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本书纯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请勿对号入座，自以为是，谢绝跨省追捕！
精彩介绍
全球范围内，不断爆发青少年网友因为一款中国厂商的网络游戏《仙域》而非自然猝死的恶性连环案件；是网瘾综合症疲劳致死，还是传说中的网络死神——“圣光”莅临？
位于中国南方沿海福城的上市网游公司——“网虫公司”成为众矢之的，但在复杂纠纷的集团内部，也接连发生离奇命案；是命理布局谋杀？还是高层的权力斗争？是谋财？情杀？鬼咒？天谴？
善良纯真的女大学生关莉击退上百名竞争者，应聘进入公司，才发觉自己踏入了一片云谲波皈的黑暗旋涡……她能否揭穿所有的案底，还是像一颗被遗弃的棋子默默死去？
会议室，停车场，健身房，游泳池，瑜伽室，图书馆，洗手间，食堂……任何你去过的地方，都可能是你在人间最后的逗留。
许多年前的一场医疗事故，埋下了无法揣摩的复仇火药，随时可能喷薄发溃。
隐藏在光鲜堂皇的华丽殿下，缤纷辉煌的画面背后，邪恶的索命藤如阴影蔓延，逐渐绞杀所有青少年的人生！
顶尖黑客，神秘杀手，权色交易，上市内幕，情天欲海，恩孽种种，争名夺利，钩心斗角……
这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是一场末日的征兵。
命如草芥的金刚，签下了生死状，试问天下，还有多少英豪无敌。
你信奉的不过是幻魔游魂，而传说中的天堂，是永远抵达不了的梦幻游乐园……
无情揭开网络游戏产业的黑幕，撕下所有暴利不法奸商的疮疤！
远离网游，珍惜生命！
2009年９月１日，隆重巨献……
2010年。
9月１日。
上午9点1分。
“叮零……”急促的电话声仓皇响起。
声音是一样的，但熟练的工作人员有时却可以凭借第六感预知，这是一个骚扰电话还是紧急电话。
女警察的手撇下手机中的游戏，抓起了电话。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
“好的，您别慌……请告知您的具体地址……”
“请稍微等待，警车马上就到，再见。”
中国。
某省某市某网吧。
警长唐信开着警察风驰电掣地赶往第一现场。
车右新来的警妹沈恩惠紧紧抓住车顶的护手，拐弯的时候几乎要被惯性甩到大街上去。
下车的时候，沈恩惠几乎站立不住，一打开门就弯腰，干咳了几声，但却吐不出来。
“进去吧。”唐信板着脸，大步走向网吧。
和中国大多的网吧一样，该网吧位于空气不良的地下室，出口处早就聚集了一大班围观的群众。
“听说那孩子才十六岁，死的很惨！”门口小卖部的老头子说。
“听网管说，那孩子死得很蹊跷，可怜天下父母呀。”一个买菜的大妈摇头叹息。
“是高ＸＸ班的，我见过他。”一个中学生抱着怀里胸部尚未发育的女生说。
“我知道，他肯定是被网游死神给召唤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说。
唐信回过头，想寻找说话的人，但地下室的阶梯像一条巨大的食人兽的内脏，很快把人群的声音卷没了。
“师兄，等等我……”沈恩惠拨开人群，像榫子一样挤进了凶案现场。
“你是老板吗？”唐信亮出了警官证，“贵姓？”
“我，我是……叫我小马就好了。”老板不过二十出头，估计高中毕业后就下海了，八成也是个游戏迷。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肿的，一米七多却瘦得像个吸毒的。
网络游戏，就是e时代的毒品。
唐信严厉道，“现场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现的，马上带我过去。”
“师兄，他，他家没工商执照，是黑网吧！”沈恩惠跟在屁股后面，扯高了声音。
马老板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气了。
网吧里本来还留恋着一些执着于电脑面前的孩子，因为警察的莅临，很多已经鸟兽散去，但也有几个孩子像磁铁一样粘在位置上，全神贯注，根本漠视唐信他们的警服。也在乎这里刚刚发生一起命案。
唐信冷冷扫了一眼，屏幕上有的是花哨的跳舞游戏，有的是暴力血腥的打杀格斗，网吧里乌烟瘴气，散发着独特的挥之不去的臭味。
穿过狭长乌黑的走道，穿过墙壁上诱惑喷火的网游广告，他们来到包厢区。
“有些网友为了不受打扰，就在这里开房。”老板介绍说，“其实就是几个房隔起来，里边放张床，累了好休息。”
“哪个房间？”
