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与好奇:私人电影江湖
目录
夏天的滋味(代序)……
第一辑: 映城
香港,浮城……
上海,传奇一种 ……
灯火阑珊处——蔡明亮的寂寞台北……
伤城……
当罪恶象鲜花一样开放——还说《伤城》 ……
越南,欲说还休……
第二辑: 食色
都是性灵食色(3个片断)……
女人,还是女人……
蓝色大门……
美少年之恋……
我爱厨房……
张国荣的夜半歌声……
芭比特的盛宴……
七年之痒……
热情似火……
香水,致命诱惑……
偷窥狂……
我他妈的没带枪……
第三辑: 江湖
女性主义的江湖……
断指洪七……
断刀客……
双旗镇刀客……
杀人者唐斩……
国产凌凌漆……
《新龙门客栈》之刁不遇专访……
一舞剑器动四方……
动作凶猛……
第四辑: 乱弹
相公,你到底睡哪一边?……
且听孤魂鬼唱诗……
后现代其实挺无奈……
颠三倒四俩父子……
被遮蔽的天空……
快乐的大脚……
呼喊与细语……
第五辑: 人物
大丈夫彭浩翔……
后现代电影英雄昆汀﹒塔伦蒂诺……
混蛋男人北野武……
激情迷宫里的阿尔莫多瓦……
傻瓜伍迪﹒艾伦……
冒失天使雅克•塔蒂 ……
雌雄莫辩林青霞……
妖娆转身王祖贤……
夏天的滋味(代序)
一
忽然想起王家卫的《春光乍泻》,它与我的期待相差很大,这并不是一种否定,作为同性恋的题材,我认为他并没有能够捕捉主角作为一种与大多数人都不相同的个体的独特心理体验。或者这本来不是他的意图,或者这是我的误解。但这并不重要,我感动于梁朝伟的被诠释得如此绵长深沉的爱,浪漫的很极致。王家卫总能从个体心灵最柔软的地方介入,这是一种极奢侈的挥霍,在繁复单调的生活中。如果说张艺谋是高粱酒,那么王家卫就是一杯咖啡,在氤氲的气氛中让人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我说这些的目的不在于评论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被感动,在夏日这样暧昧而慵懒的午后,由于爱情。
夏天,我们相恋的季节。
从此,一种滋味被酝酿多年。
二
为什么总要追问你爱不爱呢?
其实我不过想告诉你,我爱你。我惊奇于自己对你的强烈介入的欲望。
《红楼梦》里,贾宝玉终于对黛玉说:“你放心”,这成了他们情感的一个标志,三个字远胜千言万语。《甜蜜蜜》里,张曼玉和黎明分分合合,却彼此深爱着,也有千言万语要说,只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在心中千回百转,只能借着邓丽君的声音,在歌曲里一遍一遍地吟唱。
亲爱的,千言万语,你只要说,我爱你,我便是那开在尘埃里的花。
三
你说,不是什么都可以安排,包括心中的玫瑰,如果它要枯萎,任谁也无能为力。
我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在你的冷酷面前我不知所措,你总是那样理智,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歇斯底里的舞者,飞舞旋转,却不知早已终场。
曲终人散,我脱不下那双红舞鞋。悲伤,就在那一瞬间蔓延。
“我曾经很想知道,你最爱的女人是不是我,现在我不想知道了,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你一定要骗我,不管你心理多么不愿意,你一定要骗我……”
我一直觉得,这是《东邪西毒》里最苍凉的台词。
四
《大话西游》里,周星驰在城墙上对朱茵说,“想见恨晚,造化弄人”,这句话每每想起来都要伤心,所幸最后他们还是拥吻在一起,真希望他们彼此都不要辜负了这前世修来的缘分,永远相守——张爱玲说,人们总爱说永远,好像自己做得了主一样。张爱玲是聪慧的,可即便聪慧如她,最终也躲不过千山万水,为情,为命。
五
许鞍华把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搬上银幕,看完总觉得失了原著那种幽微的味道。其实我们都明白,范柳园与白流苏,一个耗得起,一个却等不得,所以白流苏总在暗暗使劲,想要抓住些什么,范柳园却到香港陷落了,方才进入婚姻的围城。
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香港没有陷落呢?最后范柳园怕是要失望,绝尘,大笑而去的。然后白流苏就不得不为自己设计一种姿态,迎风而立,裙裾飘扬——应该是在黄昏,夕阳苍凉,晚霞缱绻。
这个假如,让我不安。
香港,浮城
香港作家西西在她的《浮城异志》里虚构了一座浮城,隐喻的是香港。香港,这座漂浮的城市,也许正因为她的无根,才可以这样随心所欲美的异彩纷呈——
一
香港是个有着特殊历史际遇、文化及社会环境的典型的后现代城市,它的生活节奏如同广告片的快速切换。
繁华的都市当中,人却似乎更容易孤独,相知相爱显得十分渺茫,即使人们“最接近的时候,只有0.01公分”,但总是咫尺天涯。这种境遇,实在让人不胜唏嘘。
香港的情爱纠葛的舞台,几乎一半是被张国荣、梁朝伟、张曼玉、刘嘉玲们占据的。张国荣有一种贵族的骄矜而又颓废的气质,他的似乎满不在乎的性感的嘴唇,他的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寂寥和落寞——一种“生活在别处”的游离和出神——尤其让你心动。而梁朝伟身上的那种淡淡烟草味,那种深沉内敛的性感,以及孑立墙角,在嘴角叼一根烟,就能把空气熏染成他的味道的杀伤力,又有谁能够抵挡?在杜可风光影错综的影像中,我们在香港的某处残垣断壁下,似乎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张国荣、梁朝伟、张曼玉、刘嘉玲们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失意的情爱精灵,情感似乎是他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开放都市的疏离与冷漠,引发了幽闭心灵的孤独与寂寞。孤独到了深处,孤独就成了盔甲。《重庆森林》就是两幅午夜孤独者的星云图,时间坐标是午夜,空间坐标——尖沙咀的重庆大厦和中环兰桂坊的快餐店 "午夜特快"。林青霞像野兽一样在迷宫似的里苦苦搜寻目标。她的假发、墨镜、雨衣都是一种伪装。她隐藏起温柔与情欲,刻意把自己装扮成只求生存的强者,或是现代动物。而梁朝伟在失恋后,总是习惯性的和家中象征情感状态的陈设物对话,借以排遣内心深处的孤独、寂寞、苦闷与失落。《花样年华》中“她给了他接近的机会,他没有靠近。她低含着头,掉转身走了。” 那踩上去吱吱作响的楼梯、狭小逼仄的过道、黝黑阴暗的街道、透出一种低沉抑郁。这,也是一种孤独。
封闭的、狭小的、流动性的、公众化的、阴晦而缺少阳光的、无法久留的居处,就是王家卫角色中阿飞、警察和杀手的居处。电话亭、酒吧、雨夜的街道、电扶梯、楼梯、车站、车厢、狭窄的通道、不附座位的快餐店,构成了王家卫的典型空间。在《阿飞正传》中,雨夜里无助的女店员张曼玉向巡警刘德华相约打电话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但片终时,刘德华曾夜夜守候的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刘德华却人在天涯。那个电话亭,特别像一颗孤独者的心;还有《旺角卡门》中张曼玉与刘德华终于热吻的那间电话亭;《重庆森林》中金城武邂逅神秘金发女郎的那个阴晦的酒吧;《堕落天使》中金城武每夜过老板瘾而潜入的打烊的杂货铺,杀手黎明那个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巢穴般的小房间……都隐喻了在香港这个都市所呈现出的世纪末苍凉的华丽和空洞的喧哗这种环境中,现代人的孤独无助,既渴求情感的交汇又害怕伤害彼此的两难处境。
王家卫在1995年金马奖影展特刊的发言中说:“连续五部戏下来,发现自己一直在说的,无非就是里面的一种拒绝,害怕被拒绝,以及被拒绝之后的反应,在选择记忆与逃避之间的反应……”为什么会逃避?“因为我很了解我自己,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旺角卡门》中刘德华这样回答道。而最能涵盖这一母题并达到极致的,还当数《东邪西毒》,“不想被人拒绝,就得先拒绝别人。”历经沧桑的西毒心中淌着血如是说。片中那片荒芜凄凉的大漠,又何尝不是王家卫眼中的香港?
二
繁华的城市,总会有穷街陋巷;安定祥和的背后,免不了暴力与犯罪。在这一点上,香港似乎和美国纽约、日本东京、英国伦敦等国际大都会是一样的。电影中的香港,暴力随处可见。不同于其它城市,香港的暴力片似乎总有点温情脉脉,不完全残酷不完全为了暴力不完全为了生存,不纯粹却更丰富,有一种异样的别致的美。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一百年来,香港人总觉得自己生活在“借来的时间”和“借来的空间”里,似乎人人都有“朝生夕死”的急迫感,故,几乎每一个香港人都喜欢武侠电影和枪战片,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痛快”。而也恰恰是此类香港电影,赢得国际市场,甚至可以和好莱坞分庭抗礼。
吴宇森是我至爱的一位导演,他的江湖,淌着热血,专注于人性与情义、忠诚与背叛,在黑帮片的躯壳下营造出成人的童话。在他的电影世界里,总是有饱经抑屈的男性英雄人物结义,生死与共,豪情盖天。豪哥,小马哥、杰……都是我们熟悉的人物。在他的江湖中,子弹比米饭更普遍,鲜血比玫瑰更动人。在周润发、李修贤、张国荣、狄龙们挥霍着子弹的时候,我们感到的更多的不是残酷,却有一种淋漓的痛快,正如吴宇森所说,通过这种子弹的挥霍,情感得到宣泄,这也许就是暴力美学。
杜琪锋电影中的香港往往是在静默中隐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暴力冲动。与白天的繁华喧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PTU》中夜幕下的香港似乎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在这万籁寂静、近乎荒凉的空城里,机动部队队员就像空空荡荡的舞台上的一群幽灵,他们在预防制止暴力事件的发生,但却又似乎在期待着夜幕下能发生点什么。如果不是一件意外的丢枪乌龙事件,他们将是这座空城中最百无聊赖的一群人。
相对于吴宇森、杜琪锋美学化的暴力香港,麦当雄和林岭东的风格要现实残酷的多。
麦当雄的《省港旗兵》中的九龙城寨是个颇具政治敏感性的地方。1991年,城寨被改造成一座公园,在此之前,它一直是香港的一块“非法”地区。在19世纪中英签署的条约中,这块土地保持“非殖民地化”,后来也没有受到国民政府或中共的管辖,殖民政府的统治权也未及于此,因此,这块土地成为警方治安管理中的“合法”死角,标准的“三不管”地带。不法之徒在此蠢蠢欲动。可以说,九龙城寨是政治失序的隐喻,揭露了香港物质生活天堂中边缘、隐蔽的黑疮。
林岭东赋予类型片一种生活质感,将警匪片规定的"蜷缩空间"转换成"膨胀空间",赋予暴力一个广阔而近乎现实的社会背景,让观众更加关注影片中人的命运,并联系到自身的生存处境,其现实的残酷性特别让人震撼,《监狱风云Ⅰ》就是这样一部典型的作品。
监狱是一个法制空间,但在林岭东的电影世界里,监狱成了一个黑暗的法外王国,这里充满了血腥、暴力、压抑与愤怒。最令人发指的是管教科长杀手雄(张耀扬饰)。他对囚犯们说:“不管你是豪哥还是小马哥(均为《英雄本色Ⅰ》中的"英雄"),在这里我才是大哥。”他利用手中的合法权力,玩弄囚犯于股掌之间,其心狠手辣,骄纵专横,竟然成了一个比黑社会老大还要“黑”的炸弹级人物。当阿正(周润发饰)和阿耀(梁家辉饰)终于熬尽刑期、陶醉在出狱前的美梦时,管教科长设计陷害阿正和阿耀的鬼伎俩,俨然成了《监狱风云Ⅰ》全剧最为黑暗的一幕,令观众在愤怒中观看,握着拳头离场。不同于吴宇森的痛快淋漓,林岭东的电影给人更多的是压抑和郁积,潜在的暴力欲望一触即发。
三
“我名叫做麦兜兜,我阿妈叫麦太太……我最喜欢吃麻油鸡,我最喜爱吃鸡屁屁,一起吃鸡一起来歌唱”,这部香港制作的电影《麦兜的故事》在香港电影节颁奖典礼上,一举夺得了“国际影评人联盟奖”。它以动画的形式反映了生活在香港社会底层的人的生活,麦兜这个形象因此深受香港人的喜爱。
从某种角度甚至可以说,那个华丽、浪漫、作为超级城市而存在的香港原本是供看客聊以自慰的幻象,是遥远的海市蜃楼。在香港繁华背后,有着更为真切的草根阶层的笑与泪。陈果的香港三部曲——《香港制造》、《去年烟花特别多》、《细路祥》似乎就揭示了这一点。
李安在家里相妻教子三年才有机会执导《推手》,吴宇森为了拍《英雄本色》向周润发借钱,刘伟强从小工开始打拼了数年才有机会执导筒。陈果本人也是从草根起家,他用刘德华天幕公司的废弃胶片和五十万港币打造出了《香港制造》,从而成就了自己,杀出一个在香港电影市场剑走偏锋的野路子。
在台湾导演杨德昌的《一一》中,主人公洋洋总是拿着个相机去拍每个人的后背然后给当事人看,洋洋说:“我要把每个人自己看不到的那一半拍出来给他看,拍大家都能看到的有什么意思。”陈果其实就是那个现实生活中的洋洋,他总是把我们忽略的、不在意的东西拍成电影来给我们看。当我们看着他的电影恍然明白原来我们能够看到的世界只是一半而已。
陈果把目光投向民众,香港电影史上,还没有哪个系列电影的主人公能像陈果“香港三部曲"的男女主角这样长相“古怪",《香港制造》里的中秋、《去年烟花特别多》中的富家女、《细路祥》里的祥仔,都长有一张顽强代表民间力量的生猛面孔,他们和尔东升《新不了情》中的庙街艺人,《癫佬正传》中的癫佬,张之亮《笼民》中的笼民……一起构筑了香港草根群像。
香港固然有其不光鲜的一面,但香港人对香仍然充满希望,陈可辛监制的《金鸡》就是一部角度独特的励志电影。阿金从鱼丸妹,到舞小姐,然后是按摩女,再到后来成为“一楼一凤”的个体户,电影以一个妓女的历年辛酸史,见证廿多年来香港的沧桑变迁。吴君如大发神威由十五演到四十,把一个平凡妓女的如杜撰如梦幻的传奇故事演绎地真实而感人。
《金鸡》不正是香港的隐喻?——虽然饱经沧桑却鲜活如初,依然充满着梦想与希望!
上海,尤其是旧上海,一直在向我们频频回首、顾盼含情。
“鸳鸯蝴蝶”的迷恋?幻想的满足?欲望的惊涛拍岸?颓废的怀旧?不可救药的沉沦?
面对曾经的“东方小巴黎”,“冒险家的乐园”,我们怀的到底是哪一种情绪?我们的凝视是否变得游离不定、暧昧不清?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中小金宝/巩俐说:你要看就看个清。
问题是,在交错、迷离的影像中,我们能看得清楚吗?
模糊的虚幻场景、某段被抽离的零碎时刻、有意无意看错的时间、独自等待的爱情……上海,你的坐标在哪里?在你的布景里,上演的又是怎样的戏剧?
一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
画家陈逸飞的《人约黄昏》,以一个三十年代的凄美爱情故事,细腻传达了自己的美学观和艺术观,以一种飘忽不定、半遮半掩的朦胧叙事,传达出上海潜藏于人们记忆中的暧昧——
1937年深秋的一个月夜,我遇见了一个买Era烟的黑衣女人。她抽了我的Era烟,并称我为人,自称为鬼。她和我约定下星期的第一个月夜在这家烟店相见,随后如梦般飘走。第二天,我去采访一件自杀案时得知自杀者正是碰上了女鬼。约会那晚,我和鬼漫步于荒郊。从此,我和那黑衣女每隔三天左右就约会一次。有一次下起了大雨,鬼把我带到一座旧宅,我向鬼倾诉了自己的爱意,已换上白色衣服鬼则认为爱是荒廖的,她冷冷地让我走。第二天,我再访旧宅,发现那女人根本不存在,去初次邂逅的小店,伙计说那夜来买烟的是个女鬼,并否认此店出售过Era烟。通过一系列调查,我知道那女人与四年前四马路的情杀案有关。我四处寻找她,最后,在烟具店里找到持枪对准伙计的她。原来她是为了丈夫复仇。而小伙计是她的最后追杀对象。听完小伙计说出的真相后,她的枪垂落。我追随她的背影,远远的,只见她一回头,平静地望我一眼,便消隐于雨雾中……
端庄矜持中的诱惑与吸引,暧昧夜幕下的追寻与诡秘,镜花水月的惆怅与叹息……上海,最是那挥之不去的愁肠百结,心绪万千。
二
虽然未能穷尽张爱玲的凄冷与苍凉,但还是喜欢许鞍华的《半生缘》。
“两个人,闹哄一场;一个人,地老天荒……” 淡淡娥眉扫,幽幽半生缘——
内向的世钧(黎明饰)认识了开朗的曼桢(吴倩莲饰),彼此一见钟情。曼桢的姐姐曼璐(梅艳芳饰)为了养活一家人,放弃了恋人去当舞女赚钱,及后与有妻女的阔少鸿才(葛优饰)住在一起。曼璐小产后,要求曼桢陪她,当天晚上,喝醉了的鸿才把曼桢玷污了,曼璐企图劝曼桢嫁给鸿才做姨太太,更把曼桢软禁。世钧失去了曼桢,父亲又病逝,在家人的安排下与富家女翠芝(吴辰君饰)结婚。曼桢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逃走,她马上四处打探世钧的消息,后来知道他结了婚,也没有再找世钧……
印象最深的一幕是,曼桢被姐夫奸污后,关在姐姐家里,歇斯底里敲打着窗栏求救,累了,无助地转过身,就在她背对着的窗户外,世钧落寞地走过,停住,然后继续,渐行渐远,就这么背对背地错过了……
纵然一往情深又如何,敌得过命运的捉弄吗?
爱过了,错过了,待到重逢时,恍如隔世,昏暗的灯光下,曼桢只轻轻一句:好久不见……你好吗?曾经以为惊天动地的故事说出来也不过短短数秒,梦里无数次的哭诉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却是如此平静仿佛讲述别人的故事。
又一句:能见面已经不错了……世钧,我们是回不去了……
诗人北岛说:“世界小得像一条街的布景。我们相遇了,你点点头。省略了所有的往事,省略了问候……”
爱玲说,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子,爬满虱子。
人生大抵如此,不如意十之八九。
三
再说张爱玲,只不过这次,她走进三毛编剧严浩导演的《滚滚红尘》中——
少女时代,沈韶华与恋人被生生拆散,并遭父亲禁闭,被锁于家中,自杀未遂,愤而为文。父亲死后,韶华离家出走,以写小说为生。读者章能才为之倾倒,几次拜访之后,两人迅速热恋。沈韶华只重感情、不问政治,而章能才偏偏是替日本人做事的文官,因汉奸身份暴露而四处躲藏。两人的爱情因时代的变迁一路崎岖,直至大陆沦陷,韶华将章能才送上赴台轮船。四十年后,章能才返大陆寻找爱人,只得到一本韶华写的长篇小说《白玉兰》。
张爱玲说:上海的公寓是最理想的逃世的地方。
当年胡兰成到常德公寓求见张爱玲,敲门,未应,胡兰成便从门缝下塞进了一张字条。林青霞饰演的沈韶华和秦汉饰演的章能才,与当年张胡的相遇,何其相似!
和电影一样,当年的常德公寓中,张爱玲和胡兰成相恋相爱,如火如荼,如梦似醉。她甚至顾不上胡兰成也在为日本人做事。她爱得伤心、伤情,甚至难以自拔。1946年11月,东躲西藏的胡兰成悄悄回到上海,在常德公寓里住了一个晚上。当时,他们的感情已经处于决裂边缘。第二天清晨,胡兰成去张爱玲的床前向她道别,俯身吻她。她伸出双手紧抱着他,涕泪涟涟。哽咽中,叫了一声“兰成”,便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代才女,在爱面前,“将只是萎谢了。”
更哪堪,罗大佑一曲——
“来亦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亦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四
江南,庞府,虽是富丽堂皇,却到底掩不住底子里霉的味道,潜藏着不可告人的腐坏和沉沦。
上海,十里洋场,虽是繁华喧闹,却也藏不了薄幸和残忍,弥漫着一股醉生梦死的不祥气息。
陈凯歌的《风月》就在庞府和十里洋场间来回交缠。不管是在庞府还是在上海,鸦片,以及的枯萎生命,是腐败的先验象征。
想起鸦片另两个别致的名字:“福寿膏”和“阿芙蓉”。前者是泛着青绿的墨玉烟具升起的暗香,是从嘴边逸出的一丝颠倒一切的轻烟——这是属于庞府的。后者是涂上胭脂的红唇在银制的烟嘴含上的一口甜香,是让一切沉沦的妖娆叹息——这是上海特有的风情。
忠良,如意,有风月,但注定不会上演完美的爱情故事……
版上挂的几位,都像吊死鬼了,还恋恋不舍这个位子。
呵呵,你们确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楼主请继续,我有时间一定来顶贴,希望能让更多同好看见.
