了靠近草棚边的小沟边,那儿苇丛密集,足可藏身,一闪身,隐入苇丛,之后,便不见身影。
  
  万碧天紧紧地盯着那一片苇丛,注意那儿的一举一动,看那黑衣女子究竟欲干何事,心里焦急地盘算着,如何给棚子中的林大哥报一个信。
  
  月亮越升越高,地下的影子越来越短,那女子似乎就此消失一般,再也不见动弹。万碧天自然不敢贸然闯入棚中,他左思右想,顿生一个生意,从河坂上,捏出一块泥团,用力甩起,扔向了远处。“哗”的一声,一群夜鸟从草丛里惊飞起来,盘旋空中,发出吵杂的鸣叫。
  
  正在这时,那女子身影突闪,靠近草棚,两手一甩,一样东西,击入棚中,随即,棚子中,回弹出一件黑影,显是林焰腾应手还击,那女子飞奔而走,为那疾驰的黑影追上,突然似乎绊了一下,定是林焰腾一击之物,打中身躯,那女子半跪在地,眨眼之间,迅即跃起,闪入苇丛,只听得苇丛哗声一片,显见这女人已经钻入苇丛深处。
  
  万碧天赶快走近草棚,怕林焰腾误会了自己,相距很远,便高声叫道:“林大哥……”
  
  林焰腾从草棚里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向四周观看,道:“碧天,是你……”
  
  万碧天道:“林大哥,方才那人有没有打中你?”
  
  那林焰腾并不回答,月色下,面容依旧惨白,目光中弥漫着疑惑不解,嘴里轻轻地喃喃道:“蓝蝶。”
  
  万碧天似曾熟悉这个名字,道:“谁?”
  
  林焰腾似乎如梦初醒,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碧天,你看到那个人没有?”
  
  万碧天道:“看到了,我一直跟着她走到这里,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找到这里的路。这人实在有一点古怪,看那样子,是一个女子。”
  
  林焰腾道:“女子?你能肯定?”
  
  万碧天道:“她穿着黑衣服,分不清男女,但看她的身材,我觉得像是女子。”
  
  林焰腾刚欲开口,忽然一阵剧痛,扭曲了脸部表情,赶紧捂紧腹部,低首咬牙,嘴里却没有发生呻吟声。万碧天想扶住他,林焰腾摇摇头,示意没有必要,站直身子,自言自语道:“她不会到这里的,不会的。你看她一路上,做了什么?”
  
  万碧天道:“我好像看到她放出小红蛇,与你的那个一模一样。好像是小红蛇带了路,带她到这里来。我想告诉你,已经来不及了。她伤了你没有?”
  
  林焰腾道:“她刚才向我施了蛊毒。”
  
  万碧天惊得叫出了声,道:“她要害你?”
  
  林焰腾道:“不,那是一种不害人的蛊,而且是一种救人的蛊。”
  
  万碧天问道:“蛊不是一种毒虫吗?它也能救人。”
  
  林焰腾道:“嗯。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研制了一种不害人的蛊。她使我想起一个人,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除了她,又有谁会来到这里呢?”
  
  万碧天方才隐隐约约地听到林焰腾默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再看林焰腾满面既期待又神伤的表情,若有所悟,道:“林大哥,你说的是谁?是不是你剑上那个叫蓝蝶的女子?”
  
  林焰腾苦笑了一下,道:“小兄弟,你很聪明,可是你想可能吗?除了她是神仙,她怎么可能翻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我怀疑方才那是一场梦。”
  
  万碧天道:“林大哥,那我做的梦,可是与你一样的呢。”
  
  林焰腾轻轻地骂了一句,道:“真是见鬼了,明明她用一种毒,为我打通了经脉,这不是一个梦。她刚才向我施蛊,打入我的体内。天下只有这个聪明的丫头,才能制出这种蛊来。苗家人向来是用蛊害人的,而她独创出的蛊,却是用制蛊的方略,取毒虫之间相克相生的关系,炼出了通经活络的蛊,它比毒蛇液以毒攻毒疗效更佳。”
  
  万碧天喜道:“这么灵?那你的伤,已经没有危险了?”
  
  林焰腾道:“嗯,刚才一阵剧痛,正是那蛊穿行我的经络,扶正我的枢机,驱除邪寒的病毒。一个半天,我一直苦苦地用内力驱除蛇毒运行,方才蛊毒,却如救兵一般,担负了主治之职,我身体顿时为之一轻。”
  
  万碧天道:“那女子好像被你打伤了。”
  
  林焰腾道:“我用的是苗家的蛊。对那女子来说,她既然能制出不伤人的蛊,我施放的蛊,谅对她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万碧天道:“那你可以肯定就是那个蓝蝶了?可是她为什么不肯见你?”
  
  林焰腾咬着嘴唇,道:“因为她知道,只要我看见她,就会杀了她。”
  
  此语一出,万碧天只感到一股凉气,自督脉上行,直达脑际。这林焰腾性情实在怪僻难解,他对着那柄木剑,提起那个叫蓝蝶的女子,目光饱含着温暖与爱恋,但是,此刻,他又对这女子毫无掩饰他的杀机,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万碧天实在是难以理解。
  

作者:夜雨连江 回复日期:2009-02-17 15:27:28 
 
  嗬嗬嗬嗬,支持一下···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8 13:45:51 
 
  感谢上面的朋友支持哦。
  
  
  
  16
  
  万碧天见林焰腾无甚大碍,午间带来的摊饼,足以够他食用,看看天色不早,便告辞回去。
  
  从原路回来,雪花甸里月光盈满,清亮一片,虽没有人迹,但万碧天常从此出入,也不觉有甚恐惧。一路颇留心鹤鸣之声,但耳间唯闻苇声如涛,并未再听到一声鹤鸣。想起在从小舂家回来的大堤上,似若听到有一声鹤鸣,想是自己一心念叨着丹丹,大概缘此产生了错觉。
  
  回到家里,没有爷爷的影子,看样子,爷爷今天是不回来了。万碧天点亮油灯,忽然想起一事,每天晚上,爷爷都要到后边巨蟒河边,整理自家安置在河里渔簖。
  
  这渔簖仍用竹篾编成,中留空隙,一节一节,依次插入河中,在水里形成一条迷宫,口大内心,水中的鱼虾一旦闯入这迷宫,便晕头转向,难以觅得出来的路径。第二天,从水里抽出渔簖,便可收获颇丰了。
  
  今日爷爷不在家,万碧天依着爷爷往日的规矩,来到了巨蟒河边,夜幕下,巨蟒河河水缓缓向东流淌,此时正是落潮时分,海潮消退,巨蟒河水东向入海,再过不久,海潮升起,海水顶托,这水流便要向回流了。如此海潮来回流淌,反反复复,各类鱼虾缘流而行,必定有部分鱼虾,钻入簖中,陷入迷宫一般的簖内,明晨就可从水中取出一节一节的渔簖,坐收渔翁之利了。
  
  万碧天来到水边,察看水中渔簖是否完好,是否歪斜,看着看着,那东流的海水业已停顿,转而反向流转起来,万碧天知道,是海潮上来了。这海潮每天两次上行,极有规律,每日均较昨日迟一柱香的功夫。
  
  果然,那河水很快倒转过来,上涨极快,已经把水深处的渔簖淹入水中。万碧天看渔簖一切完好,便准备抽身回家,忽听到潮水轰隆隆上涨处,传来“咚咚咚”木板相击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很有节奏,万碧天一听就知道,这是金鳞帮的人在作怪了。
  
  金鳞帮专以打渔为业,有七八艘船,经常在附近海边出没,闲暇的时候,顺便在海上做一点杀人越货的营生。好在这金鳞帮兔子不吃窝边草,既在这黄海边谋生,对当地百姓倒很少祸害。传闻这金鳞帮原先是广东、福建华南等地的海盗,嘉庆初年,清庭全力剿杀,华南海盗大部分归降,残余部众从东海海域遁入黄海一带,气焰较往日在华南时公然劫掠要收敛了许多。黄海沿海,多系苇滩,清庭无暇过问,金鳞帮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倒也自在逍遥。
  
  万碧天听那声音,知道是金鳞帮趁着海水上涌之际,在海上驱赶鱼群,导入内河,下网捕捞。
  
  对这金鳞帮,万碧天心中颇为忌惮。这金鳞帮从海上进入巨蟒河,必定经过万碧天家的这个渔簖处。每次金鳞帮的船只过后,万碧天家的渔簖必定东倒西歪,支离破碎,爷爷总是骂这些人是海匪,早晚要被官兵捉住斩草除根。爷孙俩往往要费很大的劲,耗费半天的功夫,才能把破坏了的渔簖重新整理好。是以现在万碧天听到那咚咚的声音,心里就暗暗地滋生起无名的怒火,不知道明天自家的渔簖又要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万碧天呆在岸边,不想即刻离去,想看一看金鳞帮究竟意欲何为。
  
  海水上涨极快,自家的渔簖,浅水处也已经被水淹没了,突然,万碧天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渔簖左摇右摆,水底发出巨大的哗哗的声音,好像有一个什么怪兽钻到了自家渔簖底部。真是怪事,那金鳞帮还没有进入巨蟒河,这渔簖怎么就突然间天摇地动起来?
  
  万碧天俯身来到近水边,看那水底激流,一圈圈地旋转,借着透明的月光,见那水面上,浮起一团黑色的粘绸的液体,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是鬼吗?万碧天的心吓得怦怦直跳,难道早间小舂看到的那个水里的死人,在这根深夜半的时分,化成厉鬼,钻入了自家的渔簖里?想到这里,万碧天不由毛骨耸然,两腿发颤,要是爷爷在家就好了,自己就可以躲在爷爷的身后,万事由爷爷应付了。可是现在,他得一个人面对。
  
  万碧天强自镇静,看着水中,见那黑血的范围,日益扩散,心想,这鬼大致不应该有血的吧,既然这水里的怪物,能喷出血来,大致不应是鬼吧。若是不是的话,则多是这海边的未知名的大鱼而已。想到这里,万碧天放松不少,一脚踩入水中,向水中仔细察看。
  
  耳边那“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近,金鳞帮的船只,顺着海水上行,行速极快。转眼间,已经看到那船上马灯黄黄的灯光,遥遥地听到那船上的人语声。
  
  “轰”的一声,水中突地跳出一根木棍,在水里搅动着,万碧天伸出手去,想抓住那木棍柄,但那木棍犹如竖立在水中,稳稳立住,十分古怪,万碧天总离那木棍有一尺长的距离,欲把住那木柄,必须再踏入水中几步。突然间,那木棍倒向万碧天,向他疾速打来,幸好万碧天练过一点武功,加之心中早有防备,疾忙向边一闪,那木棍掠过他的头,打向他的肩头,疼得万碧天“哎呀”叫了一声,心中一时大怒,管他水中是鬼是妖,非要弄一个水落石出不可。当即涉入水中,抓住木棍,只听得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肉滚滚的身体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把万碧天淋了一个透。
  

作者:刘文生论天下 回复日期:2009-02-18 13:4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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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19 10:30:23 
 
  作者:刘文生论天下 回复日期:2009-02-18 13:4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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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友情支持。
  
  
  
  17
  
  借着月光,万碧天看清那木棍前端,插在那怪物的背部,顶端上依稀见到是乌亮亮的钢叉,三叉并列,在月光下,发着清幽的反光,边缘地带,一片血迹。那怪物触着伤口,显是疼痛难忍,身体扭曲搅动,尾部挥摆,扫向万碧天。万碧天急忙退后,才躲过那怪物的袭击。细看那怪物,通体光滑,显是一条大鱼而已,不过过于硕大,煞是狰狞。
  
  万碧天心道:这定是金鳞帮追击的一条怪鱼,中了金鳞帮人投的钢叉,逃到这里。远处,金鳞帮的咚咚声,越来越急,船上的吆喝声,已经近在咫尺。那受伤的怪鱼顿时安静下来,万碧天只见那根木棒在水里静止不动,想是那怪鱼已预感到了形势危急。万碧天心中顿生恻隐之心,向左右扫视,忖度一个办法,救下这条怪鱼。
  
  目光所及,看到了自家的围塘。这围塘有三间屋子那般大小,系自然形成的一个小沟塘,爷爷见此处可放养小鱼小虾,便略作挖掘,用竹栅栏将它与巨蟒河隔开,水流却可以与巨蟒河相沟通,爷爷捕捞的鱼虾,来不及出售,就放养在这小围塘里。
  
  万碧天一心想救下这怪鱼,未作深虑,当即拔掉这围塘的竹栅栏,打开一个缺口,对那怪鱼道:就看你没有灵性,敢不敢游进来了。
  
  那水里的木棍浮着不动,万碧天只能依此判断那怪鱼的位置。他踏入水中,却不敢再次触动那木棍,怕碰着那伤口,惹得那怪鱼挣扎反抗。
  
  万碧天正无可奈何之际,突觉脚底碰着了一个滑腻腻的物事,低头一看,只见水中,一双又鼓又圆的眼睛,看着自己,万碧天吓了一跳,想那必是大鱼无疑。当即探下身子,伸手入水,抚摸着那怪鱼的额头,那怪鱼一动不动,似乎心甘情愿,承受爱抚。万碧天心中暗喜,想那大鱼似在作摇尾乞怜之态,便双手用力,抚摸着那大鱼前半个身子,那大鱼很是听话,未作动弹,人与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万碧天移动手掌,向前摸着鱼吻处,那大鱼十分乖巧,没有用嘴咬人,万碧天当即向自家围塘处移动,那怪鱼竟然心有灵犀,追随着万碧天手掌,缓缓向前飘移,万碧天走到围塘竹栅栏边,此处水位较深,便靠在岸边,在水中划着水,拨动着水流,推向那围塘里面,作引导提示。那大鱼甩了一下尾鳍,似在沉思。
  
  此时金鳞帮的渔船已经贴近河岸了,船上吵嚷声不绝,只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快小篷,要碰岸了。”这人的意思是说,赶快“下帆篷”,但船家人忌讳说“帆”,因为“帆”与“翻”同音,故称“小篷”。船上一片乱七八糟的忙碌声。又听刚才那声音,继续发号司令:“搓两大把角”。意思是说:放下五分之一的篷,紧接着那人又叫道:“再放,再放,搓到么么翘。”意思是说把篷放到最低位,只剩下十分之一。这渔船的动力,主要靠是船帆提供的风力,现在正值海潮猛涨,加上风力,这船速一时半会难以降下,故以那个船上的老大命令手下,赶快降下帐篷,减缓船行速度,以免与岸相撞。
  
  万碧天见那船似离弦之箭,心中大急,对着大鱼道:“你要活命,就快进去。”一边说着,一边双脚摆动,搅动那水流,引向围塘敞开的缺口处。那大鱼仍在犹豫,浮在栅栏外面,既不向前,也不退后。万碧天再次把手伸进水中,摸着那大鱼的前吻,用手引着那怪鱼,缓缓向前,那大鱼缓缓滑过,游向那缺口外,尚自迟疑不决,停顿在缺口那儿。万碧天心中大急,心道:“你怎么这么酸文的?你要不要命啊?”想到这里,万碧天手中一用力,推着那大鱼,把那大鱼推进了自家围塘,那大鱼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自家围塘里,万碧天赶忙把竹栅栏插好。
  
  万碧天刚刚喘了一口气,那金鳞帮的船,就已经贴在了自家的簖边。
  
  万碧天看了一眼金鳞帮的渔船,共有三艘,最前的一艘,顺着水流,一气上行,已经顶到了岸边,毕竟是凭着惯力冲上岸边,船底搁在了浅岸上,船顿时动弹不得。
  
  金鳞帮的渔船,外形如马槽,外壁涂成白色,所以,又称之为“白艚船”,那船船头微微翘起,上面画着一个圆圆的黑眼睛,万碧天听爷爷说过,这黑眼睛是鲸鱼的眼睛,渔家人出海的时候,忌讳海上遇鲸,便画了这与鲸鱼相若的双目,以吓走鲸鱼。看到这鲸鱼眼睛,万碧天忽地想到刚刚在水中看到的那双大眼睛,忽地脑子闪过一念,莫非那条大鱼就是一条鲸鱼?
  
  那船搁浅在岸边,船上人的喊叫声,错杂在一起,传到万碧天耳中:“他妈的,这下等死吧,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没捉到那鲸鱼,自己先喂鱼了。”
  
  另一个声音道:“看没有看到那鲸鱼?”
  