“851。”老板引领着唐信走到房间前，伸出了手抓住门把，但却停了半晌，仿佛门里关着的是一只庞大的吃人怪物。
“你，你最好有准备……”老年回头对外表娇柔的沈恩惠说。
唐信回头瞥了她一眼，明显地用眼睛说了句，“真麻烦。”
“哼！”沈恩惠倔强地仰起头，你们这些门缝里看人的家伙，谁不知道我在警校里除了搏斗之外，门门都是优秀啊，会野蛮的打架有什么用啊，反正我有枪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上枪套。
“子弹会用完的。”唐信仿佛读懂了她的不满。
老板颤巍巍地打开了门，仿佛推开了人间与地狱的屏风。
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扑鼻而来，房间里黑黢黢的，只有电脑屏幕下方的上网路由器还鬼火一样地闪烁着。
“什么味道，开灯……”沈恩惠捂着鼻子说。
唐信的夜视能力很好，已经抢先打开了开关。
光明照耀一切。
室内烟雾缭绕，硕大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弹冠相庆。
地上匍匐着一具尸体。年纪十多岁，但看过去似乎更小些，裸着上半身，身上伤痕累累，穿着宽耷耷的裤子，胯部肿突，猥琐恐怖。下巴顶在红色地毯上，四肢歪曲痉挛，像一只冻僵的虫子。
是的，就是虫子。
他的全身上下，也密密麻麻地爬着虫子。
都是些白色的蛆虫，蠕蠕而行，一节一节地扭曲着，从死者的五官孔窍中穿梭纵横。其中一条特别肥大，半只溜出了他的鼻子，半只努力钻进他失去弹性的嘴唇。
电脑桌上堆着半山高的方便面空碗，地上也撒了许多面条，已经发馊，旁边还有许多盒劣质香烟，烟灰缸满了，怪不得又脏又乱。
“啊！”几只虫子怪异地爬上了沈恩惠的半高跟鞋。她尖叫着跺脚，一回头，忍不住朝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唐信没空照顾她，蹲在尸体旁边仔细地看了看。
法医还没来，唐信魔术般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医用手套。
老板和几个胆大的网管站在门外窥视着。
唐信用手指按了按死者身上的尸斑，有点退色，翻动了下胳膊，原有尸斑不再完全消失，又撩开脚踝裤子，剔掉几条虫子，看了看小腿，尸体下部出现了新的尸斑。说明死亡时间是6-10小时前。
“真有一手。” 沈恩惠好不容易忍住呕吐。
唐信又翻了一下死者的眼睛，眼球开始干燥，瞳孔透明度逐渐丧失。大概是5-8个小时前。
唐信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这么说来死者是在凌晨时分死掉的，这么快的时间内怎么会有蛆虫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唐信问老板。
“早晨，他包了三天的房间，今天早上九点刚好钱花光了，我就进来催了。”
“如果他还有钱，无论他在房间里做什么，你们也不管的了。”唐信盯着老板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叹了句，“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我……”老板垂着头，哭丧着脸。
“他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唐信问。那死者的身上伤痕累密，有新有旧，在太阳穴附近的皮肤还有溃疡烧焦的痕迹，越看越多疑点，唐信越来越起疑了。
死者的外伤怎么会如此严重？
“怎么光着膀子？”
“空调坏了吧，天气热。”老板汗流浃背地回道，“天，天热……”
“这是什么玩意？”沈恩惠趴在垃圾桶旁，指着一个黄白色的棉花状的东西问。
老板尴尬地说，“我，我也不大清楚。”
“臭死了！”沈恩惠抱怨道，“师兄，我先出去一会吧。”
“嗯。”唐信理解新人的情况，房间里臭不可闻，阴森的气氛压抑可怕。
几只嗜血的苍蝇嗡嗡不去，这网吧的卫生环境可见一斑。
“你把上网纪录给我看看。”唐信要求。
老板愣着不动。
“干嘛？”
“没，没……”老板不知如何是好，“丢，丢了……”
“你什么意思？”唐信突然明白过来，那小孩还未成年，肯定是没有登记的。
“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唐信咬牙切齿地说。
老板胆怯地退了三步，怕唐信把他撕了。
为了钱，网吧老板什么都可以。
“算了！”唐信刚毅的脸重重地抽搐了一下，“这么说，那孩子包了三天的房，也就玩了整整三十多小时的游戏？”
老板不知如何回答。