交流是无意义的,人与人的本质即疏离。交流就意味着误解,所以蔡明亮在他的影片中一贯沉默着,只呈现,不表达。影像的魅力在于,他有着诠释的无穷无尽的空间:幸福的人,看到微笑;孤独的人,看到寂寞。
蔡明亮冷眼打量着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在他看似随意的影像中,其实有浓得化不开的寂寞与忧伤,——究竟是台北的繁华使他寂寞,抑或他的寂寞让台北沉默,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已不知今昔何夕。
他的寂寞是沉默的、压抑的、荒凉的,冷到了极至,他就用一段段绚丽浓艳的歌舞来搪塞。
我们分明听到,杨贵媚声声唱到:我要你,我要你的爱……
寂寞的人谁又甘于寂寞呢?爱成了最好的解药。
错乱的时间、丢失了的记忆、孤独的影像在天桥不见了的台北接头拼接,小康和湘琪相遇,“你还在卖手表吗”,如暗语一般,沉默与孤独的人得以互相指认,走在一起……
当然,他们,也许爱,也许没有。小康做了A片男主角,湘琪并不知情。
也许,连爱,都是孤独的。
可蔡明亮偏偏说,爱情万岁。在台北街头,在临时的屋子里,遇到偶然的人……
蔡明亮的爱情无处容身。
只好寻处废弃的角落,因为本也无处可去。
人,已经都走了。其实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分别,热闹、喧嚣、嘈杂都是孤独的背影,也许在人群中,才最孤独。
人,是早已走远的。
那就挖一个洞吧。借着这个洞,小康从旁观到一步步介入,越走越近,却总是无法到达。
他人,是盛开在彼岸的花,是天边的一朵云……
在蔡明亮的眼中,台北是寂寞的;在我的眼中,蔡明亮是寂寞的……
城市,是一个强大的包容空间,它容纳了建筑、广场、街道……最重要的是,它容纳了人,因为人的居住与游离,因为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城市变得感性。不同的城市可以有不同的命名:欲望城市、冒险城市、贪婪城市、罪恶城市、暴力城市……城市储藏了太多的情感与故事,不管是大城小事,还是小城故事多。
《伤城》,是一座伤心之城,人心即城,——隐形之城。在这座隐形城市里,包含了各种各样的记忆与复杂情感。
记忆
在刘正熙(梁朝伟)的隐形之城里,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般的惨痛记忆:全家被灭门,只有他只身逃离。失去一切的刘正熙,从此背负着创伤性的记忆,背负着复仇的使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这似乎成为他的宿命,他无法脱离。这种宿命造就了他深沉内敛、阴冷残暴的性格。为了复仇,他千方百计的接近仇人的女儿金淑珍(徐静蕾),并与其结婚。他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当面对仇人的时候,他下手毫不留情,他变成了一只残暴的野兽,他外表的冷静并不能遮掩住他内心的歇斯底里,这种歇斯底里在毁灭仇人的同时也最终毁了他自己。
作为刘正熙曾经的搭档,一直的朋友邱健邦,在他的隐形之城里,同样有一道难以愈合的情感的伤口。妻子突然无缘无故割腕自杀,从此他踏上了艰难而漫长的追查之旅,真相的揭示,带来的是更深的伤痛。他终日沉迷于酒醉之中,以此消解心中的痛苦。所幸啤酒女细凤(舒淇)的出现成为他生命中的转机,他最终得以从过往的情感失意中脱身而出,逃离了伤心之城。
几年前有一部颇为流行的电影叫《失忆》,讲的是一个人猝遭巨变而患上一种怪症,没有短期记忆,他只能在事情发生后的五分钟内仓促地以备忘录的形式记下来,并在以后的时间里根据这些极为简约凌乱的记述决定自己的行动。他依据备忘录还原真相的过程是极其艰难的,那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和悬疑的过程,对事情判断的游离不定使得他变得神经质,他身上具有一种极具侵犯性的暴力冲动。
记忆,或者失忆,有时候都是一种痛苦的灾难。
时间
记忆之链,就是情感之链,生命之链。人,是记忆的囚徒。有些人,比如刘正熙,他们的某些记忆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完全淡漠,相反,时间最终成为了记忆的酵母。刘正熙将惨痛的时间定格,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地陷落。复仇的欲望时时吞噬着他的心,他虽然戴着一副眼镜,但他那镜片后闪烁的阴冷、残酷的眼神,仍然让人不寒而栗。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一旦他行使暴力,那种突如其来的血腥,同样让人感到震撼。这是一颗被惨痛的记忆扭曲的心灵。
丘健邦也曾经是伤心记忆的囚徒,在漫长的三年的艰难追查中,他拾掇起一个个细节,凭着警察的敏锐,他终于完成了对真相的还原,这种还原的过程其实是对过往记忆的一次次痛苦的重温,他同样在记忆中陷落而不可自拔,从不喝酒的他从此却离不开酒了。但妄图借着酒醉来撕裂记忆是徒劳的,因为酒醉后还是清醒。
情感
情感的能量是需要释放的。在蔡明亮的《爱情万岁》里,阿美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售屋小姐,她那些卖不出去的滞销屋,其实就是情感压抑的一种隐喻,她的被压抑的情感需要释放,所以在无人居住的滞销公寓里,她和另外一个都市灵魂漫游者(灵魂流浪者)发生了一夜情。在电影的结尾,在一段长达六分钟的镜头中,阿美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哭泣,哭泣也是一种情感的释放方式。
刘正熙的身体里积蓄了太多的暴力能量,但他没有寻找到一种正确的宣泄方式。当他逮捕了一个变态犯罪分子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殴打,这个时候,他是有一种释放的快感的,但这种释放的方式必然造成暴力积蓄的循环,他无法摆脱暴力的阴影、记忆的牢笼、情感的困境。
邱健邦以威斯忌来麻醉自己,这当然也不是一种情感的正确消耗方式,如果没有啤酒妹细凤的出现,他将在酒精里继续沉沦。细凤是一个率性的女孩,她向顾客推销啤酒——没有背负沉重的情感负担的隐喻。她显得青春、活泼而又可爱,只有她能够收留邱健邦那颗沉重的受伤的心,只有她能够成为邱这个情感失意的爱情流浪儿的栖息之所。
救赎
邱健邦走出了伤心之城,成功地实现了一次自我拯救。刘正熙被复仇的强烈欲望蒙蔽了眼睛,新婚妻子金的爱,并没有动摇他的残酷的复仇计划,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俗语早就已经向人们警告,伺机而动的复仇之箭,早晚要显示出它的破毁性力量。
刘正熙的复仇计划进行地滴水不漏,妻子是他复仇的最后目标,他终于不动声色的下手了,当他偶然得知金淑珍不是仇人的女儿的时候,他显得有点后悔和慌乱,但为时已晚,金淑珍成为他复仇的最后牺牲品。在随后照顾重创在床的妻子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爱着妻子的,妻子是他唯一的亲人。当妻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他有没有爱过她的时候,他毫不迟疑地说,有。至此,情感的救赎方才出现,但是,这种救赎已经不能挽回什么了,他们前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想,我是被想象欺骗了。
“伤城”是一个好名字,城市有人才成其为城市,有人就有伤心,毕竟,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这个名字,读来虽不如“倾城”般不由分说的艳异,也自有一种惆怅低回……
却无关记忆与伤心,我要说的。
导演设置了两个互相参照的人物,在伤心的城中或沉沦或救赎。自我放逐的丘健邦(金城武)选择原谅与遗忘,终得重生;内敛沉稳(这种性格似乎与身俱来,亲眼目睹了灭门惨剧的小学生竟能如斯冷静,不啻天才,无怪乎长大后有如此作为)的刘正熙(梁朝伟)选择铭记与报复,最终沉沦。导演似乎有意无意间透露着这样的命题:在记忆的伤中,如何渡越迷津?
然,看着梁朝伟极具杀伤力的忧伤的眼神,无可避免的,同情油然而生,这不是一种足以撼动心灵的力量,是对事件匆匆一瞥后的下意识的反应,我想,我的这个反应应该是不违背导演的初衷的。
但我却对这种同情感到不安。我们常常同情幼年受到虐待的遭遇巨大创伤的残破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忘却了罪恶就是罪恶。
正是这种同情,面对手段残忍的刘正熙,金淑珍(徐静蕾)临死前深情而哀怨的追问:你爱过我吗?仿佛伤害仅只于情感;也正是这种同情,对仇人行凶时刘正熙的眼神中充满坚定与正义,仿佛罪恶不是罪恶;也正是这种同情,面对丘健邦的质问,刘正熙可以如许坦然:一个会为五万块杀人的人,难道不该死吗,一个想要借机敲诈的人不是活该当替罪羊吗?仿佛人命不是人命;也正是这种同情,片中我们看到港片惯常的镜头——代表正义的力量(通常是警察)对恶贯满盈的罪人集体施暴,施暴者与观看者一起享受宣泄的快感,仿佛暴力不是暴力。
当得知金淑珍只是仇人的养女,我们看到刘正熙惯常冷静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与不安,但他终于没有罢手,也许只是太迟,但我思考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的问题是:如果被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大的金淑珍不是养女,如果她的血液里流着仇人的血,是不是,刘正熙眼中那点犹疑与不安就属多余?如果金淑珍不是养女,刘正熙还会自杀吗?如果刘正熙杀了金淑珍的父亲后就此罢手,如果丘健邦的追查就到另一个陈伟强,是不是刘正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从此得到释放、解脱?就象许多黑帮片中喋血归来的英雄一样?如果……
受过太多港片熏陶的我们太习惯于这样的思维:以暴制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快意恩仇、爱憎分明……
可是正义呢?施于暴力的暴力就不是暴力了吗?施于罪恶的罪恶就应该同情吗?
问题不在于被杀之人该不该杀,问题在于无论他该杀与否,谁赋予刘正熙杀人的权力?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这部电影缺乏了反思的力度。
也许我走的太远了。
也许丘健邦才是导演提供的救赎的出口:对于伤害的谅解与遗忘。
可是我又疑惑了:灭门无疑是一项极大的罪恶,对于罪恶的遗忘与谅解难道会是一个自我救赎的选择?这恐怕是太宗教的一个命题,而我的问题是:对于罪恶的遗忘与谅解是否是一种纵容?这真的会是渡越伤心之城的诺亚方舟?
于是我又有了新的疑惑:灭门无疑是一项极大的罪恶,而施与罪恶的报复无疑又是一种罪恶,那么正义呢?当罪恶降临,个体正义的诉求如何实现?在一个信奉以暴制暴的文化氛围中,当警察们也无法提供庇护或正义的时候,刘正熙是否势必在劫难逃:或者被罪恶戕害,或者被仇恨吞噬?
何处是出口,当罪恶象鲜花一样开放。
还是要说一说记忆与伤心。
人有记忆,所以伤心,所以在一部叫做《记忆碎片》的影片中,患短期失忆症的主人公以伪造记忆来自我解脱,可人也因有记忆,才会幸福,正如刻意的遗忘永远不是遗忘一样,虚假的记忆也永远不是记忆,主人公试图忘记了痛的同时丢失了幸福,在时间的迷宫中,绕来绕去,绕回原点,痛成永恒。
在每一座伤心的城市中,我会为每一个个体庸常的伤心伤心、打动甚至落泪,但刘正熙这样一个灭门惨剧给予当事人的已远不是“伤心”可以涵盖,太剧烈的情感面前,我无法共鸣,它给我的感觉太故事化,太有疏离感。而情感的伤,丘健邦痛得太生动太充分太放肆太淋漓尽致,却又让观影者无法进入,无处伤心。
很多零落的片段在脑海中浮起
谢谢lz让我重温那些感动的瞬间
越南,越南,这个颇富诗意的名字,让人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它是一段挥之不去的梦魇般的记忆,还是玛格丽特"杜拉的喃喃自语中的红尘传奇,亦或是一种时空凝滞的诗意幻像?
哪一种是越南无法摆脱的宿命?
对于从越战中逃离出来的美国来说,苍痍满地,荒芜狼藉的越南近乎一个人间地狱,在那片湿热的阴郁可怕的东南亚原始丛林沼泽里,到处弥漫着梦魇般的恐怖气息。
弗朗西斯•科波拉评价其影片《现代启示录》时说:“它就是越南,它真的像越南那样疯狂”。对于美国,关于越南,这句话无疑正是最具代表的观点。
在奥利弗•斯通的《野战排》和库布里克的《全金属外壳》中,战争的疯狂与混乱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对于法国,越南却成为一种美丽的幻像,是杜拉斯“青春回忆录”中的缱眷梦境。在让•雅克•阿诺导演的《情人》中,越南承载着无边的欲望和幻想,富家子与法国少女演绎了滚滚红尘中的传奇的一种。越南是一段情感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是回眸凝望的时候仍能听到心跳的地方,是梦里低回不已离别惆怅依稀还在的地方……
在雷吉斯•瓦格涅导演的《印度支那》中,一名法国军官与越南少女发生恋情,越南同样是富于浪漫与异国情调的,只不过这是最后的一个美丽梦幻,或是虽美好却又注定要消逝的一段殖民记忆。在法国“他者”的“深情凝视”下,越南是爱情的伊甸园,是橡胶地,是财富场,是权利角逐地……只是美仑美奂的影像背后早已掩饰不住法国王朝的夕阳斜暮。
在香港影片中,越南常常成为“难民”的代名词。许鞍华的《投奔怒海》、吴宇森的《喋血街头》、徐克的《英雄本色Ⅲ》等描绘的就是一个痉挛的、地狱般的越南,越南是一个乱世,是一个军火泛滥、贫穷而又混乱的国度,在那里只有破碎的梦幻、黑暗中的呻吟、血腥的暴力、你死我活的残酷,人们像蝼蚁一样的卑微地生存着,或者成群地死去,没有出路,没有明天。
陈英雄,作为一个生活在“他处”的越南人,开始了关于越南记忆的描述与表达——
1993年,陈英雄拍摄首部长片《青木瓜之味》,在法国戛纳电影节首映,并获“金摄影机”奖,恺撒电影节最佳外语片;获1993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1995年,拍摄《三轮车夫》,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2000年,拍摄《夏天的滋味》,角逐该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青木瓜之味》和《夏天的滋味》中的唯美与细腻,《三轮车夫》中的暴力与不羁,形成了对越南的另一种凝视。通过陈英雄,我们才发现,原来还有另外的越南。
《青木瓜之味》在唯美的境界中,诗意地讲述了梅,一个少女的成长故事。在一家深宅大院的封闭空间中,在一种阳光流水木瓜青翠的情境里,梅渐渐绽放她的美丽,不动声色。最终,一个人因她而动容,——就宛如剖开那外表质朴的青木瓜,欣喜地发现里边竟满是晶莹剔透的种子。
然而,这似乎并非现实中的越南。
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50年代。那时的越南依然在为摆脱法国殖民统治的斗争中挣扎,但在电影中却看不到这样一个时代背景,除开时隐时现飞机的几阵轰鸣,和偶然有关夜晚戒严的闲谈,一切唯美得与现实无关。这是一个幻想、记忆中的,被艺术纯化的诗意世界,或者说是一个安置陈英雄本人焦躁心境的精神故乡。
让人深感意外的是,陈英雄的第二部电影《三轮车夫》风格突变,以一个普通三轮车夫的经历为线索,以真诚的方式逼近了底层的生存体验,毫不掩饰的展示了越南粗砺的生活质感和疯狂的罪恶,影像风格凌厉,一反《青木瓜之味》东方式的温婉内敛——一种动人心魄的反差。
第三部电影《夏天的滋味》却又回归《青木瓜之香》的婉约清新。影片依托三姐妹人生片段中的种种起伏体验,直接展现的是物质富裕后人们精神上的困惑。陈英雄有意无意地将摄影机对准了家庭秘而不宣的一面:重婚、外遇、乱伦,还加上诱惑、误解、疑惑种种。据说,《三轮车夫》中讲述的故事源自两位越南老妇人和他的交谈,她们经历过两次越南战争,而当她们回顾过往的痛苦与磨难时,却表现出惊人的平静安详。正是这种平静打动了陈英雄,使他采用了一种缓和冷静的方式来表现生活中的种种波澜起伏。《夏天的滋味》体现的正是这种东方美学理念观照。
包东尼是身世与陈英雄颇为相似的美籍越南导演,他最著名的作品是1999年的《忘情季节》(《恋恋三季》),获圣丹斯电影节最佳摄影奖与评审团大奖,被称作是“由平民化眼球透射出来的一部越南电影”。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的莲花荷塘,三轮车夫与白衣胜雪的女子(妓女)“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忧伤情愫,流浪儿的孤独生存,《忘情季节》中的每一个段落都拍的细腻动人,唯美的阐释了市民阶级普通人的欲望纠结。
都是性灵食色(片断一)
“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 李碧华,《青蛇》
《白蛇传》——中国古典爱情传奇。
一九九三年,徐克和李碧华联手重新颠覆性地讲述了这个大家早已耳熟能详的故事,它的名字叫《青蛇》。
王祖贤与张曼玉——白蛇与青蛇——眉梢眼角,无限风情,腰肢轻摆,颠倒众生之绝代佳人。赵文卓——法海——血气方刚,眉目如画,俊逸出尘,却偏偏是冷酷无情的空门僧人。
情与色,欲与孽,真真是《青蛇》的灵魂,借以探究爱情与人性,动人心魄。
——竹林,雷电交加,青白二蛇为产妇遮雨时,法海惊见产妇之裸体,以袍袖挡面,惊慌转身,继而离去。法海念叨佛偈,刻意压抑佛性之下萌动的情欲。
——青白二蛇初降人间,青蛇混入舞娘中翩翩起舞,妖艳诱人,勾魂摄魄。然何为情,何为色,青蛇尚懵懂不知,只将其当成蛊惑的手段。在此后的剧情中,什么是爱,什么是欲,成为她挥之不去的疑惑与困扰。
——西湖定情,大宅厮守,许白说不尽缠绵恩爱,青蛇却受冷落。在青蛇的嫉妒中,有爱的渴望,也有性的困惑——她不能像白蛇那样,完全地拥有人的心智和人的欲望。她勾引许仙,只因好奇,只为修炼。
——青蛇与法海,一个是神,一个是妖,一个被心魔所困,一个渴望了解情与爱,性与欲。法海要求青蛇挑逗他,并说如果她能乱了他的修行,便放过她。于是青蛇搔首弄姿,极尽香艳挑逗之能事,最后,法海输了,乱了禅定,之后,他恼羞成怒,开始斩尽杀绝——性变态的象征。而这种变态的冷酷在佛门禁欲的幌子下名正言顺。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汤显祖,《牡丹亭》
汤显祖的《牡丹亭》,真是处处情欲流转的,文字是美的不得了。白先勇先生的青春版《牡丹亭》到底是个什么样?该也是令人惊艳的,惜哉无缘得见,只能看看几张舞台剧照过过瘾了。倒是杨凡的《游园惊梦》早早的在多年前就看过,也算间接的跟《牡丹亭》沾了点边。
《牡丹亭》中,因教书先生教授了《诗经》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词,杜丽娘萌生伤感之情,在与丫鬟一起游览了自家的后花园之后更生伤春之情,回来后竟然梦中与一手持折柳的公子在花园内有了一番云雨之情,在梦醒之后独自入后花园寻找梦里多情郎。由此,也就有了昆曲《牡丹亭》中杜丽娘“游园”、“惊梦”和“寻梦”等几段戏。杨凡的《游园惊梦》正是取其中两段的名字为题,演绎一段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游园惊梦”——
宫泽里惠饰演一个红极一时的苏州歌妓翠花,后来成为豪门里的妾,王祖贤是这家逐渐破败豪门的亲戚,名荣兰。一直暗恋翠花的荣家管家在一次夜宴之后与翠花做出越轨之举,翠花因此被逐出家门,暂时荣兰家中。
两个女人,一个娇媚柔弱,一个俊朗利落。她们朝夕相处,眼波流转,彼此朦胧地爱着,无奈,绝望,却谁也不说。
一个男人,邢志刚(吴彦祖饰),突然到来。
当荣兰遇到邢志刚,惊见正在淋浴的他时,身体里的原始本能开始翻江倒海。
只是,一段情,来得凶猛,去得决绝,只留下一段空寂的回忆。最终翠花微笑着死去,在荣兰怀中。
影片的气氛是暧昧婉转的,如同昆曲悠长的拖腔。在情爱镜头上处理得含而不露,香艳撩人却毫不做作。
都是性灵食色(片断三)
我承认你是多么的美丽,尤其在疯狂的夜里,但是爱情它需要道理,你要我如何言语……
——《自梳》,主题曲
女人的心思纤细如发丝,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当一个女人一任乌黑的秀发如水般披散在香肩的时候,那种妩媚是男人无法抵挡的;也正因为如此,深受传统妇道束缚的旧时女子,是不可毛着头走出房门见人的,梳头是她们一生中每天必做的重要功课。为了将头发弄得平滑服帖,女子拿出她们钟爱的梳子,细细地将满腔满腹乱麻样心事梳了又梳,终究是把原先骚动的芳心梳理得平静如水。然后举手挽髻,将梳子咬在嘴里,仿佛咬住不甘与幽怨,一任衣袖滑落,露出两截莲藕样雪白的手臂。
一个轻轻柔柔的“梳”字,竟是被演绎的如此幽雅、性感,但又牵出不绝如缕的女子愁丝;而那矜贵、淑贤的发髻,却也藏着女子隐秘的心事。谁的手,能让那一头乌发心甘情愿地泻下,撩拨一段意乱情迷?当如水的女子对爱不抱希望,或是不堪夫权重压不愿出嫁的时候,她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斩断情缘?岭南女子立誓终生不婚称“自梳”。
“自梳”这个名称的来历大概是:过去广州与珠江三角洲的未婚女子都梳着一条长辫子挂在背后,结婚时,由母亲或女长辈替其把辫子挽成一团紧贴在脑后勺,称为髻。自梳女就通过一种特定的仪式,自己将辫子挽成发髻,表示永不嫁人,独身终老。但一经梳起,终生不得翻悔,父母也不能强其出嫁。日后如有不轨行为,就会被乡党所不容,遭受酷刑毒打后,捆入猪笼投河溺死。死后还不准其父母收尸葬殓,得由“姑婆屋”中的自梳女们用草席与门板草草挖坑埋葬了事;如村中无“自梳女”帮助殓埋的,便被抛入河中随水流去。
张之亮的《自梳》讲述的是四十年代顺德的一个故事——
为了逃避买卖的婚姻,意欢(杨采妮饰)选择了自梳终身不嫁。但命运偏偏令他遇上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他的初恋情人旺成,他贫穷却痴情。另一个是出生妓寨,嫁给丝厂老板的八姨太太玉环(刘嘉玲饰),她敢爱敢恨,对意欢暗生情愫。意欢不肯接受玉环的爱意,反而暗中与旺成交往。最后意欢怀孕,旺成却怕事撇下意欢不理。当意欢痛苦无助之际,唯有玉环对她呵护备至。玉环那种不求回报,只管去爱的情操,令意欢深深感动,并知道自己一直憧憬的爱情,原来就在身边。可惜战争来临,两人在逃难中失散……
张之亮的文人笔法,把一对两情相悦的同性恋情点染地迂回婉转,有如媚眼之秋雾,细眉之愁丝……
一
“上帝创造女人,魔鬼创造碧姬•芭铎”。1956年,时年23岁的碧姬•芭铎已结婚5年,身兼丈夫与导演双重身份的罗杰•瓦迪姆为娇妻量身订做了《上帝创造女人》。
一开场,芭铎就全裸出镜,加上剧中低胸贴身的服装,春光乍泄的诱惑,性感激烈的艳舞,以及游离于两兄弟之间的感情,芭铎一夜间扰乱了所有法国男人的清梦,成为他们梦寐以求的性感偶像,造就了持续半个世纪的神话。如今,在法国人记忆里,碧姬•芭铎依然是“上帝创造的女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
和永远裹在皮毛、丝绸、珠宝里的梦露不同,碧姬•芭铎的招牌服饰是白衬衫和大摆裙,那个年代,全世界的女孩都在模仿这种青春的打扮。她的第二种招牌服饰是高腰太阳裙,就是吊带、稍微高腰、下摆撒开到小腿的连衣裙,非常衬托她的完美身材。她扮演的朱丽叶有个奇怪的习惯,总是赤着脚,从电影开始到结束,无论在哪里,她都喜欢光着脚丫自由来去,像一个芭蕾舞者般提着气走路,娉娉婷婷。细细的脚踝,圆圆的脚踵,高高的足弓,就像那些古代诗人反复吟哦的样子。如风般快乐、飘忽,不可捉摸,不受摆布,追求独立的精神享受,有着世俗而又纯洁的灵魂。
像张爱玲说的,“世人只说宽袍大袖不宜于曲线美,现在方才知道这话是然而不然。”
二
法国南部炎热的夏天,幽静阴凉的城堡,当退隐的大师级画家遭遇年轻女子玛丽亚娜的时候,重新勃发创作激情。画室内外,两个平行的空间,激情、焦灼与不安、狂躁形成强烈对比,其间微妙的情感暗流。画儿画好了,画家却悄悄把它埋入墙内,用砖头砌封。最后画家展示的只是另一幅作品,淡蓝的底色,背身俯卧的女像——是“无像”,是空无。
《不羁的美女》讲述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关于嫉妒与情欲的故事(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对艺术和美的残酷性的一次展示。在整个影片的两个小时中,时间在默默流失,沉默中暗含着难以捕捉的心理潜流,故事是散漫的,任何称得上“事情”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时的艾曼纽•贝阿正年轻,清纯未却,丰乳肥臀,窈窕身姿,风韵乍露,肆无忌惮地冲击着观者的视觉底线。
三
《芳芳》是法国影坛金童玉女苏菲•玛索与文森特•佩雷首度携手主演的爱情文艺小品:快结婚的男人亚历,遇到了活泼开放、崇尚个性的舞蹈演员芳芳,无可救药地坠入情网。但对芳芳的热烈回应,他却出人意料地欲拒还休,若即若离。他固执地认为有性的爱情不会长久,一上床什么都完了。怎样让爱情不令人厌倦?他的决定是,他要永远追求芳芳,却永不涉及情欲。为此,他还偷偷住在芳芳的隔壁,透过单向镜子偷窥芳芳的生活。可望而不可及,亚历倍受煎熬。最终,这个秘密终于被芳芳发现,她打碎那面咫尺天涯的玻璃墙……
《芳芳》里的苏菲•玛索短裤长靴,栗色的长发挽成蓬松的辫子,率直、浪漫,敢爱敢恨。大多数人确信:苏菲,就是芳芳,芳芳也就是苏菲。“镜头中的她清纯而性感,略带忧郁和野性的气质无坚不摧。最动人的一幕发生在沙滩上,苏菲那么自然地裸露出完美的身体,亚历为她抹防晒霜,迟疑的手指抚过苏菲的肌肤,无与伦比的诱惑,男人软弱的挣扎,少女的青春光泽在镜头下流动,仿佛已经融化在阳光和海水中。”她把理性与感性的美融于一体,尤其是她那双为世人所熟悉的美丽深邃的大眼睛,顾盼生情,荡漾着一种可以融化一切的神奇力量。
四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挺拔英俊,眼神傲慢,不经意,他看到那个黑衣女子,瞬间,一种微弱而又清晰的感觉,触动了什么。那个女人走过来作自我介绍说,她是他儿子马丁的新女友。而他,微笑着与她寒暄——其实他骗不了自己,那是一种克制,一种伪装,他对她一见钟情,只恨夹在中间的是自己的儿子。但后来发生的事情,竟完全由不得他做主似的……
当杰瑞米•艾恩斯与茱丽叶•比诺什在《烈火情人》里相遇,没想到会这般不顾一切,只是不幸的是,干柴烈火般燃烧之后,却是毁灭——因为他们,马丁意外坠楼生亡,生死情人,无果而散。
末了,身败名裂的男人多年后回忆说,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只有一次在车上,远远看见她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另一个男人身后,跟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什么不同。
很狠的一个煞尾。
天有点热,已是五月,该是炎夏了。鬼使神差的,我把《蓝色大门》放进了影碟机,许是因为DVD封面的那件清凉的花衬衫吧。骑在脚踏车上的男生,回头为的是看哪个?该是女生吧,果如其然,电影劈头就来了两个高中生丫头片子,一个月珍,一个克柔,都是很清爽的那种。月珍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丽梦幻中,“带着我自己的女儿,很乖很漂亮的那种,和几个贵妇在喝下午茶,太阳很亮,很温暖……”而她一直暗恋的男生张士豪,成为她的先生——除却焦虑的成长渴望,竟是这般纯洁美丽。而克柔却说“我看不到啊”——因为内心隐秘的困扰,闭上眼,带来的是一丝迷惘与恐慌。
月珍暗恋小士已许久,但腼腆的她怯于表白,只能偷偷收藏小士用过的物件,甚至在交作业时顺手偷走他的周记——一种孩子气的青涩爱情恋物癖。终于,她忍不住了,央克柔陪她去见小士,小士定在游泳,这是她早已明了的。但还是不敢见,倒是克柔,肆意高喊:“张士豪,有人要认识你”!当她一脸不屑和无所顾忌的出现在小士面前的时候,小士也许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喜欢一种率性与可爱。小士追问是谁想认识他,克柔回头,却发现月珍已经逃的无影无踪,小士认定所谓的别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当克柔扭身走的时候,小士介绍自己说:“我叫张士豪,天蝎座,O型,游泳队吉他社,我觉得我不错啊”。认真中带点流气,诚恳中带点轻狂,年轻的好!
