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州41名儿童铅中毒,65人被查出高铅血症 铅再生企业涉嫌排污
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新三河村发生大规模铅中毒事件,全村共有100多个14岁以下儿童,铅中毒人数达到41人,其中最小的不到1岁,还有65人被查出为高铅血症。而距离新三河村不到100米的地方,就是号称亚洲最大铅再生企业江苏春兴胜科合金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一张张孩子们的化验单触目惊心,究竟是谁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又是谁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中央台记者深入现场调查采访。
双胞胎姐妹中毒智力受影响
曹娜、曹莉是一对一岁两个月的双胞胎姐妹,家住邳州市新三河村。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记者见到她们时,妹妹曹娜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姐姐曹莉的智力发育也明显比同龄的孩子差,孩子的母亲告诉记者不久前在北京朝阳医院检测的结果,妹妹曹娜每升血液当中铅含量为493微克,姐姐曹莉为457微克,属于重度铅中毒。曹娜不能走路,发呆,智力不一样,曹莉能走路,北京朝阳医院的专家检查曹娜肝还有损害。
村民透露:曹娜不会站,还在吃奶,妈妈在北京朝阳医院查出每升血含两百微克的铅,经过她的乳液,所以积聚在身体上的高铅也有一定的关系。
铅中毒严重可导致死亡
按照卫生部颁布的关于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分级标准,儿童每升血液中铅含量在100到200微克之间为高铅血症;200到250微克为轻度铅中毒;250到450微克为中度铅中毒;要是超过450微克,就是重度铅中毒了。新三河村很多人去了西安的西京医院、北京的儿童医院、朝阳医院检查,已经检测出的铅中毒儿童41人,还有65人为高铅血症。村里少部分成年人做了检测,共有29人血液中铅含量超标。
一村民说:铅中毒的孩子夜间常常不明原因的哭泣,特别顽皮好动,整天的有病,感冒发烧。这些小孩智力明显都不太好,小孩表现特明显,讲话反应都显得比同龄孩子迟钝。
据了解,儿童铅中毒最主要的危害就是会影响孩子的认知和发育,铅在医学上被称为神经毒,一旦和神经细胞相结合,就很难分离,它会影响神经细胞的代谢和大脑思维。而且,铅中毒引起的智力损害是不可逆转的。经过治疗后,血铅下降,但智力损害很难有明显恢复。除了使神经系统受损外,严重者可出现铅中毒脑病,甚至死亡。
村民直指铅再生企业是罪魁
为什么新三河村全村那么多人出现铅中毒现象?村民们都把矛头指向了江苏春兴胜科合金有限公司。
这家工厂的前身是由江苏春兴集团于20年前创立的,在2006年春兴集团和新加坡淡马锡集团胜科环境管理公司合资并扩大规模,号称“亚洲最大的废铅电池资源综合利用航空母舰”。记者来到新三河村发现,在距离村民住宅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春兴胜科的厂房。
村民向记者反映,企业生产期间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只要是在下风向,村民们不敢开门窗,也不敢让小孩在外面玩耍,刺鼻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赶上下雪的天气,如果头天晚上停雪,第二天早上一开门,会发现积雪的表层覆盖着一层黑黝黝的灰尘。村民们提供的录像资料也显示,合金厂上空黑烟翻滚,锅炉房里雾气蒸腾。在村民们看来,合金公司无疑是铅污染的罪魁祸首。
环评合格为何夜里偷偷排烟
江苏春兴合金(集团)有限公司是国内最大的铅再生企业,主要从事废铅酸电池等含铅废料研究开发和综合利用,连续多年位居邳州市私个企业纳税第一大户,也是邳州市和徐州市人民政府重点引进和扶持的企业。像这样一家企业,它的各项环保标准是否达标呢?记者几经努力,终于见到邳州市环保局一位姓张的副局长,但当记者一问起新三河村村民铅中毒的事情,张局长不作任何回答,立刻转身离开。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梁化政那里,记者得到了这样的信息:这个企业每年都做环评都没有问题。记者在现场看到的情况,企业的厂房与村民的住房的距离不到一百米。村民们也了解到,国家环保部门对铅锌企业离居民环保距离有明确规定,至少要相距600米。