“没人进来？他也没出去？”
“这，这个我可以肯定。”老板说，“门口有探头，而且他推房时，我们会进来查一下，坏了一个杯子都要赔偿的。”
唐信的心越来越冷，这些孩子与其说在上网，还不如说在上刑。
“死者生前在玩什么游戏？”唐信问到了一个关键点。
“我也不清楚，您看看。”老板颤抖着手，敲了敲键盘。
键盘已经锁定，因为已耗尽消费余额。老板输入密码，充入钱值，画面顿时活了过来。
一个魔法师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荒芜的大地上，周围烈焰狂舞，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宛如死者现在死亡的惨状。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唐信问。
“这，这是风靡全球，流行网络的……”网吧老板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具有强烈讽刺意味的游戏名字——
“仙，仙域……”
蛮可怕的
LZ快贴下面的吧。。。
又是一年毕业的时候。
浩浩荡荡的应届生涌向了社会的大海，大规模扩招引起的学生素质下降，供过于求的现象十分明显。
关莉走在闹哄哄的人才市场里，身旁都是失业的人。
旁边一个大概从农村来的孩子，全身臭烘烘地挤过，从背上的蛇皮袋里掏出一张张混合着地瓜味道的简历，一家一户报丧一样地投了过去。
有个女孩子朝面试单位妩媚地打开了简历，全是穿着泳装的写真，比日本女优还要暴露。
关莉呆了半个小时，被人踩了七八脚，鞋子弄得肮脏不堪，玉足逐渐发酵成猪蹄膀。
这哪里是找工作，分明是找架打。
关莉之前在林则徐纪念馆实习过，本来可以顺利留任，谁知那位大名鼎鼎的探险家Ｍ先生突然来临，他们在后院挖出了一个与历史上的大海盗——张宝仔有关的神秘宝盒，盒子里有“水涨淹不到，水落淹千毫”的海洋大宝藏的传说。
扯远了，关莉踱出海峡人才市场。
她买了几个小橘子，小橘子就是她的绰号，小时候的她头发圆圆的，红通通的小脸蛋，可爱极了。
百无聊赖中，她走进一家网吧。
每家网吧似乎都有一张网，可以把虚幻与现实隔绝起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张网，可以收藏悲伤或者绝望。
很可惜，我们都是漏网之鱼，那张网，叫作情网。
她打开电脑，在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屏幕上寻找自己要玩的游戏。
一个唯美精致，缥缈梦幻的精灵头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是和很多人在战斗！”这句广告词也相当有号召力，鼓舞士气。
这是一款仙幻网游巨作，号称第一款国产仙幻类网络游戏，它在传统网游的基础上大胆创新！
怎么看都像是抄袭《蜀山》和《魔戒》！
厂商的广告总是充满了溢美之词，恨不得在自己的产品上用上诸天下所有的褒义词。
关莉玩了会游戏，很快就上手了，看来这游戏的制作商深谙中国游戏玩家的三D共性：
低年龄、低智商、低收入。
一个级别很高的人过来与关莉搭讪，说可以带她练级，送她幻兽，只要她愿意当他老婆。现在的年轻人啊，关莉只好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有AIDS。”
对方没听懂，傻傻问，“可以啊，只要和我睡觉，我不仅送你ADIDAS，NIKE也可以考虑。”
关莉差点没吐血。
中国的游戏不外户乎打怪练级，花钱装备。还要什么充值仙石？我连工作都没找到，还是不玩物丧志了。
关莉关掉了游戏，这时一个橡皮糖一样的广告跳了出来。
她想关掉，谁知那关闭的叉叉故意设计得如同细菌大小，她点歪了，就进到了一个招聘网站。
网站密密麻麻，高薪职位数不胜数，和中国每年的经济增长报告一样，欺骗着广大老百姓的善良与纯真。
唉，馒头都涨到一块钱了。
鬼使神差的，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
“网虫网络有限公司（NetWorm Websoft Inc.）成立于2000年，是中国网络游戏开发商和运营商的领导者之一。网虫于2006年8月24日澳交所主板上市（主板股份代号：888）。
近年来，公司荣膺《财迷》杂志中国版 “2006卓越雇主亚洲最适宜工作的公司”，荣登《马克思》中文版“2008中国潜力股企业榜”，更荣获一系列国家级权威奖项。
因发展需要，公司现招聘以下岗位：