“反正我就是要追你啊!”——这是小士再见克柔时说的话。然后,在夏日的街头,在栏杆的背后,在水饺摊边,这个少年用执著证明自己的真心。但克柔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爱上了月珍,她是一个女生。女生不是应该爱男生的吗?克柔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小士体贴的像个大人,他坐在克柔的身边说,或许吻过以后就可以爱男生了,然后温柔地吻她。年轻的心像蓝色清浅的池水,微微漾着波光。两个未谙世事的少年,在那一刻,该已慢慢长大。
克柔拒绝了小士,小士拒绝了月珍,当然,当克柔鼓起勇气,在月珍的脸上轻轻啐了一口的时候,月珍也若无其事的躲过了克柔灼灼的眼神——没有过多的伤害,一切都在悄悄的发生,静静的流淌。猛然发现,在《蓝色大门》里,只有年轻的天空,没有大人的过多介入与参与,印象中杂乱灰色的台北也变的干净清爽。《蓝色大门》里总共只出现两个有戏份的成人角色,一个是体育老师,一个是克柔的母亲。体育老师独自在夜晚的街头慢跑,遇到克柔,克柔说,老师你想不想吻我?令人没防备的骇一跳。体育老师第二天才缓过神来,当他再来找克柔的时候,克柔却躲在了小士的背后。克柔的母亲在路边摆摊卖水饺,一天晚上克柔问她:爸爸去世后你是怎么过来的?答曰:不知道耶,就这样过来了啊。反问克柔:你是不是失恋了?是不是常来吃饭的那个男孩?对话结束后,电影又回到17岁的世界。沉重的复杂的一切,在这里都被轻轻巧巧、若无其事地滑过了。也许正如导演所介绍的,多年以前,体育老师可能就是另个时空下的小士;或者在克柔的“转大人”过程里,母亲许是某种提示或范本。
电影临了,电话的那端,小士问,礼拜三的比赛,你能来看吗?克柔哭了,在她的蓝色的大门里,她看见了小士单纯可爱的深情。月珍去了,坐在游泳池旁的观众席里,大声叫喊着张士豪的名字,为他呐喊加油,没有失恋后的悲伤沉溺。克柔没有去,但最终又去了,碰到了刚刚走出游泳馆的小士,他们一起骑车回家。路上,小士说,一年或者几年以后,如果你开始喜欢男生了,请第一个告诉我。克柔微笑着离开。
这里的青春张扬而不叛逆,困惑但不忧伤,一转身,是花格子衬衫飞扬的清爽背影……
赶紧做个记号先
《美少年之恋》,看完了本来也就完事了,但不知为什么,不留下点文字还不行。可是说什么呢?纠缠与破碎?美丽与哀愁?忠诚与背叛?说不清道不白!电影中的旁白来自谁,真见鬼,那声音怎么那么平静,仿佛把什么都看透了,该是来自成熟而又淡然的一个女性——张艾嘉?
故事流畅得可怕——
Sam五年前叫阿辉,在办公室里做文员,同事阿青看他的第一眼就充满了暧昧,只不过在黑框眼镜的掩饰下多少有点羞涩和怯生生。他们一步步靠近,终于,某夜,相拥而眠。在那狭小的,光线迷离的卧室里,弥漫着爱与危险的气息。
然后是Sk的出现,他嘴角一撇,撇出带着自恋的邪邪的微笑。当阿辉邂逅Sk以后,陷入迷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他也许不该爱的人。他们两人无限甜蜜地在公寓嬉戏厮守,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Sk出现经济危机之后,阿辉不顾一切地帮忙,求助似乎还毫不知情的阿青。因为爱阿辉爱的深,为筹款,阿青沉沦在中南湾的夜色之中,成了一个午夜牛郎。但结果Sk终究还是做他的明星去了,阿辉也离开了公寓,做了警察,成了Sam——往事成风,Sam对过去守口如瓶。
冥冥中天注定,他邂逅了Jet。Jet是阿青的同事,是名副其实的美少年。为什么他要做鸭呢?做鸭也就罢了,偏偏又多情,要命的是还相信爱情,对爱痴情。无意的一瞥,他看到了Sam——男人和男人一样会一见钟情,他们就是。当时他们错过了,但我们知道,他们的戏在后头,等着咿咿呀呀的唱呢。阴差阳错,戏是阿青续接上的——他开玩笑地帮Jet在报纸上刊登了寻找Sam的广告,本是个善意的捉弄,却埋下了故事的伏笔,定下了悲情的调调。
Jet终于又和Sam见面了,他们之间的爱若隐若现——一种微妙的游离的感觉。 Jet到Sam家里玩,电影旁白起:“……墙壁上古老的挂钟,那房间里温暖的阳光……” Jet感到一种温馨与快乐,但我总觉得Sam和父母的关系太过于相敬如宾了,和谐的表面之下也许暗藏断裂的危险。一天,Jet情不自禁地对Sam的母亲说:“伯母,我拍拖了。”伯母毫不知情,还充满热情地说:“是谁这么有福气啊,带来玩吧。”Jet只得羞涩又怅然地说:“可是他并不知道。” 其实,Sam知道。
为了向Sam表白,Jet故意在玩沙滩排球时扭伤了脚,叫Sam送自己回家,阿青也意外归来,尴尬发生。成名后的Sk已经把他当年的阿辉忘记了,但是多年后的阿青却无法放下阿辉。但他对Sam的爱和思念在这一刻瞬间崩溃——一如他愤而摔碎的当年阿辉送给他的瓷盘扇子。
Sam失魂落魄仓皇而逃,Jet似有所悟但岂肯就此罢休?他追随至Sam家中,两个人不顾一切拥抱着、热吻着,栽倒在床上……一个人影闪过, Sam追出去,却又不见人影。
晚饭后,父亲站在阳台上什么也没有说,沧桑的眼角却挂了泪痕。Sam明白了,不敢想,他竟跳了楼……Sam死后,Jet开始沉沦,沉溺在爱的悲伤之中。
戏,还该咿咿呀呀的唱——最后,Jet看到了Sam给他留下的信,信里面夹着一张阿青帮他刊登的寻找Sam的广告和“我真的在乎你”的字句。他抑制不住的痛哭流涕,这种悲痛欲绝反而是一种幸福,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爱过。
今天是周末,醒得早了些。窗外有点雨,雨是薄荷味的,人却懒懒的想睡个回笼觉,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牵引似的,正要盒闭的眼睛微微挣扎了一下,顺手就打开电视,只一瞥,人全清醒了,只为播的是《我爱厨房》——早知道这片子了,是令我很神往的那种,众里寻她千百度,不料却是这样与她撞个正着,许是缘分,不由你不信。
影片已过了一些,多少是个遗憾,却恰到紧要处:Aggie落脚到Louie和华姐的家里,神情呆滞,恍若精魂出壳,只剩空空的躯壳,话也不说了,她眼前的世界估计什么也没有,深夜里也不睡,被人发现的时候,已身在高处——梦游似的孤独着。后来我知道,她相依为命的外婆去世了,一切仿佛落了空,悲伤得不行,双手向着天空抓——那里有一轮幽幽的月,却怎么也抓不来,捂不住。掉泪倒好,或者哭出几声,于她却没有发生,Louie和华姐煞是担心,苦于无能为力。
睡了三天,Aggie终是缓过神来了,Louie要为她弄方便面吃,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让我来煮”。我想我该补充几句了:Aggie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流的厨师,Louie是个发型师,华姐原是Louie的爸爸,现在却成了Louie的妈妈——自从Louie的妈妈死后,华姐变性做了女人——她经营酒吧。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现在,他们是一家人。在这个家中,Aggie感到了一种温暖,这种温暖,就好像她从Louie耳朵那里闻到的清香味道,能使她逐渐把胃打开,也把心打开。
真喜欢电影中弥漫开来的那种淡蓝——忧郁,但又没有完全沉溺不可自拔;配乐把一种幽微的情绪烘托得很好;恰当的时候还有Louie的旁白叙述——这也有如音乐,把人物的内心声音小心翼翼地点染开来。电影结构并不复杂,但精致漂亮:Aggie从悲伤的深渊里出来了,Louie却因为华姐的死陷了进去,然后最终他也出来。华姐死后,Louie也看到了Aggie看到过的月亮,他的世界仿佛也落了空,他形单影只的来到大陆的一个偏僻乡下,说是旅游,其实是一次自我逃避式的流浪与放逐。他把自己困在记忆的裂缝里,日益憔悴。最终搬出他家的Aggie用电话联系上了他,在电话的两端,两颗心隔得很远却又是如此之近。很喜欢电影中的一个片段:在Aggie去世外婆的屋里,Louie用红拖把拖地板,然后Aggie和他偎依在一起,仿佛是梦幻,Aggie把双脚踏在Louie的脚背上,他们翩翩起舞——却果然是梦幻,而且Aggie和Louie做的是同一个梦。当看到Aggie乘飞机坐出租车只为给Louie送精致食物的时候——原本可能是虚假煽情的情节却如此自然动人——我们更加明白,其实,他们心里早已经彼此放不下对方,只是这次他们还是错过了,Louie没有和Aggie一起回香港。Aggie去了欧洲学厨艺,Louie明白过来后千辛万苦的找,这一找就是一两年,有点类似于《甜蜜蜜》里的黎明与张曼玉,眼看要遗憾一生,却突然峰回路转——当Louie对Aggie说“你既然没有结婚,又没谈恋爱,为什么不请我进去坐”的时候,我是开心得不得了……
1937年的上海。某天,在跑马厅对面出现了一幅巨大《夜半歌声》的电影海报,有个女孩被这幅海报吓得魂飞魄散,数天后死去。这消息传遍沪上,使得这部电影尚未上映就先行产生了轰动效应,由此也造就了大导演马徐维邦。估计大家对这部作品不熟,所以,我这里讲的是于仁泰导演,张国荣主演的《夜半歌声》。新版的《夜半歌声》说的依然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事,也就是1915年新文化运动之后,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动乱时期——上面这张海报,就给人一种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但于仁泰导演弱化了马徐维邦旧版中强烈的抗争主题,加重渲染了艺术和爱情的生命力与感染力。
故事
戏子宋丹平(张国荣饰)主演的歌剧倾倒了成千上万女歌迷,但他独独钟情清纯可爱的杜云嫣(吴倩莲饰),两情相悦,如胶似漆。瞧不起戏子的杜老爷闻讯后勃然大怒,将云嫣禁闭在家,偏偏另一个赵姓显贵的傻儿子又看上了云嫣,而且火速提亲,云嫣不从,在订婚夜宴上装病离席,私会丹平,后被杜家软禁,强迫其嫁给赵家。结果是丹平容貌被毁,剧院被焚。已然献身于丹平的云嫣也被休,甚至被杜家抛弃不管。只有一个衷心的丫环做着苦力照顾这位落魄的小姐。云嫣疯了,但每逢月圆之夜,她都会独自前往那个废弃的戏院,去听她昔日的情郎唱歌。十年后,一个小剧团租用了这个闹鬼的破剧院。青年演员韦青(黄磊饰)遇到鬼魅一般的丹平,故事接着上演……
地点
《夜半歌声》中,被毁容后的宋丹平藏身之处也是个破剧院,在这里,他凭吊的是不堪的遭遇与凄美的爱情。当韦青一进入这个破败空间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氛,好奇与不安,神秘与诱惑在人的心头游走。当往事重现眼前的时候,这个破剧院却也同样变得奢侈华丽,只不过因为业已注定的结局,在这个华丽空间上演的一切,都暗藏着令人扼腕的叹息——华丽的末端是苍凉。
人物
张国荣曾说过:“我希望观众看时能有痛的感觉,看一个最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信却又天才横溢的人,如何演变成后来那个把自己藏在阁楼中的人,他不敢见人,就连一段珍贵的爱情也不敢面对。” 他说的这个人就是宋丹平。《夜半歌声》里,宋丹平是个有西学渊源的音乐才子,也被鄙夷的称为戏子——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然而宋丹平却是真正的有情有义,他人又长得极漂亮,冠绝一时,倾倒无数太太小姐,但他独独钟情于杜云嫣。杜云嫣生长于旧时家庭,向往纯洁的爱情,她该是受了新文化的影响,富有一定的反抗精神,极力逃避父母为她定下的媒妁婚约。
爱情
宋丹平与杜云嫣生死相恋,为此,杜云嫣不惜忤逆父母意愿,闹到要与宋丹平私奔,有点“五四”精神的意思,还带点阶级斗争的痕迹。而十九世纪晚期的法国,正处于资产阶级的奢华时代,崇尚艺术与浪漫爱情,社会风气较为开放,所以伯爵劳尔爱上小牌女歌手克莉丝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像宋丹平与杜云嫣一样,明明是两情相悦,却有人看不顺眼,要出来横加干涉。被非议与嫉妒的结果就是宋丹平惨早遭毁容,苦心设计、建造与经营的大剧院,也在一场大火中烟消云散,他生不如死。杜云嫣也沦落到不堪的地步,已然疯癫的她,孑然一身,在这无情的世上苟延残喘。疯了的云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都会跑来剧院的废墟之中,寻找丹平的歌声;而劫后余生的丹平,既羞于面对云嫣,也不敢面对爱情,躲在歌剧院里不敢见人——正所谓“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当这对有情人终又重逢的时候,简直恍若隔世……
歌曲
我是音乐的门外汉,但好的音乐是能让门外汉也如痴如醉的。
张国荣亲自上阵,为《夜半歌声》创作了后来成为经典的三首国语歌。在他自己的深情演绎下,首首动听。姑且在这里抄录一首歌词吧——
只有在夜深 /我和你才能/敞开灵魂 /去释放天真/把温柔的吻 /在夜半时分/化成歌声 /依偎你心门/我祈祷星辰 /月儿来作证/用尽一生/ 也愿意去等/总会有一天 /把心愿完成/带着你飞奔/找永恒
在《芭比特的盛宴》这部电影前,对丹麦文化的了解,似乎仅止于安徒生的童话,还有就是拉斯•冯•提尔的电影。这部出品于1987年、由丹麦的加布里埃尔•阿克塞尔导演的、据说引发了美食电影热的作品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对美食的所有强烈的想象性期待都被点燃了!有点迫不及待的,我扎进电影。
但是电影一开始,并没有美食出现,倒是见识了什么是令人大倒胃口的一种食物——咸鱼粥:干咸鱼泡一小时,然后刮下鱼肉,黑小麦面包加麦酒泡一小时,搅拌后与咸鱼一起煮成糊状,看上去像一滩泥——这东西怎么吃呀——的确,这是一种毫无创意的食物,它引出的是在一个相当封闭的丹麦小岛上的一对清教徒姐妹的故事。可以想象,吃着这种食物的老姐妹,她们的生活会是充满激情与惊喜的吗?电影以倒叙的手法,告诉我们关于她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她们是这个封闭小岛上的美人,给许多单身的男青年带来爱情的冲动与幻想,但是在牧师父亲的引导下,她们拒绝世俗的幸福,虽然遭遇爱情,却又任由它从自己身边悄然流走,徒然留下些许怅惘。她们献身宗教,过着禁欲的生活。然而咸鱼粥式的单调乏味生活,却也预示了某种危机:岛上的信徒们在老姐妹主持的祷告集会上,彼此抱怨,发生口角,这让她们感到无可奈何。
芭比特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神秘地出现的,她在法国歌唱艺术家亚奇•帕宾(两姐妹之一的曾经的爱慕者)的推荐下,来此小岛避难,恳求两姐妹收留。当两姐妹中的一个教她做咸鱼粥的时候,芭比特的神情似乎有点游离不定。后来我们知道,芭比特是一个天才的厨师,她甚至能够使做出来的菜产生爱情的灵效。她悄悄的改变着两姐妹和一些老弱信徒的饮食,她的和善与聪颖,给单调的孤岛带来一丝亮色。但是,我们期待中的美食呢?它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我们的观影期待受挫了,幸好我们知道美食必然会出现,所以我们在煎熬中继续等待,等待那场饕餮盛宴。
终于盼来了。
芭比特在法国买的彩票中了一笔10000法郎的奖金。当老姐妹以为她就要远走高飞的时候,她却主动留下来,要为老姐妹和她们的信徒准备一顿真正的法国大餐——这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也是人性的盛宴。但这恰恰是清心寡欲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姐妹所不能适应的,她们和信徒们战战兢兢地等待这场魔鬼大餐的来临,等待一次食物的冒险。并且约定,谁也不要对食品说话,不要赞美它。
盛宴开始了——
开胃酒:Amontillado雪利酒;
前菜:海龟汤,俄国小薄饼抹鱼子酱,配1860年的 Veuve Lliquot 香槟
主菜:鹌鹑千层酥盒,配1845年的波莨地红酒Clot Vougeot,沙拉;
甜点:糖渍水果佐朗姆酒蛋糕,新鲜水果;
饭后酒:干邑,咖啡或茶
在简陋的厨房里,芭比特像一个神奇的魔术师,有条不紊地变出一道道美食,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她的成竹在胸的娴熟的技巧,对法国大餐的色香味的极富想象力的设计与搭配,使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艺术家的迷人气息。我们的观影期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恨不能冲进荧幕世界里一饱口福。
在这里,丰富的食物对禁欲生活产生了一种极具杀伤力的诱惑力。信徒们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正襟危坐,但是当味觉一旦觉醒,禁欲多年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逐渐兴奋起来。在禁欲的自我抑制以及强烈的感官刺激之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抱怨和口角没有了,人性在渐渐复苏,欲望在破壳而出,生活的热情又燃烧起来。身心得以舒展,生活中的琐碎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老将军罗伦斯的出现,是一个偶然也是一个必然。他本来不在请客的名单上,但他年轻时曾是一姐妹的追求者,功成名就后,回忆往事,不胜唏嘘,决意参加晚宴。他的出现,也是一个必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懂得这场晚宴价值的人,在他的带领下,信徒们和我们才得以共同走进了这些美食。他的出现,也为这场晚宴平添了一种法国式的幽默和风趣,所有的信徒形成“别对食品说话”的默契,不明所以的老将军却对美食赞不绝口,于是有趣的对话出现了——
“我敢肯定这是1860年的 Veuve Cliquot香槟。”
“是的,我十分肯定,明天会下大雪。”
……
“好吃吗?伯母”
“是的,强风已经停止。”
……
前者扮演的是诱惑者的角色,后者在顾左右而言它中抵抗着这种诱惑,可是,正如回答本身,这种抵抗在无与伦比的美食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力不从心。明天当然不会下雪,强风一定会停止,因为,盛宴之后,欲望复苏,隔阂不再,温暖来了!
真羡慕老将军的马车夫,躲在厨房里一样可以大块朵颐……
这时听到老婆喊:“开饭了!”我冲过去一看——
哎,快餐!
都市与暴力,美女与荡妇,爱情和背叛,自尊心和自虐,只要我们想的,电影里都有。一个人的生命长度或许不够,就让我们到电影里去放纵吧。
不错不错,篇篇精品。
通过电影和大众化想象,玛丽莲•梦露成为1950年代的美国和好莱坞性感女神的象征。在最后一次接受《生活》杂志的采访中,玛丽莲•梦露说道:“这就是麻烦,一个性的符号变成了一件东西,我特恨是一件东西。但如果我要成为某件东西的一个象征,我宁愿它是性。”这句话可以说透露出玛丽莲•梦露本人对自身形象被物化的一种排斥的心理,但又不得不承认性感的女性特质对她的不言而喻的重要性。麦当娜在一种赞赏的立场上,曾经说,玛丽莲•梦露是一个“物质女孩”。这两位美国流行文化史上的代表性人物,可以说相当典型地体现了美国资本主义社会中情色的商品化和商品的情色化。她们在性道德上的破毁性力量以及对传统男权的调侃,使她们似乎还被贴上了女权主义的标签,影响或者说引领了女性主义潮流。但吊诡的是,作为流行文化的公众性人物,她们或在电影银幕中,或在音乐舞台上,往往处于一种颇为被动的被男性眼光“窥视”的尴尬状态下,成为男性观众满足“窥淫癖”的对象,从而使男性观众达到或是享受一种视觉快感。由玛丽莲•梦露主演的《七年之痒》就是这样一部典型的电影。
该片讲述的是结婚七年,人到中年的男子汤姆•伊威尔在妻子离家度假期间(电影中典型的戏剧性时间设置),对刚刚搬来的楼上女房客产生了性幻想。在《典范与少女》中,玛丽娜•华纳这样描述希腊神话中的潘多拉:“女性的形态总是从一开始就与美丽、精心的修饰,及其矛盾的并常常是危险的后果相联系”。玛丽莲•梦露在片中就扮演这个风姿绰约、美艳活泼、性感撩人的女房客。玛丽莲•梦露浑身散发着一种令男人迷恋的魅惑的气息,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楼下的汤姆•伊威尔卖弄撩人的性感,这令汤姆•伊威尔心痒难熬,躁动不安,对野花迷离的性幻想抑制不住噼噼啪啪不断地闪现,该片拍得生动热闹,把在婚姻束缚下的男人们寻觅野花的幻想暴露得一览无遗。
电影的窥淫吸引力,主要是集中并围绕着女性而产生的。就《七年之痒》而言,毫无疑问存在两重“看/被看”或“窥视/被窥视”的关系,一重体现在剧中,汤姆•伊威尔对玛丽莲•梦露进行看与窥视;另一重则体现在剧外,观众也在对玛丽莲•梦露进行看与窥视。所以在玛丽莲•梦露的个人性感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时候,除了片中的汤姆•伊威尔,不知还有多少观众看得眼睛发直,深陷迷离幻想无法自拔。在《恋物与好奇》一书的《潘多拉的盒子》的篇章里,劳拉•穆尔维说:“她(潘多拉)是一匹特洛伊木马,一个诱饵和一个陷阱,一种障眼法”。在《七年之痒》中,玛丽莲•梦露充当的不正是这样一种诱惑性的女性形象吗?
