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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文学』 [玄幻]《狐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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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yhzty  发表日期:2011-3-12 21:27:00
    
    山,是奇山,巍峨嶙峋,势拔五岳。传说十方仙人都曾来游历过,留下仙迹无数。
林,是合欢,粉糯糯一林花冠铺开,艳了半个山头。
人,是一双,在这寂寥深山中,粉蒸云霞下,正自卿卿我我,与花同醉。男人身着短袍,扎巾剑袖,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神采飞扬,显得彪悍敏捷。女子云鬓高挽,嫦娥宫服,容颜秀丽,仪态端庄,好一对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此时那女子含羞带俏,正听男人诉说,面上艳艳两团酡红,已是为男人的柔情所动,有些不能自已了。
“好姑娘,你就依了我吧。”男人说道,“你我在此相遇,实为天赐良缘,万无辜负的道理。”
  女子垂下头,双颊晕红,楚楚动人,双手绞在袖中,只是不说话,被男人求得紧了,方才答道:“相公既对我有意,择日前来提亲,娶我回家中,自当侍奉枕席。此时此地,却哪里当得,万一被人知去,我还如何做人?”
  男人急道:“在下对姑娘爱慕之情,实是一时也忍不得了。我一片赤诚,只盼能娶姑娘为妻,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如不能一亲姑娘芳泽,我便要浑身焦渴而死。况且此时此地并无旁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断无外泄的道理。姑娘若不信我的真心,我便对天发誓,我若负了姑娘,叫妖魔挖去我的心脏,堕我于万劫不复之境!”
  女子“啊”得惊呼了一声,流云长袖轻轻掩住男人的口,叹道:“我哪里当得起相公为我发此毒誓。相公既是真心相许,贱妾又何惜这微薄之躯。”话至此,声已羞得细如游丝,几不可闻。
  男人见她应允,大喜过望,手向怀中轻轻一带,便将女子娇躯揽了个满怀。二人耳语呢喃,亲呢了好一阵,将那海枯石烂说了无数遍,男人终将女子放平于地,天为被地为床,便伏了上去。
  微风轻拂,吹落漫天合欢,销魂之声渐起,说不尽旖旎好风光。
  缠绵良久,乍一乎,女子翻身而上,衣已褪至腰间,显出酥胸雪白,眉间春情无限,目光如醉,睨看身下爱侣。男人双目微闭,表情似苦实乐,手亦不停在女子身上游走。女子樱唇轻咬,娥眉微蹙,身下更使了几分力,看男人一时间双目紧闭,似要直奔云霄去了,便在嘴角露出笑意莹莹,扬起手来。
  水袖沿着臂膀垂下,露出的却非纤纤玉手,而是毛茸茸黑黝黝闪着乌光的一只爪,爪尖拢在一起,无声无息向男人胸前攒去。看这一攒的势头,竟是要在男人胸口掏出个洞来。
  此时,看似在温柔乡中魂已销得七七八八,毫无戒心的男人,却乍然睁开双眼,对女子怒目而视。反倒是女子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得一僵。便在这刹那间,男人探出左手托住她爪,右手不知何时已擎了把匕首,疾刺女子肋下。女子料不到变生肘腋,防无可防,只觉肋下一凉,刀已入身,疼得张口惨叫出来,随着叫声,一团黑雾喷向男人面门。男人收回左手,臂上幻化出一道金色符文,将黑雾挡了一挡,脚跟蹬地,身子如在水面滑行般疾退出丈许开外,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将左手符文护在身前,全神戒备盯着女子。
  女子坐伏于地,手捂肋下,紧咬双唇,面色惨白,哽咽道:“相公,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哼,我怎么待你了?你还不是要暗算我,装什么可怜相?”男子“嗤”道,“你这妖孽,媚功倒真好,你以为我被你迷得魂飞魄散了吧。可惜你不知我也是修合欢术的,你那套勾魂的把戏对我没用。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借你的身子练练功,再把你除掉,既增了功力,也尽了我道宗除妖卫道的义务。”说着得意地笑起来。
  “我怎么要杀你?断断没有。”女子泣道,“你既是道宗有修行的人,便应该能看清善恶,怎么辜负我一片真心?”
  “还装糊涂!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刚才你那一爪已把我的心掏走了吧。”男子喝道。
  “天地为证,我绝无心害你。我生而为妖,是我不幸,但我一心向善,虔心修道,才能修出这半人之身。只是我修行不足,爪还不能化为人手,想是因此被你误会了。”女子辩道。
  男人“哼”了一声,说道:“妖话连篇,谁会信你。你是妖,我是道,莫说你存心不良,便是你无坏心,我除你也是天经地义。”
  女子垂泪无言,半晌方轻泣道:“我虽是妖,却以真心交托于你,只道此身从此有了归宿,却不料被你如此轻贱。也罢,此身已属相公,相公既要我这一身皮肉,便取了去吧。”说罢咬牙将肋下匕首抽出,掷在男人身前,也不去理会伤口中血流汩汩,只是闭目不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
  男人本以为女子会作困兽之斗,和自己以死相拼,因此全神戒备,却万没料到她竟说出这番话来,不由得愣住了。眼望着那女子容颜,只闻得一股淡淡异香传来,脑中微微一阵眩晕,心头只觉甚是轻松恬适,神色亦由困惑而渐踌躇,捡起了匕首,缓缓走到女子身边,犹豫半晌,始终也刺不下去。
  女子睁开眼,与男人泪眼相看,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眼中不舍的满是情意绵绵。男人只觉心中一荡,忽想起方才销魂之乐,心想:“她虽是妖,却对我极好,媚功又佳,实比家中那些木头一般的女人好过太多。杀了她,不过得在人前炫耀一番,实对我无甚益处,倒不如收了她,带在身边,既可助我练功,也可随时取乐。”便将匕首别回腰间,伸手去拉那女子,口中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吗?”
  女子喜极,掩面而泣,更显娇艳,长袖拉下遮住手爪,交在男人手中。男人只觉掌中一团柔软,娇若无骨,便如好人家女儿的柔荑一般,浑不似方才的黑爪,心中又是一荡,便将那掌中物轻轻捏了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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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2 22:28:18 
 
  正销魂间,只觉手心似被针刺中般微微一疼,跟着黑黝黝一截爪尖从手背钻了出来。男人猛然惊觉,左臂符文亮起金光,向女子扫去。女子甚是忌惮那符文,立时缩起手爪,高高跃起,宫装如飞花般在空中卷起,轻飘飘落在远处,浑不似肋下受伤的样子。看着男人嫣然一笑,媚态百生,轻启樱唇道:“相公,你的皮好嫩,我一不小心划伤了你,可别生我气啊。”
  “你!”男人看右掌中一个寸许大的洞直透手背,血流不止,自己却浑觉不出疼来,不由得惊道:“妖怪,你爪上有毒?”说着狠狠瞪着女子,睚眦欲裂,恨不得一把就把她抓来撕碎了,方能稍解恨意。
  女人轻笑道:“什么毒不毒的,多难听。那是麻药,止疼的。我从小爪子就太尖利,老挠伤人,人家就去我爹那儿告状,害我挨打。后来,我试着在爪上抹些麻药,挠着人了,别人也不会疼。呵呵,相公,你也不疼吧。”
  “你……”男人欲哭无泪,悔得肝肠寸断,嘴唇哆嗦着,感觉舌头一阵阵发硬,喉头呼呼地吐气,已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相公,我的媚术虽然不精,可你的魂还是被我勾了,不然你怎么会不忍心杀我,反而被我所制呢?”女子轻移莲步,走到男人身边,轻抚男人的脸颊,柔声道,“你还是怜惜我的。如果不是你以为我受了重伤,没有还手之力,又想欺负我,我的迷魂香也不能得手。唉,说起来,你被我制住,倒是因为你爱我呢。你这么爱我我还骗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男人只觉爪尖上硬冷的鬃毛如虫豸一般爬过自己的脸,不禁毛发倒竖,冷汗涔涔而下。眼看落在这妖手中,断无生还之望,心中懊悔已极,既悔自己经验不足,中了这妖的圈套,又悔自己年轻气盛,好好的市镇中不愿意呆,偏要撇下从人跑到这深山野林来捉妖。若是自己那些从人在此,随便哪个都能收拾了这妖女,救自己脱险,可他们现在万料不到自己已经危在旦夕了。正痛悔间,听女人问话,急忙把两颗眼珠子盯着女子拼命地左右摆动。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对我总是这么好。”女子笑道,随即眉头又蹙了起来,“可是你刚才的样子好凶,我怕药效一过,你又要杀我了,你身上法宝厉害,我可打不过你。可我又不想被你杀掉,也不想离开你,怎么办呢?唉,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了。”看着男人张惶的眼神,女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一定知道的,你是最懂我的人嘛。”说着把脸靠在男人耳边,轻轻舔了一下,轻声细语道:“你说过,你要是负了我,就让妖魔挖出你的心脏,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是妖啊,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吃掉,你的魂就要永永远远跟着我,生生世世也不能和我分开了。”说着嘴唇顺着颈侧吻到了男人胸前,抬起头嫣然一笑,深情地望了望男人惊惧至极的眼神,伏在男人心口深深吻了下去。嘴唇离开时,一道血线从男人胸前喷了出来。女子并起爪尖,便向那血口处掏去。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断喝,“红莲箭射她手腕!”声音虽不甚响,在这无人山中却不啻一声劈雷。女子只听“铮”地一声弓弦响,急忙抬头,一道红芒已到了身前,抬爪一捏,将那物抓在爪中,却是一根黑色羽箭,赤红色的箭头如火炙般闪亮。正惊异间,只觉爪上一热,那箭爆开,窜出一条火舌,血红色的火焰霎时将女子整条右臂裹在其中。
  女子惊声惨叫,挥动衣袖连连扑打,火势却不稍息,反而越烧越旺。她心知这火是道宗专克妖气之物,恐怕树上竟藏有道宗的高人,当下顾不上去杀那被制的男人,张口吐出一团黑气,缠在臂上,与红火抗着,转身跃起,便往林中逃去。
  “破邪箭射她后心,三箭!”那声音又喝道。只见树梢上合欢花丛微微一颤,一道寒芒从花中穿出,那女子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背心赫然插着一支银色的羽箭。女子手撑着地,挣扎了片刻,喷出口血来,便伏地不动了。
  这时,一个身影抱着树干溜下,站定了,身材瘦削,四肢短小,却是个垂髫童子。童子身上穿件打了补丁的青色棉衣,微黑的脸颊因风寒有些皴裂,鼻下微有流涕,手中握了把比自己身高更长的柳木长弓,弓身涂着乌亮的黑漆,同样乌黑发亮的眼睛因喜悦和紧张瞪得圆圆的。
  他小心翼翼走到女妖身边,俯身看了看,羽箭不偏不倚正中后心,箭头入肉五分有余,必然已贯穿了心脏,女妖必死无疑。童子高兴地跳了起来,转身向树梢挥手,喊道:“爹!我射中了!”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一声轻响,腰上一紧,一只长袖已缠了上来,女子幽幽的声音问道:“你射中什么了?”童子急忙转身,却见那女妖正从地上爬起,身子半仰跪在他身后,惨白的脸已近在咫尺,嘴向两边咧开,吐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舌头向他卷来。童子吓得哇哇大叫,顾不上抽箭,拿弓去戳那女子的脸。女子舌头卷住弓身一抖,便从他手里夺去,再一甩远远抛开。童子急着要向后退,却被缠在腰间的袖子牢牢捆住,半寸也挪动不得,眼见舌头就舔到自己脖子上来了,吓得闭起眼哭喊道:“爹!救我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2 23:35:50 
 
  “应好,爹在这儿,不要怕。”方才那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却已不是对敌时如刀锋般的锐利,而是饱含着浓浓的舐犊之情。只听“格”地一声轻响,童子只觉腰间松了开来,睁开眼,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女子身后,一只手掐在她颈中,从女子撕裂般咧开的口中探出一颗黑黝黝满是硬毛的兽头。那兽头软软垂下,一条黑色长舌几乎拖到地面,想来刚才那“格”地一响,必是父亲折断它颈骨的声音。
  “爹!”童子又叫了一声,跑过去抱着父亲的腿,眼泪哗地淌了下来。
  “吓着了?”父亲笑着拍拍童子的头。
  “没有,我不怕。”童子抽噎着说。
  “我让你射三箭,你为什么不听话?”父亲问道。
  “我一箭已经射中她,为什么还要射?这三支箭可是用一只雉鸡才换来的。”童子抹了把脸,放开父亲的腿。
  “唉,杀妖怎么能吝啬箭。你准头很好,可是力道差得多,这妖皮厚,你一箭射不死它。想要一箭穿心,你还得再长个几岁才行。”父亲说道。
  “我明明射穿她后心了。”童子嘟着嘴争道。
  “你射中了这女人,可没伤到藏在里面的妖怪。”父亲一抖手,尺许长一只黑毛兽从女子口中脱了出来,尖嘴獠牙,似猪又似狗,剩下那女子躯体如被抽空了一般摇晃着倒在地上,“那女子并不是妖,这才是妖。你的箭穿过女人,却被它的皮毛挡住了。所以我要你射三箭。以你的力气,三箭齐发射在一处,才可能射穿它的皮。下回,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许再自作主张了。”
  “啊。”童子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地上的女人,又看看那黑毛兽,心中惊奇,问道,“爹,这妖怪怎么在女人肚子里?是她生的吗?”
  “胡说,人怎么能生妖?”父亲笑斥道,“这是只獴妖,那女子不过是个傀儡。獴妖喜食死人,通常会吃掉人的内脏,再钻在尸首中扮作人形诱人为害。这女子的尸首不知道是它从哪儿得来的,看模样穿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女人。她样子虽是人,被妖操控之后就不是人了。你要记住,看人要用心,不能只用眼。如今的世道妖魔横行,不是披着人皮的就真的是人。即便真的是人,嘿嘿。”
  “爹你笑什么?是人又怎么了?”童子奇道。
  “没什么。”父亲看着童子天真的双眼,展颜一笑,摇了摇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俯身将那獴妖按在地上,剖开腹部,摸了一阵,掏出指甲盖大小黑黝黝的一个珠子,在草地上把血迹抹拭干净了。
  “爹,这妖怪有内丹啊!”童子惊喜道,伸手从父亲手中拿过,高高举起对着太阳看去,只见珠子中黑雾冉冉,时而成缕,时而分散,就如活的一般。
  “这内丹拿去卖掉,够给你换回三百支破邪箭了吧?”父亲捉弄道,童子握着内丹嘻嘻而笑。
  “这妖作孽不少,不知害了多少人的命,才能把丹炼得黑如墨色。”父亲敛容叹息道。
  “那我们今天杀了它,是为民除害了。”童子得意地说道。父亲拍了拍他的头,接过内丹放在袋中。
  “爹,我们晚上吃炖肉吧。”童子弯腰去捡那獴妖的尸体。
  父亲摇摇头,说道:“这妖脏得很,专吃尸体,它的肉是不能吃的。而且,今晚这山上还不能举火。”
  “可是我想吃肉,连着几天都一直吃干粮。”童子哭丧着脸说道。
  “再忍忍,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晚咱们就下山,爹带你去镇上买肉包吃。现在你去找些树枝,把这女子盖住,莫叫她曝尸荒野,怪可怜的。”父亲嘱咐道,童子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跑开。
  父亲回身打量那被制住的男人,此时初春,正是春寒料峭时节,见他露出一身白花花细皮嫩肉,汗水已在身上薄薄结了一层霜,刚才风流时衣物俱已脱去,只余上身贴身穿着一件猩红盘龙锦的短棉袄,赤裸着膀子,胸前被妖咬破处,血仍在流个不止。那男人死里逃生,心中惊喜不定,也在打量着他,见他身材瘦长,骨节宽大,面上皱纹重重,显是饱经风霜之苦,头蓄长发,挽在一起用根木筷别着,身上也是一袭薄青布衣,却未纳棉絮,补丁重重相叠,比他儿子的更为破败,斜背短弓,看样子十足一个山中的穷苦猎户。只腰间破带上插着那剑,在鞘中隐隐放出光华,显出他修道人的身份。
  “你是修媚术的?”父亲走到他身前,冷冷打量着他,突然问道,“你是伏鸾氏?还是流莺氏?”
  男人只觉他语气不善,不如何故,不敢作答,即使他想答,此时舌头僵硬,却也吐不出一个字来。父亲重重哼了一声,俯身在他地上衣物中搜了搜,拎出块玉牌,牌上镂着些字。“‘伏唯恭谨,与卿为鸾’。你是伏鸾氏的人。看这腰牌,你在伏鸾氏里也是有些身份的,怎么竟会去和妖怪苟合?连流莺们都不屑做的事,你们伏鸾氏怎么也做得出了?”父亲把玉牌翻过,背面又镌着有字,“越,小,桐。凤栖梧桐,寓意倒是不差,可惜人品太差。我不在凌霄城中久了,上八氏的事儿好多我也不知道。你今天真让我开了眼界,等遇到你们氏里的长老,我倒要问问,他们现今都是怎么教徒弟的?把除妖卫道教成奸妖卫道了?”说着,便将那牌揣入兜中,伸手去捉住越小桐的左腕。他左腕上原挂了一只玉玦,便是他方才催发出金色符文的法器。被父亲碰到,那玦瞬时一阵阵金色炫光激荡而出。越小桐只觉暖意一重重从腕上流遍全身,刹时身子便能动了,胸前的血亦止住,右手上的伤口血肉快速凝结起来,片刻便即愈合,只在手背留下了一块黑色螺旋状的疤。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3 08:05:37 
 
  第一个跟帖,竟然是广告,不过还是多谢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3 08:07:44 
 
  越小桐站直身子,却觉腕上一轻,玉玦已碎成数十块,落在地上。
  “我把这连心玦的法力催发出来,医你的伤,法力催尽了,玦也就毁了,可惜可惜。不过你们伏鸾氏是久居庙堂高处的氏族,自然也不缺这一两件宝物。你回去另寻趁手的法器吧。”父亲见毁了这件玦,心下也不禁有些惭然,便也不欲再难为他,挥手道,“你走吧。今夜此地大凶,明日天亮之前,绝不可再上此山。”
  越小桐匆匆忙忙穿起衣裳,躬身道:“先生救命之恩,不敢一日或忘。听先生吩咐,我这就下山去,绝不再上山一步。只是那腰牌是我氏族信物,遗失了无法向师长交待,还请先生赐还。”
  “哼,我知道你想什么,还是不能还的。回去告诉你师长,就说我取了,让他来找我要。”父亲冷冷说道。
  越小桐暗自思量,自己这番丑事断不能被捅到人前,可玉牌在他手里,看他杀妖毁玦举重若轻,实力比自己天地之别,抢是肯定抢不过他,还好他把那牌上人名当成了自己的名字,就算这事捅了出去,一时半刻也牵连不到自己,尚有时间回旋,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下山和自己的随从会合,再做打算。便问道:“既是如此,敢请教先生名讳,师长问起我也好答复。”
  父亲还未开口,一个清脆的童声在他背后喊道:“大先生的名字不告诉你,小先生我叫吴应好。”话音未落,一个小脑袋从父亲身后探了出来。父亲轻轻拍了他一下,童子嘻笑着缩回头去。父亲微笑道:“回去你就说是东海有狐氏的吴树山拿了你的腰牌。”
  那男人越小桐咬咬牙,拱手道:“既是如此,我就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愿吴先生多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说罢纵身向林中投去,身姿甚是矫健。
  吴树山如何看不出他心怀怨恨,哼了一声,并不在意下,心中却也微微有些怅然,暗想:“我远离凌霄城,跑来西陲捉妖,便是为了躲开上八氏的人事纷芸,怎么今天捺不住这点儿小意气,又把自己给卷进去了。罢了,管他是是非非,与我何干,我又见他氏里长老作甚,离这些人远远的最好。”
  “爹,爹。”吴应好突然摇着父亲胳膊,举起一物,问道:“你看我找到这个,这是什么?”
  吴树山低头看去,顿时愣住了,急忙从应好手中拿过那物,凝目细看。那似是一块红色小石头,不圆不方,似水滴之形,叩之听声却非石非金,色作赤红,拇指般大,如滴血凝成一般。石身被个金丝铸的托儿牢牢缚着,托上系双股五彩金丝线,线头是断的,沾了血迹。吴树山试着将法力运到这石上,只见石身渐渐发出血光,愈来愈红,慢慢地竟似燃烧起来,发出了太阳般的光芒,刺人双目,且隐隐有种法力被它吞噬的感觉。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3 19:08:52 
 
