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继辛亥革命之后的大革命时代,在一九二七年结束了。
国共两党从合作到分裂,原来的兄弟如今成了不同信仰的敌人。乌云满天,腥风血雨,人头落地,反攻倒算。于是,共产党先后举行了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开始与国民党及各地军阀进行武装斗争。暴力革命代替了合法斗争,枪杆子越擦越亮,又一个新时代开始了。
谁是革命,谁是反革命,在一九二七年四、五月那会儿还真是很难分清楚。武汉国民政府指责蒋介石是反革命,而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高举着三民主义在上海开始清党。蒋介石对共产党人的屠杀,似乎就缘于共产党在农村搞了土地革命,从而可能动摇蒋介石集团和国民党右派的统治基础。随后,七月份,汪精卫在武汉清党,宁汉合流。
当时的中华民国,军阀林立。北有张学良、冯玉祥、阎锡山等,南有李宗仁、白崇禧、刘湘等,他们都是可以和蒋介石抗衡的军事、政治力量。蒋介石依靠其政治手段,策反、收买、威胁,最终才达成了表面的和谐统一,但也为日后败走台湾埋下了祸根。
在这灵与肉的较量中,还有着一场场与军事战场相比更为神秘阴深的非常谍战。中共的特科、红队,国民党的中统、军统,无疑是绝对的主角。当审视国共这一对老冤家,一件件、一桩桩地分析二者对阵的胜败,疑惑就会不断涌现:
中央苏区面临着国民党军的围剿,何以能连连取胜而最后功亏一篑?
在红军辗转长征时,四渡赤水为何能牵着敌人的鼻子走,为啥能最终抵达陕北吴起镇?
胡宗南进攻陕北,刘勘部怎么就发现不了眼皮底下的毛泽东,难道毛泽东真的那么神么?
三大战役,解放军为何能快刀斩乱麻地击溃国军,蒋介石临阵指挥为啥总是帮了对手?
……
疑问是一堆堆、茬茬的,使可以很快割掉,但马上又荆棘丛生。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故纸堆也是汗牛充栋般的。
无论是三民主义、孙文主义,还是共产主义、毛泽东思想,曾经的信仰者都如过江之鲫。他们都想建立一个符合自己信仰的理想国家,并在其中生活,组建自己的小家。红颜薄命,英雄气短。人生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越是动乱时代,越有无限憧憬。
每个站在那个时代的橘子洲头独立寒秋的俊杰,都会怅惘地望着被孙中山赞为浩浩荡荡的江水,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
谁的国家,谁的家!
[近代风云]谁的国家谁的家—国共战争里的非常谍战(1931~1950)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09:31:15 | |
第一篇 武汉风云
汉口的历史并不长,它的出现要归功于明朝成化年间的汉水改道。鸦片战争后,这里就开埠通商,西方列强纷纷来此开设洋行、创办工厂。汉口很快就成为一座新兴的金融中心与内陆港口,其知名度之高使得与它相邻的武昌与汉阳黯然失色。
一八九四年,晚清洋务派运动领袖张之洞主持建设的汉阳兵工厂落成。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新军工程第八营的革命党人打响了武昌起义的第一枪。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国民政府迁都武昌。
一九二七年初,国民政府将武昌与汉口(辖汉阳县)合并为首都,定名为武汉。
……
武汉三镇,既是革命的中心,也是革命者与反革命者风云际会之所。
时间来到一九三一年,坐落在古汉口城堡大智门外的老通城开业了。老通城主营一种新式豆皮,那是用绿豆、大米混合磨成浆,在锅里摊成薄薄的一层皮,在皮内包上糯米、肉丁等,后用油煎。或以鲜肉、鲜蛋、鲜虾仁为馅,制出三鲜豆皮。皮色金黄而亮,入口感觉酥绵、松嫩。当我在二零零九年想旧地重游时,才知老通城已在二十一世纪初就倒闭了。
而倒闭的何止是老通城呢,在这一片楚汉大地上,凡是曾经兴旺起来的,都有倒下去的一天。黄鹤楼倒了,还可以重建。一个革命政府倒了,在站起来时或许就成了反革命的机关。衮衮诸公,漫漫红尘。城头的霸王旗在变换,只有那金灿灿豆皮的滋味才会永存于人们津津乐道的舌头尖和嘴角边吧。美食,万岁!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09:35:30 | |
1、魔术师
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已有四年,蒋冯阎战争业已结束,人心思定,期待幸福的市民生活。繁华的汉口也不例外,更透出一股子世俗的繁华劲儿来。离老通城不远,有一座新市场。这里的游艺场开风气之先,经常会演出一些新潮节目,因而人流络绎。很多人先在老通城吃完豆皮,就来这里看演出,倒也赶趟儿,还助消化。
入夜,游艺场里人头攒动,手帕飞去来兮。开场歌舞之后,新潮魔术表演开始了。魔术师化广奇表演的洋魔术结合了古老戏法,赢得阵阵掌声。他心中颇为得意,便走到台下观众堆里,零距离地表演起来。观众又一阵惊呼,那是被他神秘异常的眼睛给电雷了。
表演场的目光总是单向的。每个观众都在注视着演员,而演员却只能看到观众头顶的那一团气氛。自然,化广奇无法感觉到这观众的目光中正由一双奇特的眼神。
这双眼睛的主人叫尤崇新。尤崇新原是武汉纱厂工人,曾参加过工人武装纠察队。后来,他参加了共产党,成为中共汉口市委的负责人。被捕后叛变,投靠在汉口警察局局长蔡孟坚门下。
蔡孟坚根据共产党叛徒的建议,创造出“站街”的侦探手段。所谓站街,就是让特务们带着叛变自首的共产党人到共产党活动比较频繁的几个区域站去,每天在街上蹲守,发现目标就指认、跟踪、报告。汉口共产党活动频繁的街道就那么几条,因而容易监控,实施热点覆盖。此法颇为实用,也很有效。很快,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就遭到了新的破坏。
惟独尤崇新很倒霉,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命运在跟他捉迷藏。蔡孟坚命尤崇新在一个月内一定要抓到共党分子,否则就要被重新投入监狱。蔡局很生气,后果很难看。眼看限期将到,尤崇新心愁如云。这时,一个名字落入他的视野:化广奇。这名字就写在新市场游艺场的海报上。
尤崇新一看到这三个字,就非常好奇。又看到是魔术表演,便想进去瞧瞧热闹,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经。唉,简直是,快断了。剧场里,座无虚席,还有很多观众买的是站票。尤崇新越过黑漆漆的头丛与发簇,去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这张脸,让他想起了武汉工人纠察队的总指挥黎明。这黎明可不是香港的四大天王之一,而是当时的共产党特务首领、大名鼎鼎的顾顺章,那也算一地下天王了。
尤崇新暗念阿弥陀佛,心想黎明怎么会来到这是非之地、危险之所呢?难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吗?尤崇新迈开双腿朝侦缉处方向快走,不一会儿又慢下来,装作没事儿人似的。
蔡孟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武汉行营侦缉处副处长。他早年曾在蒋冯大战中盗取了冯军的新密码本,致使蒋军大胜。据说,蒋介石在一颗大树下召见了蔡孟坚,对其大大嘉奖了一番,还说中原大战即将结束,一个敌人打倒了,还要对付另一个敌人。这后一个敌人,就是中共。此时的中共,正在李立三的领导下,按照第三国际的部署,取城市暴动之策。蒋介石即派蔡孟坚担任两湖特派员。蔡孟坚到南京见到中央组织部部长陈立夫,后者对他又一番表扬与自我表扬之后旋即发布了派遣令。
蔡孟坚来到汉口,就来见国民党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濬。蔡孟坚说明来意,愿在何主任领导下负责镇压暴乱。何成濬觉得即是老蒋派来的,必定很有手段,便简要介绍了两湖共产党暴动的情况。蔡孟坚听罢,觉得以暴易暴、以杀止杀的方式不妥,还是要以说服利诱、作思想政治工作的策略为上。何成濬以军人自居,对这些攻心之术也就不甚了了。而蔡孟坚既然提到,也就乐观其成。
于是蔡孟坚便去提审了押在宪兵团即将处决的两个暴乱分子宋惠和、陈谦,从此打开了中共地下党的神秘堡垒。后来,他从一自首的中共特务口中得知,中共想在蒋介石莅临汉口举行讨逆胜利大会时暗杀之。蔡孟坚即行破案,乘夜色追查、捕逮,同时向何应钦、蒋公及陈立夫报告。蒋介石知道此事后,就让蔡孟坚上了庐山。在庐山美龄别墅里,蒋介石发布手谕升蔡孟坚为武汉行营少将参议,并指示其随总司令行动。
此时的蔡,才二十四岁。蔡孟坚春风得意,手下的干部除了武汉洪帮分子,就是共党的叛徒,也算得白手起家、迅速扩张了。
当尤崇新进到蔡孟坚的办公室,后者正在写一份文件。于是尤崇新就站在那里,静等。蔡孟坚瞟了一眼尤崇新,觉得后者的名字很特别,自己怎么一直没注意到呢。
在蔡孟坚心里,尤崇新是一个善变的双料叛徒。他一会儿投案自首,一会儿又想倒打一耙。要不是尤崇新在狱中写下一份悔过血书、并愿裸奔游街、还想戴罪立功,蔡孟坚早就超度他去爪洼国了。人才难得,叛徒这样的人才更难得。所以,蔡将军又一次原谅了尤崇新。
蔡孟坚又瞟了尤崇新一眼,放下笔,干脆地问,你找到线索了?
黎明,在汉口!尤崇新憋了好久了,便脱口而出。
谁,黎明?蔡孟坚刚才写字也是在装样子,现在却有些不够矜持地问。
就是顾顺章啊。尤崇新说出这三个字,立刻就觉得头上冒出了汗。
蔡孟坚听罢,便把桌上的那张纸揉成一团,然后又解开,撕掉。说,你小子已经快从问坟墓里爬出来了。
尤崇新点头道,我还敲了棺材板三下呢。
叛徒总是可耻的,尤其是那些曾宣称自己有信仰的叛徒。他们背叛了曾经的组织,曾经的党,曾经的朋友、同事,曾经的信仰。他们不再有所谓的灵魂,只剩下一副具有快感感知器的肉身。但叛徒也可以投诚、起义,还可以反过来自首、自新,直到找到新的灵魂寄居之所。
于是,他们又有了新的信仰,或者恢复了原来的信仰。肉体找回了美女,灵魂回归了别墅。也许,这也是可以宽恕的,还是能够自慰的。而汉奸除外,但这是后话。
顾顺章,又名顾凤鸣,化名黎明、张华,上海宝山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特别委员会委员,中共中央特科负责人,兼第三科(行动科)科长。
他来到武汉,是为了护送刚参加完在上海中央特科机关召开的中共六届四中全会的张国焘、陈昌浩前往鄂豫皖苏区去成立中央分局。张国焘和陈昌浩偏爱走水路,于是顾顺章就与他们一路坐船顺长江来到了汉口。随后,张国焘、陈昌浩就由鄂豫皖苏区来的交通员带路,与顾顺章告别、直奔苏区而去。而顾顺章则搬进了法租界内的德明饭店,准备重建地下特务组织。
顾顺章做过钳工,还曾加入青帮,后升为烟草公司的工头。在五卅运动中,他积极组织烟草公司的工人运动,之后进入上海总工会工作,并加入中共。后来,他与陈赓等人被派往苏联学习间谍技术。回国不久,他参加了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任工人纠察队总指挥。他精熟特务技术,枪法精准,据说还会缩骨术,想必极限脱逃也不在话下。他的公开身份是魔术师,还在上海开了家魔术商店作掩护。
而此时的顾顺章,正在饭店房间里和自己的情妇姜小白耳鬓厮磨。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正像魔术的伴侣行当杂技那样地惊险,刺激。他抚摸着女人的胸部,想起大海的波涛和滚滚的烟圈,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道过往的风景。
他回忆起自己早年在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打工、组织工人运动的情形,那时是何等风华正茂啊。到如今,自己已厕身在中共的领导层,由于领导红队,也是隔门吹喇叭——名声在外。可自己的那股子斗志却不比从前了,也许是因为看不惯那位从莫斯科来的陈绍禹(王明)吧。这位陈绍禹在中央斗倒了李立三,排挤了周恩来,组建了自己的小圈子。随后,中央机关的二十多个同志被捕,或许就跟陈绍禹的出卖有关。若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前途将凶险无比啊。
这时,一身旗袍装扮的姜小白体贴地端来一杯咖啡。
顾顺章接过来,拿小勺搅拌着。杯中腾起一阵氤氲,出现了阴阳鱼的图案。顾顺章觉得嘴唇有些发烫,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喝呢。这咖啡实在难以提起顾顺章的兴趣,他便把杯子又交给姜小白。道,放一放吧。
姜小白问,你怎么心神不宁的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这么一问我还真糊涂啦。姜小白作了个鬼脸。你不是会变吗?
顾顺章一把搂过姜小白,道,再变也跳不出你的双乳之间啊。
美女在顾顺章心里,就是一副安慰剂。而调情,也似乎和他的工作很合拍。一个有婚外情的人,正如同间谍那样,表面上的忠诚与暗地里的爱情是可以分开的。
敲门声响起来。
顾顺章感到了一丝不祥,但又觉得还不会怎样。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叫姜小白去开门。
敲门的是个陌生人。这人问,你是化广奇吗?
顾顺章嗯了一声。
随即从这人身后闪出一个脑袋,叫道,总指挥,好久不见了啊!