汤姆•伊威尔虽然心存歪念,但在玛丽莲•梦露面前还是显得一本正经,彬彬有礼的。他一方面难拒诱人的玛丽莲•梦露,另一方面又饱受内心的谴责。电影以一种喜剧性的手法调侃了他对玛丽莲•梦露无法按捺的意淫,最终,汤姆会悬崖勒马还是掉入梦寐以求的温柔乡?在这里,我们可以把电影中的封闭性的公寓看作男性的私密性的梦的空间,在这样的梦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香艳的气息,一个现实生活中的顾家好男人,面对美女的诱惑,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就在快要背叛爱情,越轨闯祸的时候,突然醒来,原来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啥事也没有。电影最终本着维护男性道德的立场,让汤姆•伊威尔抵御住了“夏娃的诱惑”,传达给我们这样一个意思:女人才是僭越和危险游戏的始作俑者。可不是吗,要不是玛丽莲•梦露掀开地毯,打开公寓上下层的通道,有那么多是非吗?要不是她偏要站在地铁的通风口,让裙裾高高扬起,能让我们浮想联翩吗?
男人啊(很不好意思,在下也是男性),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然,电影制作者并没有轻易流露这样的“下意识”,相反,他们留给观众的是一种“一场游戏,一场梦”的似有若无的怅然若失!
《热情似火》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喜剧经典。玛丽莲•梦露原本希望导演能以彩色拍摄,但比利•怀尔德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黑白影像,色彩缤纷或许确实更能彰现玛丽莲•梦露珠光宝气的艳俗魅力,但黑白色调显然更为契合比利•怀尔德电影作者的优雅气质。
本片叙事圆熟,对白诙谐富有新意:两个善于插科打诨的乐团倒霉蛋,意外目睹了黑帮的罪恶行为,为了避祸,阴差阳错的开始了他们男扮女装性别错位的逃亡之旅。他们改装易服,混迹于玛丽莲•梦露所在的女子乐队,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巧奔妙逃中的滑稽幽默的故事。
说起来,两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拿腔拿调的学起女人而又始终未被识破,实在是不足信的,但托尼•柯蒂斯和杰克•莱蒙的表演实在可爱,观众是很容易就忽略其中的破绽的,况且大家都翘首以盼,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在一种强烈的期待中,哪还顾得上吹毛求疵?梁祝的故事咱中国老百姓最熟悉不过了,它构建的也是一个性别错位的情境,大家都愿意相信,其中的道理大概有相同的地方。
本片的结构也堪称精巧:在一个大的逃亡的故事框架下其实包含着两个对称的小故事。逃亡只是整部电影的一个外壳,它提供了一个必须的特定情境,让接下来所要发生的故事多多少少带一点紧张的氛围,与两位逃亡者在逃亡途中的轻松幽默表现之间形成一种强烈的错位与反差,从而显现戏剧张力。外壳下包裹的两个对称的故事才是内核:乐手一看上了玛丽莲•梦露,想方设法讨其欢心;乐手二却令人啼笑皆非地被一个百万富翁看中,陷于抽身不得的尴尬境地,因为他不得不配合搭档的求偶行动,让其利用百万富翁的上流社会身份和豪华场所。此段剧情安排得天衣无缝,故事进展酣畅淋漓。乐手一不断的转换性别身份和场所,乐手二既苦于帮其应付又无可奈何,两厢对照,别有趣味!
在这样的精巧布局之下,比利•怀尔德了无痕迹地表达了他关于男女关系的生动思考。乐手二与百万富翁跳舞过程中的男/女(主动/被动)的微妙错位就是一种性别文化的精妙关照……
《香水》原著小说的出版被文学界称为是“一个重要的事件、一个奇迹”,观看《罗拉快跑》的导演汤姆•提克威执导的同名电影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重要事件,一次极其震撼的情感与视觉体验。
一
一七三八年,七月十七日,在巴黎的一个充满难以想象的恶臭的鱼市,在一个社会底层人物集中的地方,在一个混乱、丑陋、污秽的空间,我们的主人翁格雷诺耶诞生了。这是一个没有得到上帝垂青的卑微生命,因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的悲剧命运,他遭遇了一种无爱的困境:母亲在鱼摊旁把他生下,面无表情地用杀鱼的刀割断脐带,一脚就把他踢开,就像随手丢弃鱼的内脏,他用一声响亮的啼哭报复了母亲的冷酷,把她送上了谋杀亲生婴儿的绞刑台;他继而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送到了拉加尔夫人的育婴所,他仍然遭到鄙视与嫌恶,连同是寄人篱下的小孩都想用一块脏布扼杀他可怜的小生命,不过,他还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等他稍稍长大,他成了一个可以被任意剥削的廉价劳动力,被卖到了一家制革铺,但在冷酷的鞭打与繁重无比的劳动中,他还是挺了过来……这又是一个得到了上帝垂怜的生命,因为从一出生,他就天赋异禀,他的灵敏的嗅觉让他能在飘渺的气味里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美妙乌托邦。
二
在一个无爱的冷酷世界里,格雷诺耶唯有一根救命的稻草,那就是对气味的迷恋与狂热。他凭借嗅觉来感悟一切,这个世界在他的鼻子底下就是一股混杂的无限膨胀的气体,他能在鼻息微动的瞬间解析各种气味,然后把气味还原为细小的颗粒,并追根溯源,精准地判断出它的名状与质地。这种异禀使他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异数,一个残酷现实的逃逸者,一个肉体与精神割裂的凡尘天使,一个魂随味动、出壳漂移的绝美精灵,气味对他而言就是生命,就是不可或缺的激情、想象、欲望……
三
格雷诺耶专注在他的气味乌托邦里,流连忘返,并最终无可救药地沉溺,或者说,他在外部僵硬的现实世界里感受不到美与悸动,唯一可以让他的灵魂燃烧、欲望升腾的就是飘渺的气味,他注定要在气味的欲望深渊中沉沦。他无数次的向往制革铺外的气味王国,当机会终于降临的时候,他在一种全新的嗅觉体验中如鱼得水,激情与想象、欲望与冲动瞬间被点燃。当他在呼吸中享受生命的盛宴的时候,一种让他的灵魂震颤的香突然钻入他的鼻孔,闻香寻去,那是塞纳河边一个处女的天然体香。沉迷与狂醉让他肆无忌惮,他紧紧尾随这种体香,他的灵魂业已出壳。当他的鼻翼在少女的粉肩滑动,发际翕动,引起的是她的惊骇与慌乱,他本无意扼杀这美丽的生命,但一个鲜活的生命最终还是在他的手上凋落了。他疯狂的呼吸少女裸露的身体上散发出的气味,它具有一种无以伦比的动人心魄的美,他为自己不能永久保存它而莫名惊慌,他的生命里不能存有这样的致命缺憾。为了学会如何保存气味,他抓住转瞬即逝的难得机遇,以天赋异禀让巴尔迪尼惊骇当场,并最终得以进入香水铺,为他工作。
在香水铺里,格雷诺耶轻而易举地就能制造出各种各样令人心衿摇荡的香水,这几乎让奢靡的巴黎社会上层为之疯狂,也让巴尔迪尼财源滚滚。但是巴尔迪尼所教的油精蒸馏法并不能保留所有气味,这对格雷诺耶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他在得知这一缺陷的时候晕倒当场,绝望的他病入膏肓,差一点魂飞魄散!但当他听到巴尔迪尼告诉他也许油脂离析法可以保存他想保存的气味的时候,他又在气若游丝之中迅速恢复过来。在去香水镇的路上,格雷诺耶突然冲动起来,隐居山上,在寂寞天地间自由呼吸,滤尽过往的气味,营造一个全新的嗅觉乌托邦。无意之中,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是没有气味的,这样他悲痛欲绝,一种“想被认知的迫切感和欲望”在他内心呐喊挣扎,他要重回人世,寻找一种被世人认知的归属感,从而获得一种身份的确立。
格雷诺耶最终学会了油脂离析法,当他把这种方法实践在收集处女的体香上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引起了香水镇的骚乱与恐慌,人们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裸体女尸,却不知道凶手所为欲何。格雷诺耶闻香而动,识味而匿,人们根本不能逮到他,在人们的惊慌失措中,他安之若素地调配着他的绝世香水,一种惊心动魄在电影中蔓延。美丽的少女萝拉是格雷诺耶最终猎杀的对象,也是他调配香水所需的最后成分。在对她下杀手的一瞬间,格雷诺耶似有动摇,屏幕黑去,重又亮起时,香水制成。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所有的欲望与罪恶飞泻,不可遏抑。
四
格雷诺耶最终被捕,但与其说这是一次必然的落网,不如说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等待时刻的来临——他能依靠气味辨别任何物体的来源与远近,除非他准备好被逮捕,不然休想团团围困他。
格雷诺耶在别人的严刑拷打中并没有泄露香水的秘密,他等待着上断头台的那一刻——那里必定会有狂热的群众围观,他深信自己用一滴的香水就能把所有的仇恨浇灭.他果然轻而易举地就实现了预想中的辉煌与臣服:他挥舞着沾有香水的手帕,从容与优雅的身姿活像高贵的国王,神奇的香味让所有人都对他顶礼膜拜;人们称他为天界降临的天使,沉醉在他所赐予的气味美妙幻境里。但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他激发出的欲望会如此强烈,燃烧的火焰在瞬息之间就把禁锢在人们心头的道德、礼仪烧个一干二净,他们纷纷宽衣解带,爱抚群交,刑场变成了狂欢地。
气味的蛊惑力量是如此之大,让人如此意乱神迷,以致超出了格雷诺耶的想象与期待。在这样惊心动魄的场景面前,格雷诺耶第一次对自己内心的欲望进行了审视,少女天使的面孔他脑海闪现——那是他曾经毁灭的无辜美丽!
凭借嗅觉异禀,格雷诺耶返回巴黎出生地,将剩下那些足以征服整个世界的香水一滴不漏的倾倒在自己的身上,被异香迷惑的人们处于热爱而疯狂地将他撕成肉块,分而食之。
肉体毁灭的瞬间,欲望是否逝去?无论如何,这是最后的救赎……
《偷窥狂》是迈克尔•鲍威尔1960年的作品,业已成为经典,至今看来,仍然前卫十足:其独特的拍摄视角、细致入微的人物变态心理挖掘、出神入化的色彩搭配、颇具现代意味的深度自省意识,无一不让人惊叹折服。
主人公迈克的父亲路易斯是一个生物学家、心理学家,为了探究人类面对恐惧的心理反映,他不惜以儿子为实验对象,常常在深夜用强光照醒迈克,甚至突然把蜥蜴扔到迈克的床上,观察他的惊恐反映,并且是长期如此。这样的情节设置是颇具吊诡的反讽意味的:心理学家探究人类心理,借以研究出解决人类心理问题的方法,但在本片中恰恰是心理学家身上潜藏着强烈的变态危机,而且造成了别人的心理扭曲。
从父亲开始实践其疯狂想法的那一刻起,迈克就陷于恐惧的深渊,久而久之,沉积为一种可怕的变态欲望,或是一种奇特的极具破坏性的心理满足嗜好——他喜欢用手提摄影机拍摄下女性在死亡威胁下的惊恐万状,并在事后的播放回味中获得近似痉挛的满足。可以说,他的父亲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剥夺了他多元的情感体验,把他的情感空间压缩到一种偏狭的程度,并以赠以摄影机的方式在儿子身上寄托了让其以同样方式介入生活、体验生活的愿望。换一句话说,偷窥,是父亲鼓励儿子实践的一种生活方式。
迈克最终成了一个摄影师,摄影机似乎是其身体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当他把自己隐藏在摄影机背后的时候,他的窥视欲望是如此强烈;或者说,他的窥视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致于他需要与摄影机须臾不离,以便其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把自己隐藏起来。他的摄影机上装着一面凹镜,三角架里隐藏着锐器。当摄影机慢慢往前移动进行特写拍摄时,隐藏的锐器就慢慢刺向那些年轻女子的喉咙,而她们自己可以在凹镜里看到自己无比恐惧的脸。“你知道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恐惧本身。所以我做的事非常简单,非常简单。当她们意识到伸向她们的锐器是要她们的命时,我就让她们从镜子中自己看自己如何死亡,我让她们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恐惧。如果死亡有脸的话,就是镜子中的那张脸。”这就是迈克的秘密。
作为摄影师的迈克,一方面为电影公司工作——导演这样安排,似乎有深意含焉:电影是一种怎样的艺术?它是否是对人类原始窥视欲望的一种变相满足?——另外,他又兼职为杂志拍色情裸体封面,所以迈克经常要接触各色杂志封面女郎——她们出卖的是自己的身体隐私,满足的是男性的性欲与隐私窥探欲。如果说迈克对杂志封面女郎的身体性感存在色欲幻想的话,那他获得满足的方式就是以如前所说的方式杀死她们。所以,当杂志封面女郎在镜头前挠首弄姿的时候,迈克却在照相机的黑布下一次次地酝酿恐怖杀机!
《偷窥狂》告诉我们一个多少有些让人尴尬的事实:迈克固然是个恐怖的偷窥狂,但现实却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偷窥者,也可能成为被偷窥者——
海伦是迈克的恋人,直到最后她才知道迈克的偷窥杀人真相,她一度离死神是如此之近。她对迈克知之不多,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迈克的生活产生窥视的欲望。
海伦的母亲是个盲人,也许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窥探的欲望更强烈,她对住在自己楼上的迈克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之心,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常常独自闯入迈克的私密空间,凭着盲者的直觉,她感觉到迈克身上的危险气息,尽管如此,她还是在一天夜里在迈克的房中和他面对面,试图探试什么.迈克打开播映机,她不由自主地伸手的空中感触,在一个镜头中,她的手遮蔽的恰恰是一张受害者临死时惊恐的脸。
电影中还出现了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杂货铺商店,店里,色情杂志触目皆是,置身其中,不由得不让人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既尴尬,又刺激;既抗拒,又被吸引;既想夺路而逃,又想扎身其中……导演精心设置的这个空间可以说是一个微缩的社会,控诉的是一种文化与道德的堕落,强调的是一种隐私暴露的危险。这样的空间应该是迈克所熟悉和喜欢的,在一个镜头中,一个老头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好东西”,他有意背对着迈克,他体验的正是一种窥视的快感,而迈克此时也正窥视着他,嘴角略带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他也许觉察到一种窥视的无所不在,窥视的欲望之流在蔓延,这种蔓延表明自己并不是孤立的。
警察的出现同样颇具意味——法律名义下的监视与追踪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窥视。在这里,相互的窥视是罪犯与警察展开的一场吊诡较量。迈克在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中由被动转为主动,他根本没打算逃脱,他准备好了最后的结局:他拍摄下警察在场的证据,然后在自己的摄影机镜头前表演恐惧,他在凹镜里看到了自己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在一种不可自主的超快感中他杀死了自己,从而完成一次完美的纪录。也许,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
“电影一开始,一个男人,站在海边上SY,五分钟后,观众们都会认为,这是部毛片。结果他‘崩儿’,从里边儿,爬出两只小动物来,观众们都会认为,这是部科幻片。镜头拉开,有五万个像我一样的男人,站在海边上SY,嘿嘿,观众们就都会认为,这是部艺术片。”
《绿帽子》有可能让人往毛片的方向想,如果拍成科幻片则有点让人难以想象,它更可能被拍成艺术片。的确,它以性和爱情为主题,和法籍波兰导演基耶洛夫斯基的《白》相类似,探讨了处于婚姻或爱情中的男女双方的关系,只不过与基耶洛夫斯基“道德焦虑”所具有的哲学深度和严肃叙事不同,《绿帽子》有一个较为荒诞的故事外壳,但电影一开始,画面中暗涩的海岸就似乎在暗示我们这并不是一部纯粹搞笑的爱情荒诞剧。
王要(廖凡)和两个哥们戴着假发成功的进行了一次银行抢劫。廖凡抢劫是因为需要钱远渡重洋,到美国去会两年不见的女朋友,在这期间他为爱守身如玉(后来我们知道,他是一个相信真爱的现代情圣),其他参与者则动因不明。
王要脖子上的那条绿围巾显得非常醒目,它是否表示对不忠贞爱情的一种鄙视?抑或暗示他最终被背叛的荒诞命运?他不断地用一次成像相机拍照,这正是他相信真爱只有一次的爱情观的一种表现。但显然同时也暗示了其痴人说梦似的“我的真爱只有一次”的危险性,因为爱情,可能只是凝固在过去某一个时刻的幻想。果然,因为物质或其他,他的女友丽川背叛了他,绿围巾成为嘲笑他的标记,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丽川给王要的BP机留言,让他上飞机前给她打电话,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对爱情的谋杀的开始,在电话里她亮出了刀子,廖凡不知所措,店老板适时提醒他押的两百块钱已经用完,必须再交电话费,——爱情已经到期,就像《重庆森林》里的凤梨罐头。丽川说,五分种后,就挂电话吧,从此各不相干。此时的王要是那般无力,空间,成为一种阉割的力量。
王要打电话的地方是一个怪异的小商店,这里最醒目的就是红色和绿色。红色代表欲望,或是忠诚,而代表背叛的绿色,在这里却成为对忠诚的巨大嘲讽。
等王要挟持店老板退出这怪异的小商店的时候,他已经无路可退。这位爱情斗牛士伤痕累累,但他仍然执迷不悟,固执地要求和刑警崔队长探讨一个行而上的哲学问题——“爱情是什么?”被用枪顶着脑袋的崔队长回答的非常干脆:“爱情,不就俩人好吗?”王要颇为神圣地对他进行爱的教育,“有一对相爱的人,他们去爬山,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爬在前面的男的发现了一只老鹰,他们选错了路,离老鹰的窝太近了。老鹰认为他们是来偷东西的猎人,于是袭击了男人,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手一松,身体开始慢慢下滑,他大声喊着自己爱人的名字,告诉她说,我爱你。后面那女的一看也急了,她也同样喊着我爱你,然后抱着自己的男人,两个人一起跳进了万丈深渊。这才是爱情呢。”这直接影响了崔队长后来对爱情的思考深度,但同时也极大地困扰了他。
最终王要把枪口对准自己,“我要是真爱过,我就不会倒下!”枪响了,浓烈的血飞溅,他瞪着双眼,没有倒下。这个爱情的殉道者,他留给崔队长一个巨大的哲学命题。他必须在剩余的电影段落里,为我们交代他的问题。
首先,他是个性无能;其次,他被戴了绿帽子;再者,他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妻子生日的那一天,借助药物的他,想再一次地证明自己,但他老婆王梅无情地打击了他。男性的尊严被彻底粉碎,阳痿者最终被激怒,“谁给我戴绿帽子我弄死谁”。
在游泳池的换衣间里——这是一个半幽暗的空间,四张红色的长椅特别醒目,暗示这里曾经上演暧昧的故事。果然,他妻子和奸夫(儿子的游泳教练)的第一次就发生在这里。
他和奸夫买了同样的花和蛋糕,他问奸夫:
“你丫蛋糕多大阿?”
“10……14寸”
“我10寸”
“你丫花多少朵阿?”
“10……18朵”
“我10朵”
这段话的潜台词不言自明。崔队长居高临下地发问,但荒谬的是,战战兢兢回答的偷情者才是事实上的胜利者。
没有枪就没有威胁,枪是男性尊严与权威的象征。在陆川的《寻枪》里,因醉酒而丢了枪的姜文就被停职检查,甚至莫名其妙的丧失了性能力。有了枪的崔队长显得牛逼十足,奸夫不敢反抗,但他又没有表现得特别懦弱,在崔队长的要求下,他竟然就若无其事地和王梅亲热。
有王梅在场的时候,崔队长就如同被阉割的小鸡。他躲在储物柜里,通过门上的缝隙往外窥视,任由他们在自己面前媾和。他由一个占据道德优势的诘问者(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道德审判者)、丧失男性尊严的愤怒声讨者,又转而成为一个被无情嘲弄的失败者。
如果不是BP机的响声,他也许会一直保持这种藏匿、窥视的状态。当他的妻子知道是他的时候,只有冷冷的一句话:“你怎么在这?”并且冷静地坐在他对面的红色长椅上,俨然一副审判者的姿态。当他儿子和买避孕套回来的教练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荒诞的画面出现了:他被隐匿在画面之外,他前面的三人似乎才是三口之家。
“你还爱我吗?”,当着儿子的面,他最后以死要挟妻子回答,但妻子说:“我不知道。”接着枪声响起,屏幕全黑。他没有死。王要临死前说过,生命挺值得留恋的。他自己也说过:“你丫为这事去死,不值。”
两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两个极端的故事。导演无情地嘲弄了男性的尊严,颠覆了传统爱情和婚姻中两性的角色地位。
至于什么是爱情,你说呢?
女性主义的江湖
张艾嘉的电影作品文艺气质浓厚,体现出一种温婉流畅,细腻唯美的特色,1986年的《最爱》(张艾嘉、林子祥、缪塞人主演)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很难想象,曾在李瀚祥的《金玉良缘红楼梦》中出演过林黛玉的张艾嘉,如今会染指险恶的男性江湖世界,但转念一想,在而今的境况下,文艺爱情小品已然没有什么市场,拍一拍黑帮江湖,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张艾嘉本人是不是这样想的,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似乎还是可以肯定的,《一个好爸爸》这个“吉祥三宝”式的片名,丝毫没有黑帮江湖的险恶气息,倒是容易让人联想起温情脉脉的美好场景,本片描绘的黑帮江湖,注定是一个女性导演悲悯观照下去血腥味的另类空间。
一
接下来的话该从何说起呢?就从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说起。
一个男人自然是李天恩(古天乐饰)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是犹如铁律的江湖信条,也是李天恩所践行的,但恰恰是女人一路促使其发生蜕变,完成成长。
李天恩是由母亲单独抚养长大的,其母是个跌打医师,平常接触的大多是一些黑道上的小混混,耳濡目染之下的李天恩,从小就对那个传说中的江湖充满了幻想,最终,在一分钟的冲动下,他踏入了江湖,凭着一身强悍与凶狠,他打拼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收小弟,做大哥,一时风光无限。这时候的李天恩,生命中只有一个重要的女人,那就是他的母亲。母亲经历过人情冷暖和人世沧桑,颇能洞察世事,对于儿子的误入歧途,一直以来,她都深怀忧虑,却又无可奈何,无力改变什么。改变李天恩的是他生命中的第二个重要的女人美宝(刘若英饰),他们在警察局一见钟情,那时李天恩刚被“请”进警察局,美宝是其代理律师的代表,两人干柴烈火,希里糊涂地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喜儿——美宝说她是李天恩的克星,李天恩老妈说她是李天恩的救星。
三个女人一台戏,搅得李天恩的生活全乱了套:他得顾家,得放下大哥的架子哄女儿,得改文身,得闭口不讲粗话,更糟糕的是,他得时刻警惕不让日渐长大的女儿知道他的黑社会身份。就为了实现一个“我要做女儿的好爸爸,给女儿一个正常的家”的自我承诺,李天恩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典型的浪子回头的故事,在这个俗烂的故事中,精心包裹着具有永恒魅力的爱与责任和自我救赎的主题。
为了让这个自我救赎的主题尽量显得真实可信,张艾嘉设置了多重细节,比如有来自李天恩母亲的不断规劝,有来自美宝晓以的法律利害,有来自喜儿男朋友父亲的警察身份的冲击……这一切,都促使李天恩必须思考自己的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影响,为他最终做出全身而退的选择打下伏笔,做好铺垫。
但浪子回头谈何容易,李天恩在一分钟的冲动下莽撞地踏入江湖,却用一生的时间离开!