  “从哪里得来的?”吴树山急忙停下运功,问道。应好吓了一跳,父亲如此郑重的脸色自己可没见过几回,不敢再顽皮,指着覆盖那女子尸首的一丛枯枝说道:“卡在那獴妖牙齿上的。”
  吴树山大步走过去,撬开獴妖的嘴细看,又将尸首上下翻查了一遍,并无异样,看那金托上果然有牙齿咬痕,突然心念一闪,暗想:“难道是方才它从那越小桐胸前咬下来的?若真如此,他怎会有此物?此物若落在伏鸾氏手中,凌霄城中必有大变。看来,今夜事毕之后,我还真得回去一趟了。”
  “爹!爹!”吴应好喊了几声,见父亲不理,便嘟着嘴转头走开去。
  吴树山又想:“这是不是那物,倒还未可知。如是那物,就应在凌霄城炼妖塔下镇着,以越小桐的本事,断断不能把它取出来,更别说带到这西陲边境。可如说不是那物,却又这般相像。”目光缓缓从血石上转开,落到儿子背影上,心中一动,暗道:“我怎么忘了,我身上带着的一物,倒和那真物是同宗同源的,是真是假它俩放一起试过不就知道了?”急忙扭掉石上金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层层解开了,露出一根如马鬃样细白的长毛来,那毛本卷成一团,见风立展,一端竖在空中,便要徐徐飞起。吴连山三指牢牢将它捏住,把一端抵在石上,甫一接触,那毛便如血水相溶般钻入石中,从另一端透了出来。吴树山心中一沉,暗叹道:“真是这妖物!”要待将白毛从石中揪出,却怎么也揪不动了,他也心知这两物本就是骨血相连,以自己的法力修为确也分不开它们。只得将手指把白毛两端并在一处轻轻捻了捻,两端便浑然合一,围成一圈,中间挂着那血石,便如个吊坠般。吴树山点手唤道:“应好,你来。”
  吴应好应声走过来。父亲蹲下身子,解开他衣领,将毛圈套在他颈上,手将那白毛理了理,毛圈便缩短了许多,刚刚围着吴应好颈项一周,不长也不短。
  “爹,给我了?这到底是什么啊?”吴应好喜道,只觉颈中被那毛圈触过之处暖融融的,风吹来也觉不出冷了。
  吴树山摇摇头,正容道:“这是件妖物,你要它无用。只是它与我道法相克,我带着它施法便要大打折扣,你修行尚浅,带着并无影响。”
  “爹,既然是妖物,把它丢了好了。”应好说着便要从颈上摘下。
  “不能乱丢。”吴树山急忙阻住儿子,“这物是修妖术的强辅,向来在凌霄城中镇着的,不知怎么被那越小桐带到了这里。如被妖得了去,必然会成大害。我要你先贴身带着它,不可让人看到了,也不可让它离身,除非是我向你要。明日,爹就带你回凌霄城去,把它放回炼妖塔里,就没事了。”
  “凌霄城。好啊,好啊!”应好想了想,似乎自己曾经去过那个地方,那里很热闹,有好吃的,好玩儿的,有很高的房子,很大的殿堂,总之是个很好的地方,便咧开嘴,嚷嚷着要去了。
  

作者:665581 回复日期:2011-03-13 19:13:55 
 
  记号一个,看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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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3 19:17:03 
 
  正儿八经第一个回贴的,感谢感谢~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13 20:44:36 
 
  支持楼主,要快点更新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4 07:57:46 
 
  吴树山摸摸儿子的脸,孩子还小,许多凶险的事没办法告诉他,只要他不让人看到这血石就行了。只是自己心里却没因没由说不出的沉重,自看到这石,他心中就盘绕着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又想起了越小桐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和这血石搅在一起,那白皙俊美的脸庞渐渐变得像蛇一样扭曲,显得恐怖了。吴树山暗想:“冲虚经说:‘察见渊鱼者不祥’,难道这回我是‘察见渊鱼’了?”却又“哧”地笑了出来,暗道:“那种不成材的小子,便再修行个几十年,又能让我有什么‘不祥’了?只是这血石却不知他是如何取到手的,莫非他背后还藏着有什么人?”
  一旁吴应好把血石举起看了又看,那石实在艳丽,方才吸去吴树山的法力未散,金光闪闪流动在石面,搅得血色便如一汪水波般荡漾起来,妖艳无匹。应好愈看愈喜欢,简直爱不释手,直到那光淡去,方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收回怀中,紧紧系上领扣,叫道:“爹,咱们现在去哪儿?”
  吴树山看看天时,日头西斜,已近黄昏,说道:“时辰不早了,你随我去把山下布的障眼咒撤掉,是时候该放那些妖物们上山了。”说完蹲下身去,应好把弓背在身后,爬在父亲背上,紧紧抱住。吴树山背着儿子,风一般向山下掠去。
  “爹,今晚会有很多妖怪来吗?”吴应好只觉风冷如刀,缩起了脖子,把脸藏在父亲颈后问道。
  “嗯,方圆百里之内的妖怪,能来的都会来。”吴树山边跑边答道,“今晚是‘受辛星’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块空域,过了今晚,就要再等上十二年它才会再现,哪个妖怪会放过这次机会?”
  “受辛星?就是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天上的那颗红色星星吗?”
  吴树山“嗯”了一声。
  “名字真古怪。”吴应好咕哝道,“样子也不好看,妖怪们为什么要来这山上看它?在山脚下看不到吗?它都挂在天上那么久了。”
  “呵呵,你觉得不好看,妖怪们可觉得它挺美。”吴树山哈哈一笑,答道,“妖怪们也不是喜欢看它才来的。它是颗妖星,散发出的红光对修妖术极为有益,吞吐它的气息比平时妖怪吞吐日月精华的功效高出百倍,且离它越近功效就越强。附近百里最高的山,就是这里了,山顶直破云层之上,比别的山头都要高得多,所以妖怪们是一定要来的。”
  “哦,所以我们就布下障眼法,不让妖怪们上山来炼妖气喽?”应好恍然大悟,想了想,却又不明白了,“那为什么又要把障眼法解了?那它们不就又能上山了吗?”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4 08:25:59 
 
  一定努力快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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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4 18:29:21 
 
  “呵呵,这你不懂。我把它们挡在山下两日,并非为了阻住它们炼气,而是要把它们的妖性逼出来。这两日来,它们想上山却上不了,早就急坏了。妖急了,便要咬人的,咬不着人,便要去咬别的妖了,弱肉强食,妖怪也是一样。此刻时辰已到,就该让它们上山了。而且,妖怪上山不止是为了炼气,这‘受辛星’还有另一桩用处,在离星极近处红光可将死妖身上精华吸出,凝聚为丹,和内丹一般,服了即可增加妖力,这可比吞吐红光修行又快上百倍。每回‘受辛星’现世巡游,都有许多自以为实力超群的妖怪图了这个,在各处山头大肆拼杀,吞食妖气,成为地方上的祸患。今天必定也有存了这心的妖怪,我将它们妖性激出,也是为了让它们厮杀时能更少顾虑,拼死相搏。待它们在山顶上自相残杀尽了,咱们再除掉最后剩的那一只,就能把这西陲的妖患一举荡平了。”吴连山说到这里,豪气陡生。
  “爹。”应好身子微微一抖,轻轻叫道。
  吴树山突然醒觉,自己方才说得太多了,应好还是一小小孩童,受不了这么重的杀戮气,便温言安抚道:“应好,我们身为道宗门下,除妖卫道,更为保民。妖性天生凶残,不除了它们,它们便要来害我们的百姓。你说,是除了它们好?还是任它们伤害百姓好?”
  “当然是除妖好。只是,爹,一定要把它们全都杀死?妖怪里就没有一只是好的吗?”
  吴树山抿着嘴,许久没有回答。妖有没有好的?自己幼时也这样问过自己的父亲,父亲从来也不解答,直到自己长大了,不再去问这个问题了,方才知道这个问题原本就没有答案。妖便是妖,人便是人,妖生来便是要吃人的,人要活着就要除妖,如此而已。
  得不到回答,吴应好甚感无聊,可是他也知道父亲不愿说的话便绝不会说。小孩心性,想得多,忘得也快,转眼又问道:“爹,刚才那个人你说他是伏鸾氏,什么是伏鸾氏啊?”
  “伏鸾氏……”吴树山想了想,这个问题看似简单,要说明白却真不容易,应好自极小时离开凌霄城,便被自己带着在西疆各处山头除妖修行,除了氏族里前来通消息的人之外,只偶尔需要购置物品时,才到集市上走走,与人接触极少,对世事更是全然不通,要说明这伏鸾氏到底是什么,真要费一番周折。况且对应好这小孩子而言,伏鸾氏真有许多不便说之处。便敷衍道:“伏鸾氏就是伏鸾氏,这又有什么好问的。”
  “爹。”应好不依了,把抱着父亲脖子的手臂紧了紧,脸贴在父亲颈后撒娇道,“到底是什么啊?”
  “唉。”吴树山无奈地摇摇头,反问道:“应好,你知道咱们是什么氏?”
  “咱们是有狐氏啊!”应好朗声说道。
  “咱们为什么叫有狐氏,你知道吗?”吴树山继续问道。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5 07:54:44 
 
  吴应好嗯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你又没跟我讲过,为什么呀?”
  “不跟你讲是因为你太小。那些大人的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得。”吴树山捉弄道。
  “我不小了,我十岁了,我今天都已经杀妖了。”吴应好握紧了小拳头,不服气地嚷了起来。
  “哈哈。”吴连山大笑起来,扑面而来的凉风灌入肺中,说不出的清凉快意,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他端坐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听着代代相传的古老故事。如今,又到了向下一代传承的时候了,有些凄凉,又有些骄傲,自己这一代正在渐渐老去,而下一代已经蓬勃成长起来了,氏族的血脉代代相承,永不断绝。“那还是开天辟地时候的事儿……”
  仿佛是吴树山在讲,又仿佛是列祖列宗通过他的口在娓娓诉说:“那个时候,道统中断,天地破碎。邪气作祟,驱动海潮淹没了大地,世间到处汪洋,妖魔横行,百姓民不聊生。但大道未绝,阴阳相继,循环往复的根还在。后来,终有一日,阴满而衰,阳气渐生,祖师爷爷自天界投胎下凡,发愿续道统,救黎民。他收了三个徒弟,传给他们道法,带他们奔走四方,驱水除妖,开拓土地,让百姓安居乐业,道宗就是从那时建起的。过了几十年,祖师爷爷老了,他的三个徒弟陆陆续续又收了很多弟子,就在道宗内分立门户,被人称作玉清氏、上清氏和太清氏,便是现在三清氏的始祖了。咱们的先祖是上清氏始祖的弟子,姓吴讳源。后来,三清氏开拓土地到了东海,遇到只千年玄狐,一场恶斗下来,三清始祖用道祖爷爷留下的法阵将那狐妖困住,却也受伤不轻,更怕那妖狐得了空隙破阵而出,不敢有丝毫懈怠,坚守法阵寸步不离。徒弟们守在师长身边照料供奉,时间长了,就在法阵周围建起了茅屋房舍,定居下来,再后来,各地的百姓前去投奔,那地方便慢慢发展成一座市镇,就是现在的凌霄城了。有了城市,便要谋生计,三清始祖的徒弟们各人便都有了分工。原来是一样的奔走除妖,便改成了有的种粮,有的养桑,有的织布,有的畜牧,据所司分工不同,各领着一批百姓,形成了各自的氏族。为方便称呼,三清始祖就按司职各给了他们一个称号。咱们的祖师吴源法术修为在师兄弟中首屈一指,便仍被派去除妖,又因在和那千年玄狐的恶战中他曾箭伤过狐妖,深得三清始祖嘉许,便给他取号为‘有狐氏’,赞他如玄狐一般机敏,他的弟子和归附的族人就都以有狐氏为号。其他同辈的师兄弟们也各有各的称号,其中有一位叫做伏鸾氏。这位师长的门人弟子和他所属的百姓也就都以伏鸾氏为号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5 18:18:07 
 
  “哦,我懂了。我们祖师爷爷传下来的就叫有狐氏,那位伏鸾氏的祖师爷爷传下来的就叫伏鸾氏,刚才那个人就是伏鸾氏祖师爷爷的弟子。”吴应好想了想又问道:“爹,咱们有狐氏是除妖的,伏鸾氏又是做什么的?刚才在树上时候,听他自己说,他是修什么合欢术的?合欢术又是什么?”
  吴树山暗叹口气,他心中千盼万盼应好不要问这个,应好偏偏还是问了。父亲太了解儿子这敏捷多思的习性了,知子莫若父,只是,该如何向孩子解释?吴树山脑中思索了半晌,只好含混道:“他们是修合欢术的,就是男女好合之术。”
  “那是什么?”吴应好奇道。
  “那是,那是……”吴树山‘那是’了半天,也不好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哼”了一声,说道,“等你长大了,娶了媳妇,自然就知道。现在不许再问。”
  “又不让问。”吴应好嘟起嘴,停了一会儿,却又问道,“那,后来三清始祖打赢了吗?把那狐妖除掉了吗?”
  吴树山听他转开话题,长出口气,说道:“没有。那场仗打了几百年,一直到现在。狐妖被困住后,妖气从法阵中迸出,竟也伤了不少门人百姓,三清始祖就命徒弟们建了座塔,塔身用符文炼制过的金属铸就,把法阵连着他们三人和那妖狐一起围在里面,便是现在凌霄城里的通天塔了。道法和妖术拼斗发出的炫光每天都从通天塔的塔顶射向天空,映得凌霄城终日如白昼一般,所以凌霄城又被叫做不夜城。这几百年斗下来,那妖狐似乎是不死身,三清始祖却寿数有限,先后仙去了。仙去之前他们各自从弟子中选出一人替补自己的位置,进入塔内镇妖,以道法维持法阵。只要法阵不破,那妖狐便出不来。就这样,三清氏的宗主们换了一代又一代,直到现在,一直和妖狐打个难解难纷。”
  “啊,妖狐那么厉害啊?!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它给除掉。”应好兴奋地说道
  “呵,口气不小。多少师尊前辈没做到的事儿,你以为是用嘴说说就行的?”吴树山笑道:“你现在要好好修行。要想除掉妖狐,你得先当上有狐氏的首领,还要在上清氏下各氏的首领中出类拔萃,上清氏的宗主才会挑你当接班人,你才能进通天塔。否则,别说除妖,连关妖的塔你都没资格进去呢。”
  两人说说谈谈,已到了山崖边。这山生的奇异,由山脚往上,百十丈高的一圈崖壁,如被刀砍斧削出来一般,一点青笞不生,一条细缝也无,当真如铁壁般光滑坚硬,猿猴难攀,飞鸟难渡。只是在山崖南侧有条两肩宽的裂隙,由崖顶直通到山脚,便是这山上下的唯一通路了。远了看,裂隙便如一道斧痕嵌在崖壁上,传说那是天神怒劈山妖时留下的神迹,因此便叫作“斧劈峡”。吴树山便是用符咒驱动迷雾,一重重将这峡口隐住,让妖寻觅不到,方才能把它们挡在山下。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5 20:06:22 
 
  是不是没有人看啊。。。顶个贴呗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15 21:09:29 
 
  来了来了顶帖顶帖。我一直在看,要是楼主更新的快点的话观众应该会很多吧!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6 00:05:47 
 
  嗯,偶要加倍努力了,哈哈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6 07:49:20 
 
  吴树山背着儿子落在崖边的一棵松树上,在针叶深处隐住身形,向山下探看。只见山下黑压压挤满了野兽,其中不乏长脚的长蛇,生鳞的虎豹,形态各异,一个个吞砂吐毒,相貌凶恶,却各自分类而居,并不互相侵扰。
  “咦?”吴应好惊叫了一声。父亲将手指附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出声,却也皱起了眉头。山下妖怪群情汹汹,分类自居,却都面朝中央而立。妖怪统属有方,并无冲突,已出乎他的预料。且在妖群正中央,露出了方圆丈许的一块空地上,竟有两个人。一个端坐于地,看他须发皆白,口中横着一管洞萧,似在吹奏,近旁的妖兽摇头摆脑,如听入了迷,随之起舞一般。此人父子俩并不认识。但他身旁立的那一人,锦绣短袍,白面朱唇,竟是先前下山的越小桐。
  “看来他一下山就被群妖团团围住了,这倒不奇怪。可那老者是谁?是来寻他的救兵吗?竟能用萧声迷住群妖,本事不小。”吴树山暗想,“既然他们仍在僵持,我倒可趁便把符收了。”吩咐应好呆在树上不要动,一人跃下树轻飘飘奔向峡道,将符文一道道摘下,收回怀中。
  这边符文收起,山下迷雾散去,上山的峡口渐渐露了出来。妖群中吹萧的老者突然把手一挥,洞萧上缠着一缕紫气,发着乐声向峡口缓缓飞去,群妖追逐萧声而走,便发现峡口乍然显出,顿时激奋起来,不再顾及萧声,也不理会老者和越小桐,争挤着往道上奔去,立时便有力弱的被挤翻在地,在强者蹄爪踩踏下哀哀惨叫。
  吴树山藏身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叫一声:“高明!”只是那老者驱兽的法儿自己从所未见,道宗内虽也有专司训兽的氏族,手段却和这老者全然不同,况且老者驱的兽中不乏有修行的妖兽,非单纯驱兽可比。“我道宗内没有这样的手段,看他施术时那些妖兽俯首贴耳的样子,似也对他无甚戒心。难道,他竟也是妖?!”吴树山皱了皱眉,离得虽远,他的目力也足以把那老者面上每条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看老者童颜鹤发,仙风道骨,俨然一副道家长者的模样,哪里似是个妖了?妖不是不可修为人形,但要修成老者的样子,没有百年道行是不行的。似那獴妖一般,借人尸演傀儡戏的妖术,只能骗骗普通老百姓,稍有修为的人,如越小桐那样的便能一眼识破。但这老者,吴树山怎么都看不出他的破绽,但狩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老者必非人类!
  