顾顺章便打了个嗝。
这个房间简直和饭店是一模一样,齐整如昨的床铺,标准如常的家具,一贫如洗的餐具。唯独窗户上焊了铁条,门也是铁门。顾顺章感到了地理位置的变化,这证明自己不再是一位客人,而是阶下之囚。
优待室里的顾顺章想起了自己所领导的红队(俗称“打狗队”),曾经有多少个叛徒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啊,也包括他们不听话的家属。他们死得很难看,很难看。如今,如今轮到自己了么。
忽然门开了,尤崇新走了进来。
顾顺章立即道,你个叛、徒——。
尤崇新嘿嘿笑着说,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凡是在这边见到我的党的同志的头一句都是这个,我已经习惯了。还有的向我喷唾沫,跟说相声的学,我也忍了。最后呢,还不是又成了同志。
顾顺章缓和了一下,憋足了气,道,少废话,我要见蔡孟坚。
尤崇新一愣,道,总指挥自然知天知地,我马上禀报。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09:38:06 | |
2、变脸
顾顺章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面色红润,一点儿不像身陷囹圄的样子,倒像是准备参加党的重要会议。两眼放着光,前胸深沉地起伏着,鼻翼也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顾顺章忽而对蔡孟坚道,我不是普通的共产党员,而是政治局常委,和周恩来是平起平坐的。
他说到此,看了眼蔡孟坚,觉着自己应该说得再详细些。便道,共产党党务,我掌管很大部分,任何秘密机关都是由我安排、设置的。这次我是护送张国焘去任豫鄂皖边区主席,才经过武汉。你找到我,正好。我有个国共两党合作的新方案,但不能在此多谈。留下那些重要的问题,请你安排我去和蒋委员长商谈吧。
蔡孟坚有些不屑,又觉得兹体重大,应该大方些。就试探着问,先去见见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濬吧。
顾顺章斩钉截铁道,见了何主任,也还是这几句。不如见了蒋介石一起说吧。
蔡孟坚无法,只得去找何成濬商量如何安全解送顾顺章去南京,最后决定派宪兵护送其乘招商局小轮船顺江而下。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农历三月初八,辛未年壬辰月庚戍日。
翻开黄历,可以看到:
【五行】钗川金 破执位
【冲】冲龙(甲辰)煞北
【吉神宜趋】天恩 月恩 天德 福生 解神
【宜】祭祀 解除 破屋 坏垣 余事勿取
【凶神宜忌】月破 大耗 四击 九空 九坎 九焦 白虎
【忌】诸事不宜
南京道署街徐王府瞻园,国民党特工总部。报务员连续收到六封来自武汉的加急密电。在每一封上都写着:徐恩曾亲译。
这天正好是礼拜六。特工总部主任徐恩曾已经跑到上海找情妇度周末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一个人。
钱壮飞,原名钱壮秋,亦名钱潮。一九二五年加入中共,大革命失败后与党失去联系。翌年,他在报上看到无线电训练班招考的广告,遂去应试,以第一的资格被取录。原来这个训练班是国民党新建的一个特务组织,领导者就是后来的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特工总部主任徐恩曾。
在徐恩曾眼里,钱壮飞是一个工作勤奋、忠诚、有才华的年轻人,值得培养嘛。钱壮飞从不多说什么话,也不打听工作范围以外的任何事情,只是非常熟练地执行徐恩曾的命令。徐恩曾太喜欢这个小伙子了,就任命他作自己的机要秘书。
钱壮飞觉得事关重大,就立刻联系上了李克农,说自己现在非常受徐恩曾信任,一定可以为党获取很多重要情报。李克农汇报给周恩来后,周恩来觉得这是一个打入国民党特务组织的好机会,就决定由钱壮飞、李克农、胡底组成一个特别小组,直接归中央特科单线领导。而后,钱壮飞介绍李克农、胡底加入上海无线电管理局,而局长就是徐恩曾。后来,胡底被徐恩曾派往天津成立了长城通讯社(其实是驻天津的特务情报机构),并担任社长。李克农则升任了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特务股长,成为了无线局的实际负责人。
徐恩曾的手下,原本就有很多中共叛徒,有时候、有的部门甚至清一色全是。这让徐恩曾很是骄傲,而更让他骄傲的是钱壮飞、李克农和胡底。他们在徐恩曾眼里,是很纯正的左膀右臂。而在周恩来心中,他们却是龙潭三杰。
国共两党由于历史渊源和现实机缘,一直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的时候还彼此不分。他们一起创办了黄埔军校,一起组织了广州国民政府、武汉国民政府,一起发动了北伐战争,一起搞起了农民运动。而一旦国民党开始清党,就必然会调查那些怀疑对象的政治背景、家庭出身和经历等,而这些也立刻变得扑朔迷离,尤其是那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政治立场。
譬如眼下这位钱壮飞同志,被徐恩曾用公开招聘(挂羊头卖狗肉)的方式归入自己帐下,却不曾发觉此人的立场有甚问题。想那徐恩曾也未深入调查过身边这位机要秘书的政治背景和履历吧。那时候没互联网,没身份证,户籍制度也很不完善,怎么编瞎话都是可以的。徐恩曾也是爱才心切,才如此的不小心,以致于坏了大事。
那是钱壮飞和李克农商议而设下的一计。一次徐恩曾到上海歌舞厅去寻花问柳,陪同他的钱壮飞便把他随身携带的机要密码本偷了出来,快速拍照后完璧归赵。但从此那些到过徐恩曾这里的机要电报就再也没逃出过钱壮飞的手掌心,老蒋几次重大的军事行动计划还没布置给作战部队,就已经成为中共中央军委的讨论话题了。这里的故事,很多还是后话,那就留下点儿悬念吧。
钱壮飞从报务员那里接过电报,嗅到了些许糊味儿,马上就拿出机要密码本翻译起来。原来那电文说的是,顾顺章已经自首,想要来拜谒老蒋,陈述其国共合作的大计。一共六封鸡毛,无非是商量怎么来南京,走什么路,如何措施等等。
【电报一】共匪政治局委员,负责中共中央特科工作的黎明,业已于昨日下午在汉口汉江关码头被捕。
【电报二】黎明已归顺中央,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欲面陈蒋总司令。
【电报三】何长官电请陈部长,速报蒋总司令,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以便押解黎明赴宁。
【电报四】虑事关十万火急,汉口方面已征招商局客货轮一艘。即刻解押黎明赴南京。
【电报五】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飞抵南京,向钧座秉报。
【电报六】……
钱壮飞意识到大祸将至,却又感到无比幸运。顾顺章自水路而来,还需几日才到,要是坐飞机来那就惨了。不管怎样,先要把这个消息赶紧报告李克农才好。他就找来自己的女婿,让后者连夜乘车赶往上海报警。
钱壮飞又仔细看着电报的内容,想那蔡孟坚一定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就会在电报里说了。又或者他故意隐瞒不告诉徐恩曾,还想立个小功,给徐恩曾献上个惊喜。那么,他明天(周日)就会来南京了。可是,徐恩曾还在上海玩儿呢,要想找到他不太可能啊。如此说来,明天对我还是安全的。不过要仔细注意蔡孟坚的举动,才知他到底是不是知道我的情况了。还有,顾顺章假如跟他说了我,那么蔡孟坚还会这样左一封右一封地发报吗。看来,他或许还不知道。
历史有的时候是说不清的,有的时候说清楚了也就没意思了。因而,我等不仅要想史官们质疑,也要向野史的作者们脱帽。没有什么历史是完整的,它需要想象力去补填上。在这样一个回填的过程中,中国人对史的尊重油然而生。
历史,不再是一段事实、一回叙述、一曲故事,而是更为抽象的雄伟,比山脉更绵延,比大海更磅礴。是呀,中国人的信仰不就是人格化的历史么。
于是,中国人特别崇拜那些能够改写历史的人,他们同时也是能与历史对话的风流人物。这不,一个曾经想改写历史的人物从历史的天空中降落到了南京的机场上。
周日,意气风发的蔡孟坚少将飞到南京。他的事业有些太顺了,更为令人羡慕的是他的年纪——二十六岁。但他也有个小疏忽,就是顾顺章嘱咐他别发报的时候,他已经发了六封了。再沉稳些,沉稳些吧。蔡孟坚想像着那上海的共产党被一网打尽时的情景,快哉,快哉。顾顺章这个家伙什么也不说,故作神秘,难道特工总部里有他们的内线。蔡孟坚自慰着,没事的,谁也译不出来,除了徐主任。
于是,蔡孟坚直奔特工总部,见徐恩曾不在——这也在意料之中,不然早就有回电了。他就径自往中央党部而来。在党部,他碰到了中央组织部秘书张道藩。张道藩告诉他,部长陈立夫去上海了。
蔡孟坚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是顾顺章出现得不是时候,为啥非得是周末呢。时间啊,就在这短短的休息日中流逝到不同方向去了。于是,蔡孟坚就把捕到顾顺章的事告诉了张道藩。
张道藩立刻起身祝贺,道,老弟真是幸运,更是党国之幸啊。
蔡孟坚苦笑着说,好像党国在度周末啊。
诶,党国也得劳逸结合啊。真巧,今天我有个个人画展在党部展览室里,蔡参议不妨去看看,党国同乐嘛。
张秘书的高才我是早有耳闻啊,不过我们还是安排下明天顾顺章来京的事吧。
这么快!
他昨天下午就启程了。
哦,倒也差不多。那就等他下船后,你先把他安排在中山路三○五号暂作停留好了。在那里等我电话。
好的。
蔡孟坚说罢就起身告辞,路过展示室时向内瞟了一眼。嗬,居然观众还不少呢,只是没几个相识的。这位道藩兄不是在追求徐悲鸿的夫人蒋碧微么,可惜他没机会跟人家一起过周末啊。
周一下午,蔡孟坚早早就来到下关码头。看顾顺章还没到,他就静静欣赏一番这滚滚的长江水。他望着被云遮蔽不堪的太阳,想到刘禹锡的《石头城》:
山围故国周遭在,
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
夜深还过女墙来。
历代的王朝在这脂粉气息浓郁的金陵,可曾有过兴盛的时候呢。东吴,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都在南京建都。南京的六朝古都就是这么来的,没一个是强盛的大朝代。直到一三五六年,朱元璋在此称帝,可到了永乐帝时,又迁都去了北京。还有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也只呆了十一年就覆灭了。
难道北京作为都城就合适吗?离长城也太近了,离游牧民族太近了,离海也太近了。一九○○年,八国联军攻占天津塘沽的大沽炮台后很快就可以打到北京了,慈禧与光绪被迫西逃而去。
蔡孟坚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南京被攻打的景象。溯江而上的敌军很快就包围了石头城,军舰上和地面上的炮火打得守城的将士们抬不起头来。这个敌人会是谁呢?大概非小日本儿莫属了。
| 作者:公子白衣 回复日期:2009-06-29 15:31:00 | |
真钓人胃口啊,以前光听过“前三杰,后三杰”的名声,还没有了解过详细的经历。希望楼主能从大革命开始,给我们好好讲一下国共无间道。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18:30:24 | |
真钓人胃口啊,以前光听过“前三杰,后三杰”的名声,还没有了解过详细的经历。希望楼主能从大革命开始,给我们好好讲一下国共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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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采用倒叙手法写到的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18:33:54 | |
一声闷顿的汽笛打碎了蔡孟坚的灾难性战略构思,一艘轮船徐徐靠岸。从上面走下几个宪兵,夹在中间昂头走来的就是顾顺章。
顾顺章一见蔡孟坚,急忙打招呼,嘿,蔡将军等了很久了吧?
蔡孟坚对顾顺章反囚为主的姿态很是惊讶,问,顾先生,你的大计方针已经在肚子里装好了吧。
顾顺章见蔡孟坚直奔主题,便道,哎呀,还真是,落在武汉忘装船了。
蔡孟坚哈哈笑道,以后我们精诚合作,成果岂是一艘小轮能载得了的。
顾顺章上了蔡孟坚的汽车,坐在后排。他的旁边,是一个张道藩安排好的特工。蔡孟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时回头和顾顺章寒暄。
车进了南京城,沿着中山路开过来。
顾顺章不住点头,道,好地方,王气之地啊。
蔡孟坚说,你很快就能见到蒋委员长了。
顾顺章眨眨眼睛,故作矜持地说,昨夜没睡好啊。
当车子来到与张道藩约好的办公地点门口时,顾顺章看到了门牌号——中山路三○五号,着急地说,这里是我们的一个秘密据点啊。钱壮飞,就是徐主任的秘书,就在这里面。他是我们的重要内线!
蔡孟坚听罢,便知不好。他为自己的那六封鲁莽电报而后悔,更为徐恩曾竟然有这样一个要命的秘书而愤懑。他赶紧走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挂到徐恩曾那里。
再说那位被夜上海的五颜六色泡得浮肿的徐恩曾正在欣赏那六封鸡毛信,真是一封比一封美妙。他把六张纸扬到空中,让它们任意飞翔,好像和平鸽啊。蔡孟坚这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啊,还要去晋见老蒋哩。也不知是顾顺章在卖乖,还是他主动要求的。风光啊,但他毕竟是在我领导下啊。想到此,他赶紧把那六封密电码收集起来,敝帚自珍般放到抽屉一侧,仔细观察里面一番才合上。
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徐恩曾一听,原来是蔡孟坚。他赶紧对后者又是一通表扬,口口声声党国如何如何。但当他听说钱壮飞是共党时,就有点儿无厘头的感觉了。
徐恩曾嘱咐蔡孟坚带着顾顺章集中精神去谒见委员长,钱壮飞事由他自己来亲自处理。随后,就抓起电话要找张道藩。
那蔡孟坚在电话里连称好的、是,而后就慢慢放下电话筒,有些怅然。
顾顺章却说,要是钱壮飞跑了,那就说明我的事他已知道,那么上海的中共中央也就很难抓到了。他还在吗?
蔡孟坚道,你好像比我们党国的所有人都着急啊。
顾顺章道,当然啦,我的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里啊。
蔡孟坚点点头,道,事情还不会那么糟吧,徐主任会去把钱壮飞控制住的。
顾顺章接着说,再糟又能怎样呢。
蔡孟坚整整衣冠,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待委员长的接见。
| 作者:Swordz 回复日期:2009-06-29 20:56:31 | |
这算是小说吧,不过取材不错,现在的书,更多是反映共的间谍打入国的内部,而反过来却很少写,希望能写写那些冷门。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21:53:21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21:55:49 | |
蒋介石,名中正,一八八七年生于浙江奉化溪口。一九〇六年东渡日本,入东京清华学校,结识陈其美,拜为把兄弟。陈果夫、陈立夫,就是陈其美之侄。一九〇七年入保定全国陆军速成学堂,习炮兵技术。一九〇八年再赴日本,入东京振武学校,由陈其美介绍加入同盟会。对日本有深刻认识,预言中日必有一战。一九一三年十月加入中华革命党(筹)。一九一六年滞留上海,与黄金荣、杜月笙等来往。一九一八年居上海,与张静江、陈果夫、戴季陶等合伙投机交易所。戴笠在此时认识了蒋介石。
一九二二年陈炯明叛变、孙中山避难永丰舰,蒋介石登舰侍奉四十多天、成为其心腹。一九二四年任黄埔军校校长。一九二五年八月黄埔军校两教导团组成国民革命军第一军,任军长。十月率军东征,歼灭陈炯明部。一九二六年三月策划“中山舰事件”,五月提出“党务整理案”。一九二六年七月北伐,任总司令。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在上海清党。四月十二日,在南京另立国民政府。
一九二八年四月,与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联手战胜奉系军阀张作霖,颠覆北洋政府。十月任国民政府主席兼陆海空军总司令,改组国民政府,实行“军政”之后的“训政”(再之后就是“宪政”)。随后接连进行蒋桂战争、蒋冯战争、蒋阎冯战争,并最终获胜。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蒋介石调集军队围剿中共根据地,以失败告终。一九三一年四月,蒋介石调集二十万兵力,任命何应钦陆海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对中共中央苏区进行围剿。至二十七日,据何应钦报告,部队正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中。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29 23:13:45 | |
坐在官邸里的蒋介石,还在回味着昨日的战况:胡琏部占领头陂,毛炳文部占领了白水。他很欣慰地望着那张已经使用过一次的剿共地图,红色的箭头仿佛就是自己的心声,在一点点地逼近那个红色的核心。
蒋介石有些飘,忽又有些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跟黄埔军校的另一群人下棋而已。这些人不信三民主义,却信起了列宁主义、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主义可真够多的。那个领头的毛泽东,倒是跟黄埔一点不搭界,却颇富军事才能。天生的,天才吗,肯定是在哪儿学过。
当他想到张道藩所汇报的那个阶下囚顾顺章时,立刻就回忆起一九二七年三月自己率北伐军到达上海时受到上海工人纠察队的欢迎,那个总指挥正是此人。顾顺章,略带痞气,油光粉面的,却连张单独照片都看不到,只有一张合影,模模糊糊的。就是这个人,把上海搞得那般恐怖。呵呵,上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可是我的大本营啊!