二
江湖是什么?
在徐克的眼里,人心就是江湖,从来是只可进不可出的。江湖之中步步险恶,一个贪婪的眼神,就能使杀戮四起,一句挑衅的言辞,就能置人于剑拔弩张的境地。《刀》里的定安、《笑傲江湖》和《东方不败》里的令狐冲……他们都对江湖心生厌倦,却无可逃遁。
在杜琪峰的眼里,欲望就是江湖,这里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为了争夺财与势,每个人都用尽阴谋,背叛别人或者被别人背叛,残杀别人或者被别人残杀,没有怜悯只有暴虐,没有道义只有卑劣。《黑社会》中,为了争夺“龙头棍”,搞得四处血雨腥风,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成为权势斗争中毫无意义的卑贱牺牲品。
在吴宇森的眼里,江湖是男人的专属领地,在这里,正义或邪恶的子弹满天飞,间或有几只白鸽在慢镜头中优雅的飞舞。女人插足江湖,只是作为男人的陪衬,即便如叶伟信的《洪兴十三妹》,历经百般磨难的十三妹(吴君如饰)终于熬成了一方老大,也不得不尽量遮掩自己的女性特征,刻意模仿男人的举止做派,竟至性取向都错乱暧昧了。
张艾嘉的江湖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她无意展现我们贯常所见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她以一种极其简约的方式把李天恩所经历的江湖杀戮压缩在字幕片头的卡通画面中和李天恩噩梦惊吓之下的反射性的砍杀动作之中。她也无意纠缠于江湖的尔虞我诈(有趣的是,和《黑社会》中拼死争夺“龙头棍”不同,《一个好爸爸》中原想尽力退出江湖的李天恩却是被迫坐上堂主的位置的,因为人人自危,害怕枪打出头鸟),对江湖所谓的兄弟情谊也着墨不多(李天恩与口水、大眼之间的关系平实细腻,没有被可以夸张渲染),李天恩与家庭的关系才是她浓墨重彩不余余力地描述的地方。
这样的江湖也许显得阴柔气十足,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酷烈凶残,但也恰因如此,才令人感受到一种别出心裁的清新之感。你可以不信服这样的江湖,但那种平实朴素也许多少会让你动容。而且,张艾嘉在波澜不惊的叙述之中仍然不忘告诉你,即使是在你看来深不过如此的江湖,李天恩一旦踏入,也要用一生的时间离开!
三
电影中,喜儿问了一个问题,爸爸为什么拜完关公又信耶酥呢?美宝回答说,关老爷是教人讲义气的,耶酥是教人有爱心的。张艾嘉正是以这样一个小细节一语道破了李天恩身陷两难的尴尬处境。
关公手握青龙偃月刀,脚跨赤兔马,千里走单骑,过关斩将,义薄云天。李天恩拜关公,拜的是一个“义”字。不仅他要拜,凡是黑道上混的,都得拜。当然,拜归拜,信不信则看各人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在林超贤的《江湖告急》(主演:梁家辉/ 吴君如/ 张耀扬/黄秋生)中,有一个颇具后现代荒诞意味的超现实情节:由梁家辉饰演的黑社会老大任因久拜关公,祈求护佑,关老爷果然降临凡尘,但他置身的是完全陌生的空间,他和他所代表的“义”都经受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遭遇。张艾嘉没有就关公与“义”的问题深入挖掘,而是巧妙地把耶酥基督“爱”的主题镶嵌入李天恩的黑道生涯中来。
为了女儿,李天恩不得不接受洗礼,成为基督教徒,从此,他不得不拜完关公上教堂,连他自己都感到可笑。虽然李天恩并没有真心实意地信仰过耶酥,但肃穆的教堂无疑还是为他提供了一个自我反省、自我净化的空间,当然,这种反省与净化是在他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状态下进行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李天恩身上的江湖戾气漫漫消退,退出黑道是非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但天不遂人愿,他的努力最终还是付之东流,他有心向神父忏悔,却终究只能发出“我不是误入歧途,而是无路可走”的绝望呐喊。上帝毕竟还是仁慈的,李天恩最终置之死地而后生,金蝉脱壳,意外地得以脱离黑帮。他的家人为他在教堂里举行了一场死亡仪式,而在另外的一个场景里,李天恩双手合十,在教堂默默地祈祷与家人的团聚,而整部电影的旁白,都来自于李天恩,在一种充满了感恩的声线里,我们听到了来自于一个尽心尽力地要做女儿的好爸爸的回头浪子的真诚忏悔。
关公PK耶稣,最终耶稣胜。
其实我和欧阳峰、黄药师等人一样,都来自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因为该小说,我们家传户晓,知名度很高。王家卫这厮肆意妄为,在《东邪西毒》中,把西毒欧阳峰变成悲剧人物,作恶多端的他首次被披露了狠毒外表下受伤的心灵。东邪黄药师摇身一变,成了花花公子,处处留情,抛弃慕容嫣,导致人家精神分裂,终成“独孤求败”。洪七我在《射雕英雄传》中是个快乐老小孩,贪吃贪玩,乃丐帮之主,人称北丐是也。在《东邪西毒》中,我虽不是主角,但我是唯一快乐的被人嫉妒的刀客。“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西毒,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忌妒……”西毒忌妒的人,嘿,就包括我洪七。
江湖风大尘大,人人孤苦落魄。人们都是生长于沙漠的仙人掌,孤独,坚强,却又脆弱。刚开始,来到这阴晴不定变化莫测一望无际的大漠,我连双破草鞋都买不起,肚子问题经常困扰我,西毒用一碗饭就说服了我,为了生存,我干起了杀手的职业。在残酷的生死江湖中,刀,是我安生立命的工具。我的刀很快,西毒似乎对我很满意。
一个村姑想聘杀手为弟弟报仇,遭到西毒的冷酷拒绝,但我却无法拒绝,只身前往,杀光太尉府的刀客,并为此失去了右手食指。我得到的报酬,只是村姑的一个鸡蛋。这值得吗?值!我之所以最终逃脱了悲剧性的命运,一方面因为头脑简单,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吃了村姑的鸡蛋。
《东邪西毒》中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肝肠寸断的爱情故事。男的为爱负气走天涯;女的在等待中伤心欲绝。一负气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爱就爱吧,何必婆婆妈妈?何必那么矫情?活该你们受罪!看我多潇洒,牵着我的骆驼,带着我婆娘,一起闯江湖。
记住,我的刀快,是因为我简单;我简单,所以我快乐。
我在一家名叫“炼锋号”的铸刀厂打工,当家的是我师傅,他有一个女儿叫向灵,向灵心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铁头。
定安,这是我的名字。
可惜我叫错了名字,现实远比名字残酷。我是个孤儿,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一来到这世上便是残缺的——就像我后来脸上的那道刀疤。
我逃离不了一个叫江湖的地方。只要你活着就有江湖;你死去,江湖便延续到了你后代身上。江湖中人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们为了利益和生存,或聚或散,或敌或友,杀戮是家常便饭。“炼锋号”专门制造的就是在江湖上生存必备的杀人工具——刀。
江湖背后的凶险与危机,我懂,所以铁头要为惨死的和尚出头的时候,我拦住了他。
也许就是因为我稳健,或许还因为什么,我不知道,总之,师父选我为继承人,我知道这伤害了铁头。我没办法在别人的误会和嫉妒中生活,所以,我决定走。当然,我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了解到了关于父亲的消息,只是只鳞片甲: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正义刀客,他惨死于“飞龙”刀下,“炼锋号”铸刀厂大殿供奉的断刀正是他的遗物。
临走前我拿走了父亲的断刀——师傅说它保护了“炼锋号”20多年,但我必须拿走。握着父亲的断刀,我热血沸腾,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这一去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由不得我做主,我唯一的选择是决然而去,跌跌撞撞。
向灵不应该来追寻我,江湖情爱,从来就纠缠不清,我是个刀客,不能英雄气短。但当向灵遭遇马贼,凶多吉少的时候,我又焉能袖手旁观?马贼人多势众,与之混战中,我的断刀丢了,在我用手摸索刀的时候,不幸,我的右手被捕兽器夹住,一瞬间,我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人生生斩下,我只能无助的凄厉长啸。我的刀被丢下山崖,那一刻,我万念俱灰,纵身一跃,堕下山崖。
没有了右臂,没有了刀,我靠什么活?
但老天不让我死,一个没有名字的野孩子救了我。
生不如死,我又何必活?我埋起刀,因为我心已死。
老天却又无眼,马贼一次又一次的来,他们折磨我,羞辱我,他们不让我活,却偏偏给我活下去的理由。
于是,我有了那半本刀谱。
我要买把刀。
残废也来买刀?
是刀客就应该有刀!
天不见怜,刀谱残缺,我始终无法练成,我几乎又一次堕入深渊。
我想到了断刀。
我给断刀装了链子。
我有了自己的独臂断刀刀法。
半本刀谱,一把断刀,一个一夜间将所有来袭的马贼杀了个精光的刀客。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就是这个断刀客!
铁头带着向灵出来找我。向灵找寻的是曾经失落的东西,而铁头,他寻觅的是一种欲望,一种宣泄。从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周转于男人之间,为自己挣口江湖饭吃的妓女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他心里有一种东西在熊熊燃烧。
我不愿见他们,我不愿再引起纷争,我的大仇未报,我要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时机。
……
后来,我在黑暗与混乱中失手杀了那个妓女,她临死前说:我记得你……
她为什么记得我?
这话她对铁头说过吗?
她又是否曾在我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
“炼锋号”终究不是个世外桃源,当飞龙杀过来的时候,它是那样不堪一击,脆弱的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力量。
我应该出现了,带着我的断刀和仇恨。
飞龙很狂。他应该狂,因为几乎没有人可以从他刀下逃脱。
我没有胆怯,我有刀,断刀。
刀光交错,恍若地狱之门开启的那一刹那。
死的,是飞龙。
一切恩怨,随着撕杀的结束而了断。
之后,我离开。
希望江湖不要有我的传说……
很多年以前,我是一个刀客,很多年以后,我也许还是一个刀客,带着好妹,在江湖漂。
离开双旗镇后,我和好妹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我忘不了,忘不了双旗镇蔽日黄沙、落寞夕阳、奔腾马队、刺喉烈酒、无情鲜血,还有,一刀仙。如果不是父亲叮嘱我要到那去娶我未来的媳妇好妹,我想我也许和双旗镇不会发生任何关系。
我父亲是一个刀客,一个厉害的刀客,但他死了,传给我的只有他的刀法和娶亲的钱。
我身穿羊皮袄,腿配双刀,在去双旗镇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刀客,他叫沙里飞。他要去了我娶亲的一半的钱,以后有事我可以找他。当他高喊“杀富济贫,除暴安良”而去的时候,我对他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我终于到了双旗镇,这是一个孤独的小镇,莽荒,粗糙,萧杀,有两杆旗孤零零的杵在镇上,一杆黄,一杆红。虽然好妹和她的瘸子父亲对我的到来不乐意,但找到好妹还是让我感到高兴,我不动声色,在他们家住下,帮着干活。
在双旗镇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想出刀,但需要的时候,我也不含糊。我第一次出刀,双刀从小腿两侧飞出一声龙吟般的啸叫,刀光一闪,一整匹马一分为二,我完成的只是一个熟悉的动作,并未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看到好妹和他爹略微动容的嘴角与眉梢,依然让我觉的满足。
我要娶我的好妹,但一切得慢慢来,刀得快,但这事急不得,我懂。
那时,我还不知道一刀仙是谁,我只是个少年刀客,不知江湖深浅,不惹江湖是非,没有江湖恩怨。
一天,镇上,一人杀死了两个前来复仇的蒙面刀客,扬长而去。他的刀真快,他,就是一刀仙——一个既霸气又温柔的名字。我父亲的刀快还是他的刀快?多年以后,我的刀也可以这么快吗?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是我最终要面对的敌人。
刀快固然重要,但对我来说,赢得好妹的心无疑更重要。她那身鲜艳的红棉袄真漂亮,和她一起放马干活,我心里很塌实。
一天,三名刀客进镇,白吃一通也就罢了,他们其中一人竟然还要欺侮好妹,情急之下,我第二次出刀,怎料那人那么不经事,竟然死在我刀下。我的刀有这么快吗?这算不算防卫过当?在弄清这些问题之前,我被告知一个严重的信息:被我杀死的家伙,他是一刀仙领导的马贼集团的二当家!一刀仙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心里掠过一丝凉意。
是夜,好妹他爹将好妹嫁给我,我们必须连夜远走高飞。虽然对岳父大人孤身一人滞留此地颇不放心,但我又能怎样?当我们刚踏出家门,我们才发现,全镇的人都堵在门口,你跑了,我们怎么跟一刀仙交待呢?——一哎,我善良的爷爷奶奶大叔婶子,俺孩哥不怨你们。
沙里飞,沙里飞,俺快马加鞭找沙里飞!他杀富济贫除暴安良,他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要了我另一半娶亲的钱,虽然有点不那么道义,但他肯来,就好。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该来的就会来,虽然我心里发凉,但我们刀客快意恩仇,不兴躲。我独坐旗杆下,等待一刀仙和沙里飞。
日上三杆,沙里飞连个人影也见不到,而一刀仙如期出现。我们站在镇的两端,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我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冷,真冷。
当一把屠刀即将斩向一个孩子时候,有人缩头,但也有人站出来——侠义是在正义最终战胜恐惧之后才宣告诞生的。瘸子、铁匠、钉马掌的老人一一死在一刀仙刀下。
我和一刀仙刀的距离越来越近。被刀穿过身体自然是痛苦的,但是如果刀足够利,未尝不是一件快事。看着地上无辜者的尸体,我内心由恐惧转而变成愤怒,愤怒像迎面扑来的飞沙走石。
人在江湖漂,自己得带刀。此时明白这个道理,不晚。
现在,一刀仙就站在我的面前。风沙狂卷,出刀,挥刀,收刀,我第三次完成这个动作,一如既往的没有拖泥带水。飞沙散去,只见一股鲜血从我额头流出,一刀仙面带笑容转身而去,没几步跌倒在地永不再起。在城头隔岸观火的沙里飞恰于此时骑马而来,爽朗而笑,大声叫着“贤侄”。我看着他,一边用袖子擦着鼻涕,一边一字一顿地说了三个字:你骗我。
死亡的四个人整齐的排在双旗镇中轴线上,像一个庄严道场。完成了一场成人的鲜血洗礼之后,我和好妹策马而去,离开了双旗镇……
很不幸,我生活在明朝,一个暴戾的时代,杀人者的时代。在成为杀手之前,我有一个恋人,我们两情相悦,但不被人相容,私奔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可惜,我们失败了,我面临的将是黑暗的牢狱生活。
我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我的双眼被人残忍的用针线缝合,但我仍能看到我心爱恋人的美丽倩影,那或许是幻觉,但却如此清晰。当我被缝合的双眼再度被割裂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置身于一个为选拔杀手而设置的胜者生存的杀戮场,我别无选择,我目露凶光,我成为最终的胜者,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杀手生涯,那时,风好冷。
杀人者,人亦杀之。我杀人,是由被人追杀开始,冤魂莫怪——我是否需要这样的借口?
曾经,我的名字叫唐保家,而今,我的主人九千岁魏忠贤给了我一个充满杀戮与血腥味的名字——唐斩。斩,必须有把好刀。我拥有的是一把嗜血的尖刀,当它呼啸着出鞘的时候,必定有人血溅当场,命丧黄泉。
为了苟活,我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我的血已冷,心已灰,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与凶残,我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机会从我刀下逃遁。
我的刀越来越快,它不能不快,因为我不想死。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天生的杀手,我也以为我是,直到那一天,当我的刀就要向一个小活佛的头上斩下去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别杀人”,那是我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声音,但在混乱嘈杂的人群中,它在我的耳边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而又温柔悲悯,不用转身,不用回头,我已经知道是谁发出这声音——我曾经的恋人。后来我知道,她已嫁作他人妇,她身边一脸惊恐的孩子,也许就是我和她的骨肉。别人的血从我额头缓缓滴落,可恨一头肮脏杂乱的长发没能遮挡我的丑陋容颜,昔日恋人的一声“家保”,让我有如触电,但我只能报以她一声长啸,飞身跃起,夺路而逃。我悲哀的发现,我心中尚存一丝温柔,这让我痛不欲生。
我是活还是已死?已死是否又活?活着是否又能逃离死亡的魔爪?是生是死又如何?如果可以,我要跟不堪的过往做个了断,用火把它烧个灰飞烟灭,并用曾经嗜血的尖刀把我如鬼般纠缠的长发削个一净二净——放下屠刀,我要像个人!
我不再是杀人者唐斩,只因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字叫——唐保家!
重新回到昔日恋人身边的那段日子,我重温了久违的安宁与温暖。善良的村民把我当作自家兄弟,但却又因为我的到来惨遭牵连,我的刀又要出鞘,只不过不再是助纣为虐,而是斩妖除魔。
我的刀,因为愤怒与正义而更快,魏忠贤这老狗,焉能不死?
如果可以,就让我从此不再用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曾经是一名特工,现在是卖肉摊主。杀猪卖肉怎么了?妓女的眼睛是雪亮的,在她眼里,我“始终都是一个独一无二,风度翩翩的猪肉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就算是一张草纸都有它的作用,何况我凌凌漆?我等待大事发生,终于,老天给了我一个重出江湖的机会,我不能错过,错过了就会后悔莫及。
我身上有两种武器,一种是飞刀,小李飞刀的小,小李飞刀的刀;另一种就是从不离身的御用菜刀。可别小瞧了这把菜刀,虽然它经常被我用来剁肉,油腻腻的,但是好刀总由好钢造,是好刀,就总会发光。每当我运气的时候,你就能感觉到,刀和我是一体的,当它呼啸着划出一道酷劲十足的弧线的时候,无坚不摧。当那个偷走价值连城的恐龙骨架,浑身盔甲的金枪客嘲笑我的刀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他死定了。
除了我的刀,我还用一枝带血的玫瑰,外加嘴里一直叼着的那支白色的香烟,征服了我的爱人。
当我和已成为我老婆的爱人躲在肉摊下光明正大的做我们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你注意的,不该是摇晃的厉害的肉摊,而应该是肉摊上的那把刀,刀身刻着“民族英雄”四个大字,落款,谁?猜,你猜!
猜不着别来烦我,我已退出江湖,有空还是看看色情录像带比较好。
电影我只能用旁观的角度看,但文字第一人称的代入感又比较强。
不知道,下一篇是什么
期待下文
你这鞑子,比他妈东厂还狠。
请别叫我鞑子,我的名字是刁不遇,老板娘金镶玉就是这么叫我的。
你喜欢上你们当家的了吧?瞧金镶玉那骚样,你喜欢她哪一点?
她敢爱敢恨。在那没年没月的年头,她是个奇女子。你没听我们唱吗?——“喝碗酒来撒泡尿,大漠里的汉子爱妹娇”!
没想到你这杀人越货的厮,也懂得怜香惜玉!
虽然我不如周淮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敢奢望老板娘对我垂什么青……也就是瞧的上我,但我保存喜欢她的权力。
权力?做人肉包子,欺骗顾客也是权力?
那年头,哎,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们老板娘不是一把火把苦心经营多年的龙门客栈给烧了个干净?再说,现在顾客都讲究食品卫生,维权意识也很强,我们早已不做人肉包子了。在这里,我奉劝大家,合法经营才是生财之道。
不管怎么说,你的刀可真快的惊人,连东厂都怕你三分!
在江湖混,没几手绝技怎么成?
分烤羊的时候,你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好刀法呀,你小子是怎么练成的?
为了练刀法,我可勤着呢,你没见我夜里劈人,分尸剔骨?东厂那厮没告诉你?哦,他们嗝屁了!
最后,之所以能杀了东厂那个厉害的太监,你可立了大功。
不知咋整的,是太监武功就出奇的高。我几乎就要死在那个太监手下,想起来真是后怕。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大漠狂沙迷人眼,刀光剑影骇人胆,太监那厮自称天大地大他最大,我一时恶向胆边生,冲动之下,趁其不备,从其脚下沙地中飞身而起,一阵狂砍,把他的一手一脚剔的只剩骨不见肉,接着周淮安用子母剑把他干掉,痛快!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别笑我酸,莫言死了,但她有句话我印象挺深——“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
你这鞑子,比他妈东厂还狠。
请别叫我鞑子,我的名字是刁不遇,老板娘金镶玉就是这么叫我的。
你喜欢上你们当家的了吧?瞧金镶玉那骚样,你喜欢她哪一点?
她敢爱敢恨。在那没年没月的年头,她是个奇女子。你没听我们唱吗?——“喝碗酒来撒泡尿,大漠里的汉子爱妹娇”!
没想到你这杀人越货的厮,也懂得怜香惜玉!
虽然我不如周淮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敢奢望老板娘对我垂什么青……也就是瞧的上我,但我保存喜欢她的权力。
权力?做人肉包子,欺骗顾客也是权力?
那年头,哎,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们老板娘不是一把火把苦心经营多年的龙门客栈给烧了个干净?再说,现在顾客都讲究食品卫生,维权意识也很强,我们早已不做人肉包子了。在这里,我奉劝大家,合法经营才是生财之道。
不管怎么说,你的刀可真快的惊人,连东厂都怕你三分!
在江湖混,没几手绝技怎么成?
分烤羊的时候,你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好刀法呀,你小子是怎么练成的?
为了练刀法,我可勤着呢,你没见我夜里劈人,分尸剔骨?东厂那厮没告诉你?哦,他们嗝屁了!