作者:li蛋叮 回复日期:2011-03-16 14:44:12 
 
  正啊,期待下一期哦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16 17:54:02 
 
  建议楼主开始的时候多更新点一天两段比较合理哦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6 18:12:05 
 
  “越小桐身藏血石,又和这老者混在一起,他究竟有何图谋?”吴树山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我得跟去看个究竟。如他们真打什么坏主意,我便都诛杀了,为道宗除去一个祸患。”此时,那老者已携了越小桐向东行去。吴树山急忙从袋中取出一叠符纸,在吴应好身周树枝都贴上了,口中念了个诀,符纸发出金光,串串相连,织起一层光网把应好隐在其中。吴树山嘱咐儿子道:“我下山一趟,很快就回来。此刻山上妖多,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离开这个法阵。”
  “爹,你又不带我去。”应好急道,可看父亲脸一板,便垂下头不敢言语了。父亲每回要做什么事儿,总是弄这样一个隐身阵,把自己关起来,心知求他也是无用,便嘟起了嘴坐下,将弓摆在腿上,弦拉得叭叭响。
  吴树山在应好身外又布了一圈法阵,把儿子保护妥当,待妖群过完了,便跃下峡道,向那老者追去。他脚下发力疾奔,片刻间就见到两人的背影。那老者正携了越小桐行去,看他步履舒缓,轻松自如,如闲庭信步。越小桐被他拉着,跑得跌跌撞撞,脚步虽急,却追不上老者的步伐。吴树山喝道:“站住!”声如炸雷,越小桐一激灵,回头看是他,转过头去拼命地跑,老者更是充耳不闻,脚下并不稍停。
  吴树山几个起落,赶到越小桐身后,五指成钩向他肩膀抓去。老者手上使力,将越小桐凌空拎起,脚尖蹬地向旁跃开,堪堪避过吴树山的手爪。吴树山一爪落空,身形并不稍停,脚尖在地上一拧,改爪为掌,划了个半圆,更加上三分力向越小桐腰际劈去。吴树山见那老者趋退之际姿势虽极怪异,却是动若脱兔,心知他非易与之辈,要先把越小桐放倒在地,再全力对付他。却见老者拎着越小桐,在他掌风拳影间蹦蹦跳跳,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身形晃动,便安然逃开了。吴树山心下渐渐焦躁,拳掌连施,将那老者逼到一棵树旁,眼看他无法再退,突然矮身一个扫堂腿,老者高高跃起相避,吴树山立起身形,兜胸一拳打向老者。老者身在空中无可闪避,只好将空出的一手虚握成掌,在吴树山拳上一托,只觉一股大力从掌心传来,身子不由自主更向空中飞起丈许。吴树山那一拳本就是虚招,要把老者托在空中,让他无可趋避,看已得手,也不摘弓,抽出支箭在背后短弓弦上一搭,低头拉弓松指,只见寒芒一闪,箭已近越小桐肩头。吴树山已认定此人和妖勾结,要废了他的手臂。
  那老者怪叫一声,一物从他腰际飞出,垫在越小桐肩头。吴树山看得明白,那毛茸茸金灿灿宽宽扁扁的一条,分明是兽尾。箭中兽尾,如中败革,摇晃着坠落地面,那老者“吱”地一声怪叫,尾如电般缩回他身后,看来这一箭他接的也不好受。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6 18:17:50 
 
  谢谢建议,我努力多写点儿,就能多发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6 22:37:45 
 
  貌似是没有人看啊。。。好歹给留个言呗,不夸我挑挑毛病也行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7 07:56:29 
 
  “东海吴六,果然名不虚传。”老者落在地面,松手把越小桐扔在脚边,眯起了眼盯着吴树山,原本白净的脸上涌起一阵阵红潮,双手反握在身后。
  “妖孽,你倒认得我。”吴树山冷笑道,又看了看蜷缩在老者脚下的越小桐,说道:“原本我只说你人品差,没想到你竟与妖勾结,还从凌霄城中窃取血石,罪不容赦。今日你们族中长老不在,我就替道宗清理门户。”
  “吴六,要清理门户,回你们凌霄城去。这是老朽的地盘,容不得你狂妄。”老者前移一步,挡在越小桐身前。
  吴树山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多言。”
  “却不知是谁死到临头!”老者双手环抱在胸前,已持了一石花,喝道:“你虽强,也强不过我大天魔舞去!”
  吴树山闻言心下吃惊,大天魔舞乃古老相传妖界至高魔术之一,恶名远扬,自己可从未见过,难道这老者竟会使吗?心下暗自警惕,手扶腰侧剑柄,凝神以待。只见那老者身形慢摇,如翩翩起舞,脸上红潮亦欲渐欲浓,手中石花随着舞姿竟绽放出别样色彩,时而艳红,时而鹅黄,时而褚紫,每转一色,石花必释出无数花之幻影,在天地草石之间凝结起来,便如天女散花,处处姹紫嫣红。“这就是大天魔舞吗?”吴树山紧皱眉头,暗思这阵法可怕之处,心中警醒自己:“难道这些花是杀人利器?嗯,未必不是。古语言:凶藏吉,吉伏凶。此时虽只见它一片祥和,但至祥处必有至凶,我切切不可大意。”眼见花朵彻地连天向自己脚下漫来,不由得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此时,老者忽然转身一脚,将跌坐在身后的越小桐高高挑起,送出两丈开外,喝道:“快滚你娘的罢!”随即转向吴树山,双目圆睁,喝道:“吴六,接我大天魔舞!”手向空中一扬,那石花闪着七重彩光,高高飘起,漫天飞花随着石花而动,压向吴树山,便如方才老者驱兽的手段一般。
  “哎哟,上当了。”吴树山大怒,欲追越小桐,可漫天飞花已袭至身前,隐约约可见花间寒芒闪动,不知藏着何物。当下不敢大意,“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口中疾喝:“风来!”剑指虚空,青光所到处,一阵狂风漫卷,顷刻把飞花绞散。随之“叮叮当当”一阵响,落了满地,却是一堆碎冰。
  “吴六,好功夫,如此轻易就破了我的飞天散花舞,连老朽浇花水结的冰也不放过,实在是佩服,佩服啊。”老者抚掌大笑道。连着被这老者耍了两次,吴树山心中怒极,剑斜指老者头顶,口中念念有辞,喝道:“狐噬!”一团青气化作狐形从天直击老者头顶。
  “呀!”老者怪叫一声,伏地急滚,那狐形气却仿佛识人一般,亦贴着地面急转,仍向老者追去。老者无奈,长尾摆出,蓬地一响,将那青光击散,却听到“咝咝”轻响,一阵糊味泛起,想是那尾上皮毛被灼焦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7 18:52:01 
 
  “且慢!”老者看吴树山剑上青光又现,急忙翻身而起,摆手喝道,“吴六,我与你无怨无仇,不过开了个小小玩笑,你就下此毒手,实在太岂有此理!”
  “扑哧”一声,吴树山气乐了,冷笑道:“你这妖孽,话倒真多!我不杀你还留着你为害不成?”看那老者雪白的眉毛下眼球骨碌碌直转,四顾退路,心下便即了然,说道:“你是只狐吧。强词夺理,狡言多辩,妖中长于此道者莫过于狐。且狐精幻术,看你刚才的招数,虽长于腾挪跳跃,道行修为实不过尔尔,而能化为人形,非天生精通幻术之狐妖不可做到。”
  老者竖起拇指,尖声笑道:“高明,能一眼看穿老朽真身,不愧是有狐氏中排行第六的嫡传长老,当今世上鉴妖高手中我看难有胜过你的了,佩服啊佩服。”干笑了两声,看吴树山面容渐转冷峻,便笑不下去了。
  “你既知我吴六的名号,难道不知我心性?拍马屁又有何用?我向来最恨奸佞阿谀之徒,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何况你这妖。”吴树山手一抖,剑锋之上青光暴涨,喝道:“你既是狐妖,就应避世修行,修善积德,自求多福,我自然不会难为你。你却与我教中叛徒勾结,祸害百姓,又敢与我作对,挡我去路,实是自寻死路!来来来,今日在我剑下授首罢!”
  老者连连晃动脑袋,摆手道:“莫急,莫急!不对,不对!你听我说。老朽我虽是狐,却并非是妖,我乃是这竹山的山神,庇护一山生灵已有数十年,大有功德!神妖不可同日而语,你除妖除到我头上来可就大错特错了。第二,你说我勾结你教中叛徒,祸害百姓,这更是无从说起。我从妖群中救出那人是修善行,怎成与他勾结了?想来你不知道,我救他也是救了你,如你在此杀了他,不止你惹祸上事,更连累我一山的生灵都要遭殃。”
  吴树山皱起眉头,回首一顾,方才所下之山山崖陡壁如修竹般直入云霄,这“竹山”的名称倒也相称,说道:“此山人世向来称之为‘青丘’,倒从不知山上还有什么山神?是你自封的吧?你说你护佑生灵,山上为何还有獴妖害人,难道你不知吗?为何不管?由此可知你所言不实。”
  老者苦笑道:“实,实得很。那獴妖我也认识,只是我势单力薄,无力和群妖为敌。你看这漫山遍野的妖怪,我一人能敌得过几个?又管得了几个?况且我也本是兽类,亦要与它们顾着几分情面,当真撕破了脸皮,它们一拥而上,我在此山也呆不下去。但凡有妖在此山上杀人,我就见机行事,救得一个是一个。若要约束群妖绝不杀生,不食人,却非我力所能及,但我自己确是不杀生的。”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8 08:50:17 
 
  顿了一顿,老者又说道:“我也知你此行是为除妖而来,为免误会,我早早便躲开了。如我要与你为敌,早就可带群妖绕道上山顶去,你又怎么能把它们挡在山下?你莫看这山上下似只一条路,我久住此山,却知山腹中另有秘道可行。”
  吴树山“哦”了一声,看这老者言辞恳切,所说似发自真心,便问道:“既如此,你又回来干吗?是以为我奈何你不得吗?”
  老者笑着摆手道:“不敢不敢。实是因为数日前我下了山,在十香镇上遇见了方才那人,看他要上山,拦又拦不住,怕他出了事,不得不跟回来暗中保护。我知你父子在山上,定不会让妖害了他,便在山下等候。哪知妖没害了他,你却要杀他。”
  吴树山冷冷道:“道宗叛徒,哪能不除。如你所言是真,放你一条生路也无妨。可你方才说我杀他是惹祸上身,还要连累此处一山生灵遭殃,却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看着吴树山,双睛滴溜溜转动,说道:“这有何难解?有些人是不可杀的,如老朽这般,如你杀了我,就要遭天谴的。”吴树山哼了一声。老者嘻笑,继续说道:“还有些人,如那人一般,也是不可杀的,只因他背景太深,你杀了他便要遭人谴。莫看你是一氏的长老,你如杀了他,人家寻仇过来,恐怕你也抵敌不住,那些人再迁怒到我这山上,这一山无辜的飞禽走兽不就要陪你遭殃了?”
  吴树山平素对自身道行极是自负,听老者这般说,心中顿生不悦,说道:“那人不过伏鸾氏中一个叛徒,勾结的谅也不过是些妖魔鬼怪之辈,能奈我何?”
  老者听到这话,放声笑道:“什么?他是伏鸾氏的门徒?哈哈,哄我作甚?你以为我不知他来历?”吴树山冷哼道:“谁来哄你,我有他腰牌。”老者挠头道:“咦,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我看错了?不能啊,十香镇上为迎他闹得沸沸扬扬,连越天衡那自命清高不理世事的半隐士都出镇去接,若说他只是伏鸾氏一门徒,断不可能。”吴树山道:“哦?如此说来,他此刻应是逃往十香镇去了?”老者点头笑道:“必是如此。怎么,你还要追到镇上去杀人不成?你说你有他腰牌?却不知牌上他姓甚名谁?”吴树山道:“越小桐。”老者仰天凝思,嘴里念叨不休:“越小桐……越小桐……没听说过,你们道宗本有‘乐’‘越’‘岳’三姓,都早已式微,没听说哪家最近出了什么成器的青年才俊,就算有,身份辈份所限,越天衡也不会出迎,况且那姓‘越’的更是越天衡的本家,哪有一家之长去迎接后辈之理。”吴树山道:“你这妖怪,倒对人事精通得很。”老者摇头苦笑道:“你懂鉴妖,我懂鉴人,都是为了生活,不容易啊。那越小桐的腰牌可否借我一观?”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8 19:00:00 
 
  吴树山点头从怀中取出,尚未往外递,忽听远处一声清脆的吆喝:“死狐狸,敢拿我腰牌!吃小爷一箭!”随着喊声,弓弦“铮”得一响,一支黑色羽箭从数丈开外的草丛中疾飞而出。老者一愣,尚未有所动作,忽听一女子的声音叱道:“花开!”半空中突然红光乍现,一重重花瓣叠起,刹那间一朵碗口大的红花凭空绽在黑箭之前,黑箭登时停在空中不动了。“不要脸的小贼,敢偷袭我爷爷,还你的箭。花镜!”女子的声音又响,红花急速旋转起来,花蕊间晶光一闪,黑箭顿时沿原路向草丛激射而回,箭速竟比射出时还要快了许多。与此同时,一抹红影从老者背后窜出,随着羽箭扑向草丛。老者急忙伸手去抓,那红影呼气缩身,凭风横移了两寸,自他指边溜过。
  “哎哟!”吴树山和老者同声惊呼。不用问,伏在草中射暗箭的是吴应好。
  吴树山展开身形,闪电般掠到草丛前,他知那箭触物即爆,怕伤着应好,不敢用剑削落,手亦不敢硬接,展开柔劲只用掌缘在箭身横着一拨,左手弹箭杆,右手弹箭尾,双手十指连弹,刹那间在那箭上连弹了数十下,便将箭身又颠倒过来,右手中指弓起在箭尾用力一弹,箭挟风势,呜呜作响,向随箭而来的红影射回。这指力加上方才反弹之力,箭势直比强弓射出的还要迅急威猛。那红影显是想不到箭竟又会掉过头来,仍在向前急纵,便如拿身子撞向箭尖一般,顿时吓得惊声呼叫起来。此时老者也已赶到红影身后,手中洞萧急掷而出和黑箭撞在一起,“嘭”的一声巨响,那红莲箭中火药爆开,刹那间数人眼前一片通红,强光闪得人眼难睁。
  吴树山怒喝道:“妖孽,胆敢伤人!”驭起手中长剑,闭目循声,一道青光破火而出,直奔红影斩去。他担心爱子再次受袭,这下使出全力,剑光所到之处,天地俱为之一亮。只听“吱”得一声惨叫,“叭嗒”有物落在地上,那老者已抓住红影,向后急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草木之间,影踪不见。
  吴树山双目紧闭,护在草丛前,不敢追击,怀中抱剑,全神戒备。待得眼能视物,方才正身收剑,低声喝道:“出来罢。”好半晌,自草丛深处站起个小小身影,拖着长弓一步一挨走到吴树山身前,低着头叫了一声:“爹。”
  吴树山哼了一声,板着脸道:“让你在山上等我,下来干什么?不怕妖怪要了你的小命吗?”吴应好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哪有那么不小心,再说,妖怪都去山顶了,哪儿还有妖怪。爹,你说一会儿就回来的,可我等好久你也没回来,我担心你嘛,想来帮帮你。”吴树山说道:“是,你帮我,一支箭帮我放跑了俩妖怪。你这是帮忙啊?帮倒忙还差不多。”脸色虽仍严峻,心中却暖暖的,口气也缓和起来。吴应好偷眼看父亲,知道父亲怒意已消,便笑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没打算杀它们。”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18 23:25:55 
 
  顶贴顶到底!继续继续!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18 23:39:12 
 
  真厚道~感激不尽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0 23:40:42 
 
  吴树山不理他,俯身看地下,此时天已全黑,月华初升,西方天际雾朦朦露出一颗红色星辰。朦胧光影下,草地上染了深深一滩血迹,血中落着半段兽尾和一大一小两只兽足。“果然是两只狐妖。我真是大意,竟未发觉那老妖身后还藏着只小狐。”吴树山道,“我本来确已无意伤它。如非它们暴起袭人,我也不至于出剑。看来它们妖性未尽,待山上的事了结了,还是把它们找出来杀掉为好。”吴应好说道:“爹,倒也不能怪它们,要是我不先射箭,它们也不会来伤我,就这么算了吧。”吴树山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是你的错?回去把冲虚经全本罚抄十遍!”吴应好急忙低下头,偷偷吐了吐舌头,不敢申辩。吴树山又正容道:“从小我教你弓箭,你都学了些什么?要知道弓箭为兵,有二种长处,一者,长在密集,千万支箭齐射,让敌方挡无可挡,二者,长在奇袭,以一箭之速攻敌之未觉,方能取胜。你既然要偷袭,就不该事先出声提醒。”吴应好道:“我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真的杀他。”吴树山怒道:“箭是凶器,你不要它的命,它就要你的命,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今天如非我在,那一箭被妖术打回,你要如何保命?”吴应好摇摇头,嗫嚅道:“你不是在嘛。”吴树山恼起来,伸手重重在儿子臀上拍了一掌。吴应好吃痛,咬着牙只是不吭,眼里泪花却泛了上来。吴树山心中大悔,叹道:“爹不可能永远陪着你,如果哪天爹不在了,你要能自立生存才行,不能总是这么马虎。”吴应好急道:“爹,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吴树山蹲下身,在儿子脸上擦了一把,说道:“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我怕我不能一直陪着你。”吴应好抱着父亲脖子,哽咽道:“爹,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吴树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把儿子揽在怀中,抱了起来。
  此时,西方天际红光渐浓,原本浓浓的纱雾已被红星光芒驱散,月亮的光辉也被遮尽,如颗死去的陋石一般无力地挂在东方,似乎满天精华都已被天际那一颗红星吸尽。红星之下,青丘之上,从那山顶正隐隐传来阵阵怒涛般的吼声。
  吴应好问道:“爹,我们还上去吗?”吴树山嗯了一声,点点头。应好不再说话,将头埋在父亲肩窝,数着父亲的步子,只觉置身微波轻摇的小舟之上,荡荡悠悠,没一会儿,竟恍惚惚睡着了。吴树山一手托着孩子,一手轻抚其背,缓步而行,耳听应好掺杂着哽咽的呼吸声,心中一阵温暖,却又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凄凉。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1 19:54:15 
 
  迷迷糊糊中,吴应好只觉额头一颠,皱着眉头睁开眼来,叫道:“爹。”吴树山应道:“没事,你再睡会儿。”吴应好却清醒过来,揉眼摇头道:“不睡了。”推开父亲手溜下地面。甫一着地,脚下踩着软软一物,应好吓了一跳,急忙向旁跳开。吴树山道:“一只獾妖,从山上逃下来的,看来厮杀已经开始了。”应好看那獾缩成一团,甚是小巧可爱,嘟起嘴说道:“爹,它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你怎么不饶了他?”吴树山板起脸道:“你这莫名其妙的善心都是哪儿来的?方才若非我对那狐妖动了恻隐之心,你又怎会遭袭。你还不长教训?还对妖抱有善心?你莫看这小妖此时力弱,尚无力为恶,你若纵了它,来日修成气候,必定祸害人世。今日凡上了这山的妖,都是存心修妖作恶的,无论大小,一个也不能放它们活着下山去。”吴应好咽了口唾沫,细想父亲之言也甚是有理。
  父子二人缓步而行。不时有一两只斗败的小妖从山道上窜下,吴树山单手执剑,便都料理了。吴应好虽觉父亲之言有理,到底孩童心性,觉得这些小兽小鸟很是可怜,始终并不放箭。忽听身前一声厉啸,一阵腥气迎面扑来,吴树山横剑挡在儿子身前。应好从父亲身侧探出头看,只见山道上伏着一只苍狼,双目赤红,只盯着父子二人呲牙发狠。那狼身上遍布创口,鲜血流出把皮毛染红了大半。
  吴应好急忙摘弓搭箭,叫道:“爹,我来!”吴树山把他握箭的手按住,摇头道:“此妖非你能敌。”应好只觉父亲掌中一阵冷一阵热,正诧异间。吴树山已运起法力,身如雁般飞起,剑芒闪动,一剑将那狼头斩下。
  应好欢呼着跑上前去,拉着父亲手,父亲掌中冷热交替得愈发快了。吴应好虽年幼,也已修了几年道法,知这是内伤后的阴阳紊乱之像,奇道:“爹,你怎么了?”吴树山调息片刻,说道:“没事,方才斩狐妖时使力过大,有些后力不继。”方才他护住应好,出剑斩狐,用的是驭剑导气之法,剑的锐气攻向狐妖,后挫之力却要由自身承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数。当时情势危急,不暇细想,此时副作用慢慢显了出来。如往日使出这招斩杀敌手之后,找个安全所在调息半日,内伤也就痊愈了,可此时红星当空,群妖争斗,结果随时可能分出,哪有这半日余暇给他恢复。吴树山又运了会儿气,只觉气血渐平,胸中稍稍有些疼痛,也不甚为意,拉了应好的手又往上行去。所幸自那狼后,一路过了斧劈峡,穿过合欢林,也未再遇见逃下的妖兽,只是沿路兽尸渐渐多了起来,越往上走,尸首便越多,死的样子也是千奇百怪,骨骼零乱,形貌骇人。应好看得害怕,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吴树山亦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既喜且叹:“这妖怎么也如人一般,为些身外物,落得个一命呜呼的下场。看来这贪欲倒并非人类仅有,实是万物的天性。”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21 20:05:23 
 
  再顶顶!!!!!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1 23:43:41 
 
  3Q~~~~~~~~~~~~~~~~~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2 12:39:34 
 
  行了大半个时辰,二人方到山顶,眼前苍茫茫现出一片密林。这两天中父子二人早已把这山上下踏了个遍,尤对山顶细细勘察过,知这片林子便是此山最高处,树林中心长着一棵参天巨树,各类树木都依那巨树而生,长得密密麻麻,且越是林深处便越密,林内莫说打斗,拥挤处连行走的空隙都难找到。吴树山本以为群妖在林内无法施展,定会在林外空地上相斗,此刻林外却只见一地兽尸,而从林深处传来阵阵撕打怒吼声,心中奇怪,便循声向林中钻去。人一入林,只觉身子四周头顶俱笼在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中,前方撕打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响亮了。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头顶一黑,呼的一阵狂风刮起,吴树山急忙抬头,只见一条蟒从树顶扑了下来,蟒头大如巴斗,獠牙张开,红信外吐,身躯直有水桶般粗细,应好吓得尖声大叫。吴树山抽出长剑,只待那蟒到了身前,便反手上撩,把它斩为两截。却见那蟒抖动了一下,突然在空中分为两片,吴树山拉住应好向后急退。蟒重重摔在地上,血泼了一地,蛇性耐活,虽断为两段,一时却不得死。蟒蛇痛苦翻滚,巨尾扫开,打得身旁大树上木屑纷飞。吴树山看得清楚,那蟒是被人从七寸至下腹处斜着一刀斩断的,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好凶的刀!”
  “爹,是人砍的吗?”吴应好惊魂甫定,瞪着眼睛仍在看那蟒蛇。吴树山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们在这儿三天了,除了那越小桐外一个人也没见到,哪会突然就有人来了。这蟒被砍后,逃到此处身体才裂开,可见刀法之快。看来前方妖怪极是凶恶,从此刻起,你切不可再离开我半步。”说着蹲下身来,“我背着你,咱们从树顶上过去。”应好伏在父亲背上,吴树山运起法力,凌空跃起,在树桠上起落前行,倏忽间,便向林中吼声最响处奔出了二三里。突然,眼前一亮,树林似到了尽头,吴树山急忙刹住身形,缩身在树干后向前看去。这一看,更是吃了一惊。
  林中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木竟消失了,凭空现出十余丈方圆的一块空地来,地面乌黑,遍布妖尸,莫说原有的树木,连依木而生的藤蔓,树下积累的腐叶,甚至青草和苔藓都不再见一星半点。若非吴树山亲身到过此处,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里曾是一片密林。空地中央,原本生着那棵参天巨树,也已变了样貌,树叶凋零,枝体干枯,便如被抽尽了汁液,树根高高耸出地面,树冠上枝桠伸出,纵横交错,如八方恶鬼伸出鬼爪般攫向天空。红光在这空地处,也愈发地浓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2 18:36:49 
 