  一个声音道:“明明看着它过来的,怎么不见影子了?”吵闹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
  
  万碧天心道:“没错,刚才真遇到了一条鲸鱼。没有想到这金鳞帮真有能耐,竟然捕起了鲸鱼的行当。那鲸鱼想是他们在海中遇上,中了他们的钢叉,负伤之后,一路逃行到巨蟒河。”
  
  万碧天一边想着,一边从水里爬上岸,就听那船上有人叫道:“快看,岸上有一个小子。”
  
  万碧天本想离开,但既然被金鳞帮人发现,他便索兴站在不动。只见那条画着鲸鱼眼的船上,亮起了一盏气死风风灯,船头上,聚集了好几撮人,踮着脚尖,打着眼篷,朝岸上观望。
  
  其中一人高声道:“你这臭小子,你干嘛的?”
  
  万碧天闷声闷气地道:“你们的船,碰倒了咱家的渔簖了。”
  
  船上另一个声音道:“喂,你这小子,有没有看到一条大鲸鱼,钻进你家的渔簖?”
  
  万碧天道:“没有看见。”
  
  船上的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别与这小子废话了,我他妈的敢肯定,那鲸鱼躲在了这片渔簖里。动手,这渔簖给拔了,看它往哪里藏。”
  
  另外几个声音,叽叽咕咕道:“怎么动啊,这船卡在了岸上,怎么动啊?”
  
  前面的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发号司令,显然是船上的小头目,只听他嚷道:“你他妈的真是笨,这船动不了,你人不会动啊?”
  
  刚说完,因涨潮时流速不稳,一股激流上来,冲击着船帮,而船的前部分,已经搁在岸上,后部分受水流拱抬,船身顿时猛地一倾,那船头上吵吵嚷嚷的几个船民,便被弹到水中,顿时,船上船下一片大呼小叫,鬼哭狼嚎。
  
  万碧天见他们一副狼狈的情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那船上的人,纷纷伸下竹篙,去搭救水中的同伙,远远的,只听到:“捞上来了,捞上来了。”
  
  中间还夹杂着骂声,道:“你死鬼啊,拉你怎么一动不动?”
  
  还有一个落水的船民,索兴涉水游到了万碧天家的渔簖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二话不说,就推倒那一排排插立着的渔簖。万碧天担心那人会发现自家围塘里藏着的那条怪鱼,心想:得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当即万碧天装着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跳到了河坂上,叫道:“这位大哥,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拔人家的渔簖啊?”
  
  那个帮众站在水里,全身淋湿,正没好气,见一个小子竟然出语诘问,大骂道:“老子偏要拔,给你他妈的拔光了。”
  
  万碧天不疾不徐地道:“大哥,你这人怎么不讲理了?”
  
  水中那人声音震怒,道:“你这小子他妈的狗胆包天,你再顶撞老子,老子送你几个透明的窟窿。”
  
  那船上还是一片闹哄哄的,只听到:“他妈的,怎么差一个兄弟?”
  
  这边水里的那个金鳞帮的帮众回头道:“你们识不识数啊,没看见我在这里吗?”
  
  那船上回答道:“算上你一个,还差一个呢。”
  
  忽听到船止又有人叫道:“看见了,看见了,在水里呢。”
  
  船上又是一片吵嚷,这边水里的那个帮众倒停下手里的活计,静听着船上打捞的声音。那船上帮众吭哧吭哧了半天,从水里捞出一个重物上来,放在船头,只见有一个帮众提着那风灯,凑了过去。突然之间,那船上帮众纷纷作鸟兽散,惊恐一片,呼爹叫娘,“鬼啊,僵尸鬼,救命啊。”船首上顿时空无一人。那水里的兄弟也吓得趴下身子,半伏在水里。
  
  

作者:夜雨连江 回复日期:2009-02-19 19:42:06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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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夜孤羊 回复日期:2009-02-19 22:12:41 
 
  楼主加油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0 07:24:04 
 
  感谢夜雨连江、雪夜孤羊两位朋友的支持。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0 13:40:41 
 
  18
  
  金鳞帮帮众大惊失色,显是因为他们从水里捞上了一具死尸。船上人遇到死尸,最为忌讳,是以那帮风里来、雨里去的帮众,也是大为惊愕,逃之夭夭。
  
  正在这时,一只小舢板,从深水里的另一艘船上驶了过来,靠上了那条搁浅的大船边。小舢板上挂着一盏风灯,映出船上两人,隐约见到是一男一女。那男女上了搁浅的大船,船面上已空无一人,方才簇拥在舱面上的帮众,都被尸体吓得四处躲藏,唯有中间那具黑色的死尸,伫留在舱板上。那对男女倒很镇静,提着风灯,照着那尸体。片刻之后,船上的帮众渐渐地从后舱走了出来,围拢着那男女,似在问询着什么。
  
  随即,船上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冲着那个正在水里拔渔簖的帮众道:“张老三,苏六嫂让你快上来。”
  
  那个水里叫张老三的帮众,嘴里骂骂咧咧,对着万碧天道:“妈的,算你小子走运,若不是咱当家的唤咱回去,你这渔簖他妈的老子全给你扯了。”
  
  万碧天猜想那上船的男女想必是金鳞帮的大头目,心中好奇,远远地看着那船上的一团人群,只见船头上那群人围着那个男女,叽叽咕咕,细听却辨别不出是什么声音。
  
  那个张老三涉水回去,攀着船帮,上了那搁浅的大船。只见那船上的女人,对着小舢板上的舵工低语了什么,那舵工便摇着小舢板,向岸边靠拢过来。
  
  万碧天想,这家伙驾着小船上岸,准没有好事,拔脚准备离开河边,那船上的舵工一边摇橹,一边叫道:“小兄弟,莫要走,咱当家的唤你有事。”
  
  那舵工声音颇为温和,与刚才那帮帮众骂骂咧咧显然不同,又一想,倘若自己违拗了金鳞帮的人,金鳞帮上岸追到自已家里来,反而惹来麻烦,况且他们如果上岸仔细寻找,定会发现围塘里的秘密,那条刚刚逃出生天的鲸鱼又是死路一条了。
  
  万碧天便停住双脚,对着那舵工道:“你们当家的找我有甚事?”
  
  那舵工道:“小兄弟,我们当家的说了,就是想问问你一些情况,你莫要怕,你看到船上的那个女人没有?那就是苏六嫂,咱们帮主的夫人。她说请你过去,要问你一些话。”
  
  万碧天早就听说金鳞帮帮主的老婆,颇为出众,也能服众。这金鳞帮出没沿海,虽然为争鱼夺利,与当地居民没少发生过冲撞,但倒很少闻听他们杀人越货,图财害命,万碧天放下了悬着的心,但嘴里仍佯装畏惧道:“这位大哥,我想回家去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那舵工道:“小兄弟,只去一会,问完了话,我还把你送回来。”
  
  万碧天搓着两手,道:“大哥,你说话可要算数,你一定要把我送回来。”
  
  那舵工停船靠岸,用蒿子稳住小船,道:“你这小兄弟,你知道我们金鳞帮吗?金鳞帮的规矩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苏六嫂对帮众们定的规矩可严啦,不准为害乡民,约法三章,如有违反,严惩不贷。上来吧,小兄弟。”
  
  那舵工面目甚是和善,说话声音也很温和,万碧天将信将疑,心想:说的好听,那金鳞帮刚才还穷凶极恶呢,哪里有半点规矩?心里思量着,便从岸上跳到河坂,上了小舢板,那舵工撑了一下河岸,那小船掉转方向,驶向那大船。
  
  靠近大船,那大船上伸出一只手,万碧天稀里糊涂,接过那手,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眨眼之间,登上了大船,再看那拉他的汉子,赤着膀子,脸上黑里透红,腰阔膀圆,朝自己面带微笑,万碧天顿时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这个汉子,就是刚才陪着苏六嫂从小舢板上了大船的那个男人。
  
  那船上的帮众,都穿着齐腰短裤,扎着黑色带子,穿着黑色小褂,一眼望去,胖瘦不齐,犹如一群黑色鸬鹚,环拥船头,面目难辨。唯有这汉子穿了一条长裤,金鳞帮的规矩,只有头目才能穿长裤,是以这汉子颇有鹤立鸬鹚群之感。
  
  再看那女人,被称着苏六嫂的,站在一群鸬鹚堆中,分外鲜明。气死风灯亮出一团微黄的光泽,洇泽着女人的脸,看那年纪,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扑闪着亮亮的灵光,肌肤白净,容貌俏丽,面带微笑,与那些如狼似虎的帮众,迥然不同。
  
  边上一个黑衣男人叫道:“这小子,见到咱们当家的,也不下跪,你想找死啊。”
  
  那个女人轻轻地阻止了那帮帮众,道:“用不着,别吓着这孩子。小兄弟,你家就住在这岸上?”
  
  万碧天愣愣地看着那女人,没有吱声。
  
  那个刚刚拉他上来的汉子,对着他说道:“小兄弟,她是苏六嫂。问你话,你就好好答,问好了,就让你回去。”
  
  万碧天看这个拉他上来的汉子,与那个女人颇为般配,这对男女,一个魁梧,一个娇俏,与那帮面目不清、鼠眉獐目的帮众相比,不知要高出多少个品位,心中猜想,这汉子定是这女人的男人,既然上了贼船,还是嘴甜一些好,这女人叫苏六嫂,那汉子是她丈夫,定是苏六爷了,便叫了一声:“苏六爷,苏六嫂,好。”
  
  船上的帮众哄地就笑了起来,那个汉子也边笑边朝那苏六嫂看了一眼,那苏六嫂脸色一红,但落落大方,回眸那汉子,目光中颇有喜色。那汉子道:“我可不是苏六爷,我是秦四。苏六爷是我的干爹呢。”
  
  这汉子没有明说,但是告诉万碧天,那个女人在辈份上,是他的干娘呢。万碧天吓得吐了一下舌头,扭着头,不好意思地垂下来。
  
  那个女人道:“小兄弟,刚才兄弟们不知道,把你家的渔簖给弄倒了,我给他们向你赔个不是了。”
  
  此语一出,那帮帮众都没有吱声,刚才嘻嘻哈哈,一谈及正事,那群帮众便不敢胡乱插言了。
  
  万碧天心道:只要你们早早离开此处,就是大大的善事了,你赔个礼,又作得何用?便道:“苏六嫂,渔簖也没有大坏,只需把他们重新插好,就没事了。”
  
  那苏六嫂道:“哦,既是如此,那就有烦小兄弟了。”她掉转头,对着那帮帮众道:“你们听着,上次我传苏六爷的话,不许毁损岸上人家的财物,这次先饶了你们,下次再犯,定当重惩。”
  
  那群帮众垂头站立,不敢吭一声。万碧天心中暗自佩服,这女人看上去容貌秀丽,却能制服住那帮五大三粗的帮众,确实匪夷所思。
  
  苏六嫂转向万碧天道:“小兄弟,请你上船,是有一事请你相帮。你先松一口气,我想问你,看到死人你怕不怕?”
  
  万碧天想,自己也算堂堂男子汉,怎么能示怯呢?未作深虑,道:“不怕。”
  
  苏六嫂赞了一声,道:“好。你来看一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众帮众哗地向边上一闪,露出了船首的那具死尸,就是这具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把船上的帮众吓得四分五散,这女人上了船之后,那群帮众才重新走出了船舱,聚到了船头。刚才问话的时候,这女人的镇定,给了众帮众吃了定心丸,倒忘了船上还放着一具尸体,现在苏六嫂重新提起,那群帮众脸上均现出惊恐神色,趁机远远向后退立。万碧天所站之位,顿时离那尸体仅有咫尺距离。
  
  那个引导苏六嫂上船的汉子,拿过一盏马灯,站到尸体旁边,弓下腰,一团暖色的黄光,照出那死人的面容。万碧天恃着那女人的信任,况且有这个汉子近在身边,倒也不觉有什么恐惧,凑近了那尸体,只见那人面容苍白,白得如一张纸,身体肥胖,恍然想到晨间小舂说看到这河里有一具死尸,与此时所见,非常吻合,不由心中叹道:从早到晚,这死人引出无数怪异事件,最终还是浮出水面,露出真面目了。实在想不清,这具死尸早上小舂见到时,怎么眨眼之间便无影无踪,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怎的又突然上了金鳞帮的渔船了,想来这具死尸还真有灵啊。
  
  苏六嫂在边上柔声细气地问道:“小兄弟,你看一看,这人你认识吗?”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1 18:20:04 
 
  19
  
  万碧天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苏六嫂又问道:“你看这人是不是这附近的村民呢?”
  
  万碧天仍是摇了摇头。
  
  苏六嫂掉头命令道,口气与对万碧天迥然不同,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显出当家的威风,道:“你们哪一个查一下,这死人身上有什么?”
  
  那帮黑衣帮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均不想上前。那叫秦四的汉子朝那群帮众堆里看了看,点将道:“张老三,你过来,搜查一下。”
  
  张老三正是当初在河里欲拔掉渔簖的那个帮众,他嘻皮笑脸,指着自己的脸,犹豫不决地道:“是我吗?”
  
  其他的帮众早就把他推了出来,异口同声道:“叫的就是你。”
  
  张老三硬着头皮,只得上前,伏下身来,半跪在那死人面前,手伸进那人的衣袋里,摸了半天,道:“没有东西。”
  
  秦四又命令道:“看看他贴身还有什么东西。”
  
  那张老三满心不情愿,一想到要接触死人皮肉,一脸苦相,抬起头,但见众人均无怜悯的表情,只得撕开那具死人的衣襟,露出圆鼓鼓的肚皮,在衣服里胆战兢兢地摸了一圈,两手一摊,表示没有发现什么。
  
  帮众七嘴八舌,均议论如何处置这死人。船上有一个习惯,发现死人,不得再抛入河中,必得在岸上觅一处空地,妥善埋下。这帮帮众恨不得尽快地把死人打发掉,是以在这里议论纷纷,一致推举张老三背尸体到岸上去,埋掉死人,众口一词之下,张老三难以推托,被众人定为处理死人的替死鬼。正当大伙沸反盈天、议论正欢之时,苏六嫂道:“慢着,你们看看他嘴里有什么。”
  
  那死人泡在水里不知多久,面目全非,除了眼睛闭着,其他七窍均大敞四开,样子十分恐怖,刚才张老三搜索之时,始终不敢看那死人的脸,现在苏六嫂提议要搜查那死人的嘴巴,只得暗暗叫苦,磨磨蹭蹭地重新走回死人身边,别扭着头,两只手伸下去,也不知往哪里伸,碰到了死人的冰凉的脸,先自惊恐地叫起来。
  
  苏六嫂这时业已走到那死人面前,低声道:“让开。”
  
  张老三得此命令,喜出望外,立刻闪到一片,抢过一个帮众提着的马灯,提溜起来,送到苏六嫂的面前。
  
  那苏六嫂低首观望了一下,伸出纤纤玉手,插入到那死人嘴里,用了一点力,似乎拔着什么。船上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喉咙口,万碧天不由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正当众人等待苏六嫂从死人嘴里扯出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岸上飞越而至,踏上船头,船竟然没有发生丝毫晃动,此人轻功掌控能力非同小可。
  
  那黑影凌空飞起一脚,踢向苏六嫂的小腹部,苏六嫂早已听到耳边生风,急忙向后闪避。秦四却抢身向前,拦在那黑影前面,一旦那黑影飞脚踢来,自己可以先用右膝格开,护住苏六嫂。
  
  苏六嫂对秦小四挺身向前,露出一点赞许目光,退到秦四身后。秦四身子一矮,右腿横扫,向那黑影腿下格档过去,那黑影忽地腾跃到空中,双脚踩住秦四的肩头,凌空运劲,就势蹬了一脚,咚的一声,就把秦四给蹬开了。这秦四体格强壮,但没有练过功夫,与人打架,尚能发一点蛮力,而这黑影修为甚是了得,秦四自然不是对手。
  
  万碧天见半空中飞出一人,大为惊讶,只见那人蒙着面,穿着黑衣,身材矫健敏捷,出手飞脚干净利落,步步到位,只看的眼花缭乱,心中大为叹服,暗想,自己何时也能练就如此功夫,也可以给自己的父母长长脸,让爷爷开心一下。万碧天细瞧这黑衣人,依稀觉得异常熟悉,刚刚在雪花甸里见到的那个人影,忽地闪现在眼前,面前这个黑衣人,身材柔韧,非女人莫属。难道又是雪花甸里见到的那个黑衣女人?细瞧一下,又推翻了自己的看法,雪花甸里的那个女人较面前的这个黑衣人,身材要高大一些,况且在雪花甸里,那黑衣女人中了林焰腾的蛊毒,仅仅在片刻功夫,又能腾空挪越,显是大悖常理。
  
  万碧天盯住那黑衣人的身姿,只觉得太熟悉了,熟悉得难以置信。他盯着那黑衣人的一举一动,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苏六嫂跌倒在地,那个护卫着她的秦四,被黑衣人打翻在地,向后跌倒,与苏六嫂滚在一起,那苏六嫂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黑衣人所为,而秦四只觉得贴着苏六嫂,心中无比畅快,一时也忘记了还手。其余的帮众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躲的躲,藏的藏,均觉得非是这黑衣人对手,只盼这黑衣人届时收手,坐待送神时刻的到来。
  
  那黑衣人弓下身子,一腿半跪,另一手持着一柄亮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指着众人,阻止他们接近自己,左手伸进那死人嘴里,“啪”的一声,抽出一样什么东西,看也不看,塞入自己的腰间,扭头看了众人一下。
  
  苏六嫂尚自镇静,道:“这位妹子,你想要什么,径自取去,何必动手动脚?”
  