最后,之所以能杀了东厂那个厉害的太监,你可立了大功。
不知咋整的,是太监武功就出奇的高。我几乎就要死在那个太监手下,想起来真是后怕。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大漠狂沙迷人眼,刀光剑影骇人胆,太监那厮自称天大地大他最大,我一时恶向胆边生,冲动之下,趁其不备,从其脚下沙地中飞身而起,一阵狂砍,把他的一手一脚剔的只剩骨不见肉,接着周淮安用子母剑把他干掉,痛快!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别笑我酸,莫言死了,但她有句话我印象挺深——“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侠文化在中国可以说是渊远流长。到了现代,人们为抽象的侠文化找到了极好的载体-——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
上世纪50年代,吴式太极创始人吴鉴泉的公子吴公仪赴香港收徒授拳,立遭当地白鹤门少壮陈克夫的挑战,后来这场比武移师澳门。此事不仅在香港引起喧然大波,更引出了现代武侠小说的开山之作——梁羽生的《龙虎斗京华》。这之后,金庸古龙横空出世,武侠小说从此长盛不衰,成为一朵奇葩。
另一方面,武侠电影异彩粉呈,《少林寺》、《独臂刀》、《龙门客栈》、《醉拳》……都让人大呼过瘾。在世界电影舞台上,中国武侠电影以其大气磅礴、侠骨柔情而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众多武侠电影大家中,现在说说徐克。
1983年的《新蜀山剑侠》是徐克的一部经典武侠作品。瑰丽多姿的色彩,天马行空的想象,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林青霞的飞天造型,美仑美奂。当然,《新蜀山剑侠》展现的不是典型的江湖,而是一个魔幻世界。
“沧海一声笑”,《笑傲江湖》于1990年面世,徐克等人的参与,为它抹上了凝重而华丽的色调,拍得酣畅淋漓。
片中的武打设计非常精彩,比如令狐冲“会当凌绝顶,一览群山小”的华山剑法,左冷禅的湖上追杀,结尾处令狐冲独特潇洒的独孤九剑。
《笑傲江湖》推出后,得到很好的评价和票房支持。胡金铨去世之后,徐克与程小东再度合作,拍摄了续集《东方不败》。这部续集片,剧情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徐克取其神,舍其形,将金庸原著故事大变样:时代背景变成了东方不败与倭寇勾结与明朝廷对立;盈盈虽为圣姑,但居于苗寨,远没有书里可以指挥群豪的权力;东方不败在张叔平手中成了身穿长袍,颠倒众生,睥睨天下,口说“葵花在手,江山我有”的英姿飒爽的美女;小师妹成了行为鲁莽,却对令狐冲痴情一片的假小子,最后还和令狐冲双双远赴扶桑,孤帆远影,盈盈抱琴而望。
可以说,这是一部唯美主义的电影。 影片的画面和武打颇为出色,再一次掀起特技武侠片的新高潮。
接着是《黄飞鸿》系列。黄飞鸿这个曾经参加过台湾保卫战曾任广东民团总教头的历史人物在民间被愈传愈盛,情形颇似历史上的关羽。1990年徐克启用李连杰饰演“黄飞鸿”开拍他的第一部《黄飞鸿》,电影大获成功后,他又推出了《黄飞鸿2男儿当自强》和《黄飞鸿3狮王争霸》。
在徐克手下,黄飞鸿不再是关德卿式的怒目圆睁的一介拳夫,而是一个在中西文化强烈冲撞、国运日衰的晚清乱世——一个屈辱、荒诞的年代——中迷惘、不知所措,却又能不断认识自我、铁肩担道义的民族英雄。
拍完《狮王争霸》后,李连杰离开了徐克,与元奎合组了正东电影公司,和王晶所属的永盛影业公司达成了长期的业务关系。之后,王晶开拍了《黄飞鸿之铁鸡斗蜈蚣》,仍由李连杰饰演黄飞鸿,但该片纯为一部应景之作,动作过于血腥暴力,笑料胡乱堆积,情节七拼八凑。
袁和平无可挑剔的武打设计、极具广东色彩的小调配乐、洋为中用观念的引入、感情与传统伦理观念的磨合……这些都使得《黄飞鸿》前三部魅力十足。 而《黄飞鸿》第IV集《王者之风》、第V集《龙城歼霸》可以说是锐气大减。
《新龙门客栈》,一部新武侠经典之作。影片是台湾武侠片大师胡金铨同名经典的重拍版本,但完全消解了胡金铨《龙门客栈》凝重、严肃、阳刚的风格,代之以嘻笑怒骂、调风弄月的轻松气氛。
徐克凌厉、肃杀、酷劲十足的剪接,张曼玉梁家辉林青霞等人的精彩演出,程小东飘逸灵动的动作设计,以及苍凉恢宏的大漠风光,使该片令人看罢欲罢不能。
1995年的《刀》是徐克的转折点,是徐克对"江湖"的一种全新的个性化表达。
《刀》讲述一个刀客被一个叫飞龙的杀手杀了,他的儿子长大后亦遭断臂之苦,绝望之际却偶然练成断刀之法,最终得以杀敌报仇。《刀》全片与片名一样,简单,铿锵有力。黄沙碧血,刀光剑影,情爱沧桑……影片弥漫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狂野气息。影片一反男性视角,女性成为江湖故事的叙述者。最后女主角一个人在“炼锋号”里守候,直至白发如霜。她说:“江湖是什么我可不管,我只是每日在等要等的人”。冷酷之外,另添一份阴柔。
《刀》是一部洗尽铅华的作品,完全扬弃了传统中国武侠的美感,变得凶狠凌厉,营建一个险恶的江湖,并赋予江湖一种悲凉的宿命感。可惜的是,人们并不接受这样的徐克,导致《刀》票房惨败,徐克也远走美国。
可以说,徐克给我们营造的是一个别样的江湖。
“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武林?”(《东方不败II之风云再起》中,徐克曾借一个荷兰军官的口这样问道)
《东方不败》中,任我行说:“人心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你根本无法退出,就像《东方不败》中,令狐冲的剑都用来烤肉了,却退不出江湖。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告急
导演:林超贤
主演:梁家辉/ 吴君如/ 张耀扬
上映日期:2000
林超贤在颠覆、揶揄、嘲讽中建构了一个后现代江湖。什么是后现代?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现代,那就是后现代了!
后现代拼贴0:
我叫任因久,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就在江湖白混了!
后现代拼贴一:
任因久,你做大哥已经很久了,该让让位啦。你的那一套在现在的江湖已经落伍啦,你知道什么是后现代吗?你知道什么是上网吗?什么都不懂,你怎么做大哥?……
我靠,欠我钱还敢来和我谈判?我落伍?看我咂死你个杂碎!
后现代拼贴二:
久哥,我们被枪击了!
我靠,这场景怎么他妈的这么像《枪火》呀!我们演的是《枪火》吗?不对呀,问问导演是不是林超贤,还是弄清楚点比较好。
后现代拼贴三:
久哥,你刚才说了《江湖奸杀令》!
我说了吗?我明明说的是《江湖歼杀令》!
不对,你说的就是《江湖奸杀令》!
难道我真的说错了!要不你打个电话去确认一下?
既然大哥说没错,那就没错!你是大哥你最拽!(结果第二天有人见报被奸杀)
后现代拼贴四:
久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你大胆地说!
其实,我暗恋大哥你已经很久了……
后现代拼贴五:
任老久,我忍你好久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容易吗我?你说,地盘怎么分?
哈哈哈……
别笑了!
哈哈哈……
你还笑!
哈哈哈……
哎呦,我的心脏……
我靠……你可别有事。有心脏病还学人家来谈判,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呀!
后现代拼贴四五:
你真是关公关老爷?
如假包换!
你干嘛救我?
有空我就下凡选个人来救一下,显摆显摆神威。
关二爷,我们正在开会,能不能麻烦你……
怀疑我是卧底?将心比明月……
后现代拼贴六:
牛屎强,你搞什么鬼?为什么脱我老婆的衣服?
脱你老婆的衣服那就是你老婆没穿衣服喽!
那你为什么把只拍有她衣服的照片给我?
什么?(转而痛骂手下)笨蛋,你们找的是什么专业摄影师!
后现代拼贴七:
江湖?请问江湖用英文怎么写?
……
李小龙
我是在20岁以后才看李小龙电影的,恐怕要被许多人笑话了。李小龙对我来说,有巨大的震撼力,但缺乏令人兴奋的吸引力,恐怕许多人要替我遗憾了。
尽管如此,依然绕不开李小龙。凡是喜欢动作电影的,根本就不可能绕开他。
李小龙用四部半电影——《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龙争虎斗》、《死亡游戏》——就征服世界。 他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绝响。虽然后来的电影武坛群星闪耀,但绝不会再有第二个集哲人,武者,画师,明星于一身的特立独行卓然不群的李小龙了。
他几乎是刘家良、洪金宝、周星驰、元彪……所有这些人的偶像。时不时的,你总能发现,李小龙又在某某电影中复活了!比如《龙威鼠胆》,比如《少林足球》,比如《杀死比尔》……
他已经成为传奇,无法复制的传奇……
李小龙死后,英雄偶像出现缺失状态,人们急切地寻找“李小龙二世”。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梁小龙、吕小龙、……一个接一个地粉墨登场,却又一个接一个地黯然离场。
开始时,他还叫陈港生,是个古龙瞧不上眼的新人。
这个当年“七小福”之一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在《精武门》中被李小龙一脚踢飞,破窗而去又飞出六米的家伙,就是那个在拍摄《龙争虎斗》时,由于李小龙的失误,脸被双节棍狠狠地击中却一声未吭的家伙。
这个不要命家伙,没有成为第二个李小龙,却成为第一个成龙。
当然,这得等到《醉拳》横空出世。
袁和平为成龙量身打造的《醉拳》,可以说开创了“功夫喜剧”之先河,成龙的杂耍、戏谐、玩劣、吃尽苦头的表情,在《醉拳》中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尽管依然是老套的故事模式,但影片最终大获成功。在接下来的《蛇形刁手》中,成龙延续了这种风格,彻底摆脱了李小龙的阴影。成龙找到了施展天赋的舞台,越发不可收拾。与袁和平分道扬镳之后,他自导自演了《师弟出马》、《龙少爷》等几部作品,均有突出表现。
成龙的幽默,是一种杂耍式的肢体戏谐。观看《快餐车》、《师弟出马》、《飞鹰计划》、《龙兄虎弟》……的日子真实快乐无比!还有,《奇迹》以及《A计划》,这是除《醉拳》外我最喜欢的成龙作品。
《奇迹》中的精致光影,层层推进的剧情,丰富有趣的人物群像,成龙一如既往的杂耍功夫,几乎每一样都尽善尽美。更别提《A计划》中的那场著名的自行车追逐战了:几乎没有一句台词,成龙仅用一辆自行车,一根竹竿,几扇窗子,一把梯子,楞是把一群对手搞得人仰马翻,笑料百出,让你不得不佩服,——那几乎是只有卓别林才能做到!
几十年来,成龙一直像个拼命三郎,坚持不用替身,谁能不佩服?虽然《神话》中的成龙让人感觉有点“廉颇老矣”,但他创造的神话又有谁能超越?又有谁会对他身上曾经的伤口无动于衷?——
《龙兄虎弟》中被打成脑出血,《醉拳》中一只眼睛险些瞎掉,《超级警察》中一块颊骨脱臼,《蛇形刁手》中被踢掉一颗牙,《飞鹰计划》中从极高的高处摔下,胸骨错位(差点就……不敢想),《警察故事》中差点折断脊骨……
我一直不明白,在《A计划》中,他从钟楼坠落下来怎么还有命在?
八十年代初,《少林寺》横空出世,观者如潮,人们从此记住那个俊秀的和尚,后来的黄飞鸿、令狐冲、陈真、张三丰、霍元甲……李连杰,这个大陆的武术全能冠军,有着扎实的功底,俊朗的外型和稚嫩却颇富灵气的演技。
他饰演的黄飞鸿那么气宇轩昂气定神闲气度不凡,令狐浪子那么潇洒不羁放浪形骸,陈真那么干脆利落正义凛然……不管是太极拳还是无影腿还是现代博击术,在他手中都是挥洒自如,飘逸不俗。
在中国武术的表演方面,李连杰已经达到不可超越的巅峰。因了他的漂亮身手,他出演的电影连看几遍都不嫌腻味。
袁和平年轻时绰号“大眼”,如今则被尊称为“八爷”。其父袁小田本是京剧丑角,擅长北派功夫,曾在《醉拳》和《蛇形刁手》中扮演成龙的师傅,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袁和平的精心打造下,《醉拳》捧红曾经是票房毒药的成龙,并使“功夫喜剧”蔚然成风。而他后来与李连杰的合作,动作设计又是别样一种风格。在《男儿当自强》中,李连杰与甄子丹在狭窄的土巷进行的棍斗,其大开大合的动作效果,令人叹为观止。还有在《铁鸡斗蜈蚣》、《太极张三丰》以及《精武英雄》中,他设计的醉拳、太极拳、自由搏击,都极具创造力与观赏性。
后来,袁和平去了好莱坞。看了《骇客帝国》的西方人把袁和平当成了神仙的化身,而基努里维斯等人则在苦练下将袁和平视为地狱的使者。没有袁和平,《骇客帝国》给人的视觉冲击不会如此强烈。
接着是《卧虎藏龙》——外国人虽然既没看到虎也没有看到龙,但这是一部让他们如痴如醉,奔走相告的电影——张牙舞爪的名字下是李安精心包裹的一个美丽到极致的故事。这样一部瑰丽浪漫的武侠电影,配上袁和平设计的独特武打场面,相得益彰。李慕白长空舞剑宛若游龙,俞秀莲诸般兵器得心应手,章子怡飞扬跳脱灵动自如……尤其是杨紫琼和章子怡飞檐走壁的的动作设计,在谭盾鼓点的配合下,简直美不胜收。
《英雄》中的甄子丹何其酷也!虽然出场时间不多,但却光芒四射,成为其演义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最近的《龙虎门》我个人不是很喜欢,但《杀破狼》却让我颇为兴奋。
甄子丹是被袁和平挖掘的,曾出演其导演的《情逢敌手》、《特警屠龙》、《直击证人》、《洗黑钱》等片,成为袁和平时装动作片的最佳诠释者。但甄子丹的电影滥竽充数的太多,只有两次出现在精典武侠电影中,一次是《男儿当自强》,一次是《新龙门客栈》,可惜的是出演的都是反派角色。所幸甄子丹还不老,以后创造经典作品还是有可能的。
甄子丹的成就虽然不如李连杰,但我个人还是非常喜欢他,喜欢他的气质,喜欢他的身手。在《洗黑钱》中,在《苏乞儿》中,《战狼传说》中,在《铁马骝》中,电视剧《精武门》中,甄子丹的腿法干净利落随心所欲挥洒自如,把力与美展示的淋漓尽致,臻至一种自由状态。他的空中连环三腿和腾空三百六十度旋踢令人眼花缭乱,惊呼不已。
彭浩翔可算香港电影新势力中的翘楚,蛮有特点的一个人,招人喜欢。他原先属于草根一类,现在红了,据说上班还是爱坐地铁,这是不是他体验生活的方式?或者说他保持本色的自我以延续一种对日常见闻的敏感度?我没办法问,所以只是随便猜猜而已。
彭浩翔是个电影狂人,痴迷于影像世界的光怪陆离,恨不能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但这不是想扎进去就能进去的容易事,为此,他没少花工夫。2001年《买凶拍人》技惊四座,在残酷的香港电影界彭浩翔算是挺过来了,没给活活憋死——这可是常有的事。剧本是他自己搞的,不知道他为了这宝贝玩意有没有昏天黑地冥思苦想,反正挺像那么回事,有那么点意思,甚至是一定有搞头——估计他就是这么想的,1995年前后,他偶然碰到还在跑龙套的杜汶泽,揣着《买凶拍人》剧本热血沸腾地对人家说:“这个剧本很适合你,你一定要来演男主角”。杜汶泽十分认真地拒绝了他——有时间还是跑我的龙套吧,多少还现实些。没关系,1998年,《全职杀手》剧本最终成功地卖给了刘德华,这对彭浩翔来说绝对是个好兆头,可不,就是在前面说到的2001年,他终于首执导筒,亲自将《买凶拍人》由文字转化为影像。
接下来的发展多少要容易些了,虽然香港电影似乎越来越不景气,但2004年他的《大丈夫》还是获得不错的口碑与票房收益,杜汶泽也果然跑来当了他电影的主角。杜汶泽给人的感觉很有香港本土特色,再加上他在长年累月的龙套生涯中一点一点地磨练了演技,3部《无间道》的表演让人对他刮目相看,说的话也好歹能起点作用了,继2005年推出《公主复仇记》,彭浩翔能获得《无间道》投资人林建岳的青睐,终于有钱开拍《伊莎贝拉》,这其间杜汶泽自然是起了牵线搭桥的作用,可谓功不可磨。
《伊莎贝拉》与彭浩翔之前作品的风格可谓相去甚远,给人的印象有点像王家卫——其实也无所谓像不像,拍的好就行。影片把镜头主要对准澳门的穷街陋巷,演绎的是一段界乎父女与恋人之间的暧昧情感,画面细腻、唯美,暗中带亮的色调与暗媚风流再贴切不过,电影配乐采用的是葡萄牙的《法多》,幽幽的,出奇的好。杜汶泽有演技,是一贯的好,梁洛施是新人,她在其他电影(比如《云水谣》)中的演出不尽如人意,但在《伊莎贝拉》中却有不错的镜头感,彭浩翔发掘了她的某些特质。当然,《伊莎贝拉》涉及的远非上述几点,澳门的殖民历史、身份的焦虑、文化的认同等等,这一切不可能与电影所设定的时间——九九澳门回归前夕——无关。
香港电影往往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给人的印象就如大卫波德威尔所说的“尽皆过火,尽皆癫狂”,但这并不妨碍香港电影产生精品。《水浒传之英雄本色》是部老片子,论者鲜有提及,大概是因为它算不上是一部精品吧。即便如此,我仍觉它值得一提。
我对《水浒传》原著并不熟稔,只是粗略看过,鲁智深给我的印象,就是为人仗义,性格卤莽,却又粗中有细,是个很有趣的人物。在《水浒传之英雄本色》中,鲁智深对自己名字的解释是:“我脑子里的智慧,不知道有多深!”只此一句,就把鲁智深的憨直、可爱表现得淋漓尽致,真可谓神来之笔!
鲁智深号称“花和尚”,嗜酒,吃肉,从不管什么捞什子清规戒律。但各位看官,别忘了,“花”还跟女人脱不了干系。的确,鲁智深一生几次重大转折都和女人有关,一次是解救金翠莲,三拳打死镇关西,吃了人命官司,从此亡命天涯;另一次是夜宿刘太公家,拔刀相助,教训强抢民女的小霸王周通,逼他折箭立誓,不再骚扰刘家;还有一次就是在瓦官寺,伙同史进将奸淫民女的崔道成、丘小乙杀死。——鲁智深可不就是个典型的“护花和尚”?只不过造化弄人遁入空门,成为梁山禁欲英雄中的一个。
近日却看到王怡的《花和尚的英雄本色》一文,里面谈到鲁智深对林冲娘子有“意淫”的嫌疑,深感有趣。
鲁智深对林冲娘子“只是敬重不敢冒犯”,但毕竟“动心动性”,有如下证据:书中林冲娘子一出场,他不生硬的叫“嫂嫂”,而是暧昧的叫“阿嫂”,此其一;大相国寺中林冲娘子受辱,林冲畏惧权势敢怒不敢言,鲁智深怒气冲冲准备发飚,反倒是林冲把他拦住,此其二;妙的是第七回野猪林一别,等到第五十七回梁山再见时,鲁智深问的竟是“洒家自与教头别后,无日不念,阿嫂近来有信息否?”此石破天惊一句实堪玩味,连金圣叹老先生也批之曰“其语绝倒,令人闻之又感又笑”,此其三;林冲告之娘子死讯后,花和尚性情大变,此前嗜酒如命,此后竟滴酒不沾,鲁智深与林冲一段义薄云天的恩情也从五十七回戛然而止,此其四。这样看来,施耐庵老先生倒真有耐性,把一种似有若无的暗恋情愫写的迂回曲折,波涛暗涌。
妙的是《水浒传之英雄本色》并没有对这一点加以大肆发挥,反而就林冲与鲁智深的关系加以渲染。对于鲁、林之间的兄弟之情,从另外一个角度进行解构。
在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范畴中,朋友兄弟义气忠诚是不可或缺的,同生共死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西方“他者”眼中,一个男人能为另一个男人去死是不可思议的,除非另有暧昧,别有蹊跷。
从这个层面上,影片对林冲、林冲娘子、鲁智深三人的关系做了微妙的处理。
林冲与其娘子:可疑的恩爱夫妻。
刚一出场,林冲在练功房练功,正兴头上,却又猛然跑回书房坐好,装出用功的样子,这时候,林冲娘子款款走来,从她们的对话中,我们方才了解,林冲跑回书房用功原来是装给娘子看的,林冲娘子为免其练武伤神劝其习文,文武兼修。这段镜头,实际上一开始就给我们一个暗示: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不似夫妻更似母子。因为在传统的夫妻关系中“出嫁从夫”“夫为妻纲”,妻子对丈夫只有服从的义务。而影片中,我们看到的是林冲对妻子的服从,这里,敬的成分显然大于爱。而林冲娘子对林冲的管束,似乎容易让人联想到母亲对孩子的教育。
这样的猜测联想很快在接下来的一个细节中得到印证:林冲想要去和鲁智深夜谈武道,要征得娘子的同意(这里实际也是一种管束的体现),竟不惜下跪。同样的,在中国的传统中,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跪妻子的道理?但林冲膝下一软,就要跪下,看来鲁智深的魅力不可谓不大。
正在这时,鲁智深破门而入(这么巧,莫不是在门外偷听?),我们看到这样的情景:林冲娘子端坐于中,旁边跪着林冲和鲁智深两大汉子,颇为吊诡。
我们不妨接着看看鲁智深与林冲娘子的关系——
鲁智深与林冲娘子:阿嫂如母
电影把鲁智深对林冲娘子暗恋的嫌疑完全撇清了。我们姑且来看看这样几个细节:鲁智深与林冲痴迷练武,正你来我往不可开交之际,看到林冲娘子马上正襟危坐规规矩矩起来,宛如两个顽童正打闹猛然看到母亲顿时收敛的样子;最有意思的就是林冲娘子让鲁智深去洗澡,鲁智深虽不情愿却也乖乖的去了,林冲娘子望着鲁智深的笑容颇有宠溺的成分,鲁智深对林冲娘子的服从更不乏对母亲的敬重;天不怕地不怕的鲁智深在林冲娘子面前有着特别的敬重,安分老实,当陆谦带人来抓鲁智深,林冲等人劝他进去躲避,鲁智深硬是不肯,大喊道:“现在谁是大哥?”提杖就要出去,回头看到林冲娘子,顿时柔声细气,乖乖听话躲藏起来。整个片子中,粗豪的鲁智深似乎除了林冲娘子没听过谁的话。
现在我们在回过头看前面的细节:林冲娘子端坐于中,旁边跪着林冲和鲁智深两大汉子,不正是一对儿女在请求长辈的许可吗?影片在这里对三个人的关系做了这样的解构;林冲娘子以坐着的姿态把自己变成一个受敬重的长辈,她和林、鲁的关系被架空了;而一起跪着的林、鲁却有了对等的身份,他们之间的关系被拉近了,并以这样一种吊诡的方式获得了许可。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探讨的就是影片对林、鲁的关系的诠释。
林冲、鲁智深: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感情基础 二人都是武痴,因“武”而互相吸引。因“武”而眉飞色舞如漆似胶一刻也不能分离。但睡觉总得分开,结果是一个孤枕难眠夜不能寐,一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另有牵挂,结果就出现了我们上面提到过的场景:二人共同跪在娘子面前恳求许可。
最佳搭档 一个是忍辱负重处处退让,一个是率性而为快意恩仇;一个是阴柔稳重,一个是阳刚憨直。当鲁卤莽行事时,林冲总能及时提醒,而林冲的过于忍让退却的时候,又总有鲁智深从旁打气怂恿,两个人真可谓绝配。
恰似鸳鸯戏水 香港片中虽不乏洗澡的镜头,但在这部影片中,林冲和鲁智深洗澡却被拍得别有一番风味:两个人在大木澡盆中,如鱼得水,十分惬意欢快自由,两人在澡盆的欢快的游戏,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鸳鸯戏水”。
床上打斗 有意思的是,导演把两个武痴的打斗基本安排在晚上,更甚者安排在床上,鬼鬼祟祟,不能让娘子听到,其暗示不言自明。所以有一个镜头导演安排两个人打斗,结果林冲一不留神把墙撞破,一头载到隔壁的娘子房里,正尴尬间,鲁智深慌慌张张跑回房,林冲紧随其后,却被娘子拦住,也是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你到底睡哪一边?”
千里相送 林冲在野猪林险些遇害,正紧急关头,鲁智深从天而降,“谁敢杀我兄弟”,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官差打得落花流水。看到林冲的脚满是血泡伤痕,竟不惜用嘴为其清理伤口。真是情深义长,试问,不是情人怎会如此这般?
衣带渐宽 林冲被罚站在校场三天不吃不喝,镜头中我们看到鲁智深在不远处默默相望,愁肠百结,把手一直往崖壁上磨,鲜血一滴滴顺崖壁流下,恨不能替了林冲去。这种以自戕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痛苦的场景在言情片中不难看到,但出现在两个男子之间,就不免形迹可疑了。
断袍绝义 得知陆谦率大军前来,林冲怕累及鲁智深,只好假装生气,与其断袍绝义。这很容易让人联系到原著中林冲充军之前为不累及娘子而写休书一节,两相比较,意味深长。更有意思的是鲁智深的反应,先是不信,然后不得不信,然后是伤心,怨恼,失魂落魄,最后伤心欲绝,对天长吼:“天啊!”黯然离去,竟比失恋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路上,鲁智深欲去还留,恋恋不舍,竟至于与马絮絮叨叨的对话,憨痴之态,溢于言表。这一节如果与《重庆森林》中失恋的梁朝伟对毛巾、香皂、牙刷等物品的对话参照来看,不难看出其中意味。正向我们预料的,鲁智深终于不能割舍,在千钧一发之刻及时回到林身边,顺便又救下了他。被陆谦用计所伤之后竟依偎在林冲的肩头号啕大哭。想象一下吧,粗犷的徐锦江依偎在秀气的梁家辉肩头撒娇,像一个受了委屈的情人!