这时,侍卫来报,张秘书和蔡参议求见委员长。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00:30:32 | |
蒋介石走进客厅,蔡孟坚便上前问好。后者道,报告委员长,顾顺章是共党重要首领,他来此拜见您,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助我党。
顾顺章伸出手,想跟蒋介石握一握,就像当初在上海。
可老蒋的手根本没从长衫里秀出来。却道,你来投我党,我很高兴,三民主义切实中国国情。
顾顺章见此情景,默然片刻道,是,委员长说的是。我——
以后诸事都由蔡同志领导,你要记住。蒋中正说罢,即示意送顾顺章。却对蔡孟坚说,你等会再来吧。
顾顺章无奈,只得把那番宏图远略咽回肚里,有点孕妇的样子跟着蔡孟坚往外走。
等出得蒋介石官邸、一上车,顾顺章就对蔡孟坚抱怨说,当时你一说拍了电报我就觉得不妙了。果然,钱壮飞真的飞了。等他逃到上海租界,跟杨登瀛一说——
等、等,你说——,杨登瀛?
就是你们的驻沪特派员杨登瀛啊,他也是我们、哦,中共的特务。他再跟周恩来一说,那我的家就完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了。蔡将军,有一案你可以赶紧去办。就是恽代英去年在上海被捕,称自己是赤色分子,化名王作霖,没暴露身份,以“工人擅自开会罪”被判了五年。我负责去营救,花了很多钱。恽代英便从苏州反省院被送到了首都,这几日就要释放了。你赶紧去查吧!
蔡孟坚道,你要是在武汉说出钱壮飞来,还会有这些麻烦呢。
车到了正元实业社,蔡孟坚就把顾顺章交代给特工。
这时顾顺章拉住蔡孟坚,有些动情地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一切就要靠你了!
蔡孟坚没料到顾顺章会这样,正如在码头时的没料到是一样的突兀。道,好自为之吧,你也是有才能的人。以后,你就跟着徐主任吧。蒋委员长是很爱才的,徐主任和陈部长也如此。但你以后千万别在这么矜持了,害人害己啊。
毛泽东在黄埔军校的初创工作中,与恽代英一起秘密负责上海考区的招生工作。是黄埔军校上海考区的主考官. 在黄埔前四期,当时的蒋介石也频频邀请国民党中央委员、各部部长及来穗的各省省党部书记到黄埔参观讲演。因正处于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身为共产党人的毛泽东此时代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也受邀到黄埔军校讲演。蒋介石亲自到大门外码头迎接。把毛泽东部长接到校长办公室休息片刻后,又亲自引路陪伴.全体师生起立致敬后坐下,蒋介石也在台下第一排正中端坐恭听。讲演结束后,蒋介石起立带头鼓掌,全体官生亦起立鼓掌,经久不息。后来,蒋介石又设宴款待毛泽东,并亲送其至船码头告别。
所以那个领头的毛泽东,不是跟黄埔一点不搭界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18:48:45 | |
从正元实业社出来,蔡孟坚立在街头好一阵子。他脑子是乱的,自己真的是立了一大功么,还是闯了一个祸呢。钱壮飞啊,那是多么有能力、又多么有能量的人啊。他已经逃走了,这说明他翻译了电文,也就是说机要密码本已经被他窃得了。不过还有种可能,就是在武汉有人把消息告诉了钱壮飞,这样的话那个密码本也许没事儿。
唉,党国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把钱案跟主席说了,那么徐恩曾就完蛋了,还要牵连到陈立夫、张道藩。他们都是穿一条紧身裤的啊。说,还是不说,还是就说一点儿呢?蔡孟坚坐上车,继续想着。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18:52:04 | |
3、一飞一顾
徐恩曾,字可均,浙江吴兴人,曾留学美国,学习电机工程。他是陈氏兄弟(CC)的亲表弟,曾与陈立夫是留美同学。北伐战争后,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总务科科长。一九三〇年调任调查科科长,并依据陈氏兄弟策划,在各地地方特别党部下设肃反委员会、肃反专员。后在调查科扩大为调查处后,任秘密特工总部主任。他竭力在中共地下党中植入、发展、挑选“内线细胞”,努力发展“党网(党员调查网)”和通讯员,颇有成果,获得蒋介石的特别办公费支持。
而此时的徐恩曾,正在看着桌子上钱壮飞临行前通过邮局送达他本人的一封密信。他本以为钱壮飞不是那样的人,这是一个玩笑。可当他打开信封,看到那几行未干的墨迹,才知原来是一个大笑话。
钱壮飞在信里说自己与徐恩曾政见不合,因而作下了那些事。他希望徐恩曾不要难为自己的子女,否则的话就把徐恩曾的丑事和隐私给曝光了。钱壮飞还说,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比知恩图报更高的道义,那就是信仰……
看罢信,徐恩曾把它放在那六张电报的旁边,默念着,走了一个钱壮飞,来了一个顾顺章,也算平衡啦。这句话,他一直念叨了一个来月才罢休。
幸亏蔡孟坚没在老蒋那儿提到钱壮飞,这让徐恩曾很感激张道藩,一定是他提醒了蔡孟坚。蔡孟坚知趣地表示要回武汉,也让老蒋无可奈何。如今,该自己显身手了。想到此,徐恩曾站起来,在镜前整理一番,要去会顾顺章了。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19:17:24 | |
作者:hui_zh2002 回复日期:2009-06-30 18:14:22
毛泽东在黄埔军校的初创工作中,…… 所以那个领头的毛泽东,不是跟黄埔一点不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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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斧正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19:28:4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19:32:10 | |
顾顺章自从第二次见过蒋介石之后,性格就发生了变化,内敛许多。他有问必答,写下了中共中央在上海各机关的地址,还有向忠发、周恩来、瞿秋白等人的住址。而且,他首先写出来的一个人名就是:杨登瀛。
负责看押他的,是调查科总干事、特务组长顾建中。他深知顾顺章的价值,就派了两个特工小心款待着后者,要啥给啥,除了自由。顾顺章倒也安时顺命,还跟特工要了纸笔,开始主动写材料。顾建中深为感动,也就没注意他在写什么。
| 作者:猪窝里的康康 回复日期:2009-06-30 20:38:4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22:07:01 | |
徐恩曾在见顾顺章之前,已决心要争取后者跟自己合作、跟调查科合作、跟党国合作。他希望以顾顺章为一座桥梁,直抵中共的命脉与心脏——就像钱、壮飞那样……徐恩曾觉得自己总走神儿,就开始做俯卧撑,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觉得脑子有些缺血为止。这时他觉得,共产党的组织确实比起国民党来要严密得多,他们到底是怎么组织起来的呢。思路一清晰,徐恩曾就叫:带顾顺章。
顾顺章进来,坐下,很平静。道,徐主任,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不过已经跟顾组长说了一些了。
徐恩曾道,你,慢慢说吧。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6-30 22:42:55 | |
顾顺章道,我还是先个急事吧,我的老婆孩子还在共产党手里。那钱壮飞肯定会去找他们算帐的。
这个我已安排,我们明日就去上海,把中共地下组织端掉,救出你的妻儿。
晚了。
那么就现在吧,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派在上海的同志去营救他们。
那好,谢谢徐主任。
顾顺章立刻写下地址。
徐恩曾赶紧让顾建中打电话到上海,当然要绕过杨登瀛。
随后,徐恩曾道,顾先生也不必如此着急了,我们派出去的都是精兵强将,这个你是了解的。
顾顺章忙说,是啊,是啊,都是精英。
| 作者:检测员 回复日期:2009-06-30 22:53:32 | |
| 作者:庹政9 回复日期:2009-06-30 23:48:55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1 00:04:29 | |
徐恩曾听了,有些不是滋味。道,我问你个问题,你真的、信仰共产主义么?
顾顺章沉默片刻,说,不是共产主义,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个,我信。
为什么呢?徐恩曾扬了扬眉毛。
阶级斗争是历史前进的动力,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刺激。
哦。徐恩曾伸出五指,问,你说这五个指头属于几个阶级呢?
阶级斗争的意思是换一只手。
那你为什么要去拜见蒋主席呢?
我希望国共能够二次合作,但蒋主席太忙,没给我机会说。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那么,两党合作,以什么主义为宗旨呢?
三民主义啊。
以前国共也合作过,但被历史证明了,是失败的。再次合作,还是三民主义。那么,共产党的立党之本往哪里放呢?怎么能融入三民主义呢?你看你也说了,三民主义。这就证明,共产主义不符合中国国情,中国只能走三民主义的道路。民族,民生,民权。军政,训政,宪政。这样一步步地来,中国就会繁荣富强起来。
话虽这么说,可是苏联已经成功了啊。
可我们刚才谈的是国共合作的问题,是吧。你看,一谈到信仰,逻辑就容易混乱。
徐恩曾用更有磁性的话音说,还是来说说别的吧。我知道,你曾在苏联契卡受过严格的特务培训,技巧高超。
顾顺章也换了副笑容,道,是啊,我的射术很好,能设计在房内开枪,声音不会传到屋外去。我可以很轻松地扭死一个人,却看不出哪里有伤。我特别喜欢研究各种机器,我还喜欢玩爆破。
你担任过共产国际特派员鲍罗廷的保镖吧,你的红队让我们的人也很害怕啊。我希望你能培训出更多像你一样出色的同志来。
我了解中共特务工作的所有底细。一个相对弱小的组织,肯定要用很多非常的手段。其实中共从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就开始布局了。
那时候我还在美国学习怎么设计电磁场呢。你们共产党的特工经验比起我们来,要老到得多啊。
因为我们总在暗处。
徐恩曾对“我们”很敏感,便说,我热诚欢迎你回到党国的怀抱,不再做共产党的杀人工具。
我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我觉得自己不是工具。其实……
这时顾建中进来,跟徐恩曾耳语。徐恩曾点头,顾建中就出去了,还看了眼顾顺章。
徐恩曾对顾顺章说,你给的这个地址,你看看,是不是错了?
顾顺章拿过来核对,说,没错。这么说,他们……
敲门没人应。打开门后进去,也没有人。看上去,最近还是有人在的。你的家眷会不会去别的地方了?两个地方都去了,都是这样,也没见留言。
顾顺章把脖子缩到双肩里,只听见椅子在吱吱响。
徐恩曾微微探身,道,我们明天去了上海,还可以继续找。
我以前也这么做过。顾顺章的声音很小。
| 作者:郁闷蚂蚁 回复日期:2009-07-01 02:11:29 | |
| 作者:大海航行靠炮手 回复日期:2009-07-01 03:03:11 | |
| 作者:Swordz 回复日期:2009-07-01 09:22:56 | |
| 作者:我看你不行 回复日期:2009-07-01 09:56:27 | |
历史补课,当时的d就是以暴制暴的d。现在,需要顺肍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01 12:52:55 | |
很好
很强大
记号
2009年7月1日12时53分
| 作者:joyfond 回复日期:2009-07-01 12:58:12 | |
| 作者:我在北京混生活 回复日期:2009-07-01 13:45:56 | |
突然明白:必须先有家,才有国。家一般来说肯定都是自己的,国就不一定了!
| 作者:黑土地乡下人 回复日期:2009-07-01 14:59:41 | |
顾顺章~~~
红队~~~~
满门抄斩~~~
向忠发~~~~
伍豪~~~
战争是残酷的~~~~
你的家人,他的家人,还有……~~~~
| 作者:抢不着沙发 回复日期:2009-07-01 16:07:33 | |
| 作者:好看哦赫赫 回复日期:2009-07-01 16:26:24 | |
| 作者:qupid 回复日期:2009-07-01 17:01:57 | |
| 作者:dengyt 回复日期:2009-07-01 17:42:3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1 19:13:37 | |
4、呼叫转移
李克农,又名泽田、峡公、种禾、曼梓、稼轩、天痴、震中,安徽巢县人。一九一八年加入蒋光慈等组织的“安社”。一九二〇年就任安徽省政府秘书,次年赴六安任县政府第二科科长。一九二六年底,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二七年三月,任国民党芜湖县党部宣传委员,后奉中共芜湖特支指示与阿英等打入芜湖青帮组织。四月十八日,芜湖国民党右派策划反共事变,李克农事先获悉,使中共芜湖特支及其他中共组织得以保存。遭通缉后,于一九二八年潜入上海。一九二九年十二月,经中共组织批准考入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局,任广播新闻编辑,后任电务股长。遵照周恩来的命令,李克农、钱壮飞、胡底设伏在徐恩曾特工组织内部并组成特别小组,李克农任组长。李克农往来于宁沪之间,指导特别小组工作并负责与中央特科联系。一九三〇年调入中央特科,由顾顺章领导,并与陈赓保持联系。
| 作者:dyzscmq 回复日期:2009-07-01 19:44:59 | |
| 作者:猪窝里的康康 回复日期:2009-07-01 20:45:0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1 23:05:49 | |
当李克农从钱壮飞的女婿那里得知顾顺章叛变的消息,立刻来找陈赓。事情紧急,于是他们连椅子还没坐热,就赶到了周恩来的住所。
周恩来听罢他们的汇报,就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我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就毁在了这个瘪三手里了。
陈赓说,顾顺章恃才放旷,吃喝嫖赌,好出风头,我早就说过,党早晚会毁在他手里的。
一向喜欢自我批评的周恩来沉痛地说,我曾经找他谈过话,希望他能遵守党的纪律,做事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他呢……
李克农说,这次就没有遵守纪律。
周恩来说,不,是我派他在武汉重建党组织的,但我没说让他上台表演啊。武汉的党组织被破坏殆尽,正说明那里的国民党特务活动猖獗。可是他,哪里热闹往哪钻!