企宣（CCPA）总监、高级关卡设计师、首席调研分析师、高级任务设计师、情报总监、IT总监、薪酬高级经理、产品总监、地产公司总经理、工程采购师、绩效高级经理、行政总监、美术高级总监、U3美术总监等等。
很多职位关莉连听都没听过，果然是大公司，招兵买马，像模像样。
再一看那工资待遇，都是大几k上万元，而且据说每天只要上七个小时，还可以调休哈班，果然就像小时候广告的红逃k口服液，看了让人热血沸腾，神经亢奋。
还有福利，两险三金，一应俱全，比国家单位还要正规。水吧，饮料，积分赏金，集体出游，什么健身房，游泳池，瑜伽室，攀岩，食堂，那个雪花飘呀，天花乱坠。
把关莉这样年少无知的女孩看得脸蛋是红一阵，白一阵。
好吧，网虫公司，我要为你献身！
“欢迎投递简历，来信必复。”文案暖洋洋地提醒，“感谢您的关注，但是哪个月只能应聘一个职位哦！^_^”
像买肉一样，挑过来，看过去，始终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高不成，低不就，心急如焚。
算了，还是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吧。
千里之台，始于筑土。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她就老老实实地选了一份行政助理的职位。自己有本科学历，年龄刚好20，在“年龄20-24岁之间”，非雄性，气质也不错，工作细心踏实有条理，应该是他们的不二人选了。
她伸出葱白色手指，轻轻地按下了“enter”的发送键。
从此她的人生，也进入了一扇不一样的门。
上帝说，你要走窄门。
雨水是天空对大地的亲吻。
她仰望娇好的脸庞，突然发现网吧对面是一栋叫751的大楼，门口的营业窗口还放着些医疗保健药品，难道是一家药业公司？
可是门口却有自动铁门把手，保安重重，不时有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挂着蓝色的工牌刷卡进出，如同蚂蚁搬家。
她好奇地想走过街，这时突然从喷泉路方向呼啸着驶来一个气势张扬车队。
为首的是一辆霸气十足的路虎，接着是一辆雷克萨斯LS600，然后是黑色宝马760，其他还有若干辆名牌豪车。
当时关莉手上刚剥了一个橘子，正想放进樱口，谁知那路虎陡然一个拐弯，溅起一大滩污水。
关莉还没醒悟过来，那对面的保安早就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铁门，那车“唰”地冲了进去，一个漂移停在了里门前的广场处，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钻了出来，一米七多的个头，三七分，有点像台湾演员赵文宣，目光锐利，身材结实，气宇非凡，那广场后两头睥睨怒啸的石狮似乎都被他压了下去。
他脚步飞快地朝楼上飞奔而去，留下身后一群张口艳羡的女孩，“好帅啊！”
关莉穿着的白裙子已经满是污点，手中的橘子也不能吃了，随后那辆雷克萨斯和宝马，还有一辆说不出名字的红色跑车，两三辆奔驰，一辆丰田越野也陆续拐进了大门。
铁门缓缓拉上。
“轰隆！”一簇闪电猝不及防地炸响。
关莉像被电击中地颤抖了一下。
乌云密布，霹雳狂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硝烟的气氛。
“噼里啪啦！”那无情的大雨滂沱而下，一场暴风雨骤然而至！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我是过来顶这个的
唐信在手术外焦急地等待着。
老法医黄春生板着一张冷酷的脸，拿着铮亮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走向死者。
沈恩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已经查清了，死者是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叫做李四。”
“已经通知亲属了吗？”唐信同情地问。
“已经在路上了。”沈恩惠不无悲伤。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尸体是全裸的，旁边的衣服已经用塑料袋装起来，必要时作为呈堂正供。
“那团死者裤子里的白色棉花物体是什么？”沈恩惠好奇地问。
“成人尿布。”
“尿布？”沈恩惠瞪大了眼睛，“难道死者真的神经不正常，连生理行为都无法控制？怎么会有玩网络游戏三天三夜的孩子？”