  帮众都大惊失色,不解苏六嫂何以称这黑衣人是妹子,只有万碧天颇为赞叹这苏六嫂目光敏锐,识力非凡,非那些呆若木鸡的帮众所可比。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纵身一跃,飞上了船上的桅杆上,再一运气,便飞身上岸,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那黑衣人远去的身影,万碧天心中怦怦直跳,心中不停地念叨:怎么可能?不可能。但是那身影,分明就是啊。
  
  秦四走到万碧天身边,道:“小兄弟,你认识这个女人?”
  
  万碧天愣了一下,道:“不认识。我又没有看见她的脸,怎么会认识她?要不是当家的说她是一个女人,我还以为是男人呢。”
  
  秦四回首,朝苏六嫂看去,道:“这个女人抢走了什么东西?”
  
  苏六嫂道:“我刚刚觉得那死人嘴里有异,没想这个女人先自下了手。我也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秦四道:“六嫂,你怎知道那嘴里有异?”
  
  苏六嫂道:“江湖上有一个规矩,紧要的东西,不是放在鞋肚里,就是放在嘴里。刚才近看这死人,见他嘴里似若缠着一根细线,因而疑他嘴里有物,哪想还是被别人抢了去。”
  
  秦四尚自不服气,道:“苏六嫂,刚才要是兄弟们一起而上,那女人未必能逃得了。”
  
  苏六嫂道:“这件事算了,我们靠海吃饭,犯不着得罪这些江湖中人。小四,你把这位小兄弟送上岸去。”
  
  秦小四道:“那这死人呢?也送到岸上去?”
  
  万碧天心想,千万不要把我与这死人一起送到岸上去。苏六嫂道:“死人还是按咱们的帮规,埋到兄弟们的义冢里去吧。”
  
  秦四上了小舢板,接了万碧天上去,那苏六嫂向万碧天道:“小兄弟,帮里的兄弟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多谅解。”
  
  万碧天对这女人颇有好感,觉得她与那帮帮众完全不一样。那秦四送万碧天上岸,又欲帮万碧天把渔簖扶正,万碧天怕他们呆在此地过久,发现被移入围塘里的受伤的鲸鱼,连声说:“用不着,用不着。回去喊爷爷来,一起帮着,很快就会整理好。”
  
  因潮水上涨很快,那搁浅的金鳞帮船只,很快可以自由移动起来,金鳞帮的人担心再次搁浅,移船驶向深处区,船上的人,也向岸上的秦四招呼,叫他快快上船。那秦四便与万碧天道了别,一待他离开了岸边,万碧天急忙奔向自家的围塘,看看那塘里的鲸鱼如何了。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22 21:36:44 
 
  几日不见,更新老多了啊。很有看头!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3 09:59:07 
 
  谢谢胡搅蛮缠第十一支持。
  
  
  
  20
  
  月上中天,围塘边,树影婆娑,半遮池塘,树影在水里轻晃,越发衬出池塘高深莫测。万碧天见金鳞帮的船只全部离去,折转身,下了堤岸,涉入水中,放眼朝池塘看去,月光迷蒙,映出半亩池塘容颜,看见围塘中央,一根木柄插在水中,那里定是鲸鱼所在的位置。
  
  万碧天轻轻撩动塘水,想把那鲸鱼召唤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为这鲸鱼拔掉背上的钢叉。他一触及水面,一圈圈波纹便缓缓向塘心扩散,他拿不定主意,这条鲸鱼是否会默契地听他命令,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竖立在池中的木柄,心中暗暗道:“快过来,快过来。”
  
  那木柄起初一动不动,万碧天实在不知道如何呼唤它,像逗弄小猫那般,“喵喵喵”?不行。像召唤小狗那般“汪汪汪”?也不行。万碧天调试了几个声音,最后选择了“叽叽叽”的声音,这一招还真见效,那根木柄缓缓地移了过来,万碧天心里倒有几分怯憷,不知这庞然大物,会不会兽性发作,反咬自己一口。
  
  那木柄越来越近,水底也旋转起一股暗流,显然是那鲸鱼从水底游了过来,月光照着水面,反射着碎银子般的光泽,万碧天集中注意力,注视着水里的动静,月光耀眼,难以透澈地看清水底动向,万碧天突然觉得一股强力,扫过自己的脚面,当即束手不动,以免触怒那条受伤的鲸鱼。那鲸鱼缓缓移来,靠在身边,微微地露出头颅,万碧天仔细瞧视,见这鲸鱼通体雪白,与月光融为一体,几似玉石琢就,不由暗暗称叹。
  
  那鲸鱼颇为乖巧,靠着万碧天一动不动,万碧天见它没有伤害之意,便伸下手去,抚摸着那鲸鱼的额头,鲸鱼稍稍浮出水面,蹭了蹭万碧天的手心,颇有亲热讨好之意,就像小狗用头碰撞着主人的手一般,心中暗喜,便用了一点力,向那鲸鱼的头上,按了下去,那鲸鱼颇为配合,立刻稍稍下沉,用肌肤磨擦着万碧天的双脚,其友好之意昭然若揭,万碧天忍不住道:“真听话。过来,过来。”
  
  他手心用了一点力,推着那鲸鱼向前去,那鲸鱼心领神会,缓缓地游了过来,依次用身体磨擦着万碧天的双脚,万碧天看着那木柄钢叉越来越近,手慢慢地向那鲸鱼背后移去。他更加小心翼翼,因为背部插着钢叉处,是鲸鱼的伤口,若是碰痛了它,定会惹怒了它。那鲸鱼把尾巴移了过来,然后折转个身,身体横在万碧天的身边,那柄钢叉,就在万碧天的臂膀范围内。
  
  万碧天嘴里喃喃地道:“小玉儿,你怕痛吗?不怕痛的话,我给你把钢叉给拔了。”
  
  万碧天见那鲸鱼通体呈玉色,玲珑可爱,忍不住为它起了一个呢称,那鲸鱼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善意,摆着尾巴,轻轻地拂动着水流。万碧天握住木柄,又道:“玉儿,你答应了我给你拔了吗?你忍一下,行吗?”
  
  那玉鲸摇了摇了尾巴,似是默应,万碧天尚自犹豫不决,实在不知剧痛之下,这看似善解人意的玉鲸是否会原形毕露?想过来想过去,一想到这把钢叉插在玉鲸的身上,那玉鲸必定元气大伤,生死未卜,唯一的办法,就是拔掉这把钢叉,他看着那把钢叉柄死死地扎着玉鲸的身上,深身难受,一咬牙,闭起眼睛,嘴里道:“玉儿啊,我给你拔掉了,你要忍一下啊。”
  
  万碧天两手一用劲,疾快地抽出那钢叉,顿时,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边的水,那玉鲸却未作更大的挣扎,一待钢叉离身,便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池塘里顿时泛起了阵阵波涛,万碧天看去,那汹涌的波浪,直向围塘对岸冲去,显是那玉鲸不堪疼痛,在水里疾行转移痛楚。
  
  万碧天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玉鲸颇通人性,知道是为了它好,所以没有伤害自己。他来到岸上,把那钢叉放在树丛中,见天色已不早,今日一天遇到事情实在很多,过于匪夷所思,玉鲸今日就留在自家围塘里休养生息吧,等伤愈后,才能回到海里去呢。
  
  万碧天刚想离开,见水中突然一亮,原来是玉鲸游了过来,万碧天伸手入水,那玉鲸又如刚才一般,顶了顶万碧天的手,似若表达谢意一般,万碧天大感意外,对玉鲸道:“玉儿,你现在应该没甚危险了,暂且在这围塘里歇息吧。我该回去了,明天早上来看你。”
  
  那玉鲸似若通达人情一般,又对着万碧天的手拱了拱,万碧天摸了一下它的唇吻,上岸回家。
  
  因刚才一阵泡在水里,浑身衣服都湿透了,万碧天想到早上在屋子前小树林里练功时,曾经把小褂脱了放在林子里,现在身上急需换一件干爽的衣服,便奔向小林子里。还没有走到林子边,却听到刀剑碰撞之声,砰砰砰,有板有眼,节奏井然。万碧天大奇,这深更半夜的,谁还在自己经常练武的林子里,习练武艺呢?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4 13:41:35 
 
  21
  
  万碧天蹑手蹑脚,向小树林子里走去,耳边只闻叮叮当当的金属碰击声,却不闻人语,仿佛刀剑有了灵性,兀自在暗夜中相搏一般。他闪身进入林子,中间一块空地,月光正好自天顶倾泻而下,此处一片通明,只见两个黑影在林中的空白地上,你来我往,斗得热闹。待得细看,却大吃一惊,中间一个老者,竟然是自己的爷爷。而与爷爷相搏者,是一个中年人,身着灰色长袍,手持映月环首刀,刀法谨严,连连出击,一道道刀光,反射着月色,切成一缕缕短促的光束,在树梢顶一闪一闪,疾如萤火。看自己的爷爷,拿的是家中铁制的炉叉,也就是用来疏通锅灶的铁钩,以如此不堪入目之铁钩,迎战气宇轩昂的映月环首刀,实属滑稽。爷爷挥起炉钩,连连抵挡,远听这炉钩与大刀相叩击的声音,尚还声声入耳,近看以炉钩对战大刀,实在污人眼目。
  
  那灰衣中年人刀法精奇,只是他并不急于制服对方,且颇为珍惜自己银光闪闪的映月环首刀,多用刀背叩击爷爷的炉钩,是以爷爷看似还能招架一阵。
  
  万碧天顿时为爷爷捏了一把汗。对爷爷的功夫,万碧天深有所知。爷爷会一些武功的皮毛,多是一些军中训练之术,爷爷珍藏着一本书,叫《纪效新书》,仍大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所传,书中有《拳经》三十二势图诀,但其效用,只可作为士兵练武之蓝本,难以达到武功之化境。爷爷每每在督促万碧天练武之时,便捧出这本拳经,依样画葫芦,令万碧天按书中所为,依样操演,但按图索骥,难以得其要领,爷爷满是皱纺的老脸上,挂满了焦急,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万碧天也想发愤习艺,只是越努力习演,越是糊涂懵懂,深感难副爷爷的期望,是以爷爷一直想寻找一个武术高人,替代自己担当万碧天的师傅。现在就凭着爷爷的那低微的功夫,如何能抵挡得住那对面的高手?
  
  那灰衣人突然扬刀自上而下,砍向爷爷头部,其动作实在粗陋之极,几不当爷爷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爷爷只得举钩拦截,没想那灰衣人中途收刀,左脚踢出,击向爷爷的腰部,爷爷收腹,手举炉钩,就如缴械一般,灰衣人飞速运刀,探入爷爷腿下,用刀柄轻轻一叩爷爷的膝盖,左脚前出,踩往爷爷的腿弯,只听爷爷“哼”了一声,便乖乖地跪在地上。
  
  见此一幕,万碧天大为心疼,心中暗生主意,如何施以援手,助爷爷一臂之力,还没有想出主意,只听到那灰衣人冷冷地笑道:“刘千总,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成器,屁功夫也没有。”
  
  万碧天又是一愣,这个灰衣人叫谁为刘千总?这千总又是什么玩艺?此刻林中只有两人,那他所称谓的人,则非爷爷莫属。爷爷明明是姓万,自己随爷爷而姓,而此灰衣人却为什么叫爷爷为刘千总呢?一时心中大为迷惑。
  
  只听得爷爷喘着粗气,道:“老楚,没想到你笙簧刀法,越来越进境了。”
  
  那灰衣人道:“你明白就好,你知道你的头,为何还搁在你的肩膀上吗?”
  
  爷爷虽然半跪在地下,神态尚是不卑不亢,万碧天缓缓从地下拿起一块石块,正欲择机下手,解救爷爷。只听爷爷道:“老夫这头不值钱,你要拿就拿去吧,只是你想要的那东西,却藏在老夫的头里呢。我是沾了他的光呢。”
  
  那灰衣人哈哈大笑,道:“老刘,你的头脑,可比你功夫活络了。《海底》、《穹苍》,你准备什么时候交给我?”
  
  爷爷道:“楚狂歌,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不成?”
  
  万碧天心道,原来那灰衣人叫楚狂歌。只听楚狂歌道:“哼,谁找死?你不交出来,找死的只怕是你吧。”
  
  爷爷道:“我倘若交给你,就是叫你去送死。万老先生说了,十年二十年,这东西都不能交出来。”
  
  爷爷话中突然提到一个万先生,让万碧天心中又是一动,爷爷的身份,从那个楚狂歌的话中,应该姓刘才对,那么,爷爷提到这个万先生又是谁?而自已姓万?与那个万先生又有什么关系?万碧天本想快速出手,制服楚狂歌,但只听两人话语古怪,一时心生迷惘,难以决计,如何下手。
  
  楚狂歌道:“哼,你当年干的好事,害的万老先生自断经脉,圆寂而去,兄弟们功败垂成,命丧黄泉,你血债累累,早就该命绝了。我这把刀,什么时候取你的头,都不为过。”
  
  爷爷冷笑一声,道:“那个东西,对你来说,是要你的命,对我来说,是保我的命,你说我能把这东西交给你吗?”
  
  楚狂歌道:“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把你这小屋里里外外,挖地三尺,就算是它会使遁形术,我也该找出来了?”
  
  爷爷冷笑一声,道:“楚狂歌,你以为我那么傻,把那东西,放在家里边吗?多年不见,你就没有把你的脑袋历练历练?”
  
  楚狂歌怒道:“刘千总,我恨不得要活扒你的皮,生吃你的肉,才解我心中之恨,报兄弟之仇。”
  
  爷爷道:“过去的事情,休要再提。我老刘一无所能,可是死,我总会吗?”
  
  楚狂歌道:“你用死来威胁我?可是我告诉你,天下有一种欲死不能、欲活不得的境界,你想死,太便宜了你。活着难受,是比死更有效的让人开口说话的办法哦,你总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爷爷大笑不止,声音却显得阴森可怖,道:“哈哈哈,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你要是伤我一根毫毛,我就杀了碧天。”
  
  万碧天只觉如雷轰顶,本来他是站在爷爷的一边,准备伺机助手爷爷,对付那个陌生人,但没有想到,爷爷却说要杀了自己。顿时,只觉天晕地转,万念俱灰,悲从中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狂歌露出焦急神态,道:“你这老鬼太可耻了。好,我答应你,为了碧天,我会让你这条狗命好好活着的。”
  
  爷爷似若占了上风,道:“老楚,算你识相。你还没有愚到不可教的地步。”
  
  楚狂歌道:“你万不可伤了碧天的性命,其他的以后再说。碧天从小由你带大,此事与他无关,你总该有一点人伦之情。我不会牺牲碧天,再来逼你的。”
  
  这楚狂歌释去了刚才话语中的凶狠气焰,却像是反过来哀求爷爷,开始之时,万碧天对楚狂歌是必欲除之为快,可刚才楚狂歌口口声声中,皆是维护爱惜自己之意,好感顿生,反而是爷爷以自己要挟楚狂歌就范,顿时把过去对爷爷的一腔依恋之情化为乌有。
  
  爷爷道:“我再说一遍,要是你再拳脚相逼,碧天的小命,到时候,你可不得怪我无情。他有一个三长两短,杀他的人,可是你啊。”
  
  楚狂歌大声道:“住口,不要再提一句碧天什么的,我不想听到,你给我听着,要是碧天出了一点意外,你应该知道我怎么唯你是问的。”
  
  爷爷道:“你不逼我,我怎会下手害他?”
  