陈赓说,上海在劫难逃啊。
周恩来铿锵言道,好了,不说了,还是赶紧安排转移机关人员吧。
| 作者:YZDST3 回复日期:2009-07-02 15:29:14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2 20:21:2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2 21:05:55 | |
夜上海的霓虹灯闪闪烁烁,照得人脸也烁烁闪闪的。礼拜天,正是沪上娱乐场所最忙的时候。有的人在寻寻觅觅,有的人在卿卿我我,有的人在嘿嘿咻咻,有的人在莺歌燕舞,有的人在窃窃私语,有的人在呼叫转移——从这里到那里。
若是采用红外卫星看下去,就会发现有一队人在做着推箱子运动。可惜那时还没这么先进的设备,而只能用非全景式的语言来描述了。
四月二十八日,徐恩曾带着顾顺章,开始了上海大搜捕。徐恩曾暗自庆幸,钱壮飞案被自己的哥们儿给瞒天过海了,老蒋是不会知道啦,现在只要集中精力抓捕到更多的共产党要员,那就可以向蒋主席请功了。不仅不是将功补过,而且是锦上添锦啊。于是,徐恩曾拍拍顾顺章的肩,老弟,看你的了。
顾顺章点点头,踌躇满志,又忐忑不安。每到一个地方就扑空,这也在顾顺章的预料之内。中共中央在上海设有两个机关,一个设在顾顺章家,另一个设在顾顺章哥嫂的住处。顾顺章最后也去看了,就像瞻仰谁的故居那样,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熟悉的摆设,想象着那样一个被恶意转移的情景:
他们动过什么,谁动的,动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妻子最后坐在了哪里,哥哥出门前是否给留下了纸条或暗号,有没有血迹,有没有拖痕,有没有厮打的迹象,有没有一股幽幽的杀气……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2 21:26:24 | |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不过是捕到的地下党分子级别都很低。有的还不是地下党,就是负责跟那儿看房子的。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去跟陈立夫和老蒋交差。
回到特工总部上海办事处,顾顺章对徐恩曾说,本来我想飞到南京的,却被你们的人带进了小火轮。
徐恩曾道,你也别太难过,你的家人或许现在还没遇害,等等看吧。
顾顺章说,那就让特工们把这些地方监视起来吧,也包括我家和我哥哥家。
顾顺章回到南京,还是被看押起来写材料。不过他显得很主动,不仅在作努力回忆状,而且还写了一些特工技巧方面的知识。他在想,也许我的亲人们还活着,还没有被周恩来杀掉,我还不能做得太过分。
| 作者:谢艾 回复日期:2009-07-02 21:46:33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2 22:21:20 | |
徐恩曾对顾顺章很欣赏,并没因为一次失利而放弃。他知道,顾顺章是本活字典,活字典是不会被几个人名憋死的。抓不到这个,还有那个。现在抓不到,还有以后呢。徐恩曾把顾建中叫过来,嘱咐他既要亲密监视顾顺章,又要虚心向后者学习,学习他高超的特务技术,学习他缜密的活动能力,学习他博大的组织思维。
不久,顾顺章的小舅子张长庚出现了。
原来,张长庚本是在松江读中学的,一般的时候住校,一个礼拜才回来一次,因而没被转移走。当他又回到家时,发现门是锁的,而且很久了也没等来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这时,值班的特工过来,询问了他的情况,就把他和他的表弟带到了南京。
顾顺章见了张长庚兄弟俩,大喜。道,太好了,太好了,你们还活着。或许,咱们家人还在上海什么地方藏着呢。你们这就赶紧回上海,到你们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去转转,看到熟人就告诉叔叔他们。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2 23:56:37 | |
张长庚遵照姐夫顾顺章的意思,开始在上海站起街来。终于,他发现了王世德。
王世德,红队成员,曾是顾顺章的部下。他被捕后,也就叛变了,说出了顾顺章亲属的下落。
原来,周恩来得知顾顺章叛变后,就和赵容(就是康生)一起、带着红队成员、还有洪扬生(特科总务科科长)和陈养山,来到了顾顺章家和他的哥哥家,把当时在家的人都带走了。然后,周恩来找他们谈话,说顾顺章叛变了,希望他们与顾顺章划清界限。这样的口头劝解在顾顺章亲属那里没有被接受,于是成了僵局。看押起来吧,特科没这条件,自身都难保呢。放走吧,他们肯定会去报案。于是周恩来开会一研究,决定把他们杀掉。为了保密就没开枪,也没用刀杀、那样血迹不好处理,于是就用绳子勒。被杀掉的有顾妻张杏华、妻妹张爱宝、岳父母、兄嫂、佣工叶小妹,还有当时在一起打牌的斯励、朱皖白及其妻,一共十二人。但顾顺章三岁的女儿顾利群及其两岁的堂弟顾益群没有被杀,因为周恩来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他们被红队的人送到了别人家去抚养,结果顾利群到了吴淞乡村,顾益群则寄养在松江。
周恩来在现场还破例跟赵容要了一根烟,以前他几乎不抽烟的。
赵容察言观色,觉得周恩来心事太重。便说,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啊。
周恩来吸了几口,才回道,今后的历史,也不知会怎么看待我们和这件事啊。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3 00:19:44 | |
顾顺章听到此,已经坐不住了。他曾经无数的血腥,却没见过这样的血腥。并非这样的血腥面积更大,而是太残酷。这样的残酷也非过于灭绝人性,而是残酷到家。
那,埋在哪里?
爱棠村十一号。
| 作者:YZDST3 回复日期:2009-07-03 09:39:48 | |
每日一顶
本来正想找关于龙潭三杰的书来看的
楼主是个好人哦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3 19:34:44 | |
顾顺章曾经无数的血腥,却没见过这样的血腥。并非这样的血腥面积更大,而是太残酷。这样的残酷也非过于灭绝人性,而是残酷到家。尽管那些下手的红队队员不是和他很亲近的,但他还是感到了自断己指的痛。
这里是法租界。一些法国巡警在一处老房子外用白石灰划出警戒线,另一些则在维持着秩序。警戒线外是各路记者和看热闹的人,记者们都煞有介事地准备好了,而围观者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仿佛在看考古发掘。
在院里,顾顺章领着人先把花坛边的水泥地砸开,而后往下挖去。一具,两具,三具……,十具尸体挖掘完毕。顾顺章掩着鼻,但他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他亲人的气息。
中外记者噼里啪啦地拍照,抢着头一个头条。终于有一个记者注意到顾顺章的表情,扬手就是一张。在那张照片的底片,可以和一九二七年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成功后顾顺章拍的第一张照片媲美,但最后没有刊出。
海棠村掘尸案!第二天,上海主要报纸皆刊出了这个事件。舆论为之大哗,残忍之叹此起彼伏。
此后不久,以江西瑞金为都的苏区政府主席毛泽东签发了一张通缉令,上写:
要严防国民党反革命的阴谋诡计,要一体缉拿顾顺章叛徒,在苏维埃区域,要遇到这一叛徒,应将他拿获交革命法庭审判;在白色恐怖区域,要遇到这一叛徒,每一革命战士,每一工农贫民分子有责任将他扑灭。缉拿和扑灭顾顺章叛徒,是每一个革命战士和工农群众自觉的光荣责任。

| 作者:mhymark 回复日期:2009-07-03 20:36:27 | |
| 作者:独木亦林 回复日期:2009-07-03 21:41:44 | |
| 作者:红色跳舞娃娃 回复日期:2009-07-03 21:44:57 | |
| 作者:Mrchina 回复日期:2009-07-03 23:46:3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08:21:08 | |
5、特务工作的理论与实际
顾顺章这几天来总是在重现,哦,不,是想象他的一家被杀时的情景,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午呢。
周恩来和赵容来到了威海卫路802号,陈养山、洪扬生、吴兰甫、陈一帆、王德明、李龙章也都来了。
开门的是女佣叶小妹。周恩来和她点了头,进了屋。听得楼上有搓麻声,周恩来就带着洪杨生上楼,并让其他人在一楼等。上楼后,笑脸相迎的是张杏华,还有她的妹妹张爱宝。周恩来则一脸严肃,瞟着来到麻将的三个外人。
张杏华有些迷惑,透过楼梯口张望着楼下。
周恩来把张杏华单独叫到里屋后,说,现在有件紧急事,我要和你谈一谈。
张杏华问,莫非顺章出事了?
周恩来狠狠地点头。道,出事了,叛变了。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08:59:52 | |
改:
5、特务工作的理论与实际
顾顺章这几天来总是在重现,哦,不,是想象他的一家被杀时的情景,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
周恩来和赵容来到了威海卫路802号,陈养山、洪扬生、吴兰甫、陈一帆、王德明、李龙章也都来了。
开门的是女佣叶小妹。周恩来和她点了头,进了屋。听得楼上有搓麻声,周恩来就带着洪杨生上楼,并让其他人在一楼等。上楼后,笑脸相迎的是张杏华,还有她的妹妹张爱宝。周恩来则一脸严肃,瞟着来到麻将的三个外人。
张杏华有些迷惑,透过楼梯口张望着楼下。
周恩来把张杏华单独叫到里屋后,说,现在有件紧急事,我要和你谈一谈。
张杏华问,莫非顺章出事了?
周恩来狠狠地点头。道,他被捕了。
张杏华浑身一哆嗦。道,那怎么营救啊,顺章也曾经营救过很多同志的。
现在不是谈营救的时候,得赶紧转移。
好的,我去收拾下。
周恩来出来,仿佛家长似地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顾家的牌友斯励看了朱皖白一眼,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周恩来说,你不能走,得一起转移。
朱皖白说,我们只是来打牌的啊。
不行,这次得一起。周恩来的话不容置疑。
赵容已经上到二楼,说,到了新地方,还可以接着打嘛。
那我们去哪里?张爱宝问。
到了就知道了。赵容回答得很简练。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09:35:39 | |
海棠村十一号,这个地方是那么陌生,肯定是新找的。里面到处是灰,很久没人住了。也不知是怎么找着的,难道是周恩来的一个备用基地。也可能是赵容找的,这人很鬼。
在海棠村十一号的洋房里,周恩来对张杏华说,顾顺章快要回来了。
怎么,出来了?张杏华说。
她现在也不知是喜是悲、是福是祸了,判断力下降很多。又是一天过去了,在这么个又脏又旧又有味儿又不透气的房子里呆着,跟蹲监狱也差不多了。可孩子们扒着她的腿,觉得这个迷宫很新鲜,玩得正酣。
周恩来略带调侃地说,不,他会带着国民党特务一起来的。
啊!张杏华张着嘴,门牙一闪。
周恩来没有等来张杏华的话,便说,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同志了,他已经叛变了。
叛,变?张杏华双手搓在一起,紧紧地挨着大腿。
我们已得到确切情报,就是如此。所以,我希望你们作为他的亲属,能正确对待这件事。目前,要和他断绝一切联系。
那然后呢?
然后分批转移到外地,或者苏区。
张杏华忽然说,这些年我们担惊受怕的。如今我丈夫归顺政府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听他的。张杏华的话铿锵有力,刺痛着周恩来。
周恩来还是用富有磁力的江浙口音道,你们都是为党工作的,目前党面临巨大危险,所以希望你们也能体谅党的难处,暂时不要和顾顺章联系。
我们这一家人为了共产党,也是舍生忘死。你们开会的时候,我们望风。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们外出送情报。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看守。我们为共产党做了那么多,就不能放了我们吗。我们保证什么也不说,为你们保守秘密。
可是,顾顺章不会为我们保密的。叛徒比敌人更危险,也更——。周恩来没往下说。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09:57:44 | |
既然我丈夫已经是叛徒了,那我也只能跟组织告别了。
现在,我向你们宣布党的决定。你们若是不能断绝与顾顺章的联系,不能和他划清界限,那么等待你们的,只能是自绝于党了。
是你们的总书记向忠发决定的吗?那个向忠发,养了个婊子在家里,还工人阶级出身呢。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别说了,你最后考虑一下!
他们终于下手了……
顾先生,该去上课了,上课了!
顾顺章惊醒,发现是顾建中在一旁躬着身子。便说,学员们都到齐了?