作为一部吴宇森《英雄本色》的跟风之作,《水浒传之英雄本色》却能另辟蹊径,从同性恋的角度对二者的关系有了新的关照与诠释,起承转合之间,对“生死与共”男性兄弟情谊做了一番大胆有趣的解构与调侃,剑走偏锋,在传统与陈旧的题材中玩出新花样,尽显香港电影之风流!
各位看官,您说呢?
记住,我的刀快,是因为我简单;我简单,所以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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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啊!墨镜王的电影只有这一部俺可以从头看到尾!!
曼玉阿!哥哥曾经说过:“如果我要爱,我会爱张曼玉;如果我要结婚,我会选择张曼玉。”为什么你对哥哥这么冷淡呢!!
周星驰一不留神就成为后现代电影大师,对此,他总是一脸茫然相。他最擅长问的一个后现代问题就是,什么是后现代?我不知道昆汀知不知道什么是他妈的后现代,我只知道有的人花了很大的功夫来诠释后现代是一个什么东西,可是他就凭《低俗小说》这样一部影片将自己造成一个后现代电影英雄。
1994年的戛纳电影节是在争吵和嘘声中落幕的,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人道主义杰作《红色》落选,《低俗小说》获奖,被一些人称为“痞子”战胜子大师。
长相颇为怪异的昆汀确乎是一个“痞子”,说话没遮没拦,语不惊人死不休,经常在唾沫横飞之中就告诉你电影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在你听的一愣一愣的时候,他已经在琢磨着在下一部电影中该抄袭谁了。他自己毫不讳言,“其实我每部戏都是这儿抄点,那儿抄点,然后把它们混在一起。如果不喜欢的话,观众大可不看,我就是到处抄袭桥段的。伟大的艺术家总要偷桥段,是偷,不是什么他妈的致敬。”抄袭抄出来的作品都能把人给佩服得不行,看来“低俗小说”的魅力势不可挡。
昆汀已经成为了流行文化中一个耀眼的符码。在中国,无论是电影圈的业界人士,还是收集影碟的新新人类,知不知道昆廷这个名字已经可以成为是否够酷,够时髦的标志。但在被称为电影顽童,成为电影导演之前,他曾经经营过录像带出租生意,是铁杆影迷,对香港电影更是情有独钟。他本人开口闭口就是吴宇森、林岭东、王家卫这些香港导演的作品,据说,他经常到香港购买盗版影碟,时不时的还碰到小贩向自己推荐昆汀的影片!当然他还很喜欢戈达尔的《筋疲力尽》、马丁"斯科西斯的《出租汽车司机》等影片。这是一个大胆出格,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家伙。他学演戏学了很久,但试镜次次都不成功,他于是伪造了一份履历,说自己曾在戈达尔的《李尔王》中演出过,因为美国人大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戏。后来,美国某本权威录影带指南竟在《李尔王》演员一栏出现昆汀的名字。
这是一个讲究风格、时尚、酷的年代。昆汀要告诉你的就是,电影要讲的无非是琐事和笑话,是一本“低俗小说”。低俗小说指的是那种内容、装帧通俗的小说,它们是1935年英国的阿兰"莱恩创办“企鹅”版通俗文学读物时诞生的,这种书往往都是用再生纸做的,是各种废弃报纸、书籍被搅和成纸浆后而产生的。昆汀就擅长暴力、性、政治和社会的流行风尚混杂在一起,使他的电影大杂烩就像巴黎时装一样:性感,前卫,酷劲十足,并深具时代性。看他的东西经常有一种极度黑色的寒冷感觉。有人说他智商高达160,因为他总能出其不意的让你大吃一惊。
暴力和缺德是昆汀的商标,如果你对此反感,那么,你大可鄙视他,躲他躲的远远的。
期待:后现代电影英雄昆汀﹒塔伦蒂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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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而已,可能让你失望了
慢慢回味看过的,没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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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写得真逗,好.
西班牙在我眼中是神秘、眩目、激情,甚至是有点怪诞的,——这种零碎、笼统印象,主要来自于西班牙的艺术与电影。
曾经看过一部半纪录片似的《毕加索的秘密》,对毕加索的线条构思与色彩创造力佩服得不得了;布努艾尔与达利合作的《一条安达鲁的狗》充满了弗洛伊德式的大量的梦的隐喻,看完之后虽然不甚了了,但还是被一种大胆的实验精神所折服;绍拉的《探戈狂恋》以一种精致的影像把西班牙的唯美、激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胡安玛-巴乔﹒乌略亚的《杀手﹒蝴蝶﹒梦》以一段在一个没有国家没有历史没有种族概念的后现代封闭空间展开的杀手和弱智少女之间的不可思议的感情,渲染了西班牙式的神秘……
当然,最爱的还是阿尔莫多瓦。
正是这个被公认为西方后现代电影先驱者之一的长得像法式面包一样的大男人把西班牙式的奔放情欲像种子一样撒在了全世界的电影院里。阿尔莫多瓦让世界对西班牙电影刮目相看,他和他的电影已经成为西班牙独裁者弗朗哥集权统治结束之后的一种拥抱个人自由的象征。他以嘲弄、戏谑的姿态,肥皂剧甚至闹剧的形式,讲述着一个个怪异可笑但发人深省的通俗故事,在以沉重、晦涩著称的欧洲艺术影坛,树立了自己个性鲜明的旗帜。
在成为一名电影导演之前,阿尔莫多瓦的经历十分“后现代”。 他曾经在一家电话公司工作了十年,业余时间拍过实验短片《快点干我吧,蒂姆》,色情短片《全归你》,发表过长篇小说《内心深处的火》,还领导过一个摇滚乐队“阿尔莫多瓦和麦克纳马拉”。不过,他对电影的兴趣显然更大。
1999年,他凭借《关于我母亲的一切》获得欧洲电影奖最佳导演以及最佳影片和最佳女演员三项大奖,这在一向以平均分配著称的欧洲电影奖上是很少有的。为了表彰阿尔莫多瓦对电影所作出的富于创造性的贡献,恺撒电影节也把“荣誉奖”授予了他。之前,他已经因《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在戛纳、圣"赛巴斯蒂安等多个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导演奖。2002年他又凭《对她说》不负众望摘取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西班牙文化有非常浓厚的巴洛克风格——繁复眩目,富于一种激情——阿尔莫多瓦电影中的人物几乎无一例外地被他们的激情所控制。在这些人物系列中,尤其突出的是,阿尔莫多瓦始终以高度的热情细腻地刻画着女性敏感的精神世界。他拍摄的13部影片中,女性题材占去了一半。《濒临精神崩溃的女人》、《高跟鞋》、《我的秘密之花》、《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都是杰出的女性电影。对于其片中的女性,他评价道:“她们那么独立、那么坚强、有决定事情的能力”。只是她们似乎逃离不了在情欲、犯罪与背叛中挣扎的命运。而情欲、犯罪与背叛确乎是通俗剧中惯常出现的主题,阿尔莫多瓦所做的就是“去掉情节剧中最为虚假的部分,使之与现实结合”,“舍弃了新现实主义中充满伤感的元素,而代之以黑色幽默。”
阿尔莫多瓦曾毫不讳言,“60年代盛行的‘波普文化’哺育了我……其实也可以说我是一个贼,我借用了某些影片的片断来活跃我的作品。当在我的影片中出现了别人的影片片断时,这并不是对其尊崇,而是一种剽窃。我偷了它,让它融入到我写的故事中,因而出现了一种活跃的方式”。正是这种自由的传承方式,使他自由地游走在不同的电影类型之间,他的影片不是警匪片类型却有枪战(《濒临精神崩溃的女人》、绑架(《捆着我,绑着我》);不是侦探片、惊栗片类型却有谋杀(《斗牛士》、《欲望的法则》、《高跟鞋》、《基卡》)、误杀(《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和自杀(《我的秘密之花》)……
他还以一种社会学家的敏锐视角,在他的作品中展示宗教、凶杀、毒品、偷窥、家庭暴力、婚外恋、同性恋、变性、媒体侵犯隐私等各种社会现象。在这些看似荒诞的情节背后,隐藏着生活巨大的真实。
他创造的是如此五花八门、缤纷离奇的后现代影像世界。在这种后现代影像世界里,他“融合了广告、境遇主义文化、善变的乐趣、收视率极高的情景喜剧和街头戏剧”,体现了他“超乎想象的能量、速度和智慧”。他的影片可以说是当代风尚的汇集,广告、MTV、新闻播报、摇滚乐、色情画插图等最流行媚俗的媒体文化都收揽无遗。正如他自己说说,“广告是一种对荒诞、幽默、超现实主义敞开大门的类型,所以我对广告感兴趣,并且把它看做小电影。广告像电影的类型片,我对此情有独钟”。
由于受到广告片美学的影响,阿尔莫多瓦的电影色彩艳丽脱俗,可谓独树一帜,狂放大胆,令观众第一次接触就惊讶不已。阿莫多瓦恣意的色彩渲染是与其影片中的狂野不羁的气质相契合的,体现出一种生命的激情。
阿莫多瓦在影片中精心设计搭配着那些鲜艳、夸张的色彩,其中,象征爱情、欲望与激情的红色给人的视觉冲击最为强烈。在《濒临崩溃边缘的女人》、《高跟鞋》、《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等重要作品中,红色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隐喻着看似平静的社会生活中隐藏着的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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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才了,这个看起来毫无章法的半老男人,日本人里的绝对优良品种:1947年生于东京,大学肄业,出身浅草相声族,做过脱衣舞秀男,后主演大岛渚的《劳伦斯先生圣诞快乐》,成为享誉国际的日本演员,而后从事导演工作,其作品风格自成一派。
北野武的作品大部分是警匪片,但出乎常规的是,没有复杂的故事,火爆的场面,快速的剪接,有的只是淡淡的情节、简洁的构图、极少极少的对白,其电影叙事线索经常是呈片段式的分布,邀请观众和人物一起玩拼图游戏。
他的影片对日常生活有着偏爱,体现出细腻的一面,对日本传统景观的关注又使他的影片透着一股浓浓的诗意,富士山、浮世绘、寺庙、樱花……美得精致,美得动人,可是它却又往往被惊人的残酷打断——犹如一个晃动的钟摆,从一个极端摆到另一个极端。
他的电影是那种刚看两眼觉得没什么,冷不丁,也就是一不留神,你就会爱上的那种类型。他电影中的人物总让人觉得少根筋,愣头愣脑的,没来由的就把人给笑晕,但是你千万要小心,他们无意中暴露的温柔与伤感,又足以令你唏嘘不已,满腹忧伤。是的,你得小心,这个身高167cm,体重64Kg,经常主演自己电影的男人,外貌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就像变化无端的大海。他有时抖给你一种冷冷的幽默,有时表现的吊儿郎当,但是,他的暴力同样是令人猝不及防的,——这个半边面部瘫痪的男人,他的无厘头的招牌动作就是在没有任何征兆或是前奏的情况下,在对手预备动作都还没有做好之前,迅猛出击,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手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这种瞬间的暴力渲泄,一方面让人觉得酣畅淋漓,另一方面却又让人悲从中来,因为你突然明白,暴力渲泄之前的平静,其实是一种痛苦的压抑,积蓄着男人太多的不易外泄的伤感。
这个心底单纯的混蛋,他的粗暴都具有一种巨大的杀伤力,当他温柔的时候,我们还怎么招架?
《倩女幽魂》
宁采臣重回“寺中殿塔壮丽,然蓬嵩没人,似绝行踪”的兰若寺,途中遇到野狼,为了壮胆,他一边晃着三个灯笼,一边大声念起李太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小倩躲在一旁边偷偷地笑,很快她就爱上了这个书呆子。
后来,在一家野店,他们借着孤灯的微光,共谱一阕诗:“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只可惜,最终“人鬼殊途,阴阳相隔”。
“问天下英雄,谁不想笑傲江湖?”
在林家染布房,令狐冲一展手中剑,一路华山剑法飘然而出,“会当凌高峰,独览群山小。狂风扫落叶,花落知多少。挺剑数苍穹,枯树盘根老。来到山穷处,回身再一招,举手及问天。”这几句诗与飘逸、轻灵的华山剑法相得益彰。第一句出自杜甫《望岳》诗,咏东岳〈泰山〉一篇,原句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第二句采用的是孟浩然的《春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来到山穷处”隐约有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淡定。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掏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黄霑的词真真是好!
“葵花在手,江山我有!”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天予大任,赐我神功。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真可谓“雄赳赳,气昂昂”。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令狐冲和小师妹一心想退出江湖,不想再过问江湖小是是非非。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令狐冲夜闯密室,带着不知名的女子穿行山林,在寒风凛冽的山顶,仰颈喝下一口江湖的酒,伴着幽幽的箫声,吟出一首,“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摧。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天地有情尽白发,人间无意了沧桑”。
“天地无尽,星辰有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但是,问天下英雄,谁又能真正的不败!?
《赌侠II之上海滩赌圣》
话说一日,上海滩的街头一派混战,数十人乱砍,情形危急,这时,我们英俊潇洒的星哥和极其委琐的达叔出现在现场,冷不防一人要与星哥对暗号: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下句?星哥不假思索回道:低头思故乡。他并骄傲地想到:太简单了,我小学国文可是考了六十几分的啊!哈哈!那人公布答案:应该是——桥断水倒流!靠!
《新龙门客栈》
大漠风沙,儿女情长,刀光剑影,正邪交锋,《新龙门客栈》,好一个江湖险恶情仇地!
金镶玉,一个有内涵的名字,一个复杂的女人,在江湖经历风雨,泼辣风骚,敢说敢做。端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龙门山有雨,月圆虎下山”周淮安评价她是“金璧生辉玉玲珑。但最终江湖中的人,也只有江湖的命运。
有一首曲——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是否更配这部新派古装武侠电影中的经典之作?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唐伯虎点秋香》
电影里说:唐伯虎,于明宪宗成化六年庚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世,故名唐寅,又因属虎,故又名唐伯虎。话说桥上江南四才子诗性大发,各出一句,“山下一群鹅,嘘声赶落河。落河捉鹅一肚饿,吃完回家玩老婆。”厉害厉害!
还有一首:“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佩服佩服!
秋香醉倒。
《天堂口》大腕云集,吴彦祖、刘烨、张震、舒淇、孙红雷加上吴宇森,相当有噱头,看罢也相当有收获,以下谈点个人感悟:
1、作为黑帮老大,孙红雷太不容易了,手下第一次见面就敢和他当面叫板,他也忍了,脾气那是相当的好,本来以为他是深藏不露,事后发现,他真是一个纯朴的老大阿,要杀人还一定得事先通知,还背对着刘烨慢慢找枪,不是存心给刘烨机会吗,这么看来,他能当这么多年老大,相当有运气的成分。
孙红雷这个老大的郁闷还表现在舒淇名义上是他的女人,他甚至还为她送了命,可纵观全片,他连舒淇的手都没认真摸过,真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大。
所以这个故事首先告诉我们,身为老大,一定不能太纯朴,脾气不能太好。
2、张震作为一个杀手,我个人以那也是相当的纯朴,在刘烨杀人弟弟之后,他竟然带着舒淇跟着吴彦祖回到了吴彦祖和刘烨的老家,一个叫角里的地方,还想着要在这天长地久过下去,似乎担心刘烨找不到自己似的。
所以一个纯朴的老大必然会有一个纯朴的手下,相得益彰啊!
3、吴彦祖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充分表现出了杀人方面的天赋,从来也没用过枪的他,竟然能百发百中,短时间内把五个江湖老手搞定,从他们的手上救下了两个兄弟,他的表现只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与他相比,小虎就相当不成熟了,唯一一次拔枪竟然射向了自己的亲哥哥,当然,因为剧情需要,虽然距离很近,对方又没有防备,他也只是射伤了刘烨而已。
所以我得出的第三个结论是:杀手也要讲天分的,不是谁都可以做得。
4、终于不能打的都死了,吴彦祖和张震拿着枪光明正大的杀回去了,一场重头戏眼看就要开始了,吴彦祖走上舞台告诉大家,天堂关门了,然后开枪,姿势相当帅,可惜怎么看都有点傻,还好,对手比他更傻,一大群人排着队等着吴彦祖和张震动手,一枪一个,干脆利落,刘烨作为黑帮老大,相当不地道,坐在房间里等着自己手下死光也不出手,只好等看高手与高手如何过招了,一个是天才的杀手,一个是在实战中磨炼出来的老大,怎么也得火拼一把吧,再加上杀手的教科书张震,应该是全片的高潮。可万万没想到深藏不露的刘烨坐了一晚上,竟然最后采取了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和吴彦祖面对面,一人一枪,可惜他运气不佳,最后张震一枪把他结果了,开枪前,张震还要很勉强得说,这是我的命,似乎杀他杀得不情不愿,可怜刘烨死得真冤啊!
所以自杀式袭击要不得呀,尤其身为一个老大。
5、吴宇森监制居然能把枪战拍成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搞了太多花样,如今想返璞归真了,就是菜鸟打CS也不可能打得这么白痴阿,张震居然还拿着枪说:杀手就应该是这样!不知道算不算误人子弟。
编剧太弱智,浪费了吴彦祖、刘烨、张震、舒淇、孙红雷等一干大明星,唉……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方老爷用之来哄苗翠花,方大玉用之来哄雷夫人,方世玉用之来哄雷婷婷,百发百中,到底是何方神圣所写,原来就是李太白的《怨情》一首,果然了得!
还有一首,也是大大有名。一日世玉在书房,摇头晃脑地假装读书,读的正是“春眠不觉晓,出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首熟的很,是小学必修课——孟浩然的《春晓》。看来世玉小学都还没有毕业。
陈家洛要世玉去花子那要锦盒,世玉写就一封情书,上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署名:情场浪子方世玉。果然是一流经典的情书,此诗渊源流长,出自孔子的《诗经.国风.关雎》。
燕尾蝶,一种美丽的蝴蝶,因为像燕子的尾巴,故而得名。
在岩井俊二的《燕尾蝶》中,燕尾蝶是一种刺青,是梦想,亦或梦想的陷落。凤蝶、固力果、火飞鸿、刘梁魁……就像一只只蝴蝶,蛰居在昏暗的“圆都”,日夜等待破壳而出,绚丽出嫣红翅膀。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在希望中挣扎,却又在黑暗中沉沦;在寂寞中奋起,却又在绚烂时凋落。在荒凉贫瘠的日本异样的边沿世界里,他们,无法逃离自身的宿命,他们的名字只能是——“圆盗”。
有人把中国的魂魄传奇称作讽喻现实的“另类文学”,或是别有洞天的“另类神话”,或者像分析心理学家杨格所说的“幻觉式小说”。在咱老百姓的眼中,它就是鬼故事。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袁枚的《子不语》,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等,就记述了各种怪力乱神的故事。
电影大师李翰祥似乎是将《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搬上银幕的第一人,胡版的《倩女幽魂》颇具原著的古典神韵,但我要讨论的是徐克监制,程小东导演的《倩女幽魂》。
从故事说起
《聂小倩》的故事脉络大致是这样的:宁采臣入住兰若寺→聂小倩“月夜不寐,愿修燕好”,复又“惑以金”,均被宁采臣严词拒绝→聂小倩第二次前来,说明自己鬼的身份,并述说“被妖物威胁,历役贱物,腆颜向人,实非所乐”的遭遇,乞求宁采臣“襄妾朽骨,归葬安宅” →宁采臣在剑客燕赤霞护卫下逃过一劫,依聂小倩所言,助其脱离苦海→聂小倩复又现形,“请从归”,主动要求“执箕帚,以报高义”,宁采臣原配妻子病逝,最终有情人/鬼终成眷属→妖物前来祸害,被燕赤霞所赠破革囊所灭,化成“清水数斗而已”,从此太平无事。
《倩女幽魂》的故事脉络则是这样的:宁采臣到郭北县收债,入住兰若寺→受妖物姥姥胁迫,聂小倩以女色相勾引,但宁采臣似乎毫无邪念,不解风情,他的善良反倒打动了聂小倩的心→道家装扮的大胡子燕赤霞暂退妖物姥姥,救宁采臣一命→姥姥逼迫聂小倩嫁给黑山老妖,为救聂小倩于苦海,燕赤霞和宁采臣勇闯地狱,最终取得胜利→虽然宁采臣和聂小倩互生情愫,但因为人鬼殊途,只能阴阳相隔。
故事都是发生在兰若寺,“寺中殿塔壮丽,然蓬嵩没人,似绝行踪”,这样的一个人迹罕至,阴森荒凉的处所,是典型的发生鬼故事的地方。不管是在《聂小倩》还是《倩女幽魂》中,宁采臣的身份都是儒家书生,只不过在《倩女幽魂》中增加了替人收债的任务。在《聂小倩》中,其实并没有着力渲染聂小倩与宁采臣之间的情爱纠葛,突显的是儒家“扬善惩恶”的道德伦理。相反,《倩女幽魂》把原著中的男女之间的情爱大肆加以渲染。宁采臣和聂小倩两情相悦,你侬我侬,并且很快有了肌肤之亲。观众在观影过程中由此产生一种强烈的观影期待,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编导们有意让观众的期待受挫,设置了聂小倩被迫下嫁黑山老妖的情节,而宁采臣誓将爱情进行到底,勇闯鬼门关。在我们就要以为这回他们该生死厮守的时候,他们却又阴阳相隔了。对于一个言情故事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悲剧了,观众由此为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鬼恋嘘唏不已。
宁采臣与聂小倩
在《聂小倩》中,宁采臣“性慷爽”,常对人言“生平无二色”,表明自己是不好色的儒家弟子。当聂小倩前来诱惑,自荐枕席的时候,他似乎颇具儒家君子风范,义正严词:“卿防物议,我畏人言。略一失足,廉耻道丧”。当聂小倩以黄金置于褥上的时候,他立马把它扔了,“非义之物,污我囊囊”。当聂小倩向他讲述自己的遭遇之后,他能“义气干云”,“拔生救苦”,让聂小倩觉得“十死不足以报”。而且,他虽然觉得聂小倩“娇丽尤绝”,但给读者的感觉是,如果原配妻子没有病逝,他这位谦谦君子是不会与聂小倩结成美眷的。也许我们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聂小倩》并不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一个道德伦理故事。聂小倩与宁采臣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人的爱情。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聂小倩自荐枕席,直入主题,宁采臣还没看清她(所谓非礼勿视),就把她哄出门了;第二次相见的时候,聂小倩一来就做起苦难报告,他们并没有眉来眼去;第三次相见,是他们暂时逃离危险的时候,这一次,宁采臣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看清聂小倩了,他似乎被其美色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聂小倩希望以身相许,也似乎并不是因为情愫暗生,而是因为要报恩,甚至可以说她是藏有私心的。正如她自己所言,“异域孤魂,殊怯荒墓”,希望魂有所寄。虽然宁采臣“怜卿孤魂,葬近蜗居,歌哭相闻,庶不见凌于雄鬼”,但她还未出嫁,是没有子嗣来祭祀她的,如果能嫁与宁采臣为妻,为其生儿育女,岂不是有了一个好归宿?夹有私心的感情,是不是要大打折扣?再者,宁采臣后来居然还纳妾,虽然在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是被社会所允许的,而且是一种普遍现象,但宁采臣总给人落下一种感情不专一的印象,亏他还曾吹嘘自己“生平无二色”。倒过头来想一想,在中国的许多鬼故事里,特别是与狐狸精有关的奇幻故事里,总有美若天仙的女子主动向男子投怀送抱,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男性的色欲幻想,只不过在儒家君子礼法的约束下,这种色欲幻想显得遮遮掩掩罢了。
《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形象迥异,与“性慷爽”绝然不同,变的憨痴,善良,多情,专一,怜香惜玉,甚至还多了一份幽默,简直是一个完美情人的最佳人选。要说有不足,就是没有一份好工作,也没有什么积蓄。聂小倩以色魅惑人的时候性格豪放,与宁采臣眉来眼去的时候又显得妩媚动人。从一开始,她就被宁采臣的善良与俊秀所打动,他们很快坠入爱河,虽然没能将爱情进行到底,但他们伟大的爱情感动了我们。他们之间确乎是有爱情的:聂小倩没有张口闭口要报恩,宁采臣对聂小倩该搂就搂该抱就抱,只要两情相悦,偷吃禁果也没什么大不了。
燕赤霞
《聂小倩》中的燕赤霞,长的什么样,令人不甚了了。他“自言秦人,语甚朴诚”。宁采臣为避祸而请求与他同睡一屋时,他“辞以性癖耽寂”,但当宁采臣赖着不走住下来时,他很快就“鼾如雷吼”,对人没有戒心,胸怀坦荡。聂小倩说他是“奇人也”。宁采臣后来亲眼得见,他是一个能斩妖除魔的异士剑客。宁采臣带着聂小倩的遗骨“赁舟而归”之后,燕赤霞就没有再出现,但他赠予宁采臣的“破革囊”轻轻松松就灭了妖物姥姥,可见十分厉害。
《聂小倩》中对燕赤霞描写不多,但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宁采臣疑他为“赴试者”,也就是赶考的读书人。聂小倩后来看着他送给宁采臣的破革囊,禁不住说:“此剑仙将盛人头者也。蔽败至此,不知杀人几何许!妾今日视之,肌犹栗栗”。前后一对比,鲜明的落差,强烈的印象。
《倩女幽魂》中的燕赤霞具象化,形象清晰了,但少了一份想象,虽如此,还是有出彩的地方的。他给人的直观感觉是亦正亦邪,亦癫亦狂,长着大胡子,道士装扮,身负长剑,跟读书人的形象根本不搭边。他因看透世事,长期归隐,蛰伏在兰若寺。在他眼中,魔道的事似乎比人间的事更容易处理。他自称“我自求我道”,赖以成名的口号是“杀错一人,我就要除掉你”,妖魔鬼怪对他颇为忌惮。燕赤霞做事的方法原则虽然没有明确的法理标准,容易走向以暴制暴的恐怖主义,但在他身上,体现了编导者愤世嫉俗的世俗情怀。与《聂小倩》中对燕赤霞的惜墨如珍的描写不同,《倩女幽魂》中的燕赤霞是一个贯穿故事始终的重要人物。《聂小倩》中燕赤霞的宝剑虽然伤了妖物,但他似乎没有亲自斩草除根的意思,多少让人对他的工作态度有点怀疑。《倩女幽魂》中的燕赤霞可是个热心肠,甚至有“我不如地狱,谁如地狱”的牺牲精神,带着宁采臣杀入地府,眼睛都不带眨。
姥姥
《聂小倩》中的姥姥,其真面目在文末读者才最终得以窥见:“如夜叉状,电目血舌”,很恐怖的样子,其实样子却还是不甚了了,同样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倩女幽魂》中的姥姥,扮相颇为怪异,亦男亦女,雌雄莫辨,其舌可以自由伸缩,善于从人的喉咙伸入,瞬息就把人的血吸个干净。难怪他/她能成为孤魂野鬼的统治者,充当统治阶级。相比之下,《聂小倩》中聂小倩所说“狎昵我者,隐以锥刺其足,彼即茫若迷,因摄血以供妖饮”的做法,技术含量就不够高了,可以说是显得十分优雅了。倚仗电脑特技,《倩女幽魂》制造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奇观,吸引了观众的眼球。
一问:聂小倩你为什么成为孤魂野鬼被欺凌?