春兴集团副总裁马永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企业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废铅提炼和回收技术,实行无烟化生产,不存在污染。同时还出示了徐州市环保局对春兴合金集团公司“年产10万吨无污染再生铅技改扩建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这份2007年3月18日出具的《意见》显示,该项目“符合环境保护验收合格条件,原则同意通过验收”。另外两份由邳州市环境检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也显示各项指标的评价是“合格”。但很多村民并不认可这样的检测报告,因为他们经常发现半夜厂里的烟囱偷偷开始冒烟,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村民怒诉井水含铅还得吃
村民们提起企业排污的事,都显得很气愤:烟特别大,我们的井打到40米都不敢吃。这里没有自来水,还是吃井水,知道含铅还得吃。
一名在厂里干活的村民披露:污染连我们的粮食都没法吃了,青菜都卖了。为什么呢?白天它还可以,夜里超过两点,它就往外放烟,那烟铺天盖地的。我本身就是在厂里干活的,嘴捂上都没有用。 据了解,目前,江苏省环保部门正在对该企业做全面的环境评估,结果公布,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村民两次赴京治病遭殴打
村民两次赴京治病遭殴打,当地医院血铅检测与北京、西安各医院结果大相径庭,究竟谁在左右血铅鉴定结果?为何有人阻止村民看病?矛盾如何愈演愈烈?
在血铅超标的问题被发现后,企业曾派人带村里7个小孩去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没有超标。但村民随后带孩子去了西安西京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和北京朝阳医院,结果都显示超标,有的甚至是严重超标。当地医院不再被村民们所信任,也使村民、企业之间的矛盾开始升级。
12月初,村民第一次自费带孩子去北京看病,他们所住的地下室被邳州市运河镇的工作人员把住出口不能出去,村民无奈之下被带回了邳州。回到邳州后,由于孩子得不到医治,部分村民再次自费带着孩子去了北京朝阳医院,12月13日午夜12点多,村民在北京落脚的地下旅馆的门突然被踢开,运河镇纪检书记李兵带着人冲了进来,村民周建强当场被打晕在地,孩子妇女哭声一片,随后所有人被一辆大客车带回邳州。在村民的不断申诉下,21个中毒严重的儿童被安排到南京的医院住院治疗,村民们的激愤情绪才得到缓解。
但随后关于厂子即将恢复生产的消息,又使村民陷入深深的忧虑。能否真正切断新三河村污染源,我们将继续关注事件的进展。冯会玲 白杰戈 杨超 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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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厂“烟囱冒烟”的那个下午,有村民看见邳州市委书记李连玉前往合金厂视察。新三河村村民普遍有着这样的说法,他们认为作为邳州市的纳税大户,合金厂停产是市委市政府不愿意看到的
《瞭望东方周刊》记者杨明奇、特约撰稿周范才 | 江苏邳州、北京报道
“孩子经常半夜会惊醒,时不时会抽搐,这些都是铅中毒的症状。”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新三河村村民周建勇告诉《望东方周刊》。12月2日,他三岁的孩子周岩在北京朝阳医院检查出血铅含量达262毫克/升。
周建勇称,村里有100多个孩子被检测出血铅水平超标,“这和村子附近的合金厂有关。”周所称的合金厂是江苏春兴胜科合金有限公司。
如同村民不认可由政府组织的检查结果一样,村民们自费带孩子四处检出来的结果亦不被政府和企业认可。
因始终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村民们采取了阻断交通、围堵企业大门、推倒企业围墙等过激措施;村民两次带孩子去北京治病也被当地政府“带回”。
邳州市运河镇党委书记娄从瑞向《望东方周刊》表示,邳州市委书记李连玉对此事也有明确指示,“要保证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也要在企业不是污染源的情况下保证企业的生产。”
发生在早晨的冲突
阳光下,王建美嘴边两道伤痕特别醒目,那是12月13日那场“冲突”中留下的。