是啊,早早就到了,都在等顾先生别开生面呢。
好,好,我这就——。
顾顺章赶紧收拾好讲义,走向特工总部的教室。
| 作者:榴莲错 回复日期:2009-07-04 09:59:26 | |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04 16:09:35 | |
被杀掉的有顾妻张杏华、妻妹张爱宝、岳父母、兄嫂、佣工叶小妹,还有当时在一起打牌的斯励、朱皖白及其妻,一共十二人。
灭绝人性啊!连女佣都杀,连串门打牌的都杀。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18:30:50 | |
这一段很短的路,却让顾顺章的双腿从一个世界走到了另一个世界。开始的沉重,而后的迟滞,最后的轻快,顾顺章完成了修炼。这是对一碟信仰的崩溃,对一盘亲情的回望,对一支政党的反拨,对一碗政府的投靠,对一盆诺言的倾覆。
教室里,面容青涩的小特工们一个个儿的都在眼巴巴盼着心目中特工大王的出现。这些人是从各类无线电训练班、警察集训班抽调来的,自然也有在特工总部呆了一阵子的老人儿。
等顾顺章站好,顾建中先说道,学员们,你们好。首先,欢迎顾顺章先生弃暗投明,并来此高级特工培训班主讲特务工作。顾先生曾是中共中央总行委主席团成员、政治局候补委员,还在所谓的契卡、也就是现在的苏联国家政治保卫局受过系统训练,还是中共中央特别任务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特科的领导人,熟悉中共所有特务活动的工作方法,是我们特工总部的第一号专家。
特工学员们听罢,也议论纷纷,各个脸上洋溢着窥探秘密时的那股子兴奋和喜悦,觉得这宝贵的演讲会对他们的一生起到向左转、再向右转的巨大作用。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4 18:43:30 | |
顾顺章说,我正在写一本书,叫《特务工作的理论与实际》,是根据我个人的阅历和经验写的。伟大的社会是我的学校,也是我的舞台。艰难的环境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资本。各种实际问题是我的书本,也是我的资源。自从我参加特务工作以来,无时无刻不抱着创造和学习的精神,从来没有偷过闲,从来没有自骄或自矜。
顾顺章顿了顿,看了眼顾建中。
顾建中抱以一个轻松友善而又单纯的微笑。
顾顺章手里捏着粉笔,感受着粉笔的白。接着说,无论共产主义,还是三民主义,特务工作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特务。
| 作者:西亭脆饼 回复日期:2009-07-04 19:17:10 | |
| 作者:iine 回复日期:2009-07-04 19:45:54 | |
| 作者:一脸幽梦07 回复日期:2009-07-04 23:30:40 | |
| 作者:guo4594 回复日期:2009-07-04 23:45:5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5 00:11:06 | |
本作分为三部:
第一部:1931年~1937年,第一次国共战争阶段。从顾顺章被捕叛变开始,写到卢沟桥事变,中国进入全面抗日时期。
第二部:1937年~1945年,抗日战争时期。
第三部:1945年~1950年,第二次国内战争。
| 作者:凤栖昆仑 回复日期:2009-07-05 00:52:33 | |
| 作者:幽游白猪 回复日期:2009-07-05 00:59:39 | |
| 作者:信陵剑_ 回复日期:2009-07-05 01:17:1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5 09:47:09 | |
第一篇 上海巨变
1、潜伏
马斯南路,梧桐叶布满了天空。街道不宽,正好能容对行车辆通过。梧桐叶不时飞落,那是因为鸟儿叫得太欢了。旧天地,新成色。二十几幢花园式洋房摆排在街道两侧,错落有致,任人评说。它们大多属于上海的富商和权贵,因而分外新亮。
也有个别的,像这幢。锈迹斑斑的铁门,窗户又圆又黑,还被茂密的爬山虎遮蔽得紧,各处的阳台挂满长竹竿,竿子上串着衣服,随风飘荡。花草也零散着,不像是着意的点缀,却仿佛自生自灭的天意。攀上它的二楼,再走过一段吱扭作响的走廊,尽头数过来左手第二间,就是我的住所了。
一九三一年四月的最后几天,党中央的机关被破坏得支离破碎。该转移的转移,该撤退的撤退。经过了一番折腾,我就住到了这里。其实以前我也在这里呆过,但是不经常来。这是我的老同学沈秋雨的房子,他去了南京,也不怎么回来。至于他在南京干什么,我也就不太清楚。而他对我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5 10:02:37 | |
我叫夏一钧,当然这是我的化名。我在特科情报科工作,我的科长是陈赓。我的职业是一名记者,在《大公报》上海馆工作,办公室在法租界爱多亚路一百八十一号。
《大公报》于一九〇二年创刊,至今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一九二五年停刊过,但到了一九二六年又复刊,变成了新记《大公报》。《大公报》的宗旨是“不党、不卖、不私、不盲”,我喜欢。组织上叫我在《大公报》潜伏下来,一方面批判国民党的罪恶种种,一方面跟同情共产党的报业同人联络、沟通。本来,在媒体干信息就很灵通,自然也能搜集不少情报了。
| 作者:学而优则事 回复日期:2009-07-05 11:14:37 | |
| 作者:信陵剑_ 回复日期:2009-07-05 13:03:50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5 14:26:24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5 22:13:18 | |
虽然我在情报科,顾顺章不是我的直接上司,但我俩其实关系挺好。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交友广泛,正好能帮助我采访到很多上海的重要人物,尤其是黑漆漆的青帮。我么,总是报馆里能拿到头条的主,很让同行羡慕,连老板吴鼎昌也夸赞我说,看你像是很有背景的,南京有什么人么,军统的?呵呵,还中统呢。我心说。
顾顺章的叛变让我心痛,原来朋友是这样的不可靠,原来所谓的同志转眼之间就成了敌人。当你与人握手,也许是握到了枪上。当你冲人微笑,或者就是在冲棺材笑。顾顺章,他的一家人会有怎样的下场,我还不清楚。但我知道,没有人能笑到最后,哭才是压轴大戏。是的,顾顺章的叛变改变了我很多,或者说,我这颗无冕之王的心灵也戴上了成熟的帽子。
我在屋子里憋得难受,就想起了写稿子,然后投到《大公报》去,或其它什么报,反正我对它们的那些套路都很熟了。于是,我展开稿子,挥动钢笔。墨水快用完了——我明白,这是党在警告我,投稿也会暴露。我停下笔,打着腹稿,这感觉就像我老婆织毛衣。
那天,我夫人正在窗户那儿织打,却听到一阵泉声。她对尿骚最敏感,就探头张望,便发现了一个人在墙根那儿方便。她觉得怪,以为是特务,就叫来我。我一看,果然,但不是国民党的,是我党的,李克农!
李克农方便完,抖了抖裤子,就走了。他的背影很高大,正好把弄堂口能挡住。
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个啥纸条。我就让老婆赶紧去,怕弄堂的风把那纸条给吹到爪洼国去了。
| 作者:凤栖昆仑 回复日期:2009-07-06 03:11:2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6 13:11:04 | |
老婆从墙缝里取出纸条,回到家,交给我。
我打开,上写:速劝杨离沪。
杨登瀛一九一九年回到上海,在一家日本的洋行当高级职业经理,也用日文撰写一些通讯稿。一九二四年,他加入国民党,跳入了大革命的惊涛骇浪。后结识青帮人物、洋务工会负责人杨剑虹,结为好友。后杨剑虹加入CC,成为陈立夫助手,杨登瀛也就与陈立夫认识了。
我是在一九二六年和他认识的。那时我以仰慕其名、想找他求教日语为名登门造访的。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与我高谈阔论,还谈到了中日局势。我那时已是共产党员,但没跟他明说。组织上派我在上海做法南区委宣传部长,也做些统战工作。同时,我还在应聘《大公报》上海馆的记者,也想求杨登瀛帮帮忙。
一九二八年,蒋介石当上了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主席和军事委员会主席,就让陈立夫组建了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杨剑虹任采访股总干事,就推荐杨登瀛为驻上海特派员。而杨登瀛呢,既看不惯国民党的独裁与腐败、同情共产党,又不怎么信仰共产主义。他把自己的心事对我和盘托出后,我感到机会来了。
| 作者:dengyt 回复日期:2009-07-06 14:37:54 | |
尽管是历史推理小说,也希望尽量还原历史真实.谢谢楼主辛苦创作
| 作者:中华风骨 回复日期:2009-07-06 15:36:05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6 17:22:15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6 19:21:01 | |
杨登瀛跟我说他很不喜欢国民党,觉得国民党腐朽得很快,出乎他的想象。我说专制必然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国民党的下场是必然的,那就是腐败至死。杨登瀛点头称是,马上就联想起共产党。他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眼里都冒着热气儿。我谦虚地说像共产党呆的那个山沟沟,想腐败都没机会啊。杨登瀛笑称的确的确,地缘政治啊。我马上又严肃地说共产党早晚要夺取天下,因为它的政策是土地革命,走的是工农路线。杨登瀛立刻诺然说草根万岁。
当我告诉他我就是共产党时,他并没把杯中的茶洒掉一点,而是用茶杯盖儿捋着水面吹起一阵轻雾。他缓慢地走到我面前,我只好站起来。他忽然伸出手,我毫无准备地和他握了握。他说他很理解,像我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作为不是共产党才怪。我发现他的觉悟相当的高,不是不信仰共产主义,而是对啥都持一种相对的怀疑。他也知道共产党和红军的一些事迹,很是景仰。我给他一个建议,既应承下特派员的差事,又为共产党干些事情,这样脚踩两只船一明一暗可保未来无忧。他很高兴,说自己终于找到出路了。我也赞道,你非常识时务,又很有远见。
我向陈赓汇报了情况后,周恩来就让后者去见杨登瀛。后来,党把连德生派作杨登瀛的保镖。这样,他们就可以单线联系了,我也就不在里面掺和了。但我对杨登瀛后来的成绩,还是略知一二的,因为我和陈赓的上司顾顺章很好。
是我,为党发展了第一位双面间谍。党为了能撑起这位双面间谍的双重面子,不仅给他提供经费(他的经费也是双重的),而且还给他添置了一辆宽大、笨重的奔驰轿车,并在北四川路大德里过街楼上出钱给他租了办公室。党希望他尽快打入淞沪警备司令部和租界情报机构,至少要获得他们的信任。
| 作者:谢艾 回复日期:2009-07-07 6:51:47 | |
顾顺章灭门案数数尸体,怎么只有十具呀?不是说12人吗?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09:18:43 | |
作者:xiaochanan 回复日期:2009-07-07 08:37:51
顾顺章灭门案数数尸体,怎么只有十具呀?不是说12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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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妻张杏华、妻妹张爱宝、岳父母、兄嫂、佣工叶小妹,还有当时在一起打牌的斯励、朱皖白及其妻,目前只有这十人有来历,所以就写了十具
"杨登瀛跟我说他很不喜欢国民党,觉得国民党腐朽得很快,出乎他的想象。我说专制必然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国民党的下场是必然的,那就是腐败至死。杨登瀛点头称是,马上就联想起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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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心中有色,见空也能起色,自己面壁思过去。。。。。。。。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14:18:04 | |
杨登瀛于是极力逢迎陈立夫和张道藩,每当他们来上海时都招待得无微不至。声色与犬马相闻,觥筹和玉腿交错。当他为张道藩搬掉了后者在中央组织部里的政敌后,二人成为了密友。
作为调查科驻沪特派员,杨登瀛还是有任务的。于是连德生就把组织上批准提供的一些假作真来真亦假的中共情报,还卖一赠一地把飞行集会的传单和红色杂志也拿了来。有时候,特科还为杨登瀛布置一些假机关,让后者去破获,以便在他上司面前邀功。但杨登瀛更大的成绩还在别处。
我急忙收拾,正欲出门,却想起还未化装。于是粘了胡子,连着络腮,倒是英武不少。这是我第一次化装实战,效果如何,需要杨登瀛的检验。
我来到杨登瀛的公馆,让门房通报,就说有老朋友从南京来访。我报的是我的一个化名“j蒋东山”,相当于暗号,也就进去了。我进门时观察四周,稀松如常。
杨登瀛还真的在,很安详。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这让我很奇怪。他看出我的疑惑,就说你这颗痣没遮住啊,看人先看的是步态,你以后这走路的样子也得改改啊。
我很惭愧,真是朋友如鉴啊。
杨登瀛就说,王庸(注:此为陈赓化名)也来过了,他很够朋友。但我是这么想的,国民党虽然腐败,但还有些人情。张道藩又是个艺术家,不是那样绝情的。
可顾顺章叛变,会指认你。你很危险!
你来我这里,你也很危险。
我么,不是化装了。而且我在暗处,等会儿从旁门走掉也就是了。
我等会儿给你划条路线。上海这地方,弄堂太多,有好处啊。杨登瀛接着说,我若是跑了,恰恰说明自己心虚,也就算承认了。所以,我就不走。这样一来,徐恩曾就心虚了,就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呵呵,双面间谍自有生存术啊。我是不会承认任何事情的,打死我也不承认,到时候张道藩他们会保我的。
| 作者:YZDST3 回复日期:2009-07-07 15:28:38 | |
| 作者:gar21 回复日期:2009-07-07 15:34:50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15:53:36 | |
道罢珍重,我就告辞出来。脚步轻快,心中升起层层的佩服。原来间谍还可以这样,这么大义凛然啊!我默默地为他祝福,祝他一路走好,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快乐地活着,早晚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看来双面间谍确实很有市场啊,想那国民党里面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既能两方都不得罪,又能辗转腾挪、明哲保身,以后对此要多加研究啊。
《孙子兵法•用间篇》中,把间谍分为乡见、内间、死间、生间、反间五种。所谓乡间,就是利用敌人的老乡来做间谍。自然,老同学、老同事的关系也是可以的。内间,就是利用敌方人员来做间谍,也就是策反了。而死间,是说制造些假情报,通过我方的间谍将它传递或散布给敌方的间谍,从而使敌人上当受骗。一旦秘密泄露,我方的间谍有生命之忧。生间则不同,我方间谍侦察敌方情况后能活着回来报告。反间就是使敌方间谍为我所用,比如周瑜利用蒋干。
那么,依据这古老的人斗智慧,杨登瀛算哪种呢?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17:44:26 | |
杨登瀛不仅跟自己的上级关系极好,还把关系深入到淞沪警备司令部、上海市政府、市党部和宪兵系统,而且还成了租界巡捕房的座上宾。他应租界警务处督察长兰普逊所求,通过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官处长茅乃功,秘密提供了一套淞沪警备司令部印鉴样式。兰普逊兴喜异常,对杨登瀛另眼相看,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在这样身份的掩护下,杨登瀛营救出了任弼时、关向应,还帮助特科清除了告发澎湃导致其牺牲的叛徒白鑫。至于其它的诸如搞情报、截囚车、除内奸、送军火,那就举不胜举了。
杨登瀛可说是内间,却不是策反来的,而是主动的。若说是反间,人家比反间明白事理,自觉自愿。死间呢,他将敌间与己间合二为一,不但没死,而且活得好着呢,简直快活死了。那么,以后呢,相信他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就凭他的那些上层关系。国民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蒋介石疑心虽重却往往难辨真假。
一丝不祥掠过。若是我们以后得了天下,会给杨登瀛这样的人以怎样的待遇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在上海潜伏下去吧。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07 19:10:11 | |
赞一个先!