  “爹,妖怪把树砍了吗?”应好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吴树山摸出两粒药丸,在儿子嘴里塞了一颗,自己服下一颗,说道:“不是砍树,是妖放出的毒太烈,把树给枯化了。”应好不解,还想要问,吴树山掩住他口道:“莫要再说话,空气中余毒未散,小心吸入腹中。”说着双手运起清净咒,一边虚罩在应好口上祛毒,一边向空地上观望。
  此时空地上仍有毛茸茸的一大团翻翻滚滚正斗得紧,忽听一声唿哨,那一团物事雪崩般散开来,落在四面八方,却是百十只褐毛猴子,其中一只个头显较同类为大,蹲在地上也有一人多高,头顶绒毛微微发白,似是这猴群的首领。只见它站起身子,对着困在猴群中的一只野猪呲牙咧嘴。那猪形体巨大,长阔逾丈,如座小山一般立在场中,猴王身量也极强壮,与它相比,却又逊色多了。那野猪皮作青黄,通体泛光,两把长牙利刃一般闪着寒光从嘴角咧出,牙上串着一只猴子,看样已是死多活少。白头猴王唿哨了一声,猴群纷纷尖叫,又向野猪扑上。野猪头猛地一摆,将牙上串着的猴尸甩了出去,尸体在空中裂开,夹着一片血水砸向群猴,迎面扑来的猴子吱吱叫着四散躲避。猴王溜到野猪身后突然发力窜上猪背,猴臂伸出将它颈项牢牢卡住,猪头一时扭动不得,獠牙便没了用武之地。余猴攀附上来,仍将它包得像团绒球一般,百多只猴爪亮开,一齐在野猪身上拼命撕扯。
  毛发一把把被扯下,野猪疼得嗷嗷直叫。可那猴爪挠在猪皮之上,却听得铿锵之声,不像抓上肉身,倒像是铁勾刮在铜块之上,发声直让人牙根酸软,竟是伤不得那野猪的皮肉丝毫。那猪天生神力,兼之毛发被拨疼痛难忍,更是力气大增,脖颈猛得挣了几回,便将猴王甩下背去。头项甫一得脱,用力甩头,立时将扒在头上的两只猴子抛了出去,獠牙在空中横扫,寒光连闪,猴子尚未落地,便已断成数截。野猪回过头来,长牙挥动,又将抱住前腿的猴子脑袋削下。见已制不住它,那猴王急忙连打唿哨,猴群纷纷逃开,仍将野猪团团围住,却不敢再近身了。野猪怒吼示威,转身四顾,猴群却不应战,只和它磨蹭。野猪不耐烦起来,向四下突击,猴群机灵得很,见野猪冲来,便一纵一跳躲了开去,其余的猴子跟上来,仍是把野猪围在中间,打不过它,却也不肯让它走。野猪东冲西突,直累得气喘吁吁,却一只猴子也没有逮到。它驻足喘息片刻,突然全力向西方跑去,包围的猴子跃开躲避,包围圈顿时被冲出了个缺口。野猪却不再去追逐猴子,也不停步回身,径直便向树林冲去。猴王见它要逃,恼得吱吱直叫,猴群急忙尾随在野猪身后追了过去。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3 12:22:28 
 
  那猴王心急,且身高腿长,跑起来迅如疾风,片刻间一马当先追到野猪身后,伸出猴爪就去扯野猪尾巴。只见刀光一闪,野猪巨大的身躯戛然而止,已回过头来。猴王还在吱吱乱叫,想要跳开,腿脚却已不听使唤,一道血线从它腰际渐渐流出,上半截身子摇晃着掉了下来,血水内脏洒了一地。群猴见状,唬得魂飞天外,一个个从四面八方投入林中,逃命去了。
  吴树山心中暗叹:“好个回马枪,这山大王倒懂些策略。看来斩那蟒蛇的也是它了。只是它铜皮铁骨,牙又锐利难当,要想除它倒当真有些棘手。”他正琢磨着,忽然心中一动,猛得向后一仰头,一道锐风贴着他鼻尖掠了过去。吴树山急忙扭头去看,只见淡淡黑影一闪,便不见了。吴树山只觉鼻梁上痒痒地,手背抹去,触之微疼,隐隐有血腥之气,竟已被割伤了。那东西无声无息来得蹊跷,吴树山不敢大意,忙把儿子抱紧,低身伏在树干上。只听林中各处响起了吱吱的惨叫声,那物事似正在追逐逃跑的猴群,惨叫一声接着一声,说也奇怪,每声皆是突发骤止,似刚刚出口便被硬生生堵回去了一般。片刻后,林中重归静谧。吴树山心中一阵阵悸动,暗忖:“这是什么东西?好快!”
  林中空地上那野猪却对猴群叫声充耳不闻,瞪着灯笼般大的双睛,只盯着空地中央那棵枯萎的巨树,鼻中哼哼着,前蹄不停在地面踩来踩去。吴树山只觉随着野猪的蹄声,自己身处的这棵树亦渐渐颤动起来。野猪踏了数百下,只听那枯树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吼,仿佛有物忍受不了蹄声的折磨,在树中动起来了。须臾,一颗绿色闪着鳞光的头颅从树顶冒了出来,头顶上竟然如公鸡般长着个肉冠,慢慢地,头下一丈多长的身躯亦爬出树顶,缠绕在枯萎的长枝上,身躯似蛇一般,却又多了四只细小的脚。那怪物从高处盯着野猪,长长的信子吐在外面,一团团绿雾从口中喷出,野猪似甚是惧怕毒雾,见雾到了身前便即后退,雾散后却又上前对峙。吴应好抬头看父亲,父子二人眼光交错,吴树山轻声说道:“四脚竹蛇,剧毒无比,你看它额上的肉冠,冠越大毒性就越强。这条蛇的肉冠大过三寸,毒性很是厉害,恐怕这地上的树木都是被它毒死的。只是它似乎没什么妖气,若只靠毒性和有道行的妖怪对敌,恐怕难有胜算。”
  野猪退退进进与那四脚竹蛇对峙了半晌,似要待蛇吐尽毒气才上前决战。偏生四脚蛇居高临下,毒气又极是霸道,丝毫不见衰竭之相,直把野猪克得死死的,丝毫也前进不得。此时,从林中背向二妖处缓缓升起一根极细的灰线,划过长空,无声无息向枯树顶落下,突然间猛得一长,灰线便从四脚竹蛇的肉冠上穿了过去。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3 19:49:42 
 
  四脚蛇身体僵住,肉冠鼓动了几下,“啪”地爆开,漏出一缕闪着碧绿鳞光的烟雾,凝聚在头顶,半晌不散,仿佛在空中开了朵翠绿的烟花。待得毒烟漏完,蛇身抖动了几下,无力地从树顶滑落,掉在地面。野猪上前蹄子踏住蛇头,獠牙挥动,将四脚蛇砍为三段。
  吴应好忍不住“啊”地叫了出来,父亲虽说四脚蛇恐非野猪对手,可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快就一命呜呼了,看父亲面无表情,实在捺不住低声问道:“它就这么死了?好没意思。”吴树山点点头,并不说话,杀掉四脚竹蛇的并非野猪,而是那条无名灰线,恐怕方才从自己脸前掠过逐灭猴群的就是它,只是那物实在快得可怖,体型又极小,以自己的眼力竟到现在也没能看出它的真身。
  此时野猪仰起了头,对着枯树顶端连声咆哮。吴树山见方才那灰线射穿四脚竹蛇肉冠后便即消失,应是就藏在树顶,想来野猪是在向它邀战,而此时空地上遍地尸骸,再无别的活着的妖怪,只待这两只决出胜负,自己便得出手了。饶是身经百战,吴树山手心也不禁微微有些出汗,这两只妖都甚是厉害,如它们能斗得两败俱伤,自是再好不过,否则,便要有一场恶斗。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在胸口流转,甚是自然通畅,并无滞碍,内息挫伤似已痊愈,当下稍感宽心。
  野猪邀战半晌,无有回应,便发起怒来,挥动长牙在树干上连连砍削,震得树身微颤,枝桠乱抖。那树却也不是凡品,坚硬异常。猪牙斩蛇斩猴俱是一刀两断,想来连石头都能切开的,可在那树干上连砍带削好半晌,才砍出浅浅一道裂缝来,从那裂口处流出绿胶一般粘粘的物事。忽听一声凄厉的尖啸,灰线从树顶升了起来。吴树山凝神盯着它,隐约只见灰线顶端有弹丸大小的一个黑点。只一眨眼,灰线便到了野猪身前,绕着野猪盘旋来去,飘忽不定,当真如鬼魅一般,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明明那线上只有一物在与野猪相斗,可它飞动起来,便如前后左右同时有物在进攻。野猪初时尚左支右绌,渐渐无力反击,干脆呆立不动,仗着皮坚肉厚,任凭那物在自己身上冲突,全然不顾,只等它盘旋飞过眼前时,才挥动獠牙相攻。
  吴应好听那物撞在野猪身上,发出弹丸撞击铜盘的叮咚之声,觉得倒也好听,笑道:“爹,灰线打不过野猪。”吴树山奇道:“你怎么知道?”应好说道:“你看它撞了那么多下,野猪根本不疼也不痒,连叫都不叫。而且,你教过我的,快的东西不能持久,过一会儿它飞不动了,就更不可能赢了。”吴树山点头道:“不错,快而不能久,像咱们习惯了走路,我突然拉着你跑,一会儿你就累了,跑不动了,像这样超出能力的事情是不能持久的。但妖不是人,有些妖,天生就是那样快的,甚至,比那样还快得多。”应好“啊”了一声,问道:“它是天生的吗?”吴树山摇摇头,说道:“我还未看出它是什么妖,把八宝鉴给我。”应好应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父亲。
  

作者:ltyandlty 回复日期:2011-03-23 22:01:12 
 
  哥们顶你!!!!他们都不顶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3 23:38:15 
 
  呵呵,谢谢,我感觉是没人看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4 10:30:03 
 
  八宝鉴,乃道宗常用器物之一,凡道宗内开始修习除妖的弟子,师长定要授予此物,助其修行。此鉴以八卦为框,嵌上道法炼过的八宝晶石,可以识妖,初时只可识些小妖小兽,随着持有人修行渐深,八宝鉴的威力也愈强。亦常有富贵之家的修行者在其上施以符文,增其效力的。应好所持之物是数年前在一处市镇上随手买来,做工甚是粗糙,因父子二人形影不离,父亲又是识妖的大行家,这物倒是从没用过。吴树山所用之鉴更是当年离开凌霄城时便留在城中,只因他过于自负,自以为走遍天下,无妖不识,今日才不得不借应好的法器。
  吴树山凝神将法力注于鉴上石面处,石面渐渐变得澄清而发出荧荧白光。待得白光在镜面聚成一团,刺人眼目之时,吴树山手中轻晃,将镜面对着场中摆了一摆,白光如柱一般散开,掠过相斗的二妖身上,便如天际打了个闪电,一瞬而过。二妖相斗正酣,也不以为意。
  吴树山将鉴转回,应好把头凑过来,立时“哎呀”叫了起来,那鉴上石面竟已裂开了。应好哭道:“爹,你弄坏了,你赔我!”吴树山应道:“好,好,赔你,明日到十香镇重给你买过。”应好听父亲答应,便止泪不哭,探头和父亲一起看那鉴中。石面虽被法力震破,也已把二妖的妖气之形摄了进来。只见灰线围着野猪,线尽头确有黑黝黝一团,烟雾氤氲,难辨形貌,那黑团中,却有五点红光闪烁。吴树山凝思片刻,自语道:“难道是它?”应好急忙问道:“是什么啊?”吴树山道:“古书所载,南方有种鸟,三头六目,六足三翼,性子最是急躁,也许就是它了。”应好张大了嘴惊道:“哇,三个脑袋的鸟?爹,你见过吗?”吴树山摇头道:“没有,只是书上这么说。我曾问过你祖父,他老人家说那种鸟确是有的,但不在南方,而在西方,想来就是这里了。你看这红点,分明就是鸟的眼睛,它飞翔之速亦与你祖父所说一般,应该就是它了。”应好想了想,问道:“那它能打得过那野猪吗?”吴树山道:“你祖父只说这鸟可做药用,能治无力嗜睡等症,常人服之也可行动快捷。却没说它修成妖之后会如何?此刻看来,它是极厉害的。”应好又问:“那就是说,它能打赢野猪喽?”吴树山道:“你看场中,只有它攻击的份,野猪完全无力还手,它已立于不败之地。但那野猪皮太硬,也看不出它有取胜之机。这样拖下去,如果受辛星下山之前,无法决出胜负的话,今晚这山上死去的群妖身上妖气就无法吸出,对它二者皆无益处,对我们来说却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应好眨巴眨巴眼,说道:“哦,那就是说,它打不赢了。”吴树山苦笑着摇头道:“你怎么就知道输赢?是,它打不赢。除非它有什么奇招。否则,等天一亮,受辛星消失,一切就都结束了。”口中说着话,眼睛牢牢盯住场内,心中暗想:“这二妖未必不明白此时形势。只要一方退去,另一方便可用受辛之力吸出妖力吞食。但好不容易拼杀到这最后一步,谁又肯稍作退让,把大好机会让给对方?况且即使退让了,那得利的一方妖力大涨,也未必就会饶过自己。看来,此时就算想退,也已不能退了。唉,为了贪欲,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该说可悲还是可怜呢?”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4 19:13:47 
 
  月行当空,已在天幕正中,正是三更时候。月行至受辛星之上,完全被星光所遮,月华淡去,受辛星的光辉却最是浓艳,正是施妖法的最佳时刻。
  那鸟围着野猪狂攻了半天,全无效果,突然怪叫一声高高飞起,向虚浮在枯树顶的毒雾冲去,一缕灰烟缀在尾后。毒雾自从四脚竹蛇身中漏出已有半个时辰,非但不散,反而愈发凝聚,绿球一般在树顶晃动。灰线穿过雾球,随即返身折回,绕着雾球反复穿击翱翔,渐渐雾球变得稀薄,色彩亦越来越淡,灰线却蒙上了一层碧油油的绿意。待得毒雾吸尽,灰线转身向空中飞去,眨眼便消失在红光中。
  应好奇道:“爹,鸟逃走了?”吴树山摇头道:“不能。如要逃,它何必去吸那毒雾,野猪的铜皮铁骨都怕那毒,它没道理反而不怕。”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从云端传来,刹那便到了身前。只闻其声,却未能见其形,那鸟挟下坠俯冲之势,实在快得连灰色残影都已不现。只见野猪头猛得一缩,面上爆起一团绿雾,一个极小的黑影被弹了起来。野猪疼得放声嗷叫,巨口张开,高高跃起,一口将黑影吞入腹中。
  “哎?”应好愣了一会儿,叫道,“猪把鸟吃了,猪赢了!”吴树山道:“未必。你看猪眼正在流血,方才那一撞已把它眼撞伤了。你可莫忘了,鸟身上沾有蛇毒,蛇毒入血,见血封喉,这猪虽有修行,也不知能撑多久。况且,猪的五脏想必不会如皮这般坚硬,鸟入了猪腹,便有机可趁。”应好“哦”了一声,点点头。看场中,野猪站立不动,四蹄微微颤抖,右眼紧闭,渗出滴滴黑血,猪嘴半张着,一口口气息吐出竟显出淡淡绿色。突然间野猪暴跳起来,咆哮着四下乱奔,身子剧烈扭动,似想把什么东西自身内甩将出来。挣扎了片刻,它撕心裂肺地一声怒吼,低头向前疾冲。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吴树山觉着脚下的树猛地晃动了一下,急忙将应好抱紧,稳住身形。听得林中“卡叭卡叭”声响,枯枝落了无数。再看那野猪,竟一头撞在场中枯树之上,长长锋利的獠牙一只折断在地,一只深深插入树中,那枯树坚硬无比,猪牙刺入三尺有余,只余嘴旁短短一截露在树外,可见野猪濒死一击使出了多大力。野猪巨大的身躯颓然倾倒,下身倒在地上,上身却被牙拉扯着,半吊在空中,嘴边虽还微微喘气,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5 12:37:14 
 
  过了片刻,猪尾微微掀起,从尾下钻出一物,缓缓飞起落在枯树顶上,身形极小,正是那只怪鸟。鸟身上此时烟雾褪去,露出真身,斑鸠大小的身体上果然长着三首三翼六只爪,翼紧紧收在身侧,三首耷拉在胸前,蹲在枯枝上,有气无力地看着树下野猪尸体,显得极是困顿。
  应好捏紧了拳头,大为兴奋,低声道:“爹,趁它没发觉,赶快用箭射它吧。”吴树山道:“不急,它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要除它随时都可。且先待它把这山上死妖的妖气吸出了,不然,这许多妖尸留在这里,我怕会另生枝节。”
  那三头鸟似不敢久歇,稍停了片刻便又展翅飞起,落在枯树顶最高处斜枝上,那斜枝枯瘦,末端枝桠展开,如鬼爪一般高高翘起。鸟便落在这鬼爪的尖端,扬起三翼,三首昂向空中,三喙张开虚衔向受辛星,吸取腥红妖气。过不片刻,漫天红光聚为三缕肉眼可见的红线,由受辛星连入鸟喙之中。鸟身渐渐变得通红,渐次鸟身下的枯树,枯树下的空地,全都发出了刺目红光。此时如从远处观望,便如天际倾下了血色溪流,将整座青丘山浸染红了一般。红光炙烧着地面,将妖尸中的精华蒸腾在空中,旋转着聚集起来。精华越聚越浓,由原本的赤红气体渐渐质化为晶,直至凝成一颗丸药般大小,无色剔透的珠子,珠中百色缤纷,忽生忽灭。妖术既成,漫山红光顿时消散,红星光华亦比原本黯淡了不少。珠子轻飘飘自空中落下,百色频生如万花缭乱,似天地之妙俱蕴在其中。
  战罢野猪又施这妖法,三头鸟当真疲累已极,翅膀挥动几下,难以飞起,只得仰头张喙,静待那珠落入喙中。吴树山见时机已至,将应好放在树干上,喝一声:“我去了!”丹田中疾吸一口气,折了几段树枝抛在空中,身随枝走,枝方抛出,脚已踏上,如此连抛连走,身便向那枯树冲去,眼见离得已不远,左手持剑,剑上青芒大盛。此时三头鸟也已发现了吴树山,扭头“呱呱”而叫,却膀上无力,振翅亦难飞。
  眼见吴树山长剑挥出,便可将它一斩为二。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却是应好的声音。吴树山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应好双手抱着树干,身后阴影中枝叶乱颤,似乎有物正在把他往后拖拽。吴树山心中大惊:“难道这山上竟还有妖怪?”他凌空奔袭,本就全靠丹田中一口真气,心绪一乱,内息顿滞,气立时便散了,脚下一沉,身子便向地面跌去。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5 19:22:34 
 