  楚狂歌道:“住嘴。”那楚天歌显是怒不可遏,心中想必是痛苦之极:“不要提他,不要提他。”
  
  他为什么如此担心自己?万碧天心中一酸,止不住眼睛湿润了。自小到大,他一直记得是爷爷对自己关爱备至,但就在方才一瞬间,才知自己不过是爷爷手里的一个筹码,爷爷呵护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杀死自己,用自己作为抵挡敌人的招牌。而这个陌生人的一言一行中,都透露着对自己的担忧与衷爱,顿时,万碧天把一腔亲情之爱,都转移到这个陌生人身上。
  
  万碧天揉了揉眼睛,揩去溢出的泪水,才看清月光下,爷爷已经站立起来,神情颇为自得,似若大获全胜,道:“楚狂歌,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更不要让碧天看到。只要你不介入我们爷孙俩的生活,我会对碧天一如既往的。要是你不识相,可别怪我翻眼不认人。”
  
  楚狂歌道:“刘——还是叫你老万头吧,我们会里的东西,迟早我是要索回的。碧天,唉,看你这能耐,他一定武功毫无长进。”
  
  爷爷道:“怎么,手痒了?何时你也教碧天几招。”
  
  那楚狂歌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生生被给你糟蹋了。”
  
  爷爷道:“你说话太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活他,他早就小命呜呼了,现在你当他是一块宝了,早你做什么人了?”
  
  那楚狂歌面露悔恨神色,爷爷却神态轻松,游刃有余,大有玩弄那人于鼓掌之间的快意,转瞬之间,两人关系逆转,爷爷是昂首挺胸,俨若胜者,楚狂歌却一筹莫展,垂肩搭背,中气全失。
  
  万碧天见两个之间已经没戏,心想,看样子搏击一幕即将结束,爷爷肯定也要回到小屋,自己得先行一步,溜到家中,才不致被爷爷发觉。当即抽身离开了小树林。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5 09:42:29 
 
  22
  
  万碧天回到屋中,脱衣上铺,耳朵竖起,静听外面动静。脑子里乱七八糟,一日来发生的诸多事情,纷至沓来,件件都是不可思议之奇遇,而最为震撼的,就是自己竟然随时会成为爷爷的刀下鬼。
  
  过了好久好久,才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定是爷爷推开竹笆门,这门在爷爷不回来的时候,总是虚掩着的,一个破旧的黄泥小屋,用不着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的。爷爷也习惯了夜深时分推门而入,万碧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佯装熟睡,脑子里却天马行空,心想:不知什么时候,爷爷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会用什么方式,取走自己的命呢?想到这里,他全身绷紧,高度警觉,静候风吹草动,他想努力平息自己,但却无能为力,只得在床上苦苦煎熬。
  
  爷爷进屋,用火镰点着了豆油灯,屋子里亮出黄黄的一晕光束,还没有从屋外射进来的月光明亮。万碧天屏气敛声,听着爷爷的一举一动,脑子里补充着爷爷在屋子里的动作,他听到爷爷把灯放在屋中间的桌子上,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万碧天眯缝着眼睛,隐隐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缓缓向自己压来,那是爷爷背着灯光的佝偻的身影,万碧天心里道:“爷爷,你真要杀我吗?如若是的话,请你不要把我弄疼了,行吗?”
  
  想到此处,两眼顿时止不住流下了一滴眼泪,眼角边暖湿湿的,缓缓地向脸颊上侵润,痒痒的,像一只蚂蚁在脸上行走,一直走到自己的嘴角,一股苦涩的咸味,弥漫在嘴里。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的最后的感觉了。苦,就是这人世的味道啊。
  
  爷爷的脚步声停顿在万碧天的床边,万碧天在暗影中超常敏感,感到爷爷弓下身子,靠近自己,甚至可以听到爷爷重浊的呼吸。突然间,爷爷干枯的手,触着了自己的额头,万碧天也集中了自己的全部敏感,在自己的额头,一经爷爷触碰,顿时无法自控,头霍地一下弹跳起来,他想,接下来,该是我身首异处了。
  
  只听得爷爷低声道:“睡熟了,也不规矩,不要乱动。”爷爷两手按着万碧天的肩头,薄薄的被头,圈起来,裹着万碧天的颈脖,万碧天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心想:哦,原来爷爷是要掐死我。这个办法倒也不错。
  
  正当万碧天企图去感受死亡的脚步之际,颈项间的力却突然松弛了。爷爷说:“不动不动,睡好了,手不要伸出来,听见没有。”原来爷爷是为自己掖好被子,每一次睡梦之中 ,都可以听到爷爷这大同小异的唠叨,今日也是与往常一样,爷爷只不过例行地查看一下自己的睡觉状态。然后爷爷转过身子,吹灭了油灯,到里间上铺去了,之后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万碧天心想,也许爷爷今天还不想害我,反正,他什么时候害我,我是不会知道的。以后怎么办?他想到离开这里,可是自己往哪里去呢?天下好像很大,但他的世界很小,他不知道往哪里去,寻找自己的安全的天地。
  
  这么想着,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爷爷的里屋里,很快传来鼾声,万碧天望着门缝里的月光,在地上缓缓地移动着,脑子里也白亮一片,怎么也无法进入睡梦之中。到了后半夜,月亮的影子被屋子西边的树丛遮住了,万碧天才沉入熟睡之中。
  
  一觉醒来,屋内大亮,爷爷早已起身,见万碧天醒了,便数落他,自己不在家,把身上的衣服都搞了一个精湿。万碧天本想告诉爷爷自家围塘里救了一只受伤的鲸鱼,但想起爷爷昨晚的狰狞面目,便把这句话给吞入腹中了。
  
  爷爷数落完,对万碧天道:“你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万碧天假装很有兴趣,跑到桌边,见桌上放着几块点心,假作高兴地嚷道:“小狗屎。”
  
  这“小狗屎”是每次爷爷从西村回来必带的点心,这点心名虽不雅,但却很好吃,它仍是面粉拌麻油烤制而成,酥脆松软,香甜可口,入嘴即化,带有苏州点心的风味。烤制成后,外面敷上一层白面粉,咬一口,中间黑而松软,很像早间地头田里那蒙上一层薄霜的小狗屎,是以自小而起,爷爷就骗万碧天说这是小狗屎,至于此点心的真名,万碧天倒不甚清楚,爷孙俩均以“小狗屎”命名这道点心。
  
  爷爷还是像以前那样为自己带回喜欢吃的食品,但是万碧天却再也吃不出过去的那种甜美的滋味。这点心里有没有毒药?会不会又是爷爷想害死自己的一个办法?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味同嚼蜡。万碧天说要把昨天弄湿的衣服,拿到河边自己洗一下,也没待爷爷回应,便抱着衣服,到了巨蟒河边。只见围塘里风平浪静,看不出有一个鲸鱼潜伏其中。他拔出竹栅栏,在出口处,伸脚入水,踏出水花,以引起那条玉鲸的注意。果然,那玉鲸的白影游到栅栏处,万碧天收回双脚,换成双手,撩拨着碧水。那玉鲸浮了上来,触动万碧天的手心,似若表示自己一切安好。万碧天再向那玉鲸背部看去,只见伤口处,早已没有血迹,只有三处凹陷,隐约可见昨晚那鱼叉所伤位置。
  
  万碧天怕爷爷发现玉鲸在此,便用手推了推玉鲸的身体,催促它快快离去。那玉鲸尚自恋恋不舍,游出栅栏门,又复转过身来,绕着万碧天的脚,来回游走,挨挨畅畅,亲昵异常。万碧天心中沮丧,哪里有心情与玉鲸戏耍,见玉鲸游出了自家围塘,赶忙插上了围塘的竹栅栏,对玉鲸道:“玉儿,你走吧,快回到海里去,有人的地方,实在是危险之至。”
  
  那玉鲸似若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摆摆尾,拱出了头部,喷出一柱水柱,“哗”地一声,深入水底,那白色的影子越来越淡,消失在碧蓝的河水之中。
  
  回到家里,告诉爷爷昨天金鳞帮的船又撞倒了自家的渔簖,爷爷闻听,甚是担心,急忙赶到河边,察看情况。万碧天趁此机会,离开家门,信步而走,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6 09:48:38 
 
  首先感谢某位网友的推荐,使此贴变成绿脸贴。
  
  这将激励自己加倍努力,争取向红脸进军,呵呵。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2-26 11:24:04 
 
  庆祝此贴绿脸!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6 11:57:59 
 
  
  谢谢胡搅蛮缠第十一的支持。
  
  
  23
  
  万碧天不知不觉,走过了巨蟒河上的木桥,逶迤而行,踏上了范公堤,这才醒悟自己竟然是奔向小舂家而去。他耸然一惊,定住脚步,心道:找小舂做什么呢?过去自己在小舂面前,总是扮演着一个大哥哥的角色,自以为能给她一臂之力。记得自己与小舂的结识,就是因为从河里救了小舂。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自己到巨蟒河边挑水,突然看到河心里,漂着一个小红点,开始他也没有在意,后来看到小红点还上下蠕动,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人。
  
  那个掉在水里的人,正是小舂。她穿着一件红色小棉袄,到河边来洗衣服,一不小心,落下了码头,随即被一股暗流,卷进了河中心,顺流直向东边漂去,幸好她穿的是小棉袄,一时河水难以浸入到棉花里,是以尚能浮在水面上。
  
  万碧天自大小就大,和爷爷在巨蟒河生活,一到夏天,他是整天泡在水里,巨蟒河能一口气游两、三个来回,一见到河里有人,想也没想,就一头扎进了河中,游向小舂,把奄奄一息的小舂拖上了岸。那小舂呛了水,脸色发白,口吐白沫,爷爷把她抱进家里,放进被窝里,暖了半天,小舂才缓出一口气来。小舂娘听说女儿落水,急火流星地赶了过来,见到女儿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小舂,号陶大哭。那也是万碧天见到小舂娘唯一的一次哭。
  
  之后,小舂就喜欢隔三岔五到万碧天家里来,一来二去,两个男孩女孩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年龄渐长,女孩悄然发育,忽有一天,万碧天突然觉得小舂有一些异样,本来一个头发黄黄的黄毛丫头,出落得婷婷玉立,黄巴巴的脸颊,突然间白里透红,犹如桃花带雨,再看看自己,就有一点相形见绌了,除了个子疯长外,依然干燥黑瘦。好在小舂一点不嫌弃,依旧“天哥,天哥”地叫个不停,一有空闲,就喜欢缠着万碧天玩耍。万碧天自觉无所给予,是以以小舂的保护人为已任,倒也颇为心安。可是昨晚那一幕,却使自己突然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了,自己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够给予小舂什么呢?
  
  想到这里,心如刀绞,过去除了爷爷,他心中最挂念的人,就是小舂,现在爷爷成了自己的敌人,再挂念小舂又有何益?再像过去那样,与小舂亲密无间,只会害了小舂,如若小舂知道真相,明白自己命在旦夕,说不定小舂也会受到牵连,岌岌可危。自己一人遭受厄运,岂可连累到无辜的小舂呢?
  
  如此一想,万碧天抽脚回身,折转回返,刚要挪步,只听到后面有人叫道:“天哥,天哥”。声音甚是欢喜,不是小舂是谁?
  
  万碧天掉头望去,只见小舂拎着一捆衣服,一步一挪,甚为吃力,便不假思索,走了过去,帮着拎了过来,小舂仍不满意,释去重物,可以轻松自如地动用嘴皮了,道:“哼,你明明看到我过来,却不来帮我,要不是我叫你,你不是假装看不见我了?”
  
  万碧天心神恍惚,看什么都是视而不见,方才实在是没有见到小舂的踪影。听到小舂的的数落,心中却大为快慰。有小舂在身边,哪怕是小舂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也是绝美享受,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只会过一天少一天,以后连小舂数落自己的福份也一去不复返了,心中倍感难受,听到小舂故意挑衅的话语,也如听仙音,陶然如醉,哪里还有与她斗嘴的雅兴?只是转过头,对着小舂笑了一笑,拎着那捆衣服,下了范公堤。
  
  小舂走在后边,知道万碧天身背重物,无暇说话,也不待他回话,便说道:“傻子,你怎么知道往那边走的?”
  
  万碧天道:“定是你娘叫你送衣服,是不是啊?”
  
  小舂道:“你真聪明。”
  
  万碧天道:“你娘呢?”
  
  小舂道:“娘说她昨天腰扭了,还在床上呢。”
  
  万碧天心中一动,道:“小舂,今晚我到桃茸家,为你去找丹丹。”
  
  小舂道:“真的?太好了,我也跟你去。”
  
  万碧天道:“你娘答应吗?”
  
  小舂道:“我娘这两天不知忙啥,鬼鬼祟祟的,昨晚我睡了一觉醒来,见我娘还没有回来,问她有什么事,她只是不答。”
  
  万碧天想到昨晚碰到的一串怪事,要是在往常,早就说给小舂听了,只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偷听到爷爷的话,让昨晚所有的奇遇怪事,都不值一提了。他也没有留心小舂说她娘的怪异处,道:“你真的跟我去?”
  
  小舂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你去哪里,我也跟你去哪里。”
  
  万碧天闻听此语,心中又是一疼,道:“将来我要是不在了,你往哪里跟啊?”
  
  小舂嘻嘻笑道:“不管你躲在哪里,我也要把你找出来。天哥,咱们送完衣服,到盐场堆里去躲‘蒙蒙找’吧?”
  
  万碧天不回应她的话,径自说道:“我去的地方,你要是找不到呢?”
  
  小舂道:“找不到,我也要找,非把你找出来,看你往哪里躲?”
  
  万碧天正声道:“小舂。”
  
  小舂道:“什么事?这么一本正经的。”
  
  万碧天道:“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小舂道:“快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答应你?”
  
  万碧天道:“我要你先答应我,我才说。”
  
  小舂道:“哎呀,你这人真讨厌,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弯弯绕绕的。说吧。”
  
  万碧天道:“你答应了?”
  
  小舂道:“你烦死了,说啊。”
  
  万碧天道:“小舂,以后要是我突然不见了,你千万不要找我,千万不要问我,尤其不要向爷爷问我。”
  
  小舂鼓起了嘴,面露不悦,道:“哦,我明白了,你想躲着我,不想睬我了?你不睬我,我偏要睬你。看你怎么着。”说着,伸出右脚,去踩万碧天的左腿。
  
  万碧天让了一下,脚步稍急,闪开一边,又稳步走路,道:“小舂,我说的是真的。”
  
  小舂道:“什么真的,假的?我不管,我不准你不睬我。听见没有?你要是不睬我,我一定把你找到,看你能往哪里藏?”
  
  万碧天心中一暖,小舂的声调虽然是气冲牛斗,但那一言一语之间,都满怀着对自己的关心与牵挂,情绪顿时好转,心想:有这样的朋友一场,就是明日遭遇意外,也不虚此生了,心情一好,便有兴致调侃小舂了,道:“你以为你真有那么大能耐,找到天下所有的隐秘吗?”
  