2009年7月7日19时09分的记号!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19:35:48 | |
2、电台
大革命失败,中共中央机关就迁移到了上海。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中共在上海建立了政治保卫机构——中央特科。一九二八年十一月,中共决定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组成中央特别委员会,由周恩来主持,领导特科工作。特科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中央机关安全、掌握敌人情报、惩罚叛徒和特务。开始时,特科下设四个科:总务科(科长洪扬生),情报科(科长陈赓),行动科(科长顾顺章,也称:红队、打狗队),交通科(科长李强)。一九二八年十月,周恩来指示李强在上海建立秘密电台。后来,交通科改称:无线电通讯科。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20:26:38 | |
在那个时代,无线电台是最即时的移动通讯工具,而且可以加密。无线电台用短波频段来发报,可以传播得很远,甚至让天空中的电离层反射一下,就能跨越弯曲的大地和海洋,传到地球的另一头了。发报装置是一个继电器,只发出两种信号:短音(嘀)、长音(嗒)。由这短短长长的嘀嘀嗒嗒排列组合一下,就可以表示不同的数字了。而电报发明者兼艺术家美国人莫尔斯是这么规定电码的数字含义的:
嗒嗒嗒嗒嗒,表示0;
嘀嗒嗒嗒嗒,表示1;
嘀嘀嗒嗒嗒,表示2;
嘀嘀嘀嗒嗒,表示3;
嘀嘀嘀嘀嗒,表示4;
嘀嘀嘀嘀嘀,表示5;
嗒嘀嘀嘀嘀,表示6;
嗒嗒嘀嘀嘀,表示7;
嗒嗒嗒嘀嘀,表示8;
嗒嗒嗒嗒嘀,表示9。
此外,电码还可以表示字母乃至英文单词。而在中国,用电码所表示的数字组合来对应不同的汉字,就是密码了。于是就有了密码本和密码翻译。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20:44:46 | |
介绍完无线电台和电报密码,就可见这玩意儿对中共是何等的重要。那个时候,中共的武装力量割据在江西、鄂豫皖、陕北等地,而党中央则在上海,还得接受远在欧洲东部的莫斯科的指挥。他们的相互联系基本靠交通员和特派员的双腿,带封信得走上十几天甚至几个月才能送到,新闻变成了旧闻,指示变成了档案。落后的通讯,对政治斗争极为不利,打仗时也很被动。
正是看到这一点,周恩来才拉开了窗帘,对一旁的李强说,培洪啊,你看这大上海,二七年那会儿我们的人被屠杀,如今呢,已经可以在这里游刃有余、扎下根了。可是,上海的天空呢,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天马行空、独来独往?
李强有些糊涂,就问,您是说要再组建一个飞行科?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21:19:46 | |
周恩来瞧瞧李强,顺着他的话说,飞行科,那是将来的事。如今要搞的,比飞机快。
比飞机快?
周恩来指指太阳,说,光!
哦,我还是不明白。
电台。
李强是学土木工程的,这跟无线电一点不搭界啊。可是周恩来还是看上了李强,因为此前的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时李强曾自学制造过炸药和手榴弹。周恩来觉得李强这人为革命能学肯钻,无线电台也一定能攒出来。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08 12:53:07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20:26:38
在那个时代,无线电台是最即时的移动通讯工具,而且可以加密。无线电台用短波频段来发报,可以传播得很远,甚至让天空中的电离层反射一下,就能跨越弯曲的大地和海洋,传到地球的另一头了。发报装置是一个继电器,只发出两种信号:短音(嘀)、长音(嗒)。由这短短长长的嘀嘀嗒嗒排列组合一下,就可以表示不同的数字了。而电报发明者兼艺术家美国人莫尔斯是这么规定电码的数字含义的:
嗒嗒嗒嗒嗒,表示0;
嘀嗒嗒嗒嗒,表示1;
嘀嘀嗒嗒嗒,表示2;
嘀嘀嘀嗒嗒,表示3;
嘀嘀嘀嘀嗒,表示4;
嘀嘀嘀嘀嘀,表示5;
嗒嘀嘀嘀嘀,表示6;
嗒嗒嘀嘀嘀,表示7;
嗒嗒嗒嘀嘀,表示8;
嗒嗒嗒嗒嘀,表示9。
========================================================
此说法好象并不严谨!
好象电报码为二进制,
即:
0000;0001;0010;0011;0100;0101;0110;0111;。。。。。。
再将二进制代码转换为数字,
再对应密码本。
不知道对不对?
当然,这并不影响文章的主体。
2009年7月8日12时52分的记号
| 作者:信陵剑_ 回复日期:2009-07-08 14:00:48 | |
| 作者:古道荒原 回复日期:2009-07-08 14:16:4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8 15:23:10 | |
汉字不同于字母文字,结构复杂,千字千面。汉字共有六万多个,但常用的只万余。一八七三年,驻在中国的法国人威基杰捧着《康熙字典》,从中挑选出六千八百多个常用汉字,用的部首排列方法,挑选了常用汉字6800多个,用不同的四位数来表示,编成了史上第一部汉字电码本,名曰《电报新书》。后经郑观应改编,而成《中国电报新编》。
既然有电码本,也就有密电码本。后者就是对前者做了新的编排,或采用了计算公式来打乱数字的规律性(不过是建立了新的规律),并且秘而不宣,只掌握在一个或几个人手中。还可以搞上几个密码本,分成不同密级,或互为备份。密码本可说是情报的核心机密,是一切情报的保险箱。一旦被打开,后果不堪回首。而对敌方来说,密码本也是他们窃取的重要对象。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8 19:38:55 | |
这不,周恩来派张上海法租界地下党支部书记张沈川来跟李强学习电报技术了,也是给他派个助手。等张沈川学好之后,就专门管报务,而李强则侧重机务。所谓报务,就是收发电报,也兼管破译敌方的密码吧。那么,中共的第一个密码体系是谁编制的呢?周恩来。这个密码体系成为“豪密”,而第一封电报也是邓颖超亲译的(也就是解密了),真是夫编妇译啊。电文的内容是:广西百色起义成功了,发报的是此次起义的领导者邓小平。
一九三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上海租界巡捕闯进特科第二期无线电培训班授课地点,逮捕了张沈川等二十人,李强因为在外吃饭幸免。随后,李强的部下伍云甫、曾三、涂作潮被派到江西苏区建立红军总部电台。
红军曾经遇到这样的尴尬,两支队伍隔着河都不能协同,只好各自为战。这就是因为没有用移动通讯手段啊。如今好了,电台和密码本为红军与蒋军(也包括杂牌军)之间的围剿与反围剿战役中赢得了主动。红军报务员的纪律很严,所谓“人在密码在,人亡密码亡”。到了危机当头的关键时刻,就必须砸电台、毁密码,以保信息安全。而蒋军的纪律就没那么严了,所以经常有宝贝电台被红军缴获。
至于截获蒋军的密码本,更是有三种情况。这第一种,就是被红军缴获,很简单,谁都能想像得到,或者是蒋军的报务员把本子丢失了也有可能。于是蒋军一旦得知此噩耗,就得另换一套备用的密码本。第二种情况是密码本被共产党、红军的情报人员给窃取了。这样的情况也屡屡发生,具体历史细节以后再讲。也比如前面说的,徐恩曾的密电码本就被钱壮飞给偷拍了。但其后果是否影响到了国共战争,还不是很清楚。毕竟,战场指挥自有一套密码体系。而徐恩曾的特工总部及调查科,主要是署理党务的,军事上的事情还是沾得少吧。
但密码与战争、战役、战斗的关联已经很清楚了,破译了敌方的密码就等于取得了战场的主动。那么,怎么来破译呢?
| 作者:温柔的大脸猫 回复日期:2009-07-08 20:06:28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8 23:05:34 | |
首先是侦听。只有侦听到敌方的电台信号,才有破译的可能。这个似乎不难,但因为敌方会经常变换发报的频段和时间,所以要二十四小时全波段地侦听才行。
然后呢,就是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抄下敌方的电报,越多越好,而后作概率统计,找到其中雷同之处或规律性的点。
军用密电码密级极高,不容易破译,而且经常更换密码本或加密方式(如原来每码加3,现在每码加4,真是朝三暮四啊)。但也有规律,比如肯定要经常提到部队番号、兵员数量、军火多少、日期、运输工具编号等,而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些频繁出现的词都得用数字0~9来表示,于是破译之就有了突破口。这0~9到底都由哪个代码来表示呢,通过统计以前的电文代码就可窥一斑。找到这十个代码后,就要分析出谁是谁。这也要用到概率统计,比如1在电文中出现的频率可能最高,而9最低。
经过这一番统计分析之后译出的许许多多电文,还要跟从其它地方得来的情报相匹配,以验证其真伪和准确度。慢慢的,也就破译了。当然也有运气在,运气好点的,那就是天才了。
这个过程是不是很像王懿荣、罗振玉、董作宾、王国维去解读甲骨文相似呢?还真是不一样。但也有类似的地方,就是王国维曾提出过考据的二重证据法,即历史文献与考古发掘的对证。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8 23:20:21 | |
中央苏区的红军在一九三一年五月(也就是我的当下)反围剿战役中,就已经在侦听破译蒋军的密电码了。他们的成绩如何呢?蒋军其实都是地方的杂牌,估计密码不会很复杂,没人才吧。
红军在几次的反围剿当中,不断地调动敌人、各个击破,没有情报和战场上即时的敌电破译,是不可能办到的。直到第五次围剿与反围剿战役,蒋介石根据德国军事顾问的建议,采用了步步为营的碉堡战法和战略村的蚕食手段,迫使中央苏区一点点地缩小,红军的地盘和回旋空间也就越来越小。这时候,蒋军(以中央军为主)采用的战场即时通讯方式也改变了,变成了战地有线电话网。情报不管用了,破译电报也无用武之地了。直到中央红军突围而去,才打破了这个怪圈。
这些,当然是后话。现在说了,是为了在以后的宏大叙事中能够更着重而清晰地来比较国共双方在无线电通讯上的保障能力与保密水平。这,或许也是解读何以胜、何以败的一个极重要的侧面。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9 09:38:45 | |
3、向忠发
共产国际又称第三国际,是列宁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创建的各国共产党和共产主义团体的国际组织,总部设在莫斯科。一九二二年七月,中共二大决定参加共产国际,从而成为它的一个支部,归共产国际东方部管理。此后,共产国际成为中共的实际领导者,而后者也从前者那里获得援助。一九二五年与一九二六年,中国国民党两次申请加入共产国际,都被拒绝。
一九二七年八月七日,中共在汉口召开临时中央紧急会议,清算了陈独秀,推举瞿秋白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主持工作。此后,秋收起QY义、广州起QY义相继举事。瞿秋白,一个白面书生,成为中共拿起枪杆子的第一个领导者。
回复:国王最棒勇士: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7 20:26:38
在那个时代,无线电台是最即时的移动通讯工具,而且可以加密。无线电台用短波频段来发报,可以传播得很远,甚至让天空中的电离层反射一下,就能跨越弯曲的大地和海洋,传到地球的另一头了。发报装置是一个继电器,只发出两种信号:短音(嘀)、长音(嗒)。由这短短长长的嘀嘀嗒嗒排列组合一下,就可以表示不同的数字了。而电报发明者兼艺术家美国人莫尔斯是这么规定电码的数字含义的:
嗒嗒嗒嗒嗒,表示0;
嘀嗒嗒嗒嗒,表示1;
嘀嘀嗒嗒嗒,表示2;
嘀嘀嘀嗒嗒,表示3;
嘀嘀嘀嘀嗒,表示4;
嘀嘀嘀嘀嘀,表示5;
嗒嘀嘀嘀嘀,表示6;
嗒嗒嘀嘀嘀,表示7;
嗒嗒嗒嘀嘀,表示8;
嗒嗒嗒嗒嘀,表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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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说法好象并不严谨!
好象电报码为二进制,
即:
0000;0001;0010;0011;0100;0101;0110;0111;。。。。。。
再将二进制代码转换为数字,
再对应密码本。
不知道对不对?
当然,这并不影响文章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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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的没错,滴和嗒本来就代表二进制.
| 作者:会飞的狮子 回复日期:2009-07-09 10:39:14 | |
| 作者:古道荒原 回复日期:2009-07-09 11:36:31 | |
| 作者:西亭脆饼 回复日期:2009-07-09 16:47:53 | |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09 17:19:49 | |
| 作者:促台统一 回复日期:2009-07-09 17:50:27 | |
| 作者:密码宇宙 回复日期:2009-07-09 17:52:47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9 18:49:17 | |
作者:bingzheguidao 回复日期:2009-07-09 17:28:36
楼主知道苏静(解放军中将)偷国军密码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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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我听听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9 19:21:46 | |
那时的苏联,是马克思主义实践最成功的地方,是共产主义的圣地,颇类似如今的美国——作为自由主义的圣地。因而,去到苏联观摩、留学、考察、深造的中国共产党人,也就和当初的海归如今的海带一样,镀上了一层镍镉合金。瞿秋白就是这样的人,精通俄文,了解列宁主义(虽然他更喜欢俄罗斯文学),做过马克思主义图解中国社会的研究,长期在苏联呆着,还曾是中共驻苏代表。
中共选择瞿秋白,那就是一个政治误会,也许是因为他是老好人,谁也不得罪。瞿秋白一直是个肺痨患者,病痛不仅折磨肉体,也折磨心灵。在他担任中共重要领导职务的时候,他的激情却已熄灭,只有敷衍了事。他更想沉浸在小资文艺的天地里,总是希望政治会议早点结束,同事们早些离开。于是,李立三领导了中共中央的实际工作,大搞城市暴动,忽悠革命高潮的到来。瞿秋白也就听之任之。后来,向忠发顶替了瞿秋白的位置,当选为中央政治局主席,但还是迎合李立三的路线。一九三一年一月,从莫斯科回来的王明(陈绍禹)在共产国际东方部部长米夫的支持下,结束了李立三的疯狂领导,代之以更疯狂的城市中心革命论,排斥毛泽东的农村包围城市。
| 作者:飓风浪子 回复日期:2009-07-09 20:47:11 | |
做个猛烈的记号先,我不觉得残忍,谁让他当了叛徒的? 而且被出卖的大多难逃一死。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9 21:52:22 | |
一九三一年一月,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召开。从莫斯科回来的王明(陈绍禹)在共产国际东方局书记米夫的支持下,结束了李立三的疯狂领导,代之以更疯狂的城市中心革命论,排斥毛泽东的农村包围城市。米夫提名王明、博古等人进入中央委员会,说他们受到共产国际的坚决支持。许多与会代表不满这个结果,有些人认为选举不合程序而退场。会后,王明还被补选为政治局常委(其他常委是向忠发、周恩来、张国焘)。自此,向忠发更像个傀儡了。
王明、秦邦宪(博古)、张闻天、王稼祥等作为著名的“二十八个半”(那半个说的是徐一新)自以为是标准的布尔什维克,瞧不起不懂理论的土包子。列宁不是说,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运动吗。山沟沟里怎么会有马克思主义呢?米夫以共产国际中国首代的身份坐镇上海,亲自指挥这“二十八个半”挤进了中共中央。而王明等人也就对原先的那些领导人着意排挤,处心积虑起来。
而此时中共的内斗,既是路线的,也是组织的,还是人事的。那些不满中共六届四中全会选举结果的人,以罗章龙、何孟雄为首,联名致信米夫,要求重新召开会议或直接召开第七次代表大会。米夫自然不干。于是罗章龙等人就成立了“中共中央非常委员会”,分裂了中共中央。这时,左翼的文艺界也相应分裂出了“中国革命文艺联盟”。而柔石、胡也频、殷夫、冯铿都是其成员,后成为烈士。一月十七日,“中共中央非常委员会”在上海东方饭店及中山旅社等处开会时,被英租界巡捕和国民党警探包围,参加者大多被捕。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09 22:09:47 | |
谁走漏的消息,谁告的密?我听说有两个版本。一是当时的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顾顺章给工部局挂了个电话,另一是说一个从莫斯科东方大学归来的学生叫唐虞的去告发的,此人与王明关系不错。
当上海租界工部局里的中共特工把巡捕房即将包围“中共中央非常委员会”的消息报告了党组织和王明。王明觉得这是一个除掉反对者的好机会,也就没有告知中央和江苏省委。当“非常委员会”的非常遭遇传来,王明说这是他们自作自受的结果。当这些被捕者被关押在上海龙华看守所时,这里的中共地下党支部也不让他们参加组织活动,因为他们已被开除出党了。
风云时代的人物啊
总之 搞情报的最后没有一个能得到好下场
历史见证
作者:飓风浪子 回复日期:2009-07-09 20:47:11
做个猛烈的记号先,我不觉得残忍,谁让他当了叛徒的? 而且被出卖的大多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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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不算残忍,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 作者:天堂HITer 回复日期:2009-07-10 10:22:27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0:26:45 | |
党中央的这一系列的变化,令我这个特科人很沮丧。残酷的斗争不光来自敌人,也来自同志或曾经的同志。叛徒一定会告密,这个很自然。但告密的不一定是叛徒,这个就很可怕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站在窗口,希望能看到一个告密者的身影。他会是谁?认识,还是不认识?他在这座城市里游走,会是怎样的路线曲折。
老婆过来抱住我,说,别想那么多了,都是上层的事。
我轻叹一声,感到信仰犹存。这些人不过是过客匆匆,哪里经得起共产主义的检验。
我说,可是,我们离上层太近了。还是苏区好啊,天高皇帝远。没有电台的时候中央的一封信有的时候要送好久才到,所以经常叫六月来信、九月来信的。现在虽然有电台了,但还是很自由。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1:59:35 | |
那你就申请去苏区工作好了,这样我们也可以离开这个灯红酒绿之所了。
你难道不喜欢上海的繁华吗?