  突然一段枯木从空中横扫而至,重重打在吴树山胸口。吴树山急忙缩胸卸力,凌空翻了个筋斗,仍觉胸口如遭重锤,眼前金星乱冒,血顿时从喉管涌到了口中。吴树山心知这口血一吐,内息便再难聚,强忍着把血咽下,调整身形,脚在地上点了一下,并不停留,祭起上清真气,人剑合一,向应好所在之处投了过去。剑光划动,在应好身周三尺处划了个圆,只听咯吱卡嘣一阵乱响,晃动的枝叶骤然静止。吴树山抱起应好,急问:“怎样?”应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一声说不出,只是咧开嘴无声惊哭。吴树山打量孩子身上,却无零落的妖兽肢体,只是七八根树枝紧紧勾在应好衣上。
  此时,那三头鸟处也突发骤变,便在吴树山坠下空中之时,三头鸟落足处的枯枝猛然合了起来,便如鬼爪攥紧,将三头鸟紧紧捏住,一根枯枝穿体而过。只听叫声凄惶,三头鸟身形骤缩,刹那功夫,便被吸成了干尸。枯枝散开,鸟尸坠下,珠子也已跌落在枯枝上,沿着枝干一路滑下,从树顶枯缝中滑入树干,隐约可见珠子的百色光芒在树干中游走,渐渐如心跳一般发出了阵阵脉动。
  吴树山紧咬牙关,忍住胸口剧痛,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真没想到这里竟有只树妖。珠子如让它得了去,这一方百姓哪里还有活路。今日就是拼了死,也得把珠子抢回来。”当下把应好往身后一背,喝道:“抱紧我,绝对不要撒手!”跃下树顶,向那枯树掠去。
  此时地面突然裂开,从地下钻出无数枯枝抓向吴树山。吴树山脚尖使力,波波两声,将双脚近旁的枯枝震得粉碎,提气跃起,长剑挺出,青芒直指树身上那珠子发光处。眼见剑将及树,从树根阴影中突然飞出一条绿色根须,粗如儿臂,顶端生芒,直刺吴树山面门。吴树山横剑回削,那根须却暴涨至数丈长,如蛇般在空中蜿蜒回转,刷地绕到吴树山身后,向他后背抽去。吴树山背后背着孩子,怎敢让它抽中,急忙腰腹使力,凌空将身转了过来。人在空中哪能如妖般自由?如非要护着应好,他只需运气于背,拼着受那一击,也要剑斩树妖。可此时在空中一变招,立时便被树妖抢了先机。剑未及展开,那根须已到眼前,只好持剑胸前,挡了一挡。根须实实抽在剑身之上,吴树山只觉虎口一阵酸麻,长剑险些脱手,胸口被大力震得又一阵火辣,方才强压的内伤发作,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流出。根须一触即收,空中挥舞了两下,又再抽来,吴树山探手入怀,向外挥出,只见一道金光射向远方,根须立时转向跟了过去。吴树山引开根须,翻身落在枯树旁,双手握剑聚全身之力劈在珠子发光处。耳听“铮”得一响,只震得吴树山两臂酸麻,看那树身却只起了一道淡淡白线。吴树山心中大骇:“这树怎这般硬?我全力斩出也伤不了它?必是珠子剧增了它的妖力,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7 08:51:29 
 
  此时树身猛抖了一下,根须似知上当,呼啸着转回,吴树山急忙绕到猪尸后躲避,根须重重抽在猪尸上,那小山一般的身躯也被打得晃了一下,只听“喀嘣”一声,猪头轰隆砸在地上,原来嵌在树中的猪牙被吸去精华后变得枯朽,承受不住猪身重量而断掉了。吴树山正在苦思对策,见此情景,脑中灵光一闪,抬头上瞧,果然,离头顶再三尺高处树身上沾着一片绿色粘液。吴树山心中暗道:“就是那里了!”正惊喜时,只见树妖突然转了个身,那片绿痕一晃便被隐在身后。树妖弯下身来,枯枝挥出挟着狂风砸向吴树山。此时那根须也从身后转来兜击,吴树山急忙跃起,两个起落被逼退出三丈开外。身还未停稳,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只听“嗖嗖”声响个不停,抬头看去,却见从四周树林中飞起一条条藤蔓在空中交错缠结,刹那间,已在诺大空地上方织起一层树网,将天光隔断。
  吴树山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这番树网织起,便如个笼子般将自己父子装在其中,已没了退路,喜的是这树妖断了天光,实是怕自己去寻它的弱点,证明自己方才所料不错,胜机便在那一片绿痕之上。吴树山忍住胸前剧痛,暗暗调息,心知自己伤得不轻,如不能抓住机会,一击制敌,恐将命丧敌手。
  耳边“嗖嗖”之声不绝,空地上已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树妖仍在不停织网,仿佛生怕网不够密放跑了吴家父子。又过片刻,织网声渐止,木叶摩擦的沙沙声又响,无数藤蔓似蛇虫一般从四面八方游了过来。吴树山急忙屏气收息,树妖无眼,只靠敌手的气息而动,吴树山气息一断,树妖便无了头绪,枝桠藤蔓互相卷作一团。听着木枝爬动之声,吴树山暗自思量,那树妖吞了珠子,妖力大涨,生长极速,这地面空隙就这般大,纵使自己不动,片刻之间也要被它寻到,躲是躲不了的,还是尽早出手的好,心中略作沉吟,已有了计较。“妖强己弱,能否奏效实不可知,但有一拼,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只要能保应好一命,我便与这树妖同归于尽又何妨。”想到此处,吴树山紧咬牙关,蹲下身子将应好放下,极低的声音贴在应好耳边道:“你看到那发光处吗?那里便是树妖所在。”应好挨着父亲的脸轻轻点头。吴树山道:“待我走后,你默数百声,向那处射三支红莲箭。”说罢将应好箭袋中的羽箭尽数抽出,在手中理过,将三支箭交在应好手中,剩下的自己握了,便要起身。只觉袖上一紧,衣袖被应好死死拉住不肯放开。吴树山隐隐听到儿子“吭吭”的抽泣声,心中一酸,伏身在应好耳边强笑道:“哭什么,傻小子,树妖怕火,你三箭就能把它射死了。等它死了,咱们就下山去吃肉包。”应好哭着说道:“还要买新的八宝鉴。”吴树山“嗯”了一声,说道:“一定买,爹说话算话。”拍拍儿子的头,把应好手指轻轻拉开,又交待道:“记住,数够一百声就放箭,千万莫要犹豫。”说完伏下身悄没声向那发光处溜去,边走边默算方位,使出甩手箭法,将手中箭一支支扔出。

作者:dindincat 回复日期:2011-03-27 11:26:02 
 
  好看,顶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7 17:00:08 
 
  哇哈哈哈,多谢~~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7 17:32:31 
 
  箭矢落地触及妖物,引发箭身中法力,或爆或斩,发出一声声巨响,引得四周藤蔓纷纷围拢过去。吴树山手中不停,将箭分射四方,把藤蔓引得离应好越来越远。待得箭矢射完,吴树山侧耳倾听,料想短时内应好安全应已无虞,便缩身在那野猪尸体之后,左手持鞘,右手紧握剑柄,调匀呼吸,将法力缓缓注入剑中,静待应好箭到。
  应好如何不知这是生死交关之时,单膝跪地,手拄长弓,凝神盯着暗中那一点亮光处,摒去杂念,只觉光点愈见清晰,心中百声数完,光点在他眼中已大足茶碗。应好拉弓,搭箭,三箭齐飞,攒向那一点。只听“嘭”得一声,三箭同时在树妖身上爆开,一条火龙涌起,晃得应好眼睛一花,急忙闭上了眼。箭虽未能伤到树妖,爆出的赤焰却在它枯身上引着了数点火苗。树妖畏火,慌忙摆动枝条,在着火处拂动,带起呼呼风响,欲把火吹熄。
  此时吴树山眯着眼仰首上瞧,只觉眼前一亮,衬着熊熊火光,那一片绿痕赫然便在眼前,而绿痕之上,刻着一道伤痕,犹自在缓缓淌出粘汁,正是方才野猪与三头鸟邀斗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刻下的,许是这树妖周身唯一可破之处。吴树山心念电闪,高高跃起,将上清真气注于剑身,幻出三尺青芒,直向那伤痕刺去。吴树山真气释出,树妖立时便感知到了,原本拂火的枝条刹那间转回,与长剑缠在一起,只听噼啪乱响,剑芒震断枝条落了一地碎屑,但枝条越聚越多,聚拢并起,终将长剑牢牢夹住。剑芒离那伤痕尚有三分处时,已一毫也前进不得了。吴树山用力回夺,但觉手上乏力,长剑夹在枯枝里便如铸在铁块中一般,哪里夺得动,若要他撤剑回退,那又无异于束手待毙。正焦急间,吴树山目光下扫,不经意见自己腰侧附近树身上嵌着一物,五六寸长,微微反射出金属之光,似钉在树身中一般。吴树山不暇细想,左手持剑鞘拍出,打在那物末端上,便如敲钉一般,那物向树中又刺入两寸,只觉树身猛得一震,夹着长剑的枝条筛子般抖了起来。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7 23:20:19 
 
  吴树山心下大喜,将剑鞘在手中倒握,口端向前套向那物,刚好将那物外露的一端足有三寸牢牢套住,左手使力,不向内刺却向下压,感觉树身中有物高高挑起,将树中木实劈开了。吴树山只觉一股狂风从树中涌出,仿佛有什物发出极痛苦的怒吼,将吴树山的长袍冲得猎猎作响,夹着长剑的树枝颓然散开。吴树山急忙右手全力前压,青色剑芒沿伤痕处一刺到底,三尺青芒连着四尺剑身全部没入树中。上清真气从剑身中汹涌冲入树妖体内,撕绞了片刻,吴树山拔剑倒跃,一股混浊腥臭的绿液随剑高高喷出,只见绿液中光华四射,亮晶晶一物掉了下来。吴树山挥剑砍断袭来的藤蔓,抢在手中,看模样正是被树妖吞下的珠子。吴树山只觉此时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热时如烈火焚身,冷时却又如堕冰窟,竟有走火入魔之兆,实是再难支持,珠子既已夺回,一刻也不愿再停留,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应好,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光,穿破藤网,向林外飞驰而去,片刻间穿出密林。只听身后唏嗦之声大作,树妖驱动着无数藤蔓从林中追了过来,吴树山不时挥剑砍开挡路的树木,将上清真气催发到极致,只闻耳边风声呼啸,渐渐将树妖甩开了。待过了斧劈峡,立于山脚下时,枝条破空之声已全然消失,看来树妖的妖法尚不能及此。
  吴树山并不放心,仍是全力向东疾奔。应好觉得不停有热乎乎的水珠落在自己头顶,抬头去看,却见父亲脸色苍白,汗出如雨,头顶一团白雾高高腾起。应好吓了一跳,惊叫道:“爹!”吴树山喝道:“不要说话!”直奔出半个时辰,回首见苍茫夜色中,青丘已是极远处一道阴影,方才缓下步伐,走了几步,顿觉浑身发软,支持不住,晃了两晃,坐倒在地。应好跌在地上,急忙爬起跪在父亲身前,小手伸入父亲怀中,触手处只觉衣裳尽湿,肌肉抖动不止,急忙从父亲贴身的衣袋中掏出三个琉璃瓶,在星光下挑出一青色的,拔出瓶塞,将瓶口凑在父亲口中灌下。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28 22:50:18 
 
  此时回想山上之险,吴树山不禁冷汗涔涔而下,又万般庆幸自己父子竟然侥幸大难得脱,便伸手把刺伤树妖那物从鞘中拔了出来。应好惊呼道:“爹,小心,那东西利得很。”吴树山点点头,将剑还入鞘中,细看拔出的物事,不禁哑然失笑,竟然是山大王临死一撞折断在树身内的猪牙,因在树中嵌着,精华未被受辛星取出,此时兀自锋锐异常。吴树山暗自思量:“万没想到,救了我父子性命的竟然是件妖物。世间因缘际会,可当真难说得紧。”遂将猪牙与剑一并插在腰侧,挣扎站起,父子二人彼此相搀,缓缓向东行去。
  走出数里,出了山地,进入平原,只见一片片水洼相连,遥望极远处依稀可见水田模样,已是人类所居之地。此时日已初升,田中早有人在劳作,见父子二人自山中走来,纷纷远远避开。吴树山见百姓面露畏惧之色,知道他们怕妖,也不以为意,和应好穿过水田,上了官道。此处行人渐多,父子二人穿着简陋,无异于寻常猎户,便也不再有人留意他们。亏得是吴树山修为高深,身虽有伤,脚下依然快捷,走走歇歇,半日里也行出了几十里去。日过午时,道路前方现出一片繁华镇甸,便是这西陲的大镇十香镇了。
  进了镇子,只见大门旁贴着布告,诺大一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路过的行人也都往那里瞅上一眼,再摇摇头或叹息一声方才离去。应好好奇,就要挤过去看。吴树山低声道:“不要多事。”拉了应好走到商街,找一家丹店将獴妖腹中掏出的内丹卖了。那店家欺他衣饰破烂,着意压价,吴树山也不去计较,拿了钱到药店买了几味草药,隔了两间店对面便是个包子铺,又给了应好钱让他去买肉包。应好闻着阵阵包子香,咽着口水摇摇头,说道:“爹,咱们快去治伤吧,等你好了再一起吃肉包。”吴树山心中欣慰,只说:“你先吃着,等我好了咱们再买了吃。”拉着应好过去,要了六个肉包粗纸包着放在应好怀里。二人转过街去,在一家小客店中要了个房间安顿下来。

作者:嘿休嘿休2011 回复日期:2011-03-29 10: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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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十八 回复日期:2011-03-29 16:21:55 
 
  开头太差了,这种杀人之前废话连篇的狗血桥段,在侮辱读者的智商的同时,也侮辱了作者自己的智商。一看到这种狗血弱智桥段,直接无视。麻烦你提高点智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30 00:17:58 
 
  吴树山脱去衣裳,将药调好了胸前背后各敷一块,拿细棉布垫了,细纱缠上,盘腿坐在床上运息,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两处透入,忙用内息引了在骨折之处缓缓转动,顿时痛楚大减。此番运功更和在山上时不同,不需担心有妖来袭,心中格外地安宁,片刻之间即入无我之境。这边吴树山用功不息,应好在对面端坐看着父亲运功,眼不时瞟一瞟桌上放的肉包,渐渐被香味所引,忍耐不住,拿了一个肉包在鼻前闻了闻,轻轻咬了一口抿在嘴里,怕发出声音扰了父亲,也不敢多嚼,缓缓咬了几下便咽入腹中。这样吃了两个包子,腹中已饱,困意袭来,打个哈欠,侧着身躺下,仍看着父亲,看着看着,眼皮渐重,不知不觉又睡去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吴应好才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却见父亲已换过了药,正在穿衣,地上扔着换下的药贴,原本有红有绿的草药,都已变得乌黑。应好问道:“爹,这是妖毒吗?”吴树山点头道:“是那四脚竹蛇的毒,沾在树妖身上又转到我身上来的,不妨事,已经拔干净了。”应好哦了一声,蹦下床伸手去摸父亲额头,全然一片温和,喜道:“爹,你已经全好了?”吴树山笑道:“嗯,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你洗把脸,咱们上街转转去。”应好雀跃欢呼,急忙拧毛巾抹了脸,父子二人收拾停当,出了客店。
  昨日进镇,匆匆忙忙买药住店,应好没留意什么,今日上了街这一走,才领略到大镇甸的繁华。只见镇上道路宽阔,店铺林立,车马粼粼,游人如织。路边摆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全,路上走的男女老少,道家俗家,无所不有,更有许多奇形怪状从所未见的人物,直看得应好张大了嘴,紧紧抓着父亲的手。突然一阵芳香扑面而来,对面人群中走过两个女子,一着红一着紫,衣饰华丽,发髻上簪得珠光宝气,身姿挺拔,粉颈半露,应好看得呆了,直走出老远仍是回头看个不停。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30 00:18:55 
 
  只听父亲叫道:“应好,你看什么呢?”应好急忙回头,指着那俩女子问道:“爹,那是什么人?很好看啊。”吴树山哼道:“好看吗?那便是流莺了。”应好“哦”了一声,他听出父亲的口气甚是不屑,不知是为什么,却也不想问,只是在心中不断回想那流莺的样子。
  吴树山一路打听,绕过了四条街巷,找到一家八扇门的大店面,抬头看看招牌,六尺宽的黑底银字大匾高悬在门上,“齐物斋”,抬脚便走了进去。应好一进店,立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撒开父亲的手跑到货柜前,柜上分门别类摆着各种道宗用具,隐现光华。吴树山扫了一眼,店中货物齐全,从初入门的小徒弟用的道具到自己除妖亦不可少的朱砂符水雷震子等无一不有,大堂深处更摆着些刀剑卷轴之类,古香古色,远远看去便觉蕴着几分仙气,必是道家古器,心想:“不愧是大镇甸,虽比不了凌霄城中,也算应有尽有了。”便说道:“应好,爹答应赔你的八宝鉴,你自己选一个吧。”店中伙计拿出几个让应好挑选,虽比应好原有之物精致,也不过都是些普通物件,应好高高兴兴选了个黑底嵌着松纹石的。吴树山想了想,又挑了个金钟,告诉应好:“给你护身用。”应好一手拿着一件,摸摸宝鉴,再摇摇金钟,甚是高兴。此时,柜台深处椅上坐着的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凝目注视吴树山腰上佩剑,说道:“请问先生,您这把剑可是‘青星’?”吴树山皱了皱眉,并不搭话。那人面露惊喜之色,又问道:“此剑是有狐氏嫡系长老佩剑,那您一定就是吴树山先生了?”吴树山冷冷道:“你认错人了。”从怀中摸出了钱袋,看那伙计。伙计尚未说话,那人一摆手,说道:“吴先生既然喜欢,这两件小玩意儿就当在下一点心意,您看这店中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拿去用,在下奉送。”吴树山心中奇怪,说道:“无功不受禄。”估摸着那俩物的价值,拈了块银子放在柜台上,拉着应好转身便走。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31 00:01:45 
 
  那人在身后急忙说道:“吴先生请留步,小人还有话要说。”吴树山不理,几步便要走出门去。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惜啊可惜,吴树山名声虽大,原来也不过是有眼无珠,暴殄天物之辈。”吴树山还没怎么样,应好却生气了,甩开父亲手,气哼哼扭过头来,看是谁在骂他父亲。只见方才那人躬身站在一旁,柜台里面站起个老头儿来。那老头却不看吴树山,只是盯着他右边腰侧斜插着的那只长牙。
  应好原本想回骂一句:“你才是有眼无珠。”可见这说话的老者须发皆白,甚是苍老,便不忍心出口了,却仍是把眼睛瞪起,气哼哼盯着老者。吴树山无奈只好转过身来,一手护住了儿子。原先那人一拱手,说道:“在下张三乾,是齐物氏下弟子,这位是我师叔。”老者一摆手,瞪了那人一眼,说道:“废话,说这些干吗?你好大的名头吗?人家吴先生会知道你?”转头对吴树山说:“吴先生,你腰上别那根牙很好,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往西六十里荠野山上野猪的牙,牙既在你手,想必那山大王是活不了了,恭喜你又为民除了一害啊。”嘴里说着恭喜,脸上却露出不悦之意,又说道:“那山大王的牙本是制刀剑的绝好材料,如在我手,当可制成绝世好剑,并不逊于你们代代相传的‘青星’。可惜落在你手中。要知这牙离了猪身,便如枝叶离开根本,如不懂得养护,要不了多久就会精华散尽枯萎而死。偏偏你就不懂爱护,你看那牙身上,已经生出黑斑了。纵然此时我拿它打刀,也难再打出绝世神兵来。你说,你爹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这句话,他却是看着应好说的。
  吴树山一笑,将那牙抽出,说道:“你若想要,直说就是,区区妖物,送给你又何妨。”那老者一瞪眼,怒道:“我要它何用,难道打出刀剑来,要我拿着去和妖怪厮杀吗?你以为我齐物氏是做什么的?”吴树山不愿多所纠缠,一摆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31 14:33:46 
 
  那张三乾急忙举手止住吴树山,说道:“吴先生,你知我齐物氏世代都是以制作法器为生,铸造神兵利器便是我辈一生成就所在,可惜材料难找,今日机缘巧合,我实是想为先生把那牙打成一把兵刃。我虽技巧粗疏不值一提,但我师叔技艺精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不是夸口,纵然找遍天下,也难有几人胜过他的。”看吴树山似不甚在意的样子,那人看了一眼应好,又说道:“我知您修为高深,原本不必凭借利器之便就可斩妖除魔。可您公子年岁尚幼,日日随您四处捕妖,难免会遇到些危险,想来有件兵刃护身总是好的。”
  吴树山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自昨日在山上那一番血战后,他心中最忧虑的就是应好的安全,偏生孩子还小,道法也好,武技也好,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因此他才会买了个金钟,只为那物有防身之效。此时听那张三乾说要把猪牙打成刀剑给应好使用,怎能不心动,但这二人究竟为何要为自己打造刀剑?难道真是见到这猪牙手痒了吗?他心中着实狐疑。
  老者见他迟疑,冷然说道:“算了,三乾,吴大先生压根儿就没把咱们下八氏的手艺人放在眼里。你纵是一番好意,他也只当你另有所图。咱们非要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干吗?”
  吴树山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你言重了,我吴树山行为乖张,为同辈所不容,被逐出凌霄城已有十年,想必你都是知道的。我并不是意存傲慢,只是避世索居久了,不惯与人扯上太多关系。如你能将这猪牙给孩子打件防身武器,我必定重重酬谢。”老者一撇嘴,哼道:“谁稀罕你酬谢,我自己的钱还不够花吗?”张三乾急忙接过话,说道:“酬谢什么的,先生不要再提。只求先生能拿我张三乾当个朋友,便是我三生之幸。我虽是粗鄙之人,为朋友向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何况这区区打剑的小事。”吴树山见这人说话直爽,便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既是如此,有劳张兄弟了。”又冲老者拱拱手,“多谢老人家。”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3-31 14:36:23 
 