68岁的王建美是邳州市运河镇新三河村村民,他家向南不到100米的地方,就是占地100多亩的江苏春兴胜科合金有限公司。
13日上午8时许,村民们聚集到了合金公司门前。
“不和老百姓商量,没有任何处理结果,烟囱又开始冒烟了,我们老百姓怎么会答应?”王建美对《望东方周刊》说。
王建美讲述,他随乡亲们一块到合金公司办公楼找负责人理论,他往里进,公司的人往外出,撞到一起,公司的人顺手一挥,在他脸上留下两道划痕。
“没有发生对抗,因为厂方无人出来说话,愤怒的乡亲们砸了办公楼的部分窗户玻璃和灯具。”村民王建军说。气氛随后开始紧张,有几车不明身份的人来到现场,多辆警车也出现在不远处的收费站附近。
之后,邳州市委副书记颜廷峰前往现场。下午4时,聚集的村民逐渐散去。
春兴集团副总裁马永刚在接受《望东方周刊》采访时表示,有100多位村民冲进公司,先是将花盆砸碎,后又冲进办公楼一阵乱砸,但企业一直很克制。
公开的资料显示,江苏春兴集团是中国最大的废铅酸蓄电池综合利用企业,春兴胜科合金公司是其与新加坡淡马锡集团胜科环境管理公司于2006年6月8日成立的合资项目,该项目号称“亚洲最大的废铅电池资源综合利用航空母舰”。
对于村民所说“烟囱冒烟”一事,马永刚解释,是此前强行熄火停产导致煤气管道损害,再次点火运行是为了修复被损坏的管道。在此前的11月13日,村民将企业的部分围墙推倒,连续几天的纷争结果是,春兴合金厂停产。
其时,周边的村庄正弥散着铅中毒的阴霾。在2008年8月,就有村民认为该企业的生产带来铅污染,导致周边儿童铅超标甚至铅中毒。此后,“厂群关系一直很紧张”。
事实上,12月13日的“厂群矛盾再次激化”并不单是缘于企业再次点火。村民们表示,企业“烟囱冒烟”在12日的下午3点多钟已经开始了,但村民们并没立即行动。
村民王建军对《望东方周刊》说:“13日凌晨1点多,我们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得知在北京给孩子治病的家长被地方政府派去的人打了。”
这一事件最终让村民们情绪激动:“难道我们自费带孩子到北京看病都不行吗?”
两次赴京治病被“带回”
“北京求医并不顺利,孩子集体住院排铅,院方要求必须要有地方政府的公函,但说服地方政府发函几乎是不可能的。”到北京给孩子治病的村民庄思亮告诉《望东方周刊》。
13日凌晨,庄思亮正准备入睡,听到宾馆的走廊有很大的动静,“我爬起床一看,一伙人正逐个把房门撞开,我的裤子和鞋还没来得及穿,就被几个人拖住往外拽。”
在拉扯间,庄思亮看见同来的周建勇被打倒在地,孩子妇女哭声一片,老婆曹广芹也被人带出宾馆往一辆大客车上拖。
“我被塞进小轿车后,在北京的胡同里转来转去,后来上了外环,往邳州方向开。”庄思亮说,“押解”他的人在路上给他买来了裤子和鞋子,“13日晚才回到家。”
庄思亮说在事发现场,他只认识一个叫李兵的,是邳州市运河镇纪检委书记。
“被打的群众当晚可能喝了点酒,先动手打了去做工作的人,后在走廊里发生了拉扯。”12月16日下午,娄从瑞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表示,他和镇纪检书记李兵和被打的村民都通了话,两方的说法存在出入。
娄从瑞介绍,市里对此事也有了处理意见,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该法办的法办,该道歉的要道歉,伤者在北京的住院费用由政府出。
娄从瑞说经做工作,在北京的村民已经带着孩子全部自愿回到邳州。而村民对此的表述则是“被强行带回”。
事实上,村民抱着孩子前往北京求治被“带回”邳州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的12月1日晚,庄思亮等一行20人曾前往北京,此后的12月6日,同样是晚上,村民们和孩子被“带回”邳州。
“第一次被带回来后就没人管了,我们只好二次上北京。”庄思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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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南的产业转移,苏北的招商,把很多江南的化工 或者高污染的企业引到了苏北,前段时间的太湖污染被关闭的很多企业,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徐州 宿迁 连云港等地,目前连云港的堆沟化工园区 徐州的塘店都有很多的江浙的企业过来落户。有多少是达到了环保要求了呢,况且 徐州 连云港那里很多都是农业区。
2。邳州的李书记可是明星书记啊,应该对这个问题做个表态啊。
3。那么多的孩子,天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