你这么问,哪像个共产主义战士?
呵呵,大上海感染的不仅是我,还有我们的上级啊。
我早就听说过罗绮园的大名。他是广东最早的一批党员之一,是与澎湃、阮啸仙齐名的广东农民运动领导人,一度接替瞿秋白担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后任副部长。他曾经叱诧风云、雷动天地,他曾经慷慨激昂、粪土万物,他曾经枪杆子、笔杆子一起来握。但当他看上了在《红旗日报》工作的一位有夫之妇时,他的霉运就开始了。
这个女子叫陈小妹,是中共江苏省委干部胡章原的妻子。罗绮园叫他跟自己一起去住机关,也就是以夫妻的名义为掩护在一起工作、学习、生活。党组织的命令不可违背,陈小妹只好来了。至于罗绮园和陈小妹在机关里干了些什么革命工作和非革命工作,后来也就没有怎么调查。
| 作者:鑫鑫苹果金 回复日期:2009-07-10 12:01:47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2:37:08 | |
胡章原心中愤懑,再加上自己妻子额诉求,就来找王明商量办法。王明给他支了一招,向国民党告密,但要匿名。胡章原觉得即使匿名,自己也不想再呆在组织里了。
在一九三〇年七月下旬,胡章原被派往温州工作。在开船前籍口上厕所悄悄地上了岸。他的同事发现后也没了办法,船已经开了。特科对此根本不知,也就没有采取防护措施了。
七月二十五日一早,就在马斯南路一座宅院里,杨匏安、罗绮园被捕了。同时,中共中央《红旗日报》美生印刷厂也被破获。胡章原接走了他的妻子,两人从此去过小资生活去了。曾经担任国民党宣传部部长、还是陈果夫上司的杨匏安拒绝招安,慷慨就义。牺牲前,还作诗一首,鼓励罗绮园和其他狱友、同志。诗云:
慷慨等车去,相期一节全。
残生无可恋,大地正当前。
知止穷张俭,迟行笑褚渊。
从兹分手别,对视莫潸然。
而罗绮园读罢之后,还是叛变了。但不久也被杀害。
| 作者:Anjiecq 回复日期:2009-07-10 13:30:17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7:53:06 | |
谈起这件事实在不让人愉快,因为我认识陈小妹,和她关系还不错。
老婆在一旁看杂志,封面是一位香烟女郎。她狠命地翻着杂志,好像有点吃醋。
我不免安慰她,不想吃醋,容易当叛徒啊。
老婆合上杂志,很严肃地说,你觉得我也可能出卖你,出卖党吗?
我半开玩笑半一本正经地说,当小资产阶级的脉脉温情战胜了无产阶级的主义与觉悟,或许会吧。
老婆恶狠狠地说,饿你一顿,看你的觉悟还在不在。
我一听,便知其中奥妙。道,端起饭是小资,放下饭是无产。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8:18:18 | |
再读罗绮园和杨匏安都是中共中央委员,党内的地位很高,几乎和瞿秋白、毛泽东等人不相上下。在国共合作时期,他们还是国民党的中央委员,与瞿秋白、李立三是一派的,自然就入不得“二十八个半”的法眼,被抛弃了。
这样来解释或许很刻薄,难道王明他们就那么敢于迫害党的忠诚干部么,党内斗争有的时候还真是无情啊。想陈独秀那样的,算是不错了。被罢黜后,他还有心思撰写《中国拼音文字草案》,其中分北京话、汉口话、上海话和广东话。每种方言发音都要校对、核准,而罗绮园就参加了广州话的校音工作。
杨匏安、罗绮园等人被捕后,党组织曾通过宋庆龄、何香凝出面营救,最终没有来得及。当时还不知道罗绮园已变节,由此可见我们特科的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啊。若是知道了,至少不会去救罗绮园。这样不仅能减少些麻烦,而且还不会被敌人“拉出来”的特务策略所利用。就是说,即使把罗绮园救出来,也不会把他当成同志而养虎为患,而是判他死。
| 作者:咖啡色夕阳0 回复日期:2009-07-10 18:29:00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8:39:49 | |
最近我老发呆、出神,可惜没入化。因此挨了不少骂,今天不免自觉起来。老婆做好饭菜,我赶紧去端。
饭桌上,一种跟时代无关的温馨扑鼻而来。它吸引着我,也吸引着老婆。我们围坐下来,开始打发人生的半小时。
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老婆突然温柔地问。
我有些被噎着了,咳嗽起来。
别装。老婆皱着眉。
我止住喉咙的无规则振颤后,又下了口饭。盯着白墙,煞有介事地说,革命的后代自然是必需的,可我觉得还不是时候。等革命形势好转之后,我们的种子一定会发出来。大环境影响小环境,优生优育很重要。
别老提革命革命的,万一生了个反革命怎么办。他首先是咱们的后代,其次才是革命的后代,那要看他造化。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向忠发。他找了个姘头,名叫杨秀贞,是个妓女。他们会有后么,那后代的成分怎么算呢?
当顾顺章被捕叛变,我们就对党中央的主要领导实施特殊保护,自然也包括了向忠发。我负责对他实施保护,因而我经常要到他转移后的住址去跟他联络。向忠发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他左手小指只有半截,这是由于他年轻时为戒赌,虽未英雄断腕却也算很悲壮了。我猜想顾顺章一定会跟徐恩曾坦白这一细节,因而提醒老向出门时左手一定要插在兜里,这样是不是更潇洒些呢。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19:10:42 | |
改:
共产国际对先后两任的中共总书记(或政治局召集人)陈独秀、瞿秋白不是很满意,觉着他们太知识分子了,没有工人阶级那股子血气。因而,他们决定在工人阶级队伍里物色人选,向忠发就落入了他们眼帘。
向忠发出身于一个破落人家,曾在汉阳兵工厂和轮船公司做学徒,后参加汉冶萍公司工会,担任武汉总工会副委员长,工作积极,是大革命时代武汉工人运动领袖之一。后加入中共,先后担任中共湖北省委书记、[国共合作时期]国民党汉口党部工人部长、武汉总工会委员长等。向忠发虽然当上了中共政治局主席(相当于总书记),但大权还是落在了时任中央宣传部长李立三的手里。
当顾顺章被捕叛变,我们就对党中央的主要领导实施特殊保护,自然也包括了向忠发。我负责对他实施保护,因而我经常要到他转移后的住址去跟他联络。向忠发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他左手小指只有半截,这是由于他年轻时为戒赌,虽未英雄断腕却也算很悲壮了。我猜想顾顺章一定会跟徐恩曾坦白这一细节,因而提醒老向出门时左手一定要插在兜里,这样是不是更潇洒些呢。

| 作者:winysm 回复日期:2009-07-10 19:49:20 | |
| 作者:新和维一 回复日期:2009-07-10 19:53:01 | |
| 作者:鑫鑫苹果金 回复日期:2009-07-10 21:38:32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22:28:05 | |
向忠发脑门儿挺高,留着八字胡,总喜欢皱着眉、撅个嘴,样子很土。他在“二十八个半”眼里,也幸运地成为了一个土包子。李立三下台后,中央的实权在王明、博古等人手里,向忠发依旧是个傀儡的样子。他既无可奈何,也随遇而安,继续和杨秀贞生活在一起,追求些世俗的快活。
当我再一次来到向忠发的住处,已是六月十八日了。屋里杂乱无章,有些旧报纸被打开着,还有几张纸漂在桌子上。我可以理解此时向主席额心情,但我觉得他没必要这么表现出来,就好像谁欠了他上下五千年似的。
为了掩人耳目,即使在屋里子,我也叫他“老板”。我说,老板,伍豪【注:周恩来的化名】他们希望你去趟江西。
向忠发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时候走呢?
越快越好。我干脆地传达组织上的决定。
我是老板,我得想想。
为了把危险说够、说透,我说,顾顺章的人成天在咱们周围晃悠,很多人已经离开上海了。
向忠发梳了梳胡子,道,顾顺章这个王八羔子,骨头真软。我真想一枪把他给毙了,你们红队的人呢?
都疏散了。
白色恐怖又来了,租界里也不安全了,还是赶紧吧。
那好。
不过,我、我得去看望一下杨秀贞。你知道她的地址吗?带我去。
我不知道啊。
那你干吗来了?
这样吧,我跟组织上说一下,看看组织的意见再定。
我是老板,可老板大不过组织,是不。那你就去问吧。
那,老板,我先走了。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0 22:43:03 | |
我赶紧把向忠发的意思告诉了李克农。翌日,李克农来跟我说,组织上同意老板去看杨秀贞,但不能过夜,见一面就得走。随后,他把也已转移的杨秀贞的住址告诉了我,让我领老板去。
我深知责任重大,尤其是不能让老板过夜这一点非同小可,简直是要干涉人家的私生活啊。可是为了不功亏一篑,为了党魁的万无一失,我决定,冒死一谏。
这里是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珠宝首饰店,杨秀贞和陈琮英就住在楼上。陈琮英是任弼时的夫人,而任弼时早在三月就去中央苏区了。因而她就被安排和另一位领袖的女人住在了一起,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别扭啊。其实,更别扭的是此时的我。
我和老向进了店,上了楼。我就说,老板,公司那边说你不能在这里过夜,见完就得马上走。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1 11:35:01 | |
向忠发开始时还有些拘谨,对杨秀贞没那么亲热。
我瞅了空档,便说,老板,公司那边说你不能在这里过夜,得马上走。
向忠发反而拉着杨秀贞的手,盯起我来。
杨秀贞也紧紧搂住向忠发,还亲了一口。这一吻如同盖上了章,而且是在一份特别文件上。
陈琮英在一旁看了,很不好意思,就默然地看着他处。
我知道,老板不会走了。这位无产阶级的领头羊一钻进狐狸窝里,就把自己的蹄子给卸掉了。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吧。我只得退一步说。
向忠发忽然大声说,我会自己叫出租车的。你不用来,放心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再也没有组织给的别的锦囊妙计了,我其实也只是老向的下级罢了。我便找了个台阶,道,陈大姐,我先走了。
陈琮英转过头来,冲我一笑,也不说啥。
我转身下楼,叮咚的声响和着楼上的欢娱。
| 作者:绷带贝司 回复日期:2009-07-11 11:51:12 | |
乱世啊。
我同情顾的一家人,也理解周的所作所为...
| 作者:国王最棒的勇士 回复日期:2009-07-11 11:52:59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1 12:07:25 | |
第二天,我在约会的地点没等来向忠发,便感觉出事了。那么,我是不是也不安全了呢。心中惴惴不安,也不敢去和李克农联络了。
后来才知,那天一早向忠发还真的从狐狸窝里爬了出来。他掸了掸身上的狐狸毛,出门往探勒汽车行而去。途中,他被一群人拥住,用汽车带到了善钟路巡捕房。
向忠发是怎么被盯上的呢。记得顾顺章曾给向忠发介绍过一个女佣,让后者服侍杨秀贞。等向忠发转移前,这个女佣就被解雇了。可能是顾顺章找到了女佣,从她那里也找到些线索。有一个重要情况,就是杨秀贞在一家裁缝店做了件旗袍,还没得,估计过几天会来取。于是,顾顺章派人去那家裁缝店看守,死等杨秀贞。果然,她来了。
那么,我当时为什么没有被盯上了。难道是顾顺章抓大放小,还是我幸运异常,抑或是他还想放长线?一个谜接着一个谜,谜面各异,谜底也有千秋。当这个谜跟自己密切相关,就更多了一层神秘与揪心。
| 作者:九尾白狐 回复日期:2009-07-11 13:36:20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1 14:32:32 | |
向忠发被捕第二天,被引渡到淞沪警备司令部。在这里,向忠发见到了特工总部的主任徐恩曾。在徐恩曾眼里,还真像一珠宝店的小商人。五十来岁,土头土脑,胸揣怀表。
向忠发开始的时候并不承认自己是中国无产阶级的领头羊,只说是中共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等到徐恩曾根据顾顺章的指点让他把左手亮出来时,向忠发才说,我,是向忠发。虽是第一把手,却只能算木偶。没什么能力,原本不过是个普通工人。
向忠发说罢,低下头,而后慢慢抬起来,望着徐恩曾。
此时的向忠发,精神已经崩溃了。他为什么崩溃得那么快,跟顾顺章完全两样呢。顾顺章虽然也叛变,但人家变得有底气、有自尊。老向和顾顺章一样,都是从狐狸窝里出来的。原本身子是热乎乎的,却突然遇到了冷冰冰的国民党特务。他们受到的打击都很大,但精神状态却截然不同。或许,顾顺章早有准备,早就想着能到敌方那里捞上一票?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1 16:03:20 | |
徐恩曾原本还想开导他几句,见他自首来得这么快,也有些乱了方寸。便说,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能来支烟吗?