  老者并不理他,转身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张三乾指门说道:“里面便是铸剑之处,先生请随我来。”打开货柜,把吴氏父子让进去,引着也走进那门。吴树山本以为过了那门便是又一间房,哪知门后竟是一条甬道,斜斜向下通去,甬道上隔几步便挂着一颗珠子,珠光闪烁,将甬道内映得甚是明亮。
  吴树山心中暗想:“齐物氏专司制造法器,代代资财积累下来,当真是富贵之极,便是这墙上的珠子,随便拿颗卖了,也够普通人家吃上两三年的。却不知这二人在齐物氏中是何身份,竟能享此富贵?”忽听张三乾问道:“吴先生,那猪牙应是一对,怎么你只拿着一只?另一只呢?”吴树山不愿提起借受辛星诱杀群妖的事,随口说道:“另一只被我用剑斩碎了。”张三乾赞叹道:“这牙乃是猪妖百年修炼精华所在,坚硬可比金刚石,您能用剑斩碎猪牙,真是神功盖世。”说着又连连摇头,直为那牙叫可惜。走了片刻,空气渐渐热了起来,张三乾突然停步说道:“到了,就是这里。”抬手在墙上一抹,咯吱吱现出一道门来,说道:“这是间密室。如有妖怪袭来,不知这密室,便会沿道再往下走。下面满布机关,只要下去了,再想上来难比登天。”应好好奇,探出头往里看,室内极大,正中处放着一具丹炉,炉旁设着铁砧等一应物事,方才那老者正在炉前矗立等候。
  三人走进室内,张三乾反手在墙上虚按,暗门立刻掩上。应好只觉一阵阵热气从丹炉中冲出,片刻额头便流出汗来,急忙转到父亲身后。吴树山暗暗打量这室内布置,只见壁上一周挂着八盏宫灯,灯内珠子放出白光莹莹,绵密细腻,显是价值连城的宝珠,墙壁却甚是粗陋,似用大块土坯简单堆彻而成,连粉刷也无,整个房间底宽而顶窄,便如倒扣的饭碗一般。地面呈八角形,画着诺大一副八卦图,丹炉便设在白鱼眼上,铁砧置于黑鱼眼之上。
  张三乾说道:“吴先生,咱们这就开始吧。”吴树山将猪牙托在手中,说道:“有劳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1 11:38:35 
 
  张三乾笑笑接过猪牙,走到老者身边,恭恭敬敬递给老者。老者在手中掂了掂,手一挥,将牙扔入炉中,喝道:“起火!”张三乾打开炉上机关,炉内火焰立时腾了起来。老者脱去上衣,露出赤膊上身,肌肉贲起如古铜一般,上面伤痕累累,眯起眼盯着炉火。火焰之色由红转橙,由橙而黄,待得变为白色时,牙已渐臻透明,老者左手持铁钳,闪电般将猪牙从炉出夹出,置于砧上,右手抡起一柄大锤,叮叮当当敲打起来,猪牙溅出火星落在身上,发出滋滋之声,老者直若浑然不觉,敲打了一阵,猪牙渐渐冷却发白,老者铁钳夹着又给扔回炉中。待牙渐融,又取出敲打。如是者十数回,牙身渐渐变得通透,杂质渐已淬出。吴树山说道:“老人家,如能把它打成柄剑,实是最好不过。”老者哼了一声,说道:“随缘吧。万物天生,自然而成,何必拘泥于相貌。”吴树山苦笑,这老者一副执拗样子,拿万物自然的道家法理来训斥他,倒更像是斗气之言。
  老者又敲打几趟,却停了下来,左手铁钳置于砧上,呆呆而望,突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叫吴树山:“你过来。”吴树山走近前去,老者将铁钳递到他面前,吴树山只觉一股炙热扑面,眼前却空空无物。老者正容道:“至清则不祥,实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怎么办?”应好躲在父亲身后,看老者与父亲面容俱都严肃得紧,心中莫名其妙,心想:“怎么了?是不是老爷爷把猪牙打坏了,爹生气了?爹的伤刚好,可不能打架。”想着便要站到父亲身前,不让二人相斗,头刚这么一伸,只觉脸上一凉,父亲的大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脖子,使力往后猛拉。应好踉跄两步,险些跌倒,颈上吃痛,心中又委屈,不知父亲为何这样对自己,顿时便哭了出来。吴树山喝道:“你怎么老是这样莽撞!不要小命了是不是?”应好抹了一把眼泪,手掌抹过脸颊,觉得一阵粘热,张眼看到满手鲜血,吓得立时收声不哭了,这时隐隐才觉得脸上有些疼痛。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1 11:39:35 
 
  吴树山已取出伤药来,把他脸捧平了,药涂上伤口,按上棉布,喝道:“自己按着。”
  老者道:“吴先生倒不必生气,祸福相倚,令公子受这轻伤,未必就是坏事。我铸猪牙,本是想尽量淬去杂质,留下灵气铸剑。未料到这牙之气竟然至清至纯,气至纯无质,便难成形,且又至清,按‘水至清则无鱼’,实是大不祥之兆。令公子碰巧将血融入此气中,破了它至清之象,又给它以形,实是天意所至。此时刀已成形,便请取了去罢。”晃晃铁钳,钳中三尺长,一寸宽,微微弯起的一条刀身,发出极微的红光,便要扔入水中。吴树山止道:“且慢,老人家请稍待。这剑太凶,我儿未必能制得住它,将我的血也加进去罢。”说着将手腕伸出,在那刀刃上轻轻一划,血涌出流在刀身上,发出滋滋微声,那刀便如吸血的一般,将吴树山流出之血一滴不落全吸进去了。刀身红色渐重,吴树山收回手去。老者将刀身塞入炉中再炼一回,修出柄来,掷在水中,只见一股白色水汽冲天而起。老者将锤掷下,推开门摇摇晃晃走出去了。
  张三乾待水汽腾尽,将刀捞出,引父子二人重回店内。吴树山见老者躺在椅上,神情疲惫,看看天时,已将近黄昏。老者这半天之中耗力甚巨,吴树山不由得心存感激,默默向老者躬身为礼。那边张三乾剖开一块上好的赤红龙心木做了刀柄,一时却难寻着刀鞘,说道:“吴先生,刀您先取走,今晚我赶制一副鞘明日一早给您送去。”吴树山急忙施礼道:“有劳制刀已经感激不尽,刀鞘我自去寻,不敢再麻烦张兄弟。”忽听老者说道:“嗯,用不着刀鞘,那刀是以你父子的血为形,你就是让孩子拿刀砍自己,也擦不破他一层油皮。”吴树山应道:“是。”看那老者,眼却兀自未睁,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当下抱拳向张三乾说道:“大德不言谢,二位日后若是有需吴某人效力之处,只请吩咐,吴某无不竭尽全力。”张三乾客气了几句。吴树山本想在这店内订些箭矢,却知只要自己开口,这张三乾必要送给自己,心下甚是不愿再欠人情,只好作罢。当下谢过二人,告辞出门,张三乾送出店外。
  父子二人又走了几条街巷,吴树山重伤初愈,今日又失血不少,微觉疲惫。应好虽在火室中烤了半日,却是兴奋不已,抱着两件法器,细长红刀斜背在身后,得意非凡。二人在家打铁店里买了数十支寻常羽箭,又在别处买了硫磺火硝符纸朱砂之类,包了一大包,然后寻了个酒店吃饭。吴树山难得点了些鸡鸭荤酒,一边缓斟浅酌,一边看应好捧着鸡腿吃得眉花眼笑,沾得胸前油污点点。待得酒足饭饱,父子二人回到客店,吴树山让应好早早睡了,自己把羽箭卸开,配了火器灌入箭杆,心知比齐物斋中所卖之物相差太远,一时可也并无别法,只得将就着用。直折腾到半夜,胸口伤处隐隐作痛,方才吹灯歇下。

作者:钥匙一串 回复日期:2011-04-01 19:50:27 
 
  不错,顶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2 12:50:42 
 
  次日一早,天尚未亮,只听有人敲门,那人轻声问:“吴先生,您醒了吗?”吴树山睁开眼,看看窗户,时辰还早,窗纸被晨曦照得刚微微有些发白。又听门外有另一人说话:“小二哥,别叫了,我们在这里等吴先生睡醒就好。”吴树山听得明白,这是张三乾的声音,急忙下床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店小二见吴树山开门,弯腰赔笑道:“吴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大的人物,竟然会住在我们小店里,您稍等,我马上打热水来给您洗脸。”说完转身下楼去了。张三乾臂上挽着个包袱,拱手笑道:“吴先生,清晨来访,实在冒昧,只因昨晚寻着了一块雕皮,正适合给贵公子的兵刃做鞘,我又心急,忍不到天亮,所以便来了,还请多多见谅。”吴树山心中感动,说道:“张兄弟太费心了,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说着将那二人让进屋来,要唤醒应好,张三乾拦住了,三人在桌旁坐下。
  张三乾打开包袱,露出四个布卷,三大一小,拿过一大卷,摊开在桌上,只见厚厚的棉布上并排插着数十支箭矢,箭尖火红,刺人双目。吴树山问道:“这是?”张三乾笑道:“小号自产的红莲箭九十九支,那两卷中分别是破邪箭和神光箭。”吴树山心中疑惑,沉吟道:“这是何意?”张三乾笑笑,说道:“昨晚我手下人偶然见到先生在买火药,回来告诉我,我想可能是需要这些,就给先生送来了。如果先生不缺,也请留下,这都是小号产的精品,迟早总用得上。”吴树山拱拱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心中只觉得感激。张三乾又将那小包解开了,说道:“这便是那块皮了,您请过目。”吴树山接在手中,只觉触手温软滑腻,看皮上细鳞层层密布,其色欺霜赛雪,近之闻得一股淡香透入鼻中,如兰似麝,使人神清气爽,不由得奇道:“这是什么皮?”张三乾道:“此地南方有一浮泉山,山上有食人鸟,名为蛊雕,这就是蛊雕的皮,我用龙髓香将它炼过九遍,颇有提神醒脑驱毒防虫之效。以此皮作鞘,您可满意吗?”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2 12:53:18 
 
  吴树山摇摇手,说道:“不可不可,这太贵重了。”张三乾哈哈一笑,说道:“身外之物,何足挂齿。”说着站起身来,将桌上物一推,空出半张桌来,将皮展开了,怀中摸出柄剪刀,也不画样,刀走如飞,顷刻剪出样子。吴树山拦阻不得,叹了口气,便坐下了,心下暗暗感佩这张三乾的豪爽,又觉得欠下对方如此大的人情,心中甚是不安。张三乾将皮叠起,涂了稀料,取出针线,运指如轮,片刻间,皮鞘便成了。
  吴树山将红刀装鞘,榫卯相接,严丝合缝,不由得心中赞叹这张三乾真是好手艺,不试刀而制鞘,片刻即成,真可称得上是鬼斧神工,心中感激,说道:“这皮贵重非常,张兄弟此番情义,我该如何报答才好?”张三乾摇头道:“此皮虽贵,比之红刀,却又差得远了。况且它能为吴先生所用,也算用得其所。若非吴先生这样的豪杰,那些俗人原也不配用它。现今刀鞘俱成,如此良器哪能无名?请先生给它取个名罢。”吴树山沉吟了片刻,拔刀半出,手指轻弹刀身,说道:“其色为红,其质如玉,便叫它‘红玉’吧。”张三乾点头道:“甚好。”
  此时店小二烧了水送来,张三乾吩咐他送饭食来,三人坐着等候。吴树山问道:“昨日劳烦令师叔为小儿铸刀,临告辞时看他甚是疲乏,不知现今恢复得如何?”张三乾道:“不劳先生挂怀,我师叔年龄虽大,体质却极健壮,昨晚睡过一觉,今日便又精神抖擞了。”吴树山道:“那就好。”张三乾看看吴树山,笑了笑,说道:“吴先生,我今天来,一是为了送鞘,二来还想给您引见一个人。”说着一摆手,指向身旁。
  其实,早自他们一进了门,吴树山就在暗中将那人细细打量过了,见他与自己身材相仿,甚是清瘦,面容英俊白晰,颏下留有短须,约摸三四十岁年纪,双目微合,默不作声,双手伸出平放在桌面上,干净而又稳定,衣饰虽然简单,用料做工却都是上乘之选,一见便知绝非等闲之人。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2 12:57:10 
 
  谢谢钥匙,好久没人挺帖了,开心~~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2 23:40:54 
 
  只是张三乾并未引见,那人自进门起也没说过一句话,吴树山就当他是陪张三乾同来而已,也就没问,此时听张三乾说了,便问道:“张兄弟,这位是?”张三乾笑道:“师兄,还是您自己说吧。”
  那人未语先笑,向吴树山低头致意,双目微睁,眼中透出隐隐光华。吴树山吃了一惊,暗想:“这人修为高得很啊,西陲边疆竟有这样的人物?”只听那人说道:“吴先生请了,在下姓越,名天衡。”吴树山立时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方才说道:“怪不得,我说是哪位高人呢,原来你就是越天衡。越长老大名如雷贯耳,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相逢,实乃幸甚。”越天衡亦急忙站起身来拱手,苦笑道:“吴先生何必如何。小弟纵然有些名声,也不是什么好名声。长老之称更是休提,小弟接掌齐物氏不过半载,便被迫隐居在此,至今已有六年,现在不过是个闲散之人罢了。今日此来,实是有事相求,您快请坐。”吴树山一摆手,冷言道:“越长老本事大得很呢,既能勾连妖魔,又能罢黜师长,有何事自己做不了的,倒要来求我这粗人?真不知太清氏宗主齐真人怎么只逐你隐退,若换了我,嘿嘿。”话不说了,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转头又向张三乾说道:“张兄弟,令师叔与你为我儿打刀制鞘,盛情无以为报,我若是不从你的情,则我是无义之人,若是从了你的情,我又置大道法理何在?无法,长刀请你收去。这位越长老背师叛教,与妖勾连,事败被逐,这样的人,我岂能与他为伍。你收起刀,快带他出去吧,离我越远越好。”他这番说话动了气,语声响亮,应好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身来,愣愣看着父亲,不知父亲为何要和这二人生气。
  张三乾叹口气,转身向越天衡道:“你看你看,师兄,我怎么说来着?你要来就自己来嘛,非要我给你引见。现在倒好,吴先生连我也一并恼上了。”越天衡眉头紧锁,向吴树山说道:“先生斥责的是,当初我年轻气盛,犯下重罪,但这数年来,我一直潜心修道悔过,多大的错也该渐渐淡化了罢,先生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3 21:53:13 
 
  吴树山冷笑道:“悔过?越长老欺我眼盲不成?你修行已达返璞归真之境,远胜过我吴树山,虽说你齐物氏不主除妖,却也不应容这西陲边境妖患猖獗,真不知你修的什么道?悔的什么过?”越天衡惨然一笑,说道:“吴先生目光如炬,当然不盲,原委如何,您一看自知。”说着站起身来,脱下外袍,将胸口袒出,他肌肤莹白如玉,却在右胸心口处嵌着一只金环,环上异彩流动。吴树山“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看这环上法印,是齐真人所为吧?封得好,你这等人原也不能让你有力施法。”越天衡听他说得尖刻,却也并不气恼,只微微一笑,甚有凄怆之意,说道:“齐师叔用这锁天环把我锁住,我纵有心除妖,也无力可施。好在我这张师弟随我在此,不时亦能为民解些困扰,可他修为有限,却救不得我那落入妖魔之手的妻女。”声音哽咽,一时说不下去了。
  吴树山闻言一惊,问道:“怎么?越长老的妻女被妖掳去了?”张三乾起身拱手道:“吴先生,我师哥纵然有罪,罪不及家人,还望您念在道宗一脉,同门之谊,出手相助啊。”吴树山哼了一声,说道:“同门之谊那是不用论了,越长老连师长都敢放逐,又岂会在乎什么同门。但妖怪害人,我是必然要管的,只是并非为他。张兄弟,你且把详情说来听听。”张三乾喜道:“多谢先生。不知您进镇时,可见到镇口贴出的告示?”吴树山摇头道:“未曾细看。”张三乾从怀中取出张纸,展开了递给吴树山,说道:“这便是那告示,先生过目。我师兄夫妇恩爱,膝下育有一女,年方十三,素来珍爱如掌上明珠。数日前,师嫂带了我那师侄女外出游玩,却不料一走就音讯皆无。我师兄弟四下寻找,有人说见她们经过青丘山下,之后就再没人见过,想来是被青丘山上的妖怪掳去了。我曾上青丘寻找一回,却被妖打伤不得不回镇医治,再要上山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了。眼下算来离她们失踪之时已过五日,恐怕……”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4 20:07:15 
 
  他看了一眼越天衡,不忍出口,指那纸上说道:“这公告上画的便是我师嫂和师侄女的影像,请先生上青丘山去走一趟,好歹救她二人下来。”
  那公告上面画着两个女子,笔法细腻,人物容貌栩栩如生。吴树山一看,便皱起眉头,指着那年长的女子问道:“这位便是越夫人吗?”张三乾点点头。吴树山又问:“她离家时穿的何衣?”张三乾看看越天衡,越天衡说道:“便是这宫装了。”吴树山问道:“可是白色底上绣红色百菱花的?内里是鹅黄色的?”越天衡立时站了起来,问道:“不错!你怎么知道?”吴树山叹口气道:“此人已被獴妖所害,尸体我已葬在青丘山上合欢林中。”越天衡如遭雷劈,身体晃了两晃,跌坐在椅上,双目紧闭,泪水便淌了出来。张三乾急忙问道:“我师侄女呢?可也……”话声止住不敢再问了。吴树山摇头说道:“这女孩我却未曾见到。”越天衡闻言眼中带泪,盯着吴树山问道:“当真?我女儿还活着?”吴树山说道:“越长老,我未见到令媛的尸体,却未说她还活着。不瞒你说,这数日来,我父子都在青丘山上,将那山上上下下走了个遍,也未曾见到有人。令媛是生是死,那可难说,恐怕并不在青丘山上也不一定。”越天衡道:“必然在的,她母女二人哪会分开。那山上隐蔽之处不少,您未必都能走遍,传闻山腹中更有一处狐穴,不知您可也去过了?”吴树山奇道:“狐穴?”张三乾接口道:“此地民间传说,青丘山乃是九尾狐发祥之地,山腹内有自上古时便留下的狐穴,入口在山顶林深处。但那狐穴之说乃是传言,师兄你又岂能当真?”越天衡道:“虽是传言,我也要去一寻,多半我女儿此刻便陷在那狐穴之中。”站起身来,向吴树山一揖到地,说道:“请先生上山,救小女一命,越天衡纵是倾家荡产,也定会报先生大德。”
  吴树山听那狐穴之说,猛然记起前晚在青丘山下遇到的狐妖亦曾说过山腹中另有密道,说不定那密道便与狐穴有关,倒应去一探。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4 20:08:09 
 
  转念又想,青丘山上此时虽已是一片死地,无任何凶险可言,但峰顶处却有棵难缠至极的树妖,那密道入口又不知在何处,如要去峰顶寻找,必得先除那树妖,自己此时伤犹未愈,怎能打得,便说道:“去是定要去的,只是我重伤初愈,骨折处尚未长好,无法动武,还需几日恢复。不然,纵是上了山,也救不出令媛。”越天衡思量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吴树山身前,说道:“先生请服此物。”只闻一阵异香散开,却是一朵雪莲,黄色莲蕊正中长着一颗紫珠,有小指肚大小。吴树山一见,不由嘿然而笑,说道:“真不愧大富大贵之人,连雪莲之魄你都有?”越天衡道:“先生既然识得此物,再好不过。此是我用龙火鉴从百草氏的黎老那里换来,本是留做救命之用,现在送给先生,请先生服下后立时上山救我女儿。”
  吴树山不再推辞,从雪莲上插下紫珠放入口中,那珠触舌即化,一股甜津直入腹中,沿经脉走了几遍,生出一股极凛冽之气由丹田透入顶门。吴树山顿觉脑中一片清明,丹田内真气澎湃,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了一般。正舒爽间,突然想起一事,说道:“西陲妖患如此之凶,越长老你虽无力治之,却也不该让两个弱女子在那妖山脚下随意行走啊。”越天衡沉吟不语。吴树山看他脸上似有犹疑之色,问道:“莫非有什么隐情吗?”越天衡尚在迟疑,张三乾却按捺不住大声说道:“师兄,都说了吧。不然吴先生以为我们有意隐瞒,反而不好。”越天衡点头道:“好吧,你来说。”
  张三乾说道:“吴先生,实不相瞒。我师嫂带女儿外出,托言游玩,实为避祸,全是为了躲那伏鸾氏选秀的事。”吴树山奇道:“怎么?又选秀了吗?上回选过还没几年,怎么又选?”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6 16:45:20 
 