“这些孩子，”唐信揉了下太阳穴，“网吧的包厢后面就有卫生间，可是为了节约时间上网，他们连最基本的上厕所都不愿意去，就只好在裤子里包个尿布，这样长期捂着，不仅臭烘烘的，连痱子和藓症都弄出来了。”
“哇……” 沈恩惠不可思议地听着。
“但是他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口？”唐信琢磨着，“这的确是个谜。”
尸房内，黄春生冷酷地用刀割开了李四的肚子。
他的肚子和抗日英雄杨靖宇一样没有什么粮食，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连方便面都买不起了。膀胱里还有一大泡黄色液体，没来得及排放。全身瘦不伶仃的，一点不像社会主义制度下的鲜花朵。
黄春生见的死人比活人还多，也没见过这么惨的。
脸部太阳穴附近有烧焦的痕迹，身上的伤痕新旧都有，新疤未愈，又添新伤。
太可怕了！这孩子到底是被怎么了？黄春生感慨地叹了叹气，又拿来一把电钻，要打开死者的大脑研究一下，这是正常的验尸程序。
他的脑神经一定是纠缠在一起了。黄春生抱怨地想，这孩子死得太诡异了。
他再次端详望着那死者的脸。
唐信无法忘记当法医翻过死者抬上担架，套上蒙面尸布前的那惊恐瞬间。
死者是笑着死去的。
他咧着嘴，露出歪歪斜斜的牙齿，一脸陶醉，眉开眼笑，就像希望工程的宣传片拍的笑脸那样。
天，他怎么在上网猝死的时候是笑的呢？还笑的那么灿烂，那么诡异，那么满足，难道他看到了死亡的光芒吗？
也许，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
唐信想不明白。
新楼二楼的八卦门缓缓打开。
网虫公司的老总们鱼贯而入。
公司最高的boss只有两个兄弟，员工们私自喊皇帝与宰相。
皇帝是哥哥牛道筑，人称DZ，留英归来。
作为公司董事长和创始人，也是公司的领导核心、精神领袖和游戏设计的领路人。他是公司核心价值观的树立者和标杆，在创业的历程中身体力行，在公司内部倡导并推动形成了“温习、创意、快速、真棒”的企业文化。
他性格内敛，智谋深远，通常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
宰相是弟弟牛道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负责对内全面协调管理公司游戏项目开发制作，与此同时，作为公司发言人，负责公司与政府、媒体等外界的对外联络。
牛道遥在郭鹤年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喝下午茶的时候，突然在手机上看到了上网小孩玩仙域猝死的ＱＱ报道。
他怀着无比的震惊，怒气汹汹地召集了有关人马，开展紧急会议，攻关危机。
一个个副总神色郑重地踏入了古色古香的会议事，总裁办公室、网虫网络有限公司企业传播与公共事务部、公司企业传播与公共事务部、法务及政府事务部、投资者关系部、中国区市场营销中心、《仙域》主策划、游戏主管等都一一来齐。
会议上坐在牛宰相旁的是一名妩媚多姿，身材火辣的混血女郎，格外引人注目，她叫薇姿儿，是DZ的高级助理秘书，全权代表DZ，必要的时候先斩后奏。
“情报部怎么搞的，这么迟才得知消息！”牛宰相一改往日温文尔雅，“宣传部，外联也没任何动静，我居然是在ＱＱ新闻上得知此案的，你们的速度真够慢的！我们还怎么吞并网易，打倒狂人，攻下八城，逼垮茂大啊！”
三公九卿们面面相觑，相当的一些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下一片窃窃私语。
“薇姿儿，你把事情脉络梳理一下吧。”牛宰相道。
“好的。” 薇姿儿一口洋腔，听起来柔软伏帖，再加上那性感的低胸露脐，火辣的超短裤，让所有的大佬们精神一震。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在Ｘ城发生了一起十六岁孩子上网猝死的案件，因为死因比较不正常，引发了外界许多无端猜想，警方和媒体也已经介入此事，而死者玩的游戏，正是我们生产的，” 薇姿儿顿了一下，“仙域。”
“啊！”顿时会下一片哗然。
“怎么又是我们公司的游戏？”发福的主管内务的甄总道，“总感觉今年很背，是不是有人在搞我们？”
“不会是被谁下蛊了吧。”学历不高的联席CIO之一、公司副总裁伍总道，“有时公司的竞争不一定靠科学技术，而是靠你的意愿和决心。凡事你下定决心，就一定会有不可思议的奇迹！”
“你又来搅场了。”平起平坐，儒雅之风的唐总道，“那要不要去楼下佛像前烧一柱香呀。”
有人小声地窃笑起来，熊猫烧香。
众人聒噪的时