鬼滞留人间的原因包括:无法入土为安、丧葬的仪式不完备、死后无法得到亲人的祭祀等。这些都属于人类学的范畴,因此,我们可以称这类鬼为“人类学上的鬼”。聂小倩应该就属于“人类学上的鬼”。首先,她的骨灰坛被曝露于野外。坟墓,是死者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也即“阴宅”,没有坟墓,也就“无家可归”。其次,更重要的是,她十八岁就未嫁而亡。一个女人若未嫁而亡,则她既没有夫家,又不能进入父家的祠堂,死后“两边不是人”,无人祭祀,也就只好沦为孤魂野鬼。(中国民间有一种源远流长而又颇具文化特异性的习俗,称“冥婚”,也叫“结阴亲”或“鬼嫁”)
势单力薄的孤魂野鬼是最容易被人欺凌的。鬼界就如人界,也有等级地位的分野,也存在“剥削与被剥削”的不平等关系。聂小倩属于“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没有“鬼权”,被剥夺人身自由,被迫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也难怪她遇到宁采臣这样的未来的大救星,她就开起小差来了。不仅如此,在《聂小倩》中,她还大胆地女追男,一句话,要做就做干脆,豁出去了!
二问:《聂小倩》中的聂小倩没有去转世投胎,而是和宁采臣结为阳世的夫妻,甚至还为其育有一子?
其实,文本这样安排有深意焉。一则体现了男性的色欲幻想;二则为的是让聂小倩有恩报恩,实现自我救赎;三则扬善惩恶。像宁采臣这样的儒家君子,既然他“光明磊落,为天人所钦瞩”,让他抱得美人归,并且“果登进士”,那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宁采臣走在大街上,是不会有某某高人异士突然走上前来,开口就说施主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然后面授机宜,乘机卖给他几道符。
《倩女幽魂》的结尾反倒遵循“人鬼殊途,阴阳相隔”的传统模式,为的是有意营造一种爱情悲剧氛围。对于男女主人公未完成的爱情方案,观众往往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还不免为其掬一把同情之泪,并且容易产生与别人诉说、交流的欲望,这样,电影票房就有保障了,岂不妙哉?众生颠倒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不都激发了读者或观众的这种心理?
三问:儒、释、道你方唱罢我登场,嘿嘿,为哪般呀为哪般?
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西汉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自从东汉佛教东来,道教跟着兴起后,儒家就逐渐失去了独霸地位,此后,儒、释、道即在中国的思想界和现实生活面互争雄长,有数不尽的纠葛和恩怨情仇,绵延至今,未曾销歇。
《倩女幽魂》展现的是一片乱世的动荡景象。兰若寺似乎就是一个缩影。它本是佛门静地,只是业已荒废。阳间乱了套,阴间的妖魔鬼怪也就趁势纷纷现身害人,连佛祖也懒得管。
儒与释虽然有纷争,但儒家学子却往往向往佛门清净之地。宁采臣正是因此入住兰若寺的。佛教有地狱观,儒家《论语》里却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未知生,焉知死?”,对鬼神采取一种回避主义的态度。所以《聂小倩》中燕赤霞认为兰若寺有鬼魅出没的时候,宁采臣却“颇不在意”。《倩女幽魂》中燕赤霞的有鬼论也被宁采臣嗤之以鼻(当时就有几只行动迟缓,模样搞怪的僵尸在他寄宿的僧舍底下,让人忍俊不禁)。但最终的结果是宁采臣不仅成为坚定的有鬼论者,还与女鬼有了感情纠葛。此中是否含有一种微妙的调侃?
《聂小倩》中的燕赤霞似乎只是一名怀有异术的剑客,而不是道士。在《倩女幽魂》中才是实实在在的道士。他似乎曾经吃过衙门饭,和官场中人有过瓜葛,只因看透世事而归隐。这多少有点先儒而后道的意思,他身上还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悯情怀呢!
在《倩女幽魂》中,儒、释、道粉墨登场,其实反映了儒释道三种思想在中国人集体潜意识中的复杂纠葛与爱恨情仇。
在梦想中孤独的死去还是在庸常中安心的老去,这是一个问题。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一开场,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孤独、自私、小气、斤斤计较的姨妈,可慢慢的,我们发现这个姨妈乐于助人且多才多艺,她的英式英语,她的画,她的剑,更重要的是她的戏,一起组成了她虽不富有却精致骄傲的生活,富于情调却忧患重重。
如同一场戏,试戏服的姨妈是最快乐的,可戏里的唱词却透着凄凉:“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苦嚎啕……”“青春正二八,生长在贫家,绿窗春寂静,空付貌如花。”潘知常让姨妈几乎就走进了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可惜,一开始就注定是场骗局。
影片的这一段落色调明快、幽默,却激流安涌:金永花无奈而艰难的选择,潘知常的落魄,飞飞的痛苦,宽宽的心事,水太太表面张扬下的极度脆弱孤单。一切都在暗示着生活的艰难。
影片真正富有张力的段落来自于突如其来的一摔,整个情节有了巨大的变化。
姨妈住院了,又出院了。
出院后,她突然说想吃螃蟹,却激起了女儿刘大凡激烈的反应,也许我们可以对这个细节做这样的解释:如果把螃蟹看作是姨妈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的表征,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刘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因为当年正是这样的生活让她失去了母亲,在这一刻,她把多年来的郁积不满和对母亲的恨全都发泄出来,故来势汹汹。同样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在吃螃蟹的时候,我们看到姨妈磕掉了她的假牙,正是在这个细节后,姨妈选择了离开。同样的,如果螃蟹是种表征,那么这个细节我们也可以做如下的解释:受伤后的姨妈已然消化不了她所向往的生活,磕掉的假牙、一夜苍白的头发、受伤后瘸着的腿,一起构成了衰老的提示,这时候,因水太太的死的而受到的心理冲击被放大,同时被放大还有亲情的温暖,这一切,让曾经的姨妈在真正意义上一夜老去,从而做出了向庸常生活回归的决定。
东北的影像是灰白的,曾经对街边不文明行为义愤填膺(当然,这里有泄愤的因素)的姨妈,披散着灰白的头发弯着腰拖着地,镜头中,坐着委琐的丈夫,一口将刷牙的水吐在姨妈刚拖的地上,站起身,拉了一下裤子的拉链,这段影像和影片前半段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这种回归竟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当年那个一去不回头的背影。(其实刘大凡也是不甘于一个厨师的庸常,她也在努力的挣扎,可她竟理解不了自己的母亲)。回到东北后的姨妈是灰白的,只有在最后,戏曲声响起的刹那,姨妈脸上才有了片刻的光彩。影片最后的这个场景相当耐人寻味:地摊上,丈夫起身离开,随即旁边小贩收音机里戏曲声响起,姨妈瞬间失神,然后泪无声落下,伴着泪咽下去的,还有雪白的馒头和咸菜。在这个场景中,丈夫的缺席显然是刻意的,而隐约的戏曲声中,那难以下咽的馒头和咸菜无疑是对姨妈此时的生活的一个隐喻。这个场景,如同姨妈的人生,片刻的欢娱过后,一切如常,甚至不如往常。
在梦想中孤独的死去还是在庸常中安心的老去,这不是一个选择。真正的问题是,在现实面前,我们没有选择。
潘知常走下楼梯,甩手披上风衣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小马哥风采依旧,仿佛当年的豪情重现,可发哥已然不是小马,虽然还是那个笑容,却多了许多落寞。真真是“长恨此生非我有”,纵然是美人如玉剑如虹也抵不住年华逐水流,纵然是豪情满怀梦想绚烂也挡不住现实的消磨。
所以姨妈说,如果我还是十七八岁,你骗骗我,还可以赚回来,可我已经老了……
所以姨妈没有选择,一切如同一场戏,终将落幕。
而在现实面前,我们又有怎样的选择呢?
影片打动我的主要是后半段斯琴高娃的表演,一个人,竟能被生活改变到这个地步,心里不免有些悲凉。但总体而言,影片的许多情节设置过于刻意,比如宽宽,比如街头文明城管的那场戏,比如爬楼梯的安排,比如刘大凡开了线的衣服,比如前后过于刻意的对比……太多刻意的安排,反倒让人进入不了情境,总觉生硬。
影片要表达的东西似乎很多,片段与片段之间有点衔接不上,痕迹很重的味道。突然想起张婉婷的《秋天的童话》,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却让人久久回味。总觉得好电影应该“余音绕梁”,令人“三月不知肉味”。当年在剧院里看《霸王别姬》,当片尾响起林忆莲的“往事不要再提”,只觉得荡气回肠,余味不尽。
一
谭家明是八O年代香港电影新浪潮的一位杰出代表,从他第一部作品《名剑》开始,就显示出独特的电影风格。在拍完《杀手蝴蝶梦》后,他却息影潜形,退入幕后。时隔十七年,终于又推出这部具有作者电影气质的《父与子》,他同时还担任该片的编剧,剪接及美术指导。
和张艺谋煽情的《千里走单骑》不同,《父与子》自然而真实,有评者说:“这是一个久违了的澄静无比的世界,在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有的只是一个爱着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力去爱的父亲,一个恨着却又善良温情的稚子。”《父与子》改编自10年前的一起真实事件,谭家明说:“10年前,我在马来西亚和学生在一起聊剧本的创作。结果有个学生提到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父亲教唆儿子进屋偷窃的新闻。于是,我们在这个新闻的基础上开始挖掘一些事件背后的东西,并把它扩展成一个剧本。所以早在10年前,《父子》剧本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父子》作为复出之作,谭家明回答:“我想要讲一个家庭的故事,这样的话题无论什么年代,在哪里都是共通的。在影片中,我不想去评价谁对谁错,想做的就是把这段人性的故事表现出来,所有的评价都留给观众自己去思考。”
二
深受戈达尔和布列松等电影大师影响的谭家明,镜头语言平实而内敛,电影中随处可见一种冷静的观察,但却又蕴涵着一种情感的内在爆发力,动与静的结合浑然一体,平静中见张力,温和中有悲情,充满了艺术的品质。影片中的东南亚风情把握得不温不火,柴可夫斯基以及斯可里亚宾钢琴作品的加入自然的传达出一种哀伤情绪。可以说,《父子》是一部延续了香港电影新浪潮记忆的作品。
在特吕弗的法国新浪潮作品《四百击》里,小主人公安托万-杜瓦内尔是个敏感而孤独的孩子,他不被父母师长理解、关爱,甚至被残忍地送进感化院。影评人摩那哥说,《四百击》叙述的是“有物竟天择才能的儿童在敌意的成人世界中的求生过程”。从这个角度来说,《父子》和《四百下》有着某种精神联系。不过,在《四百下》里,男孩是唯一的线索,《父子》中的父与子是两条互相交集并牵制的生命线。
父亲,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是一个无法抹杀的存在,父与子之间,存在肉体和精神上的天然联系。在父与子的“宿命”关系中,虽然有所谓弑父娶母(俄狄浦斯情结)的情感纠葛,有所谓在父权暴力下子的精神反抗,但无父之子,在精神上可能是自由的,却更可能成为迷惘失序的精神流浪儿。在路学长的《长大成人》(原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无父的主人公因为情感上的严重缺失,把一个普通的火车职工朱赫来当作幻想中的父亲,当作一种榜样的力量源泉。在西班牙电影怪才阿尔莫多瓦的《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里,儿子艾斯德班虽然在母亲的关爱下健康成长,但他始终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罗拉充满了眷恋,——隐匿的父亲,对他形成一种近乎原始的强烈的精神召唤。父亲的缺席,是他精神上的一种隐痛,这一点,在他的日记里显露无疑。就在母亲打算在儿子生日那一天告诉他关于父亲的一切的时候,儿子却意外遭遇车祸死了,最后她替子寻父。让人感到悲伤的是,阿尔莫多瓦残酷地告诉我们,罗拉不仅是一个责任逃避者,也是一个精神堕落者。即使面对形象不堪的父亲,就像在徐静蕾的《我和爸爸》里,“我”虽然不断与父亲产生矛盾与摩擦,但在结婚生子之后,在父亲死之后,在情感上依然产生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在看《父与子》的时候,我还想起一个有趣的参照——《我是你爸爸》,这是冯小刚目前主演的唯一一部电影,被禁长达八年之久,曾荣获第五十三届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金豹奖”。《我是你爸爸》描述了一对父子之间令人啼笑皆非的颠倒错乱的关系。这里的父亲形象是十分尴尬的,——对父亲权威的嘲弄,对其教育儿子的僵化思维与方式的揶揄,更像是一种隐喻式的政治调侃。《父与子》无关政治,只关乎人性与情感。
郭富城扮演的父亲穷困潦倒,他不能带给爱人幸福与安全感,不能给儿子一个稳定温馨的家庭港湾。爱人最终离家出走另觅新欢,又遭人逼债,他只能和儿子躲在一家廉价的旅馆。他始终没有兑现对儿子说的重新找工作的承诺,他逼迫儿子去借钱甚至去偷,在儿子失手继而遭到毒打的时候,他张皇失措,竟然悄然离去。他眼睛里惯常布满的血丝,他大大咧咧的做派,他的两撇满不在乎的小胡子,他的躁动的情绪,都寓意着他在庸常生活中的一种压抑,一种挣扎——他是一个精神落魄的失败者,无法驾御自己生活的懦弱者。
父亲和母亲都缺乏一种自我牺牲的精神,这最终使得儿子遭受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创伤。面对父亲事后的忏悔,儿子绝望地说出了“我恨你”三个字,并且咬了父亲的耳朵。至此,父亲的形象完全破碎。儿子的屈辱与绝望,彻底颠覆了父亲的人生。但为人父的责任与尊严同时也被唤醒,一个洗心革面(电影以他站在湖水里作为一种象征)的父亲出现了,渴望被爱与被温暖,希望被呵护与被引导的儿子,最终却反过来拯救了父亲。电影的结尾有一种悲悯的力量:十几年后,儿子回到曾经的伤心之地——这是一次“创伤性记忆”的悲悯回望,一次替父赎罪的寻根式的“还乡”——他原谅了父亲,同时也完成了他的成人仪式。这不禁让人想起罗西里尼的《偷自行车的人》:当百般无奈的父亲被迫去偷别人的自行车,被人拦截而遭受众人的指责与唾骂的时候,儿子却拉住父亲的手,并最终为父亲解围,从而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成人仪式。
三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父与子》的电影结尾也显得过于圆满了。在《四百击》的片尾,安托万逃离感化院,一路奔向大海,画面却突然定格在他面朝镜头的凝视——一个“不是典型戏剧的结尾”,却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张力。只能说,《父与子》更多的是追求一种画面和情感的静态美,体现的是一种东方美学追求。
贾璋珂本不该是一个异类,但在凌空蹈虚,弥漫着浮华恋曲情结的2006华语电影世界里,他又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作为中国新生代导演群体中的一个个人写作者,他游走在禁忌与允诺、主流与边缘之间,他的坚守,他的平民化视角,他是真诚与细腻,他的客观与悲悯,都让我分外感动。从《站台》到《三峡好人》,他一直以独特的影象,独特的切入当下社会的视角深深的震撼了我。在他的电影里,我看到了一个有意或无意间被长期忽略的天空。
一
韩三明是贾璋珂的表弟,在《站台》里,他饰演的矿工是最让我难以忘怀的:他追在载着崔明亮的卡车后面跑,然后又一个人孤独的离开,只为给家里捎五块钱,看到这个场景,真是要让人掉泪的。这次,在《三峡好人》里,他又出现了,他来找他十六年没有见面的孩子。
十六年,很多东西都变了,但韩三明似乎没有变——
我来自山西汾阳,我叫韩三明,我来到奉节是为了找我曾经的女人麻幺妹,见我十六年没有见的孩子。在电影的开头,我就遭遇了一次敲诈,我和其他的人一样没有反抗,但我没有给他们钱,他们骂我是“穷鬼”。虽然我是“被侮辱和被损坏的”,我是“沉默的一群”中的一员,我也不清楚什么是人权,但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父亲,是父亲就应该见见自己的孩子。我要找我的孩子。但是青石街五号已经变成了“那个长草的土包包”,我找不到麻幺妹,也找不到麻老大,我只能住进“唐人阁”客栈,我向客栈的主人何老板打听麻老大,接着,我认识了我后来的兄弟小马哥,他用纸点燃我递给他的烟。我没有看过《上海滩》,我也不知道《英雄本色》里也有个小马哥,我只知道好人一生平安。但小马哥后来死了,他死的时候,我给他盖上红毯子,还在他的遗像前点上三支香烟。他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只是走错了路。有人说三峡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元社会”,它正在破坏中,小马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这些我都不懂,导演让我给他盖上红毯子,我觉得挺好的,后来听说有人专门为这块红毯子写了一篇文章。
后来我找到了孩子她舅麻老大,他吃饭的样子和我没什么两样。虽然我们的见面不是很愉快,但我想我还是应该把家乡特酿的两瓶酒拿出来请他喝。为了等我的女人,找我的孩子,我留了下来,我在这儿拆房子。我有的是力气,我凭力气吃饭。我认识了一群和我一样出卖自己力气的兄弟,他们抽的是劣质的烟,喝的是劣质的酒,有文化的人叫我们草根,我们像草一样生存,后来他们卷起铺盖和我回山西到黑煤矿挖煤,我们都身不由己,没有人珍惜我们的生命。
我终于见到了我曾经的女人,她比以前黑了,她和我一样沉默寡言。她只给我看孩子的照片。我的孩子十六岁,但为了生存,她在外漂泊。和带着麻幺妹跑船的船老大商量后,我最终带走了我的女人。
这,就是我的故事。
必须说明的是,电影中出现的飞碟,三峡拆迁纪念碑突然像火箭一样升空,还有出现在我旁边的刘关张,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据说这是“超现实主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高空走钢丝。我只是觉得走钢丝和我们挖煤一样危险。
还有,据说我是本色演出,就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得像我生活中原来的样子,但我在镜头前还是会紧张,为此我表哥没少折腾我。导演也没有给我一个特写镜头,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演完这部电影,能得到多少钱。
沈红和韩三明一样看到飞碟从空中闪过的时候,都面无表情,没有惊诧。她到奉节,是为了寻找离家两年的丈夫。她的丈夫是这场历史变革中的获利者,但他们的婚姻似乎也在这场历史变革中破裂了。香港的陷落,成就了白流苏与范柳源的婚姻,但奉节的拆毁,却意味着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
电影中那个一脸执拗的赤膊的小孩——他似乎是一种非现实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只是导演的一个工具,表现当下的一种文化状态,或是间接的暗示电影所描述故事的时间背景——声嘶力竭的唱着《两只蝴蝶》(韩三明听过他唱《老鼠爱大米》),但在沈红的心中,还有爱情的蝴蝶在飞舞吗?她的内心是十分焦虑的,她处于一种“渴”的持续状态中,所以她不停地喝水,在整理丈夫留下的物品的时候,她只拿走一包“巫山云雾”茶。辗转反侧,她最终见到了她的丈夫,但见面的时候也就是离别的时候,他们在沉默中走过一段路,在这段路的尽头,郭斌突然搂着沈红跳起舞来。我记得,《站台》里的尹瑞娟,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独自起舞,那是一种内心欲望的喷薄而出,但也是青春遭受压抑的一种自我哀悼。但郭斌和沈红跳的这支舞,是一支貌合神离的舞,蝴蝶的舞翅已经支离破碎。在消耗掉最后的一点藕断丝连之后,他们异常平静地分道扬镳。
沈红要去上海了,上海,这个当下中国最为繁华的国际性大都市,它代表了一种欲望,一种现代化的前进方向,象征着一种缺失性追求,它和广东东莞一样,是《三峡好人》中分外显眼的缺席的在场,这种缺席的在场,恰恰为《三峡好人》故事的上演提供了切实的背景。
烟、酒、茶、糖有品牌与价格的分别,它们可以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阶级或阶层的标识。在《三峡好人》中,拆迁工人抽的是劣质烟,喝的是家乡特酿的或劣质的白酒,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作为社会底层人物身份的一种明确标识,只有大白兔奶糖,是作为一种奢侈品出现的,它是另外一种身份的象征。当我们看到韩三明和麻幺妹分吃那仅有的一块大白兔奶糖的时候,会产生怎么样的感受呢?是觉得甜蜜,还是心酸?也许两者兼有。此外,手机在片中出现,既具有串联故事情节的功能,同时又兼具一种表意的强调作用。对于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韩三明拥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虽然并不突兀,并不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夸张,但与他的身份地位之间还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所以当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小马哥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
还有茶,它意味着闲适与润泽。“茶”在沈红的故事段落里出现,突显了沈红内心的一种压抑与焦虑。
总体上来说,导演突显烟、酒、茶、糖,主要还是为了营造一种日常化的生活氛围,表明一种平民视角,再加上平实的镜头语言,似乎静止的画面感,自然地传达出一种“侯孝贤式”的东方美学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