  张三乾说道:“其中原因我们哪里知道,数日前凌霄城中来了使者要迎我侄女去做秀女。您知道这选秀的事,一旦哪个女子被选中,此生便无异于一具丹炉。我师兄贵为一氏之尊,家财万贯,又只有这一个掌上明珠,怎么忍心送她前去?可我师兄是带罪之人,若是违抗法旨,惹得凌霄城中猜疑,恐将引来不测之祸。因此便对外说妻女被妖掳去不知所踪,暗地要我师嫂拿了老祖传下的逐妖铃,带女儿过青丘山北上,回娘家躲藏,只等选秀过后,再把母女接回,只当是除妖后救出来的,也就算了。那逐妖铃乃本氏圣器,虽无降妖之力,但铃声响动,妖怪闻之无不僻易,料想护她母女二人过山是必无差错的,哪知在青丘山下还是出了事。”吴树山怒道:“原来如此。这些权贵忒也骄奢淫逸了!伏鸾氏女弟子三千,还不够他们挑的,屡次祸害民间。如我有女儿,我亦盼她嫁个好人家,绝不会让她去选秀。罢了,我这就上山去,如那孩子还活着,我必救她回来。”越天衡起身说道:“吴先生,我兄弟二人陪你一同前去,人多找那狐穴更容易些。”吴树山道:“也好。你二位请在楼下稍等,我给孩子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越张二人闻言出去了,店小二已送上饭来。吴树山吩咐应好速速洗脸吃了饭,然后背了弓箭,携了青星,怕红玉太长,应好背着行动不便,便也插在青星之侧。应好将前日未吃完的包子也拿纸包了,放在背囊中,二人下楼出了店。
  到门外,只见十余从人牵着马匹候在路边,俱是百中挑一的良驹。吴树山暗暗点头,看这阵势,是早有准备了,细想来,恐怕打刀也好,制鞘送箭也罢,也许都是齐物氏笼络自己的手段,说不定自己一进镇,人家就已发现自己了,遂设计使出人情想把自己套牢,再要自己前去救人。念及此处,心中对那张三乾的好感顿时大减,对越天衡更是鄙夷,心想:“我除妖救人岂是图你给什么好处?你便与我金山银山,不该救的人我也不会去救。”也不搭理二人,翻身上马,父子共乘一骑,当先出了镇,向西驰去,越张二人跟在身后。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6 16:47:37 
 
  驰出十数里地去,吴树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究竟为何,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中发闷,似有事沉沉压在心头。突然路旁“咯喇”一响,不知是獐是獾,毛茸茸一物自草丛中露出个头,又迅速缩了回去。吴树山猛然想起那老狐来,它曾说越小桐逃到十香镇去了,自己这番匆匆来去,倒没顾得上去找,欲待向越张二人询问,二人马匹却又落得甚远,转念一想,越小桐既在十香镇,越天衡必然知道他在何处,待把人救下青丘,自己再回镇上找他不迟,心里暂时也就放下了。
  四人一路无话,挥鞭疾驰,出镇时尚是晨曦微露,待得日挂东南,已到了青丘山斧劈峡下。吴树山道:“此处往上,马已不可行走,下来步行罢。”把马放在山脚下吃草,四人向山顶攀去。此时山上兽妖已然死绝,一路走去,不闻半点咆哮之声,当真是风清云淡,鸟语花香,一片祥和好天地。到了合欢林,但看落英缤纷,遍地红羽,吴树山指着高高垅起的一处说道:“越长老,尊夫人便在那里了。”越天衡黯然垂泪,说道:“先生,咱们先上山寻我女儿,待回程之时再来取拙荆的尸身。”吴树山点头道:“也好。只是再往上山顶处便是密林,林中草木皆被一树妖控制,甚是危险,二位还是在此等候的好。”张三乾笑道:“先生勿忧,既有树妖,就请交给我等兄弟。我兄弟虽拙于法术,但对付树妖那种死物,齐物氏的器械反而更加实用,您且袖手旁观便是。”吴树山将信将疑道:“若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说话间又上行了二里多地,远远已可见一片青翠,风未吹而叶动,哗哗声传来使人闻之欲眠。吴树山弯腰摘片草叶团了,塞在应好耳中,抬眼看张三乾。张三乾探手入怀,取出一物,通体暗红,形如龙之盘起,隐隐发出亮光,托在吴树山面前,说道:“此乃龙火鉴,我师兄在此六年,也不过制成三枚,威力如何,还请先生法眼一观。”

作者:03overseas 回复日期:2011-04-06 17:02:40 
 
  写得真好, 收藏了. 楼主请继续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6 23:19:34 
 
  嘿嘿,谢谢,有人看我就是幸福的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6 23:28:00 
 
  说着将那盘龙对准树林,轻击龙尾,龙身顿时展开,口中喷出一道烈焰,在空中化作火龙之形,向林中冲去,火入林中,顿时“哔哔剥剥”烧了起来,火势如龙之过境,无物可挡,刹那间将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只闻林中传来一声闷吼,随着破空之声响起,火海中冲出千百条藤蔓缠向四人。张三乾一手催动火龙,一手执了个金钟虚按在身前,大喝一声:“金刚钟法!”一层金气从钟内幻出,挡在四人身前,藤蔓缠来,在金光上拍打不休,却丝毫也突破不得。
  吴树山心下惊异,这树妖修为甚高,前夜几乎置自己父子于死地,虽说此时妖珠已被自己取出,但本身修为仍在,张三乾如此一攻一守便轻易将其压制住,实是出乎他意料,便问道:“张兄弟,你器械这等厉害,这山上根本没有妖怪能敌得过你。你说被妖所伤,难道是说谎吗?”张三乾一愣,笑道:“我哪敢对先生说谎,那妖从背后偷袭我,我尚未发觉便被其得手了。仅是器械厉害有何用?若妖能探查人心,隐藏行踪,器械便无出手之机。若论器械厉害,我师嫂带的逐妖铃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器,还不是被妖所乘?可见器械虽好,终是辅助之物,似我等师兄弟沉溺器械,已是入了邪道,吴先生您这般潜心修行提升道法才是修道人应走的正途。”吴树山闻言微微点头,赞道:“张兄弟这正邪之分说得甚好。”
  一把火直烧了小半个时辰,藤蔓枝叶俱被烧尽,张三乾才一扭龙尾,将火吸回龙火鉴中,四人径直向树林中心走去。沿途树木都已化为焦炭,落脚处地面滚烫,四人匆匆而行,片刻之间,便到了林中空地。只见树妖已被烧成一根参天大炭,枝桠兀自微微抖动,显得狰狞可怖。吴树山走至树前,抽出红玉,一刀刺入根下,只听凄厉的叫声从刀下传出,红玉光芒乍亮,便如祝融举火一般,红光闪个不停,待得红光渐退,那叫声亦烟消云散了。
  张三乾赞道:“先生除了此害,又是一大功德。”吴树山摆手道:“张兄弟谬赞了,灭此妖明明乃是龙火鉴之功,我不过捡的现成便宜。此妖既除,山顶已无危险,咱们分开来去找那狐穴吧。”说着拉应好往东寻去,越张二人便向西边去寻。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6 23:35:35 
 
  待得绕过一棵焦木,隐住了身形,吴树山从怀中取出几样物事,急急用手帕包住,塞在应好怀里,说道:“我看那姓张的言辞闪烁,又无端奉承,许是别有用心,须得小心提防。这些物事累赘,你且先拿着,下山后再给我。”应好道:“爹,既是如此,咱们下山去吧,不理他们了。”吴树山道:“不可,我只是有所感觉,倒不是怕他。如他真想不利于你我,咱们提防着,也就是了。若他并无心害咱们,咱们这一走,岂不是耽误了救那姓越的小姑娘?救人事大!你我为修道者,当心怀天下,以慈悲之心救黎庶于苦海,你要切记莫忘。”应好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父子二人低头寻找,一路缓缓行去,将焦木之下,岩石之侧,一切看似可藏隐秘之处一一寻遍了,遥遥望见对面越张二人走来,四人相对而视,皆默默摇头。张三乾道:“师兄,狐穴之说看来是假,咱们还是到别处去寻师侄女吧。”越天衡站立树旁,以袖遮目,身子微抖,黯然不语。应好拉拉父亲袖子,低声说:“爹,他哭了。”吴树山点点头,心中甚是不忍,看看越天衡,见他一手撑着那树妖,忽然心中一动,松开应好,脚尖在树妖身上连点,长袍鼓风如鹤般冲天而上,几个起落便攀到了树顶,向那树顶中一看,“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这里有个洞!”只见树顶深深陷下,正中尺许大小一个孔洞,洞沿焦黑。吴树山凑眼向下看,只见洞里黑黝黝一片,一点亮光也无,不知究竟有多深,取出一枚金珠从孔中抛下,淡淡金光笔直下落,直有数十息的功夫,才听见“咚”地一声,随后“骨碌碌”响个不停,似是向下滚去了,金光随即隐没。吴树山跃下树,越天衡喜道:“树中当真有洞?”吴树山道:“有是有,但洞口太小,进不得人。”说罢思量片刻,抽出红玉,右手握柄刺入树身,左手在柄端轻推。树妖已死,没了妖法护身,红玉如穿豆腐一般,齐柄没入树中。

作者:03overseas 回复日期:2011-04-07 11:17:40 
 
  看到更新了, 期待下文!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7 18:32:31 
 
  吴树山心中暗赞此刀锋利,双手执刀,锋刃沿树身斜着划了一圈,手掌推出,只听“咯咯”声响,那树晃了几晃。越张二人急忙合力来推,足有五人合抱粗的参天巨树从刀斩处断为两截,半截树身沿斜面滑下,砸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在那断面正中现出一洞来,可比在树顶处大得多了,足有三尺余宽,尽可钻得进一个人。
  越天衡探身便要下去,吴树山一把拉住了,说道:“这洞深不见底,恐有妖物藏匿,我先下去探路,二位跟着我便是。”又对应好说:“你不要下去了,留在这儿等我们出来。”应好方要争辩,看父亲扳起脸来,只好点头答应。吴树山将红玉交在儿子手中,抽青星剑在手,运起上清真气,剑身发出幽幽青光,纵身向那洞中跃了下去。身在半空,脚尖踢出,轻点洞穴土壁,减缓下落速度,只觉耳边嗖嗖风响,脚尖猛然踢了个空,身子急坠而下。吴树山急忙探手入怀,抛出一把金珠,只听叮当作响,金珠砸在地面向下滚去。吴树山借着金光已看准了落脚处,提气轻轻落在地面,持剑横扫,青光掠过处,映亮身前三尺方圆一片土地,往前漆黑一条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听得头顶有人喊话:“吴先生,您让一让,我们下来了。”吴树山向前让开两步,“啪嗒”一响,从上垂下条绳索,越张二人依次沿索而下。吴树山心中不悦,暗想:“有绳索怎么不早说,还要我冒险跃下?”张三乾心细,猜着他的心思,笑道:“您和我师兄都是急性子人,不等我拿出绳索就下来了。好在您功力深厚,下这洞穴如履平地一般。”吴树山冷冷哼了一声,却见越天衡手捧着一团红红物事,手臂挥动,一点点掷向四周,红点挨着墙壁地面便即粘住,随即放出火光照亮,却又无炙人之热。这下方看清了,三人身处丈许方圆一个坑内,头顶十余尺高处一个圆孔直通树身,坑壁上一条甬道宽高皆有半丈,地面平整,尽可走得人。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7 18:33:39 
 
  多谢多谢,多谢捧场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7 18:40:28 
 
  吴树山心想:“妖洞也入过不少,通道这么大的却少见,不像是妖走的,倒像是给人走的。传闻九尾狐素以人形现世,许是惯于化作人形,在洞穴内也如人般行走了,如此看来,这里当真是九尾狐穴?”
  越天衡当先走入甬道,手挥不停,红光粘附在道壁上,一路照亮,三人顺道向前走去。走了一阵,甬道到头,现出数丈大浑圆一块空地。三人俱都一愣,只见空地土壁上好些洞口,左右环顾,加上他们来时所走之道,竟有八个之多。张三乾叹道:“人说狡兔三窟,这狐狸洞可比兔子洞复杂多了,现在该往哪儿走呢。”吴树山摆手止住他,微闭双目,凝神嗅空气中的味道,只觉一处似有淡淡血腥气传来,睁目指那方向道:“许是在这边。”越张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说道:“听先生的。”越天衡扔出红点,做了记号,三人便向那处甬道中走去。吴树山此时留了心,着意去嗅那血腥味,果然,又过了段甬道,地势渐渐向下,血腥味亦比方才稍重些了。三人如此这般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泥土渐少,甬道渐渐露出石面,不时有细微水流沿石流过。眼见甬道又到了头,吴树山持剑护在胸前,左脚踏出,忽觉脚下一空,竟没踩到实地,急忙右脚飞踢,身子跃起,落在地面,脚下光滑平整,却比甬道处低了足足三尺有余。
  待得点点火光亮起,三人四下打量,此处竟是一间石室,方方正正十分宽大,六面皆是石壁,左手边靠墙处略低陷些,山泉从石上流下,叮咚作响,汇起一片小池,几株藤蔓从石缝中垂下,攀在水面之上,亦别有些风致。推想走来之路,这石室应已在山腹深处。地面石分阴阳,两条石鱼黑白分明,似是天然生成,地上摆着石桌石椅石屏风,俨然一户人家。屏风后隐着一张石床,床尾一缕白纱沿床垂下,竟躺得有人。越天衡快步绕过屏风,一看床上那人,顿时喜不自禁,连声叫道:“桐儿!桐儿!”俯身将那人抱在怀中。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8 16:50:29 
 
  吴树山大喜,笑道:“可找到令媛了?”亦过那屏风去看,只见越天衡怀中抱着一少女,身着白裙,头扎总角,年在稚龄,生得面白唇红,惹人喜爱,看那眉眼,极似越天衡,却闭目不醒。吴树山上前一搭少女脉息,笑道:“越长老不必担心,令媛只是为妖所迷,并无大碍,回去开副药吃了,将妖气驱出就好。”回头又对张三乾笑道:“张兄弟,令侄女无恙,实在可喜可贺。”却见张三乾紧咬双唇,一言不发,面色灰白,盯着那女孩,似有惊惶之象。
  吴树山心中不解,却无暇多想,只觉血腥气阵阵传来,直扑鼻端,他追着那股血腥一路至此,已可确定乃是活物之血,且此地必无人类,即是说那血气是从妖身上传出来的。这洞穴深处竟藏着只受伤的妖?吴树山心中犯疑,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看去,与他们来时洞口正相对处,石壁上还有一条甬道。
  吴树山缓步向那道口走去,凝目看甬道深处,黑暗中似有两点幽光亮起,与他双眼一触,便熄灭了。只听身后张三乾说道:“师兄,侄女已找到,咱们回去罢。”越天衡似嗯了一声。张三乾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吴树山并没听到,却也不甚在意,只觉张三乾向他身后走来,便伸手想把那暗中幽光指给他看。
  忽听有人叫道:“小心!”吴树山猛然惊觉,只听身后机簧声响,顾不得回身,脚尖点地,全力前扑,仍觉颈上一麻,急忙手指捏出,在颈上抓着一物。那物极细,已深刺在肉中,颈外只余短短一截,兀自抖动不停,似要挣脱他手指向肉中钻去。吴树山指上使力,硬生生将它从颈中扯了出来,却是根针,色呈碧绿,夹在指间仍然弹动不已。回身看去,只见张三乾手持一只圆筒,正对着自己,神情错愕,却在瞪着越天衡,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越天衡脸色阴冷,抱着女儿站在屏风之侧,离二人极远,说道:“我妻子是你杀的吧?”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8 16:54:49 
 
  听到这话,张三乾打了个哆嗦,强笑道:“师兄,你疯了不成,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再说,我要是杀了师嫂,还能留着侄女的命吗?”越天衡说道:“你本就要把桐儿献给那人做秀女,当然不会杀她?你曾屡次劝我把桐儿献出,我都没有同意,你就趁她母女行路时,在半路把我妻子杀了,截下桐儿,要送给那人博他欢心,我说得没错罢?”说到此处,已是咬牙切齿。张三乾倒退了几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道:“我……我……”越天衡恨道:“休要再辩了,你纵然说得黑白颠倒又有何用?你杀人之时我就藏在你身后,只是我是个废人,无力能救得了妻子。”说着眼中垂泪,又道:“倘若我那时出手阻你,只怕你连我亦一起杀了。我并非是惜命,只是那么一死,不明不白。人家还以为我夫妻是死于妖手,谁能知道是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所为?我忍辱苟活,只为等机会能杀你报仇,将真相白于天下,此时便是了。”又转向吴树山说道:“吴先生,若我早对你说这事,无凭无据,加之我名声不好,谅你也不会信。我也不要你替我复仇,只告诉你一句,这姓张的受了人家密令,要在这里摘你的脑袋,抢回个腰牌。你方才所中就是那人给他的穿蚓针,针一入体便会沿血脉游走,直刺心脾,如你已中针,时间可就不多了。要怎么处置他,你自己看着办罢。”张三乾怒道:“越天衡!那人要杀吴树山,这事你可是也同意了的,怎么都推我一人身上!你临阵变卦,以为吴树山就饶了你?他纵然饶了你,那人也要杀你的!”越天衡苦笑道:“我一废人,别人说什么,我都只有听的份,杀不杀吴树山,由得了我吗?他们杀不杀我,又由得了我吗?”张三乾狂笑道:“好!好!我处处小心,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给算计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告诉我罢。侄女我明明送到山下农户家中暂养,怎么竟会在这儿?”越天衡摇摇头,说道:“我又哪里知道。我远远躲着看见桐儿在农户中,想来你安排得仔细,她饮食不缺,安全无虞,我亦没必要打草惊蛇,便留她在那儿了。怎么,难道不是你送她来这里诱我的吗?”张三乾想了想,终是不明白,将头一摆,腰侧抽出一对短匕来。

作者:03overseas 回复日期:2011-04-09 19:44:55 
 
  继续关注中.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9 23:05:16 
 
  吴树山在旁听这师兄弟二人对话,只觉心中一阵阵发冷,潜运真气,在颈上转了几转,针刺处无甚滞碍,亦不麻不痒,似是无毒,心便放了下来,口中喝道:“可是那越小桐让你们来取腰牌的?”越天衡一愣,随即明白,说道:“你误会了,‘越小桐’乃小女闺名,想来你见腰牌上刻着名字,便当是那人的名字了。腰牌是那人从凌霄城中带来,给小女做选秀信物之用。他并非姓越,而是姓连,说来你也定是知道的。”吴树山惊道:“难道是扶摇氏的连家?”越天衡点头道:“非是他家,谁能有这权势?”张三乾抢着说道:“吴先生,要我们来的就是连家的二子连在云,冤有头债有主,是他要杀你,并不是我要杀你。你把腰牌给我回去复命,咱们就此罢手如何?”
  吴树山愤懑至极,更不答话,青星剑指出,直刺张三乾咽喉。张三乾左手匕格挡,揉身欺近,右手匕划向吴树山心口,走的是近身短打的路子,招数险诡。吴树山强压心头火,专意摸他底细,剑上不蕴真气,劈格挑刺,展开剑法,只和他斗招数,张三乾鼓起精神,倒是有来有往,打了三四十招不落下风。吴树山将他招数看个大概,心中忧虑之事太多,尤其担心应好在外时间长了有失,便运起真气,剑上隐隐风雷之声,两剑重重劈下,张三乾就接不住了,匕首被击落在地,向后跳开要放器械。吴树山哪里肯给他机会,叱道:“雁翔!”一剑横挥,青光离剑而出,化作雁形追斩张三乾胸口,张三乾急忙双手相搭,右腕上所系金钟幻出气罩挡在身前,青光撞上气罩,只听“叮”得一声脆响,青光四散崩飞,气罩也随之涣散。张三乾连退三步,脸色苍白,吴树山长剑疾挺,剑芒幻出,人剑合一,奔他心口刺去。
  突然室顶“蓬”得一响,火光乍盛,映得满室皆为之一亮。吴树山眼神余光扫去,只见屋顶火光熊熊,却未见有异处,便是这略一分神,剑势稍慢,一人从斜次里冲出,已挡在张三乾身前,胸前映出一轮金光,青星剑芒恰恰就刺在那金环中央。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9 23:08:10 
 