向忠发点上烟,不过是为了使自己镇定下来。这也是所有在此时此刻此境要烟的人的共同动机。但向忠发觉得这烟很难抽,却见是徐恩曾的配烟,也就没说什么。然后他写下了几行字。
徐恩曾看罢,把纸交给了顾建中。
向忠发便问,还要我做什么?
徐恩曾说,指认。……想抽点白面吗?
向忠发摇摇头,道,我不抽那玩意。你那烟什么牌子的?
| 作者:信陵剑_ 回复日期:2009-07-11 21:47:43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1 23:12:36 | |
杨秀贞,二十五岁,曾是百乐门舞女。后来,她就傍上了向忠发,还以为后者是个大款。她穿着时髦,容貌标致,正是上海女人的典型。但她爱上了向忠发,或是日久生情,或是以为靠山,这样的情感与日俱增,难以名状。向忠发不过是一湖北佬,酒糟鼻,镶着大金牙,却在杨秀贞心目中无比的重要。说来杨秀贞也是阅人无数,何以至此呢。但想想共产国际能够挑选老向当中共领袖,也就释然不少。
向忠发告诉杨秀贞,有个仇人要找他麻烦。于是他就让杨秀贞搬了家,还给后者找了个女伴。杨秀贞很乖,也很着急。她盼着能再见到老公,思念之情化作一首首流行歌,唱得陈琮英也跟着哼起来。后者也在思夫啊,二者倒有些共同语言哩。在陈琮英看来,这位百乐门舞女更像是向忠发的玩物,老向是不会再来看她了。陈琮英心生同情,便教杨秀贞做起了女红。可谁知,向忠发来了。后来,国民党特务也来了。
| 作者:甬道 回复日期:2009-07-11 23:35:06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2 01:06:16 | |
当杨秀贞来到这阴森的房间,立刻觉着爱情在心中无比地膨胀。她心疼,自己的老公还是被人给报复了。
徐恩曾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女人,凹凸有致,风韵隐隐,仿佛一跳起舞来这里的地板就会跟着动似的。那也只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却是徐恩曾最想看到的。自己也常去百乐门,怎么就没见过她呢。徐恩曾马上联想到了钱壮飞这个家伙,自己已经把他的家眷都放了,为的是让他守口如瓶。
杨小姐,你知道CP吗?徐恩曾故意把这两个英文字母说得跟洋货牌子似的。
C,P,C?杨秀贞差点说成了PC。
C——,P——!
不知道。我只想问,我丈夫呢?
他是你丈夫吗?
在我心里是。
哦,那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吗?
这个我比你清楚。
你不知道他是CP吗?
我正想问呢,什么是CP?
徐恩曾暗自羡慕向忠发,找了个好婆娘。风尘女子也能如此守口如瓶,真是比CP还CP。
| 作者:h_rui 回复日期:2009-07-12 01:40:02 | |
来看好文,来听故事。楼主我已经把你这个帖子专门做了个链接,随时都可以来这个帖里看你的文章。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更新。谢谢!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2 10:15:19 | |
徐恩曾说,你丈夫已经都招了。
哦,我也怀疑他有妻室过。可他要是真的这么说,我依然爱他。杨秀贞表情刚毅,真是比良家妇女还良家妇女。
一旦围绕着感情来说,徐恩曾觉着自己有可能被眼前这个丫头片子给绕进扬子江里去。于是他没再问下去,还是让向忠发来当面对质吧。可又想,即使对质了,这女人也不会知道太多。
关于向老板的私生活,我也听到过特科同志的一些议论,说苏区的同志穿的都是草鞋,怎么上头还能养姨太太呢?国民党才这样呢。等级制!无产阶级出身的,原来如此啊。中央到底怎么了?麻木了?特科的待遇算好的,在大上海,有经费,有身份,有的还有地位。干特工,虽然危险,却也惊心动魄。因而,同志们的意乱多是在打抱不平,也是怕这样过于招摇、会坏大事。
对此,我也想不通。革命工作的需要么,也许吧,这样做总比罗绮园强吧。但花的钱确实不少,有些奢侈了。而最后,终于还是养出了一个叛徒。看来,一个是乌托邦,一个是温柔乡,二者真的不可兼得。
国民党特务来到戈登路恒吉里一一四一号,抓走了住在那里的张纪恩、张越霞。张越霞后来获释,到延安后与博古结婚。
向忠发还带着特务去抓周恩来和瞿秋白,没成,后者已经安全撤离了。原来,那天李克农看到我的暗号后,又潜近向忠发的住处,看到陈琮英在窗台上摆放的倒挂金钟,那是危险的信号,说明国民党来过了。若是当初特工总部的人密捕向忠发,不去惊动屋子里的人,这盆花也就不会出现了。
周恩来还层怀疑向忠发是否会叛变,便亲自到小沙渡后面的堤岸上张望,看自己住地的窗户窗帘是不是被拉开了。若是开的,就说明被搜查过。果然!周恩来忧伤地走下河堤,胳膊双叉,沉思不止。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2 11:49:21 | |
向忠发被捕后第三天,就被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熊式辉请示蒋介石后枪决了。为什么这么快,难道他再无可利用的价值?
顾顺章的利用价值肯定比向忠发要大得多。顾顺章不仅让恽代英命丧生,还先后抓捕了向忠发、蔡和森,迭破中共机关。而且,顾顺章是老特工,熟悉我党秘密工作的一整套流程和方式,确实能为党国贡献多多。
自顾顺章叛变后,中共中央和各省省委的机关多有破坏。被捕的同志,有的牺牲,有的被救,有的叛变。党的叛徒也渐渐多起来,被徐恩曾收容在自己手中,并由顾顺章统领,时刻威胁着党的安全。
于是不断有领导人被疏散、派遣到他处。李克农、钱壮飞去了江西的中央苏区,胡底去了鄂豫皖苏区,陈赓则去了天津。中央特科就转由廖程云(陈云)、赵容(康生)、潘汉年领导了。
我在上海的潜伏也暂告一段落,被特科派往天津。
就在这一年的九月十八日,日本关东军全面占领了东三省,张学良率东北军饮恨撤离。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2 23:37:53 | |
第二篇 围剿时代
1、南昌行营
【何应钦】一九〇九年加入同盟会。一九一一年参加辛亥革命。一九二四年任广州孙中山元帅府参谋,后任黄埔军校总教官。一九二五年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平定商团叛乱、刘杨叛乱,两次东征陈炯明。一九二六年任第一军军长兼黄埔军校教育长,七月率第一军北伐。一九二九年任海陆空司令部参谋长,在国民党三大上当选中央执行委员。一九三〇年任国民政府军政部部长,后任剿共军前线总指挥。一九三一年四月任南昌行营主任,集合二十万兵力,对中共中央苏区展开第二次围剿。
此时,英俊潇洒的何应钦正站在一张军事地图前做功课。他喜欢这样站着,一站就是半天。他从地图上,不仅看到了眼前的战事,还能看到曾经的东征与北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 作者:胸牙舌 回复日期:2009-07-13 11:09:20 | |
| 作者:dengyt 回复日期:2009-07-13 11:49:12 | |
| 作者:古道荒原 回复日期:2009-07-13 13:06:40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3 20:54:22 | |
此次何应钦顶替江西省政府主席鲁涤平负总指挥之责,清剿苏区,自觉责任重大,也是在为老蒋分忧。部队三月底就部署到位,大多是杂牌军。但所谓杂牌,并非档次就低,只是非蒋嫡系。有战斗力较强的,像蔡廷锴的第19路军,孙连仲的第26路军,朱绍良的第6路军。孙连仲本是冯玉祥的人,曾在蒋冯阎混战中大显身手,去年十月才归顺国民政府。而蔡廷锴,还曾跟随叶挺所部参加南昌起义。南下时因与中共政见不合,将人马带往赣东后追随了老蒋。对于第一次围剿时的败军之将,像第28师,第77师,何应钦觉着,该多加保护,适当靠后。
何应钦的随身参谋官柴活,是个异常精干的小伙子。他对面前的长官言道,蒋主席说,以厚集兵力,严密包围及取缓进为要旨。我的理解是,此次我们的兵力是上次围剿的两倍,而敌军只有红1军团和红3军团,比上次还少了。他们经历了富田事变,如今还在打AB团,元气大挫。而我们呢,二十万兵力,应该足够包饺子了。我们把部队收紧,一点点缩小包围圈,相互呼应,密切联络,可达此效。
| 作者:桥头好大一棵树 回复日期:2009-07-13 22:15:28 | |
| 作者:桥头好大一棵树 回复日期:2009-07-13 22:17:14 | |
| 作者:来世的一棵树 回复日期:2009-07-14 00:47:02 | |
| 作者:zzl96 回复日期:2009-07-14 09:01:21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4 09:38:08 | |
何应钦微微点头,道,自从蒋主席软禁了胡汉民,汪精卫、孙科他们就一直在捣乱。我们在这里打仗,蒋总司令在后面可眼巴巴地看着呢。
柴活马上说,军事连着政治啊。
何应钦说,虽然我们的战术有些简单。但我军实力强大,简单中自有不简单。
阵法虽为铁桶,可还漏着好几处呢。我兵力主要部署在匪区北部,南面兵力薄弱,只有蔡廷锴部。况且战场设在武夷山脉以西,丘陵纵横,容易遭遇埋伏。
要是再给我二十万人马,一定能毕千功于一役。何应钦颇为自信地说。
不过这样的部署,也是很高明的。北面兵力强大,就可以把共GF匪往瑞金赶,往广东赶。这样一来,那些想在广东另立中央的人就会着急了。
这,正是蒋主席的高明之处啊。
敌军在自己的地盘作战,熟悉地形,擅于隐藏和突袭。所以当务之急是搞到真正的情报。我想去找中统驻南昌的特派员沈秋雨,商量、商量。
何应钦沉思片刻。道,好,但你要谨慎,不要把我们的军事机密告诉他们。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4 14:43:05 | |
沈秋雨,国民革命军南昌行营稽查处处长,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驻南昌特派员。他来南昌也有两年了,对江西苏区的情况摸到了一些,也派出了一些特工潜入苏区。虽然调查科以党务为主,但也要做些军事上的侦查。尤其是在江西这个红色恐怖的地区,共党分子很多,共产主义的思潮也很热烈。当然,这些人大多在苏区,虽然南昌城是他们向国民党打第一枪的地方。
沈秋雨一身中山装,在左胸兜上插着杆派克笔。派克笔的发明人派克原本是个教电报学的美国老师,这让沈秋雨分外感到亲切。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派克那样有意外的发现,尤其是在使用派克笔的时候。
| 作者:西门拉登 回复日期:2009-07-14 16:35:15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4 19:05:58 | |
沈秋雨端来柴活爱喝的俄罗斯咖啡。说,这异国情调就是新鲜,马克思主义也是异国情调嘛。但它为什么会在中国蔓延呢?靠的是苏联。假如苏联仅仅是欧洲的一个国家,即便它都共产主义了,也不会影响到中国。可它是横跨欧亚,还跟中国接壤。地缘政治让它必须输出主义、意识形态,这就有了你手里的咖啡。
柴活一不小心,咖啡洒在衣服上。道,看看,还说你的墨水呢,我这共产主义液体已经泛滥了。老弟对共产主义、共产党很有研究啊,是不是下过功夫呢?
沈秋雨递来手绢。道,国民党,共产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啊。
柴活擦了擦。抬头道,合久必分是对的,分久必合就不对了。两个党主义不同,合作只能是暂时,对立才是长远的。
| 作者:谢艾 回复日期:2009-07-14 19:58:23 | |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4 21:50:49 | |
沈秋雨说,我知道老兄的来意,还是说说眼前吧。今年初,中共政治局委员项英来到了江西的中央苏区,成立了一个中央局和一个中央军委。他是代理书记和军委主席,朱德是军委副主席、红1方面军司令,毛泽东也是军委副主席、还是总政治部主任和红一方面军政治委员。
何应钦总指挥就要发出全线进攻了,你这里有没有共匪的情报呢?
有情报自会报送的。
我想听些实在的。
我派出去的人本来在红20军里找到了内线,但很快被打AB团的运动毁掉了。现在我的人还在重新物色。
那好,只是要快,何总指挥马上就要下命令了。
老兄啊,放长线,钓大鱼。
徐老板要是听了你这话,会怎么想呢?
他会很高兴的,因为江西是中共的老巢。
这鱼钩、鱼线、鱼竿的,配齐了也不容易啊。
| 作者:世纪婴儿300 回复日期:2009-07-14 22:12:45 | |
苏区不比党国,那都是很偏僻的地方。所以共党可以把那里组织得很严密,要想安插进我们的眼线,非得用十二万分的力气是扎不进去的。有了新情况,我一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那你赶紧扎针吧。唉,还是白跑一趟。柴活站起来,整整军装,特别注意了下刚才擦拭的地方。
你比刚才来的时候精神头好了不少啊,怎么是白来呢。
最近找不到共军的影子,我也很着急啊。好了,主任还等我复命呢,告辞了。柴活说罢,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掉了。
| 作者:kkkym 回复日期:2009-07-14 23:00:15 | |
文章题材很吸引人。
不过文中有些地方还是很值得商榷的。
比如说共产党在山沟里,想腐败也没办法,用了“地缘政治”,貌似很不达意。
再比如徐恩曾与钱壮飞虽为上下属关系,但实际上钱尚年长徐一岁,
所以徐把钱看成小伙子、年轻人,貌似很不合理,更何况钱此时已有了女婿。
又如文中有“声色与犬马相闻”的表述,貌似声、色、犬、马这死样东西里面只有“声”可闻啊。
再如文中形容共产党人出国深造为:“镀镍镉合金”,而事实上,没有镍镉两种金属的合金,貌似楼主想说的是镍铬合金吧。
看得比较潦草,就说这么点不同意见吧。
| 作者:桥头好大一棵树 回复日期:2009-07-14 23:07:2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