  小舂道:“反正我相信,我肯定能找到你的。”
  
  万碧天道:“你咋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小舂道:“哪怕你是螃蟹,看那你那爪印,我也晓得你藏在哪个窟里。”
  
  万碧天道:“你说我是螃蟹?我要横冲直撞,先把你抓住。”虽然万碧天提着衣服,无法扮出张牙舞爪的神情,但脚步横撩,扑向小舂,也算是把螃蟹的气焰模拟得十分逼真。
  
  小舂空身一人,无所负累,轻轻一跳,便跳出万碧天的魔爪,见万碧天一无所获,格格地笑了起来,嘴里道:“你这只坏螃蟹,你抓不到我,呵呵。”
  
  万碧天也不与她计较,道:“等回头时,我非要把你抓住不可。”
  
  小舂挑衅地道:“我不怕。”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了盐场。这里堆积着如小山高的盐堆,一座座,个挨个,连绵成起伏的白色小山。小舂口里叫得挺欢的徐大叔,就在这盐场里看守盐堆。小舂经常到徐大叔里玩,小孩家,就喜欢在高高洼洼的地形里玩来玩去。小舂从娘的妆匣里,看到一本奇门遁甲图谱,对书中所绘的迷宫般的图形,兴趣颇浓,无处搬演,徐大叔的盐堆,顿成了绝佳的原料。原来徐大叔堆放盐堆,杂乱无章,但小舂别出心裁,在地上画出八卦九宫图形,叫徐大叔按照图上的阵式,堆放盐堆,顿时,盐堆成了一座座迷宫,一般外人,跑进盐堆,十之八九,有进无出。徐大叔向来对小舂是有求百应,这自然是因为小舂娘的缘故,要讨得小舂娘的欢心,自然不能得罪小舂。开始徐大叔只是纵容小舂,觉得按她的阵式堆放盐堆,也无碍盐堆摆放,后来见小舂摆出迷宫后,倒能起到防贼去盗的作用,是凡不识八卦九宫,进入盐阵者,无一不是在入口处,即头晕目眩,不能自己,那些不良之徒受此惊吓,都说这盐堆能作怪,再也不敢到此作梁上君子了。如此一来,倒也省却许多自己寸步不离、看守盐场的麻烦。
  
  小舂方才向万碧天提到躲“蒙蒙找”的事,就是指到这盐堆阵里,来捉迷藏。在自己设计的奇门八卦阵里,小舂自然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过去小舂和万碧天一遇到闲暇,便相约着在这块盐阵里,留连戏耍,看似一眼望穿的盐堆,顿成万花筒般的世界,里面亦真亦幻,神秘莫测,两人畅游其间,度过了许多无忧无虑的快乐辰光。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2-27 18:01:57 
 
  24
  
  徐旺财的小屋座落在盐堆的边缘,两人进去后,里面空无一人,小舂让万碧天把衣服放在床上,自己走出门口,高声叫着徐大叔。远远地传来回应声,放眼望去,看到徐旺财站在盐堆顶上,小舂大声道:“徐大叔,我娘让我送衣服来了。”
  
  徐旺财扬起铁锨,挥了挥,道:“知道了,小舂,你歇一歇吧。”
  
  小舂高声道:“不用了。”努着嘴,示意万碧天跟着她,快进盐堆奇门遁甲阵。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回首对徐旺财大声道:“徐大叔,我的奇门阵,没有动吧?”
  
  徐旺财朗声道:“小丫头,你看到我一次,都叮嘱我一回。昨天你娘还叫我,莫动你的盐阵呢。”
  
  小舂嘴角一笑,露出小巧的酒窝,甚是满意,抢着走了几步,一下把万碧天拉在了后面。
  
  万碧天一直郁郁寡欢,见小舂兴高采烈,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让小舂扫兴,即使自己余日不多,也不该败坏小舂的兴致啊,紧走了几步,走进了盐堆。
  
  小舂朝白盐堆走了进去,边走边扭过头,冲着万碧天道:“我去藏起来,看你能不能找到我。”说完,一扭身,走了几步,又朝万碧天看了看,面带诡秘的微笑,道:“就看你的了。”话还没说完,人影就闪进了一个盐堆的缺口里。
  
  万碧天紧随其后,左瞧右瞧,不知小舂跑进了哪一个方位。
  
  这小丫头真的很鬼哦。万碧天心想:这小丫头,最近肯定又重新布置了一下这奇门遁甲阵,不然她不会特意拉自己入阵的。万碧天定下心来,先得把小舂这奇门遁甲阵给理顺了,才能破她的阵呢。
  
  这奇门遁甲组成的九宫八卦阵,按“戊、己、庚、辛、王、癸、丁、丙、乙”的顺序,组成一个圆圈形,其中戊为一宮,此确定后,依次是:己为二宮,庚为三宮,辛为四宮,壬为五宮,癸为六宮,丁为七宮,丙为八宮,乙为九宮,共组成九宫。
  
  其中甲是隐遁起来的,元帅甲于隐蔽在戊土下,二甲大将甲戌隐蔽在已土之下,三甲大将甲申隐蔽在庚金之下,四甲大将甲午隐蔽在辛金之下,五甲大將甲辰隐蔽在壬水之下,六甲大将甲寅隐蔽在癸水之下。由于“甲”是隐遁的,所以这也是遁甲的由来。
  
  现在小舂进入的方位,就可以视是甲的位置。反过来逆推,从九宫八卦的所在位置,可以找出小舂所代表的“甲”所隐藏的位置。
  
  循此想法,万碧天心中有了主意。想起过去小舂经常念叨的“乙马逢犬,丙鼠猴六丁,玉女骑龙虎,又有三奇游六仪,号为玉女守门屏”,想来小舂此次隐遁之术,不外这口诀所暗示的。这口诀中的“三奇”实际就是乙、丙、丁,六仪就是“戊、己、庚、辛、王、癸”,此为九宫。
  
  这九宫按照顺排与逆排分成阳遁与阴遁。按此诀,若玉女守门时,谓丁为玉女,按阳遁而算,丁为九宫第七宫,那么,按阳遁的规律,“五甲甲辰王”也在七宮,那么,小舂藏在七宫无疑。
  
  但万碧天想到,倘若从正面进去,必定会被小舂发现,这次得来一个偷袭才是,当下想到,小舂藏在七宫,按阴遁来推测,七宫为“丁奇”,从丁奇这一阵进去,就可以从后面断小舂后路。
  
  想到此,万碧天计算着脚步,在盐阵里寻找“丁奇”这一宫。果然,万碧天悄无声息,按照九宫八卦的排列顺序,找到“丁奇”这一盐堆,果然见到了“玉女”的身影。
  
  只见小舂伏在第七宫的盐堆后边,全神贯注,守着阵角,瞧着正面,哪知万碧天从“丁奇”阵自后袭来?兀自瞧着外面,万碧天蹑手蹑脚,缓缓前行,接近小舂。
  
  那小舂趴在盐堆上,身形微曲,精力集中,根本不知黄雀捕蝉在后,她身作薄衣,袅娜身材,一览无遗,万碧天自后看去,几不忍破坏那少女曲项守望之姿,便更是小心翼翼,悄然接近。离小舂还有小臂距离,小舂尚未有丁点知觉,万碧天凌空飞跃,疾如闪电,扑向小舂,本以为小舂能够闪躲开来,哪知小舂过于专注,况且这阵全系自己摆布,俨然是阵中主人,自以为固若金汤,是以只防前方,对后方毫不设防,万碧天扑到小舂身后,双手罩住小舂,只要双臂展开,就可擒定小舂了,正欲圈定小舂,忽想小舂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如此这般囊中取物,拿获小舂,近身贴靠女孩身体,大为不妥,因此,急收两臂,犹豫再三,思忖还是拉扯小舂身上的一个什么物件,以示自己已大获成功了。朝小舂颈项看去,只见小舂白净如雪的劲脖间,套着一个银项圈,这项圈万碧天以前也曾见过,是小舂的心爱之物,这银项圈又叫“长命锁”,前有一小匣,揿动机关,即可打开一个扁平的小匣,里面可放着女孩的心爱之物。万碧天当即觉得,还是扯住她的银项圈较为稳妥,便缓缓伸进小舂的脖颈,捏着了后脖上的项圈,悄悄对着小舂耳朵边道:“看你往哪里逃?”
  
  小舂哪里想到万碧天自后袭来,顿时吓得浑身发软,本能地向前疾逃,两人一个往后拉项圈,一个人往前冲,刹时把整个银项圈从小舂胸前扯了出来,那银亮的项圈,顿时勒住了小舂的颈脖,小舂“哎呀”叫了一声,便被扼住了喉咙,再也难以发声。万碧天见势不好,急忙向前松手,以防伤了小舂的脖子。他虽然功力不深,但闪避腾挪之术,尚有几分修为,因此,项圈一勒小舂颈项之后,他随即趁势前冲,粘着小舂向前跌倒的劲力,趁势倒伏。小舂浑身绵软如棉,一下瘫倒在盐堆上,万碧天一手拿着银项圈,一手抓住了小舂的肩膀,缓缓放她倒下,这么一扯一放之间,再看那项圈,早已把本放在胸前的璎珞状的小匣扯到了手里,隐隐听到一声震颤,那小匣已径自打开,手心里一痒,仿佛多了一物,想是那匣中的东西弹跳出来。万碧天也不及细想,按了一下那小匣,把那小匣又给扣上了,那匣中之物,却已握在自己手心里。
  
  这时万碧天一心放在小舂身上,也不在意手里多了什么物件,只见小舂平躺在盐堆上,一动不动,似若晕厥过去,万碧天大为紧张,摇着小舂肩膀,连声道:“小舂,小舂。”
  
  小舂双唇紧闭,睫毛微合,一点没有反应,万碧天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带着哭腔,道:“小舂,别吓我,快醒醒。”
  
  话还没有说完,小舂“扑嗤”一声笑了,伸出两手,环住万碧天的脖子,道:“我抓住你了,呵呵,是我赢了。”
  
  万碧天再看小舂,杏脸含春,娇艳无比。盐阵里光线柔和,洁白一片,小舂罩定在柔和的光线下,脸上肌肤细腻,刚才惊醒后稍显苍白的面容,沁出淡淡的红晕,犹如白玉上映着红灯笼的反光,秀色可人。再看小舂一双秀目,深邃无底,与娇嫩肌肤遥相映衬,确实是秀色绝伦。万碧天如释重负,心想,要是刚才真的伤了小舂,自己就真正是该死了。现在见到小舂醒转过来,安然无恙,真是觉得快乐无比,也不必计较什么输赢了,便道:“是你赢了,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小舂道:“赢了你,我要奖励?”
  
  万碧天道:“什么奖励啊?”
  
  小舂转动双目,道:“哼,你吓死我了,我要惩罚你,惩罚就是对你的奖励。”
  
  万碧天道:“敬请小舂姑娘,如此厚赏,在下感恩戴德,不知何以为报?”
  
  小舂被逗得“格格“笑了起来,挥起拳头,向万碧天肩头连击三拳,道:“疼不疼?”
  
  万碧天挤眉弄眼,作痛不欲生状,道:“疼,非常疼。”
  
  小舂面露痛心之色,道:“真的?”
  
  万碧天笑道:“假的。”
  
  小舂挥起拳头,又连击了几掌,道:“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万碧天只觉小舂所击,舒服无比,但要让小舂开心,只得再作负痛状,道:“小舂功力好强哦。”
  
  小舂道:“我厉害吧。”
  
  万碧天道:“你厉害。”
  
  小舂半坐在地上,突然想到一事,道:“你是如何从后面进阵的?”
  
  万碧天便把自己如何推演小舂藏在何宫的算法,说了一遍,小舂大加满意,其实实在是她的奇门遁甲之术实在初级,加之平时在万碧天面前,又常念叨那几句口诀,是以万碧天能轻易地破了她的阵。小舂赞了一句,道:“你也挺厉害的。下次,我再教你几手。”
  
  万碧天心道:“不知还有没有下次呢?”想到此处,万碧天才觉自己一直捏着小舂的银项圈,便松开手,手心里另捏着一小圆物,却没有舍得拿出来,他知道那圆物是什么物件。这圆物过去一直藏在小舂银项圈的匣子里。那小圆物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过去万碧天曾经帮助小舂,采摘自家门前的凤仙花汁,放在小瓶中,伴以明矾,可以用来染指甲的。现在既然此物已经滑落在自己手里,还是先留着,等给她满满了一瓶凤仙花汁,再还给她。
  
  小舂拿过项圈,鼓着嘴巴,甚是委屈的模样,她把那银项圈拖到后面的璎珞小匣,移到前面来,前面衬衣领刚才扯了开来,正要往脖子里放入银项圈,一抬头,见万碧天正双目盯着自己,不由脸一红,道:“傻子,干什么,不准看。”
  
  其实万碧天只是盯着那银项圈,担心小舂发现里面缺少了什么,哪里敢看小舂微微露出的白似洁雪的玉颈?听小舂一说,也微感不好意思,转过头去,朝背后看去。这么一看,不由暗暗心惊,只见刚才自己来路的方向上,多了一道辙痕,便忽地站了起来,对小舂道:“这盐阵里还有人。”
  
  小舂也一下跳了起来,理好自己的上衣前襟,道:“你怎么知道?”
  
  

作者:liutao1986810 回复日期:2009-02-28 19:49:49 
 
  今天没有更新,期待……

作者:丹浩翔 回复日期:2009-02-28 20:02:22 
 
  对白很细致,叙述却稍欠火候...风格更像剧本而非小说,呵呵.

作者:我是麦丽素 回复日期:2009-03-01 21:45:25 
 
  3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3-01 22:07:37 
 
  注意保持自己的风格。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2 07:11:21 
 
  感谢liutao1986810 、丹浩翔、我是麦丽素、胡搅蛮缠第十一 朋友的支持与鼓励。
  
  特别是丹版主的指点,言简意赅,深刻领会中,并融入今后的续文中。再次谢谢。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2 09:06:26 
 
  25
  
  万碧天方才从“丁奇”那一宫,自后抄袭,一路上,尤其留心地上痕迹,以此探察小舂是否走过迹象。因此,对所经道路,印象颇深,所走路面,平坦如砥,未见有人走过的迹象,就在他一回首之际,却忽见雪白的盐阵小径里,布满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当即万碧天跑向那痕迹,只见是一双黑黑的脚印,一路延伸,渐行渐淡,可以猜测,正在他与小舂谈话之际,有人闪了进来。
  
  小舂道:“会不会是徐大叔?”
  
  万碧天道:“不像,要是徐大叔进来,不会躲着我们。”
  
  小舂道:“那会是谁呢?”
  
  万碧天道:“走,我们去瞧一瞧。这个阵,除了我,别的人一进来肯定要迷失方向,只会在圈里绕来绕去。”
  
  小舂“啐”了他一口,道:“就你有能耐,要不是你教过你进阵的方法,你也会晕头转向的。”
  
  万碧天赶忙向小舂道歉道:“我也没有抹杀你的师恩啊。”
  
  小舂大为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万碧天走在前面,寻着那辙痕,慢慢地向前探寻而去,小舂紧紧地跟随着他。地上的脚印相当的明显,这盐阵里并没有外来人的进入,地上洒落了一层白色盐花,甚是平整,那上面落下脚印,便凸显得相当清楚。
  
  两个人从“丁奇”宫,绕着错综复杂的阵形,来至八宫“寅癸”位,果前地上躺着一个人影,身着黑色劲衣,映衬着洁白的盐阵,分外突出。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倒毙一般。
  
  万碧天站到那黑衣人身边,似曾相识。昨晚在雪花甸里见到一个黑衣人,后来在船上又见到一个劫物的黑衣人,在暗夜里,两人外在的装束,颇为想象,都与此刻这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难分伯仲,因昨晚那两个黑衣人,都有着不同凡响的作为,所以,万碧天对这个黑影分外谨慎,不敢靠近。
  
  小舂凑上去,低头向那黑衣人脸上望去,万碧天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小舂猛地意识到此黑衣人难分敌友,便乖乖地靠着万碧天,远远地审视着这个黑衣人。
  
  万碧天蹲下身子,向那黑衣人面部望去,只见那人皮肤白晰,颊上飘着一绺轻盈的发梢,显然是一个女人,必是昨晚见到的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船上见到的那个黑衣女人,万碧天心中半信半疑地认定了一个人,那么,现在面前的这个黑衣女子,只能是在雪花甸里见到的那个用蛊毒射向林焰腾的那个女子了。
  
  想到这女子出手相救林焰腾而又不露面的古怪行为,万碧天倒释去了疑虑,用手放在她的鼻翼之下,感到有一呼一吸,便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肩膀,抬起她半边身子。那女子的脚动弹了一下,微微抬头,看了看万碧天,弓起膝盖,半跪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体力不支,两腿打滑,便又向侧边倒下去。小舂见势,赶紧上前,从另一边托着那女子的身子,万碧天趁势扶了这女子一把,这女子便半坐在地上,只见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发乌,煞是难看,只是面容尚是清秀,但人无血色,再端正的容貌,都让人毛骨悚然。
  
  小舂道:“大姐,你怎么了?”
  
  那女子睁开眼来,看了看,见是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便露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想说什么,却嗫蠕着嘴,一语难出。
  
  万碧天瞧这模样,猜出八九分,道:“你不是中毒了?”
  
  那女子特意留神看了一下万碧天,点了点头。
  
  小舂道:“我给你找大夫去。”
  
  那女子摇了摇头。万碧天见小舂贴靠着女子,脸上满是焦急,自己松下那女子,让小舂继续伏在她身边,问询情况。
  
  小舂着急道:“大姐,那怎么办?”
  
  那女子道:“让我歇一歇,太难受了,我一点劲都没有。”
  
  小舂赶快移过身体,靠在那女子身后,让那女子倚靠在她身上。那女子呼呼地喘着粗气,想是精疲力竭,绵软无力,只得依靠在小舂身上。
  
  小舂自背后托着那女子,屏气用力,脸色微红,突然,她发出轻轻的尖叫,万碧天一惊,赶忙走到小舂身边,问她怎么了。
  
  小舂道:“没什么,我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说着,从那女子身后抽出一根木剑来,万碧天见这木剑,似曾相识,猛然想起,林焰腾也有一把与这一模一样的木剑,瞬息之间,他醒悟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他低下身子,对着那女子道:“你是不是叫蓝蝶?”
  
  那女子目光中微露惊恐,双目圆睁,道:“你……怎知道?”
  
  万碧天道:“我知道你是苗家人,这把木剑是枫木所做,是苗家人的护身宝物。”
  
  那女子双眸微转,刹时明白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人也软绵绵地倒在小舂身上,小舂脸红如霞,咬紧牙关,托着那女子。那女子断断吁吁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了,你就是昨晚……在那甸子中……跟着我……的那人。”
  
  万碧天道:“那你承认你就是蓝蝶了?你怎么突然伤成这样?”
  
  那女子道:“你也看到,我中了他的蛊毒。”
  
  万碧天道:“你是说被林大哥的蛊毒击中了吗?”
  
  那女子点点头,表情甚是痛苦,但那双目透射出的光束,却分明暗含着一种幸福。
  
  万碧天道:“那林大哥不是说你可以解这蛊毒的吗?”
  
  那女子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万碧天道:“不可能,林大哥说,你能制造不害人的蛊毒,你也会解除身上的蛊毒的。”
  
  那女子道:“小兄弟,我……发誓过,永远不去碰那害人的蛊毒,……这辈子,我发誓只去造一种对人有益的蛊……”
  
  万碧天道:“那你没有办法救自己了。”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似在默认。
  
  万碧天道:“不行,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林大哥,向他要解药?”
  
  那女子道:“死在他……手里,也算是了却我……欠他的一笔债。”
  
  万碧天道:“你怎么会欠他的债?再说了,就算是欠他的债,还给他就行了,也不应该以死还债啊。”
  
  那女子道:“这个债,只能用命来抵偿。”
  
  万碧天惊愕道:“什么债这么昂贵啊?”
  
  那女子道:“这说来话长……用不着再说了,只要你知道……我很满足……我不再欠人债了……就行了。”
  
  万碧天道:“不行,我去找林大哥,向他索要解蛊的办法。”
  
  那女子一急,道:“不要。”头忽地歪斜下去。
  
  万碧天对小舂道:“你在这里陪她一会行不行?我去找林大哥,向他要解蛊的药。”
  
  那小舂本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女子,耳听得万碧天与那女子的对话,明白了大半,虽心中颇责怪万碧天未向她透露昨晚碰到的怪事,但想到今日一早就缠住了万碧天,径奔这盐阵而来,也实在无暇谈及他事,是以倒是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总是抢手夺脚,支派着万碧天,如若天哥有正事,自己岂不是误了大事?听到万碧天叫她好好照看这女子,当即点头,道:“你快一点去。”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3 09:12:24 
 
  26
  
  万碧天走后,蓝蝶睁开眼睛,挣扎着挺直身子,对小舂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舂道:“我小名叫小舂。”
  
  蓝蝶道:“就是葱花油盐的葱?”
  
  小舂道:“不是,舂,那是一座山的名字,极西极西之处的一座山。”
  
  蓝蝶“哦”了一声,道:“小姑娘,你真好。你撑着我,太累了吧。放下我,让我靠在盐堆上吧。”
  
  小舂稍稍减了一点臂上的力,蓝蝶向后微倾,挪移了一下身体,靠在盐堆上。小舂脱出了身体,蹲在蓝蝶的身边,道:“蓝姐姐,林大哥是不是一个坏人?”
  
  蓝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不是。他也很可怜。自小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义父又过早的离去,没人爱怜他。”
  
  小舂道:“可他为什么要下毒害你?”
  
  蓝蝶道:“过去的恩怨积的太多了,总有一天,该有一个了结吧。”
  
  小舂道:“了结?了结了,他就可以害你吗?”
  
  蓝蝶道:“小姑娘,很多的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只是,我现在心里很平静,我觉得一直期待着一个结果,今天这个结果,或许是最好的了。”
  
  小舂扑闪着眼睛,看着蓝蝶惨白的脸,觉得蓝蝶的神态,像极了一个和蔼亲切的大姐姐。她对林焰腾殊无好感,对蓝蝶却有一见如故之感,便脱口而出,道:“我总觉得那个林焰腾鬼得很。”
  
  蓝蝶淡然一笑,拿过小舂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看着小舂那单纯清澈的目光,道:“小姑娘,我们别提这个事情,好吗?想这事,太累……你好漂亮,好可爱。”
  
  小舂羞涩地低下头,道:“蓝姐姐真会笑话人,我娘说我是一个丑丫头呢。”
  
  蓝蝶道:“我好喜欢你。你心地也好,要不是我……”
  
  小舂道:“蓝姐姐,你放心,天哥一定会帮助你的。他救过林大哥,他求林大哥,不会要不来解药的。”
  
  蓝蝶道:“不需要了。我不想让林焰腾知道我跟着他。刚刚那位男孩,就是你的天哥。”
  
  小舂点点头,道:“嗯,他就像是我的亲哥哥,对我可好了。”
  
  蓝蝶道:“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好心肠的人。”她突然想到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放在小舂脚边,道:“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好吗?这个东西,我也不需要了,倘若我有什么意外,就请你把这竹筒带走,走的越远越好,那样子,它就找不到我了。”
  
  小舂有些恐惧地看着那竹筒,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蓝蝶道:“别害怕,它对人没有伤害。是我养的小红蛇,一直跟着我,对我寸步不离,不管相隔多远,它们都能找到我。我有了意外,它们应该重归山林,自由自在,过它们的生活了。”
  
  小舂赶紧道:“蓝姐姐,你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鹤鸣声,一群丹顶鹤盘旋转天际,一抹阳光,在它们的翅羽间跳跃闪烁。小舂忽地站了起来,仰望天空,追随着丹顶鹤盘旋的踪影,若有所思,嘴里喃喃道:“丹丹。”
  
  可惜那丹顶鹤不是她的丹丹。这是桃家养的一群丹顶鹤,她习知自家的丹丹与桃家养的丹顶鹤之间的差异,现在见丹鹤盘空,想起自家丹丹不知所踪,已有两日,顿时阴云布满脸颊。
  
  蓝蝶轻声问道:“丹丹是谁?”
  
  小舂道:“丹丹是我养的鹤,可惜它突然不见了。”
  
  蓝蝶道:“那天上飞的,有你的丹丹吗?”
  
  小舂摇了摇头,道:“我的丹丹比它们大多了,高多了。”
  
  蓝蝶眼睛一亮,道:“是不是要高出一人多高?”
  
  小舂也没有在意蓝蝶异样的神情,漫应道:“嗯,它好强壮的。”说着,小舂跳上了盐堆,远远地观望着排空飞行的丹顶鹤,那丹顶鹤在天上绕了几圈,降低高度,落在某一处。小舂想到,那定是桃茸家的后院,见到丹顶鹤那熟悉的身影,听着那鹤鸣九皋的亲切,她怅然若失,连日来的担心又像潮水般袭卷心头,眼睛渐渐地有一些模糊。
  
  这模糊渐渐地扩大,双脚顿时有一些绵软,人也站立不稳,小舂一惊,赶紧睁开眼来,可是却觉得困倦如水,滔滔不绝,漫溢上来,她急忙滑下盐堆,但还是被那股困倦给击倒了。
  
  *******
  再说万碧天跑出盐阵,一口气,回到了雪花甸里,急忙奔向自家的草棚。刚刚拐出一簇苇丛,从这里可以看到自家的草棚时,万碧天觉得有一些异样,自家的草棚不翼而飞,原来草棚处,空无一物,唯有原来草棚所在的位置,尚可看到黑色的地皮,这里的盐霜还没有来得及漫溢到此,故呈现出一片黑色。
  
  万碧天一急,四处寻找,想找出林焰腾的踪迹,他搞不清这棚子为何突然不见了,留心察看,只见地下隐隐有黑灰,猜测是草棚被火焚烧了,那么,棚子里的林焰腾有没有受伤?会不会连棚子一起灰飞烟灭?一想到蓝蝶危在旦夕,迫切需要林焰腾相助,但面前却是如此一番景象,顿时万碧天感到束手无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失去了主张。
  
  稍稍冷静了一下,万碧天想到,林焰腾豢养的小红蛇,或许可以提供一点痕迹。那小红蛇噬食其它的小蛇,以补充营养与自身的毒液,那么可以依照地下的死蛇遗迹,来打探林焰腾的去向。想到这里,万碧天四处细瞧,果见一处,地上布列着一条死蛇,寻着死蛇的去向,在前方又找到了一条死蛇,一直往前走,万碧天惊讶地发现,这条道路,却是通向雪花甸里的泥沼地里。这林焰腾放纵小红蛇自由行动,那小红蛇定是径直游向蛇类居多的地方,而沼泽地里正是蛇虫聚集之所,那小红蛇逶逶迤迤,游向了沼泽地,林焰腾自然紧跟而去。一想到林焰腾进入了沼泽地,万碧天便觉得寒气顿生。这片沼泽地里,覆盖着一层绿色的地衣,看似平地,实质下面均是淤泥,只要踩破上面的植被,便陷入淤泥,遭受没顶之灾。这林焰腾进了这沼泽区,还能大难不死吗?
  
  万碧天徘徊在沼泽区,看见沼泽地里不远处,果然有一条小死蛇,可见那小红蛇已经游进了这沼泽区,万碧天仔细寻察地上的痕迹,看看有没有人走的迹象。以前他与小舂到这雪花甸里拾鸟蛋时,曾经进入过这沼泽区,知道中间有一条长着苇带的小路径,只要踩着那芦苇根脚,就可以安然行走,此刻,他不放心林焰腾是否真的陷在这沼泽地里,便硬着头皮,决定再闯一闯这沼泽地。
  
  他紧紧地抓住那一簇簇干瘦的芦苇,向前摸索而行,不敢偏离半步,以免踏入死亡泥泽。走过刚刚见到的死蛇,再往前走了数步,又见到了一条死蛇,可见小红蛇已经深入到了泥沼的腹心。正在他左看右看的时候,突然间,从泥沼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脚。万碧天只觉得寒气透身,浑身发麻,想张嘴喊叫,却觉得毫无用处,想收缩双腿,没想那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再也无法逃脱。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4 19:01:27 
 
  27
  
  万碧天急忙抽腿,向后用劲过度,顿时站立不稳,突地栽倒在泥泽中,污七八糟的淤泥糊满了全身。他心里想:真是大白天见鬼了,这死气沉沉的泥泽里,鬼气森森,阴魂不散,竟然青天白日,勾人性命。自从昨晚知道爷爷随时欲取自己性命之后,他便自轻自贱,对生命的留恋已大为减弱,只觉得早晚是死,何必再患得患失?没有想到,就在此刻,却是自己生命的终结。若是在往日,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或许会想到爷爷,但现在爷爷已经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想到了小舂,想到了小舂娘,还有在盐场的徐大叔,这些平朴的人,告诉他那是一种平朴而极为正常的生活,这些生活依旧在这死亡之外平朴地进行着,而自己却可能在瞬息间,彻底地作别那平常但却温馨的生活。
  
  万碧天想象着自己陷入泥泽,沉入水底,拌着淤泥,静止不动,不知不觉,化为朽骨,那种冰冷的感觉,溢满了全身。正当他坐以待毙之际,然后这泥泽波动起来,只听得“卟卟卟”的声音,好象这泥泽下面,藏着一个大气泡,向外喷着气体,随着那声音,果然从泥泽里,冒出了黑乎乎的东西来,这就是鬼魂吗?
  
  在死亡来临之际,恐惧已经失去了意义。鬼魂已不再可怕,万碧天反而觉得倘若有鬼魂,或许这个世界反而多了一条生存之路,诸多遗憾,或许因为鬼的存在而得以弥补。正在他胡乱思量之间,那抓住他的手,微一松弛,弹出一个黑色怪物来,浑身都是淤泥,外形犹如人体,唯一令人不可思议这处是,这怪物竟然可以半跪在泥泽之上。在这怪物的四周,随着那“卟卟”声,同样弹出了四个怪物,一色的黑色淤泥,一色的半跪在地上。
  
  万碧天紧紧地抓住身边的苇杆,控制着身体,不致滑向泥泽。身边的黑色怪物,抖掉头上的污泥,露出了一张人脸,有眼睛,有鼻子,一如常人,那人半跪着,向四周招了招手,另外四个黑色怪物,也露出了人脸,其动作之快,实在不知他们是如何扯掉遮脸的东西的。那四人发出一声长啸,在泥泽上,半跪着,疾快地运动着,迅速地集结到万碧天身边这个黑色怪物处来。
  
  那四个怪物,已一齐集中到万碧天身边,万碧天蹬起双腿,击着身边的泥水,溅起了圆形的水弧,泼向了那五个怪物。
  
  那五个怪物呆在泥泽里,脸部却异常清洁,但却不堪这泥水的袭击,顿时脸上变成了一个五花脸,脸水把他们涂抹得怪里怪气的。身边的那个怪物嚷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全无一点礼貌?”
  
  万碧天大奇,难道你们这些鬼类还要讲礼貌吗?是你们从泥泽里,拖我下水,我还要与你们讲客气?当即回嘴道:“你们这些恶鬼,白天害人,还要我乖乖地送给你们吃不成?”
  
  那身边的怪物道:“我们是鬼不错,但我们并不想吃你啊。”
  
  万碧天道:“你不吃人,为何拖着我?”
  
  那怪物道:“我们正在这里寻找东西,哪知道你突然闯进这里,碍了我们的事,我们没有怪你,你反而怪起我们来了。”
  
  万碧天只觉得这帮怪物不可理喻,强词夺理,竟然能够用如此文质彬彬的口气,实在匪夷所思。
  
  万碧天自从知道爷爷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真相,业已看轻了生死,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了。”
  
  远远站着的一个怪物道:“小兄弟,你怎么总提死不死的,人活着不是挺好的吗?”
  
  万碧天道:“我想活,碰到你们这五个鬼,我想活也活不了啊。”
  
  身边的那个怪物道:“小兄弟,你记性实在有一些差,刚刚说过的话,你就记不得了。方才,我不是讲过,我们是鬼不错,但我们是不吃人的鬼啊。”
  
  万碧天道:“瞧你们鬼鬼崇崇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鬼。”
  
  站在这怪物身后的那个高个子道:“小兄弟,你不要败坏我们长白六鬼的声誉啊。”
  
  万碧天见这五个怪物,颇也通情达理,心中好奇大增,恐怖顿减,道:“六鬼?你们只有五个鬼啊。”
  
  面前的这个怪物道:“我们是六鬼不错,只是现在差一个鬼了。”
  
  万碧天大惊,心道:“莫非这群鬼怪,要把自已入伙,凑足人数不成?”又听长辈们常说,鬼常常需要拉一个人做垫背的,估计这五个鬼心存不良,似欲拉自己入伙,便道:“我可不想成为鬼。”
  
  面前的怪物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矮个子道:“老大,你看这小兄弟当鬼适合不?”
  
  那矮个子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二弟,这小兄弟身体太单薄了,哪里赶得上二弟那魁梧健硕?”
  
  万碧天叫道:“死就死,我不想做鬼。”想到此处,从口袋里摸出刚刚在小舂身上找到的那个小玉瓶,想找一个空儿,扔到远处的陆地上,将来小舂来到这沼泽地里,或许还能找到这瓶子。他紧紧地捏着瓶子,却找不到机会。因为那五鬼紧紧地围着他,不让他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突然,面前的一鬼疾奔到身边,捏住他的手腕,其速度之捷,出乎意料,万碧天顿觉手腕一痛,那小玉瓶便被那鬼给抢去了。
  
  这玉瓶是万碧天的命根子,岂能让那鬼给抢去,头脑一热,冲向沼泽地里,那五鬼在沼地上行走自如,仿佛这沼泽也似平地一般,哪知万碧天刚迈出几步,脚底就被粘稠的沼泥给拖住了,脚也拔出来,刚一抽脚,身子就陷入泥子,双脚来回一倒腾,就晃晃悠悠地朝沼泽中下陷而去。
  
  万碧天知道在沼泽里一动弹,下陷得会越深,但他过于急切地想夺得那小玉瓶,便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爬向那面前的一鬼。那鬼灵活自如,向后退步,在泥沼上用膝盖行走,健“膝”如飞,那鬼径直跑到那个矮个子身边,拿着那小瓶,道:“这不是二哥身上的吗?”
  
  那矮个子道:“正是,怎么在这小兄弟身上?”
  
  另一鬼道:“二哥不知去向,会不会与这小兄弟有关?”
  
  那矮个子道:“嗯,你说的不错,三弟,四弟,五弟,六弟,听着,先把这小兄弟拉出来,再到岸上好好问明情形。”
  
  那五鬼围拢上来,各攥住万碧天身上一处,从五个方位拉了起来,万碧天心想:这下子,我该五马分尸了。但说也奇怪,那五个力朝向不同的方位,但却合成一个向上的力,顿时把万碧天从淤泥里拔了出来,那五鬼一鼓作气,拖着万碧天,向陆地上飞奔而去,那个矮个子,似是老大的鬼,跟在后边,手里拿着小玉瓶。
  
  到了岸上,万碧天浑身涂满了烂泥,肮脏不堪,趴在地上,好一会站不起身,但一想到小舂的瓶子还在那帮鬼的手中,便挣扎着跳起来,想抢回自己的瓶子。抬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那五个看不清面目的鬼,刹那间不见了,面前站着五个衣履整齐、高矮不等的男子,那五个男人全身干爽整洁,只有脸部上涂抹着一团团黑泥水,显然是刚才自己泼在他们脸上的泥水,若不是有这一处肮脏处,实在难以相信,他们就是刚才在水里的五个鬼。
  
  那五个男人各自用一条汗巾擦着脸部,来来回回,专心致志,揩的非常仔细,仿佛周围没有万碧天这个人似的。万碧天盯着那个矮个子,见他的手上拿着那只小玉瓶,便飞快地扑过去,欲抢夺那瓶子,但那矮个子动作奇快,稍稍一让,万碧天便扑了一个空,飞了出去,摔在地下。
  
  那五个男子都哈哈地笑起来,低着头看着万碧天。万碧天见他们脸上揩的非常干净,面目并不狰狞,对他们刚才在水中那般黑乎乎的鬼形怪状甚感惊奇。但此刻,他最关心的是夺回小舂的瓶子,无暇去考究他们是人是鬼,又怎么瞬息间由鬼变成人的,便不甘心地站起来,又向那矮个子走去,伸出手,嘴里道:“给我,这瓶子是我的,你们凭什么要抢走?”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5 13:52:52 
 
  28
  
  那矮个子脸色阴郁,目光呆滞,道:“小兄弟,你从瓶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万碧天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是从我的妹妹那儿借来的。”
  
  那矮个子道:“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的妹妹?”
  
  万碧天心中警觉,道:“这一直是她的瓶子,怎么会是你的呢?自小到大,我妹妹就有这瓶子了,自然不可能是你们的了。”
  
  那矮个子道:“小兄弟,你快带我们去见你妹妹。”
  
  这凶神恶煞的五个鬼,万碧天怎么敢带去见小舂,他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事与她无关。”
  
  这时,刚才在沼泽地里拖住万碧天脚的那一个鬼,走到他身边,和颜悦色,道:“小兄弟,我们并不是要抢你的东西,你知道不?这瓶子,事关我们二哥的去向。他现在不见踪影,我们要找到他,自然要向你打听这瓶子的由来。”
  
  万碧天见他相貌堂堂,颇为和蔼,道:“大哥,我告诉你吧,这是我从我妹妹那儿偷偷借过来的,是欲灌装凤仙花汁的,这东西不是我的,我还要还给她。怎么会是你们的东西呢?”
  
  那五个鬼闻听此说,大感好奇,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在商量着什么。商量一阵,那面目和蔼的一鬼,走了过来,对万碧天道:“小兄弟,这瓶子先交给你,但你务必要让我们见到你妹妹,我们不会为难她的,只是我们找丢失了的兄弟,人命关天,事不宜迟啊。”
  
  万碧天摇了摇头,道:“你们找到她也没有用啊,她也不知道这瓶子是如何来的。很小的时候,我就看到这瓶子了。不会那时候,你们的那位兄弟就丢失了瓶子吧。”
  
  那人道:“小兄弟,我们从东北一路追寻而来,不见了兄弟,我们心急如焚,万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人语气殊属诚恳,万碧天又猛地听到“东北”一词,想到林焰腾曾经说过,他正是从东北被追赶到此,莫非这五个人与林焰腾有什么牵扯么?刚才见这五个人在泥泽里翻云覆雨,与鬼无异,现在见他们谈吞有礼,待人客气,不由讶怪横生,忍不住道:“你们究竟是人还是鬼?”
  
  那和蔼的汉子道:“我们是人,也是鬼。”
  
  万碧天张大嘴巴,道:“我都搞糊涂了,人与鬼,莫非也能同时都做吗?”
  
  那人道:“小兄弟,我们初来乍到,一直寻找二哥的踪迹,还请你多多协助。我们的来历,你或许不知,不妨向你作一介绍。我们六个兄弟,是东北人,江湖上号称‘长白膝行六鬼’,为何有此称号?只因我们用膝盖行走,快于用脚走路。”
  
  万碧天道:“难怪你们方才在沼泽地上健步如飞,你们怎么会用膝盖走路的?”
  
  那汉子面露忧伤,道:“说来话长,提起旧事,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不提也罢。反正用膝行走,是我们的家长绝技。那位大哥——”他指了指那个矮个子道:“是我们的老大,‘毛苔鬼’金晨兴。”
  
  万碧天朝那矮个子看去,只见他面色阴郁,不苟言笑,但不语而威,双目精光,汩汩有神,只是他不善言语,是以一直让面前的这个汉子与万碧天来问话。
  
  那汉子又接着说道:“我们的老二,‘葫芦鬼’田北缺,这次我们来到贵地,就是找寻老二的。我是老三,人称‘沼羽鬼’,名叫江宏敞,你叫我江大哥就行了。”
  
  江宏敞指着另一个微胖团脸、小眼厚唇的男人道:“这是老四,‘地钱鬼’路希颜。”
  
  老四路希颜向万碧天憨厚地笑笑,细细的眼睛,眯缝得更一无所见。这老四如若走在路上,必定会疑作一个帐户先生。
  
  江宏敞又指着一个高个子道:“这是老五,‘提灯鬼’夏连璧。”指着最后一个汉子,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道:“他是我们的老六,‘白皮鬼’洗云霄。他是一个小帅哥哦。除了差一个老二,我们六鬼全在这里了。明白了吧,小兄弟,我刚才说的,我们是人也是鬼,就是这个意思。”
  
  万碧天道:“原来你们都是人了。”
  
  江宏敞笑道:“我们当然是人了,只是我们别号叫鬼而已。”
  
  万碧天见他颇有耐心,道:“为何你们人不做,偏要称之为鬼呢?”
  
  江宏敞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只因我们身世坎坷,不容世事,只得以鬼示人,天长日久,就以鬼名著称于江湖了。”
  
  万碧天似懂非懂,又问道:“你们方才怎么藏在沼泽地里呢?”
  
  江宏敞道:“我们在沼地里,找我们的二哥啊。”
  
  万碧天大为奇怪,道:“你们怎知你们的二哥在这沼地里呢?”
  
  江宏敞道:“我们初来乍到,来到这片苇丛,东撞西撞,忽见沼地里漂着一个布褡链,仍是我们二哥所用之物,是以我们猜测二哥是不是掉入这泽地里,才下去寻找的。”
  
  万碧天听了,真是匪夷所思,实有许多不解之事,问道:“你们怎幺能够埋到这泥沼下的?”
  
  还没说完,万碧天觉得肩头压了一个力量,回头细瞧,原来是“六鬼”中的老六洗云霄,他面带微笑,道:“小兄弟,你真好问。我来告诉你。我们六鬼的家传绝学,就是在泥沼里健步如飞,至于潜伏沼泽之下,也是我们擅长之技。”
  
  万碧天到此时才算搞明白,这一帮人的来龙去脉,当下见五鬼身体干净,又问道:“怎么你们身上没有一点污泥呢?”
  
  洗云霄道:“小兄弟,知道‘水靠’不?潜水的人,可以用水靠潜入水下,我们也用一种像水靠的东西,穿上它,在泥地里也可忽上忽下了。”
  
  万碧天听此一说,再看他们脱在地上的一堆黑乎乎东西,方才明白,他们现在一个个神清气爽,实在是因为脱掉了“水靠”所致。想到这五鬼一直耽心“老二”的去向,便道:“你们的二哥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走?为甚会来到这里?”
  
  江宏敞道:“二哥为追踪一个江湖恶人,与那恶人一路同行,先行一步,来到此处,我们稍后跟来,找到这里,没想却不见二哥影踪。”
  
  万碧天道:“你们二哥什么样子?”
  
  江宏敞道:“二哥号称‘葫芦鬼’,意思就是说他长的像葫芦一样,腰肥体大,面阔脸圆。”
  
  万碧天闻听,脑子忽转,闪过一人,正是那金鳞帮船上的那具死尸,颇为符合江宏敞所形容的二哥面目,本想开口说出,但想到,如若多嘴多舌,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林焰腾,寻觅到解除蓝蝶蛊毒的解药,哪里有时间多惹事情?因此,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老六洗云霄道:“小兄弟,你这下该明白了吧,我们看到了褡裢,到沼地里寻找二哥,现在看到你只瓶子,也是二哥身上所有,却不知为何在你处?我想找到那女孩,或许可以问出缘故来。”
  
  万碧天见这五鬼彬彬有礼,但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留一份戒心为妥,道:“我身上已经脏了,得回去洗换一下衣服,我再带你们去见那女孩。”
  
  江宏敞掉头看了看老大,那精瘦的矮个子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江宏敞便对万碧天道:“好,我们到哪里等你?”
  
  万碧天道:“这甸子外面有一条大河,你们到河边等我吧。”
  
  江宏敞点头道:“好。”
  
  万碧天正欲离去,又问道:“你们怎么出这这甸子?”
  
  老六洗云霄道:“我们这六鬼在沼地里如鱼得水,难不倒我们,你放心,我们直接走沼地上过去就行了。”
  
  万碧天想到这“膝行六鬼”可以在沼地里如履平地,实在不必担心,便折转身,抄近路,一口气出了雪花甸。到了巨蟒河边,脱下衣服,跳下水中,把浑身上下洗了一个干干净净,顺便把衣服洗净,套上湿漉漉的衣褂,刚欲离开,忽见水中一个白影一闪,随即一个巨浪袭来,站立不稳,倒在一个软绵绵的身体上。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6 18:39:35 
 
  29
  
  万碧天觉得水底升起一股托力,缓缓地撑起了自己,四肢顿时悬空,无处着力,只好抱着那软软的身体,脑子里闪回出那天碰到的玉鲸,此刻这白色肉体,必是玉鲸无疑。
  
  那玉鲸摇摆几下,缓缓沉落,似若放下万碧天。万碧天双脚抵地,双腿运劲,在水里站立起来。那玉鲸伸出吻部,亲热地拱着万碧天的双腿。万碧天朝那玉鲸背部看去,只见它背部稍稍露出水面,上面仍有隐约疤痕,正是那天救下的玉鲸,想到这玉鲸安然无恙,心中大为欣悦,用手抚摸着玉鲸的额头,那玉鲸也以连连撞击双腿作回应,万碧天只觉双腿酥痒难忍,忍不住用手支开了那玉鲸,那玉鲸在水里缓缓飘开,十分温顺,那般拱来拱去的模样,似是他乡遇故知一般。
  
  万碧天对那玉鲸道:“老朋友,你没事就好,只是我急着有要事去办,不能陪你玩了。”
  
  说着,万碧天就要拔腿上岸,可那玉鲸却不依不挠,尾随身后,伸出长吻,挡在万碧天前面,不让万碧天上岸。万碧天道:“玉儿,我有急事,待来日有暇,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那玉鲸在水里晃动着额头,似若表示反对之意。万碧天无奈,只好拨过那玉鲸的额头,抽脚就想上岸,那玉鲸横亘在面前,钻进了万碧天双腿之中,缓缓抬高自己,万碧天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飘浮起来,万碧天连忙抱着那玉鲸的额头,心急如焚道:“好玉儿,快放下我,我要去救人呢,没空与你玩耍啊。”
  
  那玉鲸托起万碧天,缓缓下沉,万碧天大惊,如若这玉鲸沉入水底,自己也不也成了水底之鱼么?这玉鲸定是把我看成是它的一类,是以以鱼类的方式,邀请我与陪它玩耍。这玉鲸,你实在太愚了,我是人,可不是一条鱼啊,哪能像你一样,翔泳水底呢?
  
  正想着,那玉鲸折转身子,缓缓地离开了岸边,托着万碧天,向深水游去。巨蟒河边,靠岸处是一片水草,越过水草,就进入深水区了,那玉鲸稍作下沉,河水涌上,齐着万碧天双膝,但那玉鲸保持平衡,不再下沉,颇知道人类不能离开空气,是以一直浮在那水面行进。
  
  万碧天两手抱着玉鲸的额头,随着那玉鲸缓缓前行,渐渐地游入巨蟒河的中间水道中,水流顿时湍急凶猛,一股股水气,弥漫四周,灌入鼻中,幸好他自小就在这巨蟒河里,波里来,浪里去,也不觉害怕,只是想到自己有急事在身,哪里有与这玉鲸闲逛的雅兴?这玉鲸毕竟是畜类,不知把自己带入何方,想到这里,心中颇为焦急。
  
  游入巨蟒河中心,那玉鲸却停下不动,伫立在水中,嘴中发出一声长啸,似若有问询之意。万碧天不解其意,用手叩击其背,那玉鲸长吻微抬,忽左忽右,万碧天突然大悟,这玉鲸显是询问自己,是向左还是向右,当即拍了拍玉鲸的左脊,那玉鲸吻部点了点,似若点头明悟,便折转身,向左边游去。万碧天心中大喜,暗道:“这玉鲸颇通人意,如若他把我送到靠近盐阵那的河岸上,岂不更好?”
  
  万碧天又敲了敲玉鲸的右脊,那玉鲸果折身右行,万碧天如此几番,渐与玉鲸达成默契,敲左边,玉鲸向左行,叩右边,这玉鲸便向右游去,左右前后,进退自如。他引导那玉鲸,向下游行驶,游向盐阵方向。那玉鲸游速甚快,劈波斩浪,径直前行。在巨蟒河下游的一个小沟汊处,万碧天瞧那位置,正是盐民们引水的小河湾,便拨动玉鲸的游向,游进那港汊。游了不多远,就可看到徐旺财的那盐阵了,自此处上岸,用不着跑多少路,就可自陆路到那儿盐阵了。
  
  万碧天当即抚摸那玉鲸的额头,身体后倾,似若拖住玉鲸,玉鲸明悟,降底速度,万碧天又在左脊上敲了敲,那玉鲸便缓缓飘移,靠在左岸边,停下不动,此刻这玉鲸十分乖巧,不再似当初在河岸上那般,强行缠着万碧天不放。万碧天支起双膝,站上玉鲸脊背,用力一蹬,上了河岸,那玉鲸跳出水面,喷出一条白色的水柱,发出尖尖的啸声,似若告别。万碧天向那玉鲸挥挥手,便急如流星,奔向那盐阵。
  
  走进盐阵,疾向刚才的“七宫”走去,三花两绕,找到那七宫所在的位置,可是,在这里却不见了小舂与蓝蝶。他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位置,便重新算了一下,确定此处正是七宫位置。难道小舂又与自己捉迷藏了?不可能,小舂不可能在如此紧急之时,还与自己闹着玩的,那么,她会到哪里去呢?
  
  万碧天万般无奈,这盐阵阵内空间十分巨大,如若自己依次找寻下去,势必一天时间也不够支使,加上在雪花甸里又耽误了许多时间,幸好有玉鲸相帮,自近路赶回,但已经耽搁许久了。
  
  他心急如焚,额头上流下热汗,索兴脱掉湿漉漉的上衣,在盐阵里四处寻找,后来一想,如此盲人找瞎马,难以找到小舂的方位,还是定下心来,判断一下从七宫所能达到的方位。
  
  他屏声敛气,安定心神,忖思计算着,刚才小舂所在位置是在“丁奇”宫内,与之相邻的只能是“丙奇” 与“癸奇”,按此寻找这两宫的方位,必定有更多把握,找到小舂。他先走至“丙奇”宫,这“丙奇”按阳循来算,应在一宫,他走进一宫,未见人影,便又走“癸奇”宫,按阳遁来计,“癸”在八宮,既不在一宫,则必在八宫中,当即疾步奔向八宫,刚迈步进入阵中,果见地上躺着一人,急忙上前,发现那人却是小舂。她侧身而躺,双目紧闭,似若昏睡不醒。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3-06 20:32:08 
 
  六鬼一起出场,注意区分写个人性格。但愿不是桃谷六仙类型的。

作者:天生看客 回复日期:2009-03-07 10:45:33 
 
  相当可读!
  的确引人入胜!!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7 18:16:20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3-06 20:32:08 
    六鬼一起出场,注意区分写个人性格。但愿不是桃谷六仙类型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是啊,个人也觉得很难处理,金庸是一座令人仰止的高山,但也处处掣肘着自己啊。
  
  
  作者:天生看客 回复日期:2009-03-07 10:45:33 
    相当可读!
    的确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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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看客兄跑到冷清的“仗剑”来支持,激动中。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7 18:32:07 
 
  30
  
  万碧天大惊失色,心中暗怪自己耽搁时间太长,把小舂独自一人,留在此处,才惹成此祸,如若小舂有一个三长两短,自己索兴随她而去,免得再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如此一想,心中又是一宽。
  
  他用手试了试小舂的鼻息,感到她鼻翼微微扇动,呼吸正常,稍稍放了一点心,两手插入小舂的肩下,托着她的肩膀,轻轻地附在她耳边,叫道:“小舂,小舂。”
  
  渐渐地,小舂双睛抖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迷蒙着双眸,呢喃道:“天哥,是你吗?”
  
  万碧天赶紧道:“小舂,是我?刚才怎么了?”
  
  小舂道:“我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头有一些晕,后来就晕倒了。”
  
  万碧天道:“那蓝蝶呢?”
  
  小舂道:“不知道。我只记得她刚刚还是与我在一起的啊。”
  
  万碧天百思不得其解,他抬起小舂的身子,扶正了她,小舂脸色微白,迥异离去时那般光艳照人,显是元气大伤。万碧天不敢动弹,只是扶着小舂,防止激烈动弹,对她有所伤害。
  
  小舂喘了一口气,气息渐渐均匀,脸色也渐有血色,道:“找没找到林焰腾?”
  
  万碧天道:“没有。怪事太多了,却碰到了六个鬼,不,是五个鬼。”
  
  小舂道:“鬼?真的?”
  
  万碧天道:“唉,实际上是五个人,他们的绰号叫六鬼。”
  
  小舂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好奇的神色,道:“鬼……怕不怕人?”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身后有一个爽朗的声音叫道:“哈哈哈,小姑娘,你当面看看就知道怕不怕人了。”
  
  万碧天扭头看去,正是刚才看到的六鬼中的老三“沼羽鬼”江宏敞,随着他的话音,后面跟着四个人,加起来正好是“五鬼”。万碧天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心要甩开他们,没想他们还是紧追慢赶地找过来了。他一心扶持着小舂,无暇与他们打招呼,只是低着头,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江宏敞笑道:“小兄弟,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啊。”
  
  万碧天不解其意,问道:“我带你们?”
  
  江宏敞道:“你浑身精湿,水珠下滴,顺着你的水迹,我们很容易找到你在这盐堆里的位置啊。”
  
  六鬼的高个子“提灯鬼”夏连璧道:“小兄弟,你实在不讲诚信,你与我们约好在那河边见面,怎的说话不算数,屁股一抬,就爽约呢?”
  
  万碧天道:“我有急事,想办完了急事,再去和你们约见的。”
  
  江宏敞道:“什么急事,就是急着要见这位姑娘吗?”
  
  老六洗云霄低下头,凑近万碧天与小舂,闻了闻,然后直起身,对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大金晨兴道:“大哥,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
  
  其它“四鬼”纷纷凑拢上来,嗅闻气味,如此这般,贴近一个女孩,东闻西嗅,实在不雅,万碧天本能地张开双臂,护住小舂,一旦那五鬼再有不良之举,准备以身卫护小舂。
  
  那五鬼站立起来,江宏敞道:“是枫香迷魂散。”转向万碧天,道:“这位小姑娘,方才是不是昏迷不醒?”
  
  万碧天大惊,道:“你们怎幺知道?”
  
  江宏敞道:“刚才小姑娘中了这‘枫香迷魂散’,怎能不中毒晕倒?”
  
  万碧天焦急万分,道:“会不会有危险?”
  
  江宏敞道:“这种迷魂药只会暂时致人于昏厥,对人倒无大碍,只要歇一会,这药性散去,人自会正常。”
  
  万碧天松了一口气,道:“江大哥,你怎么知道?”
  
  江宏敞道:“这迷魂香我们六鬼太熟悉了。有这个香的人,正是我们访察的那个大恶人。”
  
  万碧天道:“他是什么人?”
  
  江宏敞道:“一个青年人,看上去,英俊潇洒,相貌堂堂。”
  
  小舂闻听,脑中闪过一人,问道:“他姓什么?”
  
  江宏敞道:“他姓和。”
  
  小春摇了摇头,道:“不对,他姓林。”
  
  万碧天转过头,望着小舂,道:“你说他是林大哥?”
  
  小舂动了动嘴唇,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像是你的那个林大哥。”
  
  老六洗云霄听着他们的谈话,走近前来,问道:“你们看到一个青年人最近来过么?你可否说一下,他的长相如何?”
  
  万碧天大致描述了一下林焰腾的个头、特征,还有身上藏着的小红蛇。此语一出,五鬼均面目严峻,老大金晨兴声音低沉,道:“这小子真的过来了,这迷药定是他施放所为。”
  
  万碧天瞧他们一脸肃穆,道:“他是坏人吗?”
  
  江宏敞道:“这人比坏人还坏,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万碧天暗暗心惊,道:“他究竟干了什么坏事?”
  
  江宏敞道:“他抢走了我们的宝物,骗走了我们的二哥,至今生死未卜,正是为他,我们才从东北一路追踪而来。”
  
  万碧天顿时迷糊万分,如若这五鬼所说的那个大恶人真是林焰腾的话,那实在难以置信。忆起那林焰腾过去所讲的片言只语,称他也是被恶人被追杀,按此推理,他所指恶人,实际就是这面前的六鬼。现在这六鬼口中又指名道姓提及的恶人,却是林焰腾,这里面敦是敦非,真是令人坠入五里云雾之中。万碧天满脸疑惑,道:“他怎能骗走你们的二哥?”
  
  江宏敞道:“他以何因作骗人的理由,我们目前尚待探察,但我们猜测,他必定以宝物为诱饵,骗得二哥,唯他命是从。”
  
  万碧天忍不住追问道:“宝物,什么宝物?”
  
  江宏敞一时语舌,道:“这个……这个…。”
  
  老大金晨兴道:“小兄弟,你刚才那个小瓶子,就是我们的宝物。”
  
  万碧天道:“你的意思说,林焰腾就是为了这小瓶子骗了你们的二哥?”
  
  金晨兴道:“一时半会,也难以向你解释清楚,你就告诉我们,那瓶子是从何处所得?”
  
  江宏敞面朝小舂,声调柔和,道:“这小姑娘就是你说的妹妹?那个小玉瓶就是她的么?”
  
  小舂猜出七八分,万碧天定是向这六鬼说自己是他的妹妹,心中不由一暖,点了点头,但见那六鬼问询玉瓶,莫名所以,道:“小玉瓶?”
  
  万碧天万分尴尬,这毕竟是他未经小舂允准,私下截留下来的,只得从袋中掏出那玉瓶,道:“这玉瓶就是她的,不可能是你们的二哥的。”
  
  小舂从万碧天手里拿过玉瓶,道:“明明放在匣子里,怎么到你手里去了?”
  
  万碧天道:“刚才就在抢夺那项圈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匣子,弹到我的手里了。”
  
  小舂对万碧天自小十分信任,也不觉有甚奇怪,只当万碧天与他逗耍,便拿过瓶子。
  
  那江宏敞微弓身躯,对着小舂道:“小姑娘,这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小舂一惊,只觉得面前这人问的奇怪,这玉瓶自小就是母亲所给,她哪里知道这玉瓶来自何处?便冷脸道:“什么哪里来?这本来就是我的。”
  
  

作者:天生看客 回复日期:2009-03-08 15:39:33 
 
  沙发的幸运
  爽心的阅读

作者:胡搅蛮缠第十一 回复日期:2009-03-08 19:35:33 
 
  金庸高明处就是几句话就写出了一个人的性格,尤其是配角。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回复日期:2009-03-09 13:34:01 
 
  感谢天生看客、胡搅蛮缠第十一两位的支持。
  
  
  31
  
  江宏敞道:“你这里边装的是什幺?”
  
  小舂道:“这是空的。”
  
  江宏敞道:“倘若这里面装的是一张图呢?”
  
  小舂道:“图?什么图?”
  
  江宏敞道:“小姑娘,你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舂半信半疑,拿出玉瓶,自瓶口向内望去,果见里面有一物,大感奇怪,这玉瓶系母亲给她的,伴随着她一起长大,至于母亲何时给她,她早已忘记了。这瓶子她印象最深的用途,就是万碧天给她装过凤仙汁。这凤仙花在当地居民的屋前檐后,均能生长,万碧天见那花朵开起来,甚是好看,便带了一些钟子,栽在自家的屋檐下,花开时节,花朵鲜艳,五彩缤纷,煞是可爱。最为神奇处,是当地孩子,均用这凤仙花的叶子与花朵,裹着指甲,用线扣住,再加一些净水用的明矾,晚上裹好,次日早上,剥开那凤仙叶,指甲便会染得红红的。染指甲对女孩来说,自然诱惑甚大,小舂乐此不疲,常常裹出红红的指甲,兴高采烈地向万碧天显摆。万碧天为讨得女孩的欢心,鼓捣了许多天,用凤仙花伴着明矾,挤出汁液,做成了凤仙汁,把这种汁液涂在指甲上,与绑着凤仙花叶的功效一样,而且更简单方便,小舂自然高兴异常,特地取出这只空玉瓶,交给了万碧天,万碧天给她灌了一瓶凤仙汁。这瓶凤仙汁,小舂足足用了三个月,那一年夏天,小舂指甲都分外的鲜艳红亮,逗得周边的孩子满是羡慕。只是后来女孩的兴致过了,瓶子也空了,也就忘了这码事,这玉瓶便一直搁在小舂胸前的银项圈里。这瓶子按说是空空如也,但现在经这面前的陌生人一提醒,方知里面的确有异物。
  
  小舂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解地问:“这瓶子什么时候换掉了?”
  
  江宏敞道:“小姑娘,你打开那图,看看上面是不是都是针孔眼?如若是图的话,那这瓶子就是我们的了。”
  
  小舂看着万碧天,道:“你从匣中拿出来的时候,就是这玉瓶吗?”
  
  万碧天道:“嗯。当时,我只觉得手中突然弹出一物,也未细看,中间我也没有动它,应该是这个瓶子啊。”
  
  小舂自言自语道:“那就是怪事了,这玉瓶里本来没有东西啊。”
  
  江宏敞道:“小姑娘,你把那图拿出来看看,就知是不是你的了。”
  
  小舂百思不得其解,倒置玉瓶,叩了两下,果然从里面滑出一条深黄色的小卷,碾开一看,上面真的如江宏敞所说,打着许多小针眼,一行行,一列列,却不解其意。
  
  江宏敞道:“小姑娘,这瓶子是我们的吧。”
  
  小舂道:“你说的不错,但这瓶子明明是我的啊。”
  
  万碧天道:“会不会这瓶子有一模一样的呢?”
  
  小舂道:“那我以前的那个瓶子呢?”
  
  万碧天道:“这……会不会给人换去了?”
  
  小舂道:“谁会换我啊,我一直藏在胸口,没人能碰到它啊。”
  
  江宏敞道:“这东西证明我们的了,你可以给我们了吗?”
  
  小舂拿不定主意,看了看万碧天,万碧天接过这玉瓶,左看右看,只觉得与这的确是小舂的那一只玉瓶啊,实在没有理由,交给那五鬼啊,便道:“江大哥,这玉瓶你们有什么用?”
  
  江宏敞道:“这是我们二哥身上带着的东西,我们自然要索回了。”
  
  万碧天道:“这玉瓶给了你们,那我们原来的那一只玉瓶哪里去了?”
  
  江宏敞道:“这事殊属奇怪。这样吧,这玉瓶先搁在你们这儿,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二哥,找到了他,问明情况,我们就知道这玉瓶怎的到你们这儿了。”
  
  万碧天道:“好吧,这样倒也好。”便把玉瓶复又交给了小舂。
  
  小舂站立起来,万碧天赶紧问道:“头晕不晕?”小舂推开万碧天的搀扶,走了几步,摇了摇头,道:“没事了。只是不知蓝姐姐怎么样了?”
  
  江宏敞问道:“哪一位是蓝姐姐?”
  
  万碧天难辨敌友,不想多说什么,便搪塞道:“是我们的朋友。”脑子里忽又想起昨晚遇到的那个金鳞帮捞上来的死人,极像是五鬼所说的老二。刚才匆忙之中,未曾细说,现在见小舂平安无恙,虽然那蓝蝶不知去向,但毕竟心中最为担心的是小舂,只要小舂平安无事了,其它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到这里,万碧天问道:“江大哥,你们说的那个玉瓶,是不是放在你们二哥的嘴里?”
  
  那五鬼闻听,立时围拢上来,七嘴八舌,道:“小兄弟你怎知道?”个个表情流露出关切之意。
  
  万碧天见这五鬼尽管名头难听,但对人一直比较和蔼,很是通情达理,就是那玉瓶,明知是他们的东西,也不急于到手,便把昨晚金鳞帮船上遇到的一幕,告诉了那五鬼,说到有黑衣人突然抢走那死尸嘴里的东西,那五鬼听到此处,均脸色大变:“真的是二哥?”,“二哥真的给害死了?”
  
  那五鬼低声商议,说话间,皆泪流满面,显见他们兄弟之间感情极深,一时之间,他们旁若无人,沉浸在伤痛之中。
  
  小舂在边上,看着那五个男人涕泗横流,女孩心向来心软,也觉得悲情溢人,双眸湿润,打量着那五个汉子,心中颇有好感。女孩对人的好恶判断,向来依靠直感,她走到万碧天身边,道:“你昨晚遇到那么多事,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万碧天道:“尽是一些不解之事,告诉你,白白地叫你担心。”
  
  小舂道:“真是奇怪极了。你看到那个死尸,就是我那天早上所见,也是那张胖胖的脸,这下你不该怀疑我了吧。”
  
  万碧天道:“其实你是第一个看到那个死尸的人。”
  
  两人在这边悄悄议论,六鬼中的老六洗云霄业已听见,便走过来道:“这位小姑娘,也见到我们的二哥了?”
  
  小舂道:“我是早上在河里看见的。天哥是那天晚上看见的。”
  
  洗云霄问道:“你可知那个尸体后来哪里去了?”
  
  其余四鬼也围拢上来,老大金晨兴道:“大家先莫伤心,未见到老二的真人,还不能笃定他真的发生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家说对不对?”
  
  四鬼均点头同意,老三江宏敞道:“是啊,六弟问的对,小兄弟,你看到那尸体哪里去了?”
  
  万碧天想了想昨晚的情形,道:“听那金鳞帮的人讲,他们要把尸体运到他们的义冢去,就是埋金鳞帮死人的那个墓地。”
  
  洗云霄道:“哦,那是在什么地方?”
  
  万碧天摇摇头,道:“不知道。这金鳞帮神出鬼没的,他们埋死人的地方,定是一个极隐秘之处,我们哪里知道?”
  
  那五鬼神色甚为失望,又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似在商议什么,万碧天与小舂只听到他们说,一定要找到二哥,依着海边寻找,定能找到那金鳞帮的墓地。五鬼一心想寻找失踪兄弟,甚为决绝急迫,当即便先行出阵。
  
  小舂见五鬼离去,拉了万碧天一把,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小舂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小竹筒,万碧天见此,觉得十分眼熟,忽然想起林焰腾也有一只小竹筒,里面放着小红蛇,乍见此筒,还以为是林焰腾的那只竹筒呢。细看之下,觉得这竹筒外形稍小,表面光滑细腻,便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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