  嘿嘿,太感谢了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09 23:11:49 
 
  一时之间,吴树山只觉得剑气如龙腾九天,百川入海,得其所哉,全身劲力不需催动便骤然发出,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畅快舒适,不由得放声长啸,鼓起全身真气化作剑气向那金光冲去。刹那后便即惊觉,冲向金环的真气竟如投入了无底洞一般全无反应,心下大惊,欲要抽身而退,金环却已牢牢把青星剑吸住,哪里还能够退得。不过片刻之间,吴树山便四肢脱力,软倒在地,青星剑光芒尽失,顽铁一般跌在身前。这时远处有人惊叫:“爹!当心!他们不是好人,他们要杀你!”吴树山勉强睁开眼,只见应好摇晃的身影向自己跑来,而身前,护住张三乾,胸带金环赫然站立的,竟是越天衡。
  之前三人从树洞下了狐穴,留应好在地面等候。应好东瞅瞅西看看,四处全是一片焦黑,满目疮痍,甚觉无聊,拉了会儿弓,耍了几下刀,又把父亲塞在怀中的手帕包取出看了,帕中包着一颗百色珠,一块玉牌和几块碎银子。百色珠是那夜众妖厮杀之后所留,玉牌得自越小桐,应好拣起看了几遍,亦觉无趣,重又包了放回怀中,坐在树干上,踢荡着腿,不时瞅一眼树洞,期待父亲身影出现。正等得心急,忽听远处有木枝折断之声,声音越来越近,似是有物一路踩着枯枝向这边来了,急忙跳下树干,缩身在后偷偷观望。
  过了一会儿,由林中走出两个人来,当前一人体态健硕,做道家打扮,道袍红锦为底,滚的金边,头顶七星宝冠,上嵌美玉,甚是华贵,背后背着长剑,剑柄耀眼生花,竟是黄金铸成,双睛炯炯有神,满面笑容,昂首阔步而行。后面慢悠悠跟着一人,身材瘦削,意态闲适,身着青丝衣,足蹬布鞋,亦道亦俗,腰中插着把红鞘剑,看剑鞘竹节鲜明,竟似小儿玩的竹剑。应好看这两个确是人形,只是这几天见了不少似人而非人的东西,心里亦不敢确定了,见那二人向枯树走来,便缩起身子靠在树后,屏低了呼吸。
  

作者:凌乱的月亮 回复日期:2011-04-09 23:51:50 
 
  MARK先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1 07:55:07 
 
  脚步声到树边停了,一人说道:“侯兄,你来看,这树中有洞,还系了绳索,吴老六他们从这里下去了不成?”声音洪亮,似是前行的那道士所说。另一人轻轻嗯了一声,却离得极远,说道:“咱们追着那几人气味而来,至此被狐骚味所盖,那还有什么好推断的,必是下洞去了。”道士说道:“你我该当如何?是在此等候?还是下去把他们了结了算完?”另一人说道:“此处狐骚味太重,你若想下去就下吧,我受不了这狐骚气,在此等你就好。”道士干笑两声说道:“侯兄既不愿下去,小弟当然要陪你在这里等的。”应好听得此话,心中一惊,这二人竟是来杀父亲的不成?当下更是紧紧贴在树背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心中暗暗盘算该怎生去告诉父亲才好。
  却听那道士又说道:“越天衡和张三乾忒也可恶,要杀吴老六随便在哪儿不能下手?非跑到这青丘山顶来,累得我们也大费周章。越天衡是个废人,张三乾本领低微,根本不是吴老六的对手。且张三乾还图谋齐物氏长老之位,想连越天衡也一起杀了。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哪能成事?最后胜者必是吴六无疑,侯兄你以为如何?”另一人淡淡说道:“他们谁死谁活有何关系?你我来此为何?”道士哈哈大笑,说道:“侯兄说得极是,有你我在此,必让那三人死在这山上。只是,吴树山和张三乾也就罢了,连在云竟让咱们连越天衡也杀,他就一点不顾翁婿之情吗?”另一人道:“何来翁婿之情,他名是要纳越天衡的女儿做妾,实为纳作伏鸾之用。将心比心,如你的女儿被人这样要去,你可能拿他当女婿吗?”道士怒哼道:“谁敢这样对我爱女,我不剥了他的皮才怪!”另一人道:“照啊!他也知道,越天衡很想剥了他的皮,只是没有机会。”道士冷笑道:“所以他便要咱们先杀了越天衡,以免后患是吧。他心如此狠,将来继了位,倒真是让人忧心。”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1 07:56:40 
 
  嘿嘿,有新留言,真开心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1 07:57:10 
 
  另一人道:“何忧之有,他又不是嫡子,那位子轮不着他坐。纵然他坐上了,你拍好他的马屁,他要你女儿的时候,乖乖送过去,他也就不会为难你了。”道士听出他话中挖苦之意,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道:“侯兄,这狐穴不会在别处有出口吧,莫要让他们溜了。”另一人“哧”了一声,说道:“出口许是有的,只是我都找不到,他们就更找不到,怎么下去的他们必还得原路回来。”道士附和而笑,说道:“论起追踪识妖之术,我们有狐氏虽是行家,可要数天下第一,还得是你东乡侯,你找不到的妖气,天下哪有第二人能找到。咱们便在此等他们上来,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哈哈。侯兄,此次连在云许了我,若能杀掉吴老六,取回腰牌,便把有狐氏长老之位给我。却不知兄此次前来,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东乡侯道:“你觉得呢?什么样的好处他能要我走这一遭?”道士说道:“你东乡侯世袭爵位,享有一方之地,既是道宗供奉,又有世俗之乐,当今世上再难找出你这么个两全其美的逍遥人物了,你肯陪他到西陲来,我都已觉意外,更想不明白,你为何肯来替他收拾这残局。今日杀了这三人,无非是空出有狐氏和齐物氏二长老之位,有狐氏自然归我,莫非兄长看上那齐物氏长老之位了?嗯,齐物氏素掌器械铸造,富可敌国,也难怪兄会心动。”东乡侯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聪明,真是聪明。世上人莫不追名逐利,看来在你眼中,我亦不能免俗啊。”道士以为自己料中,笑道:“兄既有此意,我必全力相助。”东乡侯说道:“多谢。只是这二十四氏自上古传下便一脉相承,只传嫡系,不传旁枝,却不知你怎么助我去掌齐物氏?我姓侯,可不姓越。”道士沉默不语,半晌恨恨道:“便是这该死的嫡传之规,谁不知有狐氏中我魏行健修为最强,当年同门较艺,吴老六哪次能胜过我了,只因他是嫡子,便袭了长老之位,我却只能听命于他。他十年前不告而别,有狐氏一团混乱,亦是我撑着局面,才保有狐氏在二十四氏中屹立不倒。他既不尽长老之责,我便杀了他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1 07:58:09 
 
  东乡侯说道:“无何不可,强者胜之以力,亦合天地之道。只是这氏族传承,有一规律,不知你可曾注意到。”魏行健“哦”了一声,静待他下文。
  东乡侯说道:“阴阳衍生,万物常变,纵是这二十四氏,数十代更替下来,也多有变化。嫡系断绝,旁枝入继的亦不少。只是,凡旁枝入继的,传不过二代,该氏定会消亡,道宗便得从民间另选一氏补入。当年扶摇氏就是这样一步登天的,‘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哈哈哈,平地一声雷,便掌了权了!”仰天狂笑,大现颠态,笑了一阵,敛容问道:“你可知越天衡犯下滔天大罪,太清氏的齐老妖为何不杀他?”魏行健沉吟道:“是怕齐物氏断嗣?”东乡侯拍掌道:“孺子可教也。越天衡只有一女,他一死,越氏便即断绝,即使有人入继,恐也逃不出一代而亡的命运,齐物氏是道宗一大支柱,道宗可少不了它。你要入主有狐氏,不过是凭连在云一句空口白话,他要你我来杀吴树山,便画了个空饼给你充饥。我是不吃他这套的,只是我欠他爹连万里的情,不能看他丢人现眼,才来帮他补补篓子。现今扶摇氏权柄在握,主事的是连万里,不是他连在云,且这氏族更替的大事,极易惹火上身,连万里未必会愿意掺和。更不用说上清氏的陈宗主,我看他是一百个不会答应。你和张三乾都没想过这些罢?只听连在云那不成材的东西一句话,就想当然耳,来图谋一氏之主了?也不看看自己的道行。”魏行健默然不语。东乡侯缓下口气,又说道:“当然,也不是全无希望。吴家和连家素有嫌隙,而你对连家向来似个奴才,听话得紧,如你能替吴家入主有狐氏,连万里亦少了个敌手,多了个心腹,只要你不把他曝于人前,暗地里他未必不会扶持你。而今你所需的,只是想个法子,让陈宗主点头同意了,你这事情差不多也就成了。”魏行健闻言大喜,急求道:“何法?侯兄教我!”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1 07:58:52 
 
  东乡侯笑道:“此事宜乎急,不宜乎缓,你速把有狐氏的嗣绝了,然后带着人头去和陈宗主挑明,以你在有狐氏中的声望,只要世人不知吴树山是被你所杀,他为免内乱,也不得不立你为长老的。”魏行健沉吟道:“多谢侯兄,可我听说吴老六有个儿子。”东乡侯说道:“据张三乾说,此子年已十岁,不离其父左右。”魏行健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东乡侯愠道:“你笑什么?”魏行健说道:“侯兄莫怪,我只是想吴老六十年前离开凌霄城时尚未娶妻,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十岁大的儿子?莫非这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东乡侯道:“是有些蹊跷。你若想知道,不妨去问问那孩子,小儿天真,极少有说谎话的。”魏行健说道:“也好,若他父子能活着上来,我真要好好问个清楚。”东乡侯笑道:“我闻着树桩那端有人的汗味,清气稚嫩,酸却不臭,必是个小儿。你过去看看,说不定就是那孩子呢?”
  吴应好听得这话,登时跳了起来,便往外跑,只觉头顶黑影一晃,那红衣道士魏行健已跃到他身前,挡住去路。应好抽刀要砍,刀只抽出一半,魏行健左手伸出抓住他右手,右手抓他左手,双手一合,便把刀还入鞘中。应好挣之不动,抬脚踢出,腿法很是凌厉,只听“叭叭”两声重重踢在魏行健大腿外侧,却如踢在石柱上一般,脚趾一阵剧痛。魏行健手上使力轻轻一捏,应好双手指节格格作响,痛得“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强忍着没流下来。魏行健问道:“你就是吴树山的儿子?”应好咬紧了牙,狠狠瞪着他,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说话。魏行健笑道:“嗯,长得不像,不过这个狠劲儿倒是有点儿像。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妈是谁?”应好突然一口唾沫往他胸前吐去,魏行健素来讲究气派,极怕污了衣服,放脱了右手侧身一闪,谁料应好低头张口狠狠咬在他左手上,魏行健痛得一抖手,反手一掌掴在应好脸上,应好只觉天旋地转,原地转了个圈,撒腿要跑,却晕了方向,向那树洞撞去。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2 07:49:38 
 
  东乡侯哈哈大笑。魏行健脸上一红,心里怒极,顾不得再问应好的身世,抡起手臂便想一拳打死了他,拳头已挨到应好后心背囊,只觉一股微风在自己手腕拂了一下,登时手臂酥软,力气尽失。抬头看去,东乡侯端坐在数丈外,笑嘻嘻看着自己,竹鞘在空中划了个圆,又插回腰中。东乡侯笑道:“救人一命,乃是无量功德,你就成全了我罢,反正他父子都要死在这里,又何必急在一时。”魏行健心中忖度惹不起这人,只好作罢。应好晕头晕脑向那树洞中一头扎下,手脚乱挥,抓住绳索,一阵翻滚,落在地面上,直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身来,沿着越天衡留下的火光一路跑了进去,方到石室,恰看见父亲剑刺金环,摔倒在地,急得大哭大叫,向父亲身边跑去。
  张三乾站在越天衡身后,兀自脸色发白,惊魂未定,吴树山方才一剑之威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此时见应好出现,便转过身去,将那圆筒举起,对准了应好。吴树山目呲欲裂,牙关合起,重重咬在舌上,只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生出些许力气,随着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从地上跃起,几步抢在儿子身前,将应好紧紧抱在怀里。只听身后“铮”的一声簧响,后心如被蚊虫叮中,酥酥痒痒,一股带着刺痛的凉意从那痒处向心脾缓缓游去。吴树山心中一阵冰冷。应好哭道:“爹,你受伤了没?他们都是坏蛋。上面也来了两个坏蛋,也要杀你的。”吴树山听得这话,瞥了一眼出口,看来外有堵截,是出不去了,挣扎着抱起应好,走向甬道。越张二人知晓困兽莫斗的道理,却也不迫近,只远远看着。吴树山闻得甬道内阵阵兽血味传出,胸内忽觉一阵绞痛,明白针已近了心脉,心中一酸,看来自己今日真的大限到了,心想:“我吴树山除了一辈子妖,临死时方知妖不如人可怕,不知这甬道中是何妖物,只求它发发善心,留我儿一条活命。”将应好抱上甬道,说道:“儿子,顺这道往里走,一定有路能出去。听爹的话,你要好好活下去。离这些人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他们,好好活下去。”应好紧紧抓着父亲手臂,怎么也不肯松,哭喊道:“爹,咱们一起走!爹!”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2 07:54:30 
 
  吴树山竖起眉头,怒道:“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怎么这般不听话?!”应好一惊,手指松了,吴树山甩开应好手臂,手掌在儿子胸口轻推,反手将他身上红玉刀拔了出来,喝道:“快走!”转过身来,挡在甬道口,双目炯炯盯着越张二人,左手指甲并起如刀,在右腕血脉上一划,但觉心中一阵剧痛,强把身姿挺起,巍然屹立。只见鲜血缓缓流出,从他腕上淌过指掌渗入红玉,刀身吸血,红光大炽,如轮血阳一般掩在道口。
  张三乾等了片刻,却不见吴树山再动,心下焦急,说道:“师兄,再不追那小子要逃远了。”越天衡道:“追不得,吴树山把一身精气都注入在血刀里,此时刀便如他的法身一般,你若过去,非被斩了不可。吴树山不愧当世英豪,虽死亦让我等无可奈何啊。”张三乾道:“怎么?他已死了吗?”越天衡道:“你没看他瞳孔上翻,已是死了。”张三乾急道:“那该如何是好?腰牌还没夺回,怎么回去交差?”越天衡道:“急什么,等他血流干了,刀气消散,自然就能过了。”张三乾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师兄,方才承你相救,小弟感激不尽。之前如有对不住之处,你就原谅了我吧。”说着深深弯腰行礼,突然矮下身去抢前几步,一把将横卧在地的越小桐揽在怀里,手虚掐在她颈上,回身狞笑道:“越天衡,你这个伪君子,明明是你要我去杀你老婆的,倒拿我当替罪羊。你现在去把那小子给我捉回来,不然,别怪我……”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胸前一阵湿热,蓦地身体从胸口处一分为二,仿佛被巨力撕裂一般,两截栽倒在地,腹内之物流得到处都是。越天衡冷然道:“井底之蛙,也敢自现其丑,找死。”将女儿抱起,横托在臂弯。

作者:五月初六_晴 回复日期:2011-04-12 16:38:22 
 
  继续 再接再厉 顶你
  
   要看 尔虞我诈的精彩场面

作者:wesd781 回复日期:2011-04-13 09:48:18 
 
  精彩,楼主继续更新啊

作者:03overseas 回复日期:2011-04-13 11:15:26 
 
  越来越精彩了.mark

作者:DX玲玲 回复日期:2011-04-13 16:14:35 
 
  精彩, 精彩,顶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3 18:23:43 
 
  嘿嘿,多谢多谢,各位的支持太给力了。我这帖子是在猫扑首发的,猫扑这两天换新版,也不能更新。按道理说得等那边更新了才能在这儿帖的,可是各位这么捧场,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等太久,我就先在这儿更新吧。各位以后还要多多捧场啊~~~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3 18:25:21 
 
  张三乾一时未死,手指越天衡,口中喃喃道:“你……你……”越天衡探手入环,摸出一把碎玉来,抛在脚边,发出叮咚脆响,说道:“没错,此乃五丁神力,我身上锁天环已破,全赖吴树山一剑之赐,我终又自由了。嘿嘿,好吴树山,好剑力,佩服佩服,可惜可惜。”张三乾双目突起,斜斜上翻,吐出最后一口气,终究死不瞑目。
  吴应好被父亲推入甬道,哭了一阵,便沿着甬道向里走,摸索着走出几十步远,额头突然重重撞在墙上,险些晕了过去,伸手摸去,四周皆是石壁,路竟到了尽头,再也无处可走。应好见去路已绝,心中凄惶无比,思念父亲,便想往回走,纵是死了,也和父亲死在一起的好。一回头,却见半空中悬着两弯幽幽光芒,正冷冷盯着自己双睛。应好“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声音凄厉。只听道外越天衡叫道:“孩子,你怎么了?”脚步声响,似乎他就要进来。那幽光圆睁,如空中亮起了两盏明灯,一晃而灭,有物嗥然而叫,向甬道外冲了出去。只听有人叫道:“他已被我吃了!越天衡你还不退去?也想被我吃掉不成?接我大天魔舞!”随之烈焰腾起,一团火气从石室涌入道中。应好吓了一跳,张口欲叫,突然一只手掌从身后掩了过来,牢牢按住他的嘴巴,一个极轻微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说道:“想活命就闭嘴!”应好只觉身后挨着一个软软的身体,左背处却有些湿润,鼻中闻到一股血腥味。应好一挣身子,从那人手下脱了出来,转身将刀鞘抽出,向那人打去。那人身形极快,一矮身躲开刀鞘,整个身子欺上,将应好牢牢压在石壁上,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唯恐他发出一点声音。这时,应好才看清了,那是个穿红衫的女孩子,总角扎头,看上去比自己要大着几岁,却没了左臂,断臂处兀自流血不停。女孩面庞雪白,神色仓惶,圆圆的眼睛满是泪水,盯着应好,似是祈求,又似带着恨意。
  

作者:syhzty 回复日期:2011-04-13 18:28:05 
 
  只听越天衡喝道:“小小狐妖,也敢使障眼法?咄!”漫天火光霎时消散,甬道内又暗如浓墨。听得石室内争斗之声响了片刻,便渐渐远去了。想是越天衡与那狐妖追追打打,到了别处。应好鼻中轻哼,示意那女孩放开自己,黑暗中看不到人面,却觉她手掌丝毫也无放松之意。应好挣脱不动,只得静静等待,却看她双眼明亮,虽在夜中,亦如猫儿眼一般发着微光,亮是亮了,却又涣散无神,仿佛伤心到了极处。应好不觉一阵心酸,又想起父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落在女孩手上。正哭着,猛然想起:“哎哟,不好,人没有这样的眼睛,她是妖,是只狐妖!”心中却丝毫不感害怕,只想:“若她要吃我,我也不用反抗,就让她吃了吧,我便能跟爹一起去了。”正胡思乱想着,只听脚步轻响,有人又走了回来,一物“咚”落在地上,火光再度亮起。衬着淡淡光芒,应好愣了,只见那女孩脸颊抽搐,想是强忍着悲伤,眼泪一串串沿脸颊滑下,顷刻便湿透了胸前红衣。应好心道:“是了,回来的是越天衡,那只妖狐一定是被杀了,不知它是她的什么人,也是唯一的亲人罢,不然她怎会这样悲伤。”不由得抬起手去,把女孩脸上泪水轻轻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却又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下了。
  只听越天衡撕扯布帛之声,过了片刻,听他说道:“吴先生,我本无意与你为敌,奈何时世弄人,由不得我。我素来仰慕你这样的英雄好汉,若生在治世,定要与你结交,可惜你我皆生不逢时。唉,我本想找到令公子,把他抚养长大,以继你血脉,没想他又被狐妖所害。想来此乃天意,人力岂能胜天,奈何,奈何。今日你父子二人死于一处,也未必不是一种福份,安知我将来可会享到此福?杀你父子那张三乾和妖狐,我都已杀了,替你们报了仇,你们就在此安息罢。”脚步声响起,人渐渐远去。
  

作者:大堂蒸笼 回复日期:2011-04-13 23:36:43 
 
  楼主写得真好看啊!!!感谢楼主!!那句“小先生叫吴应好”,真是活脱脱勾画出一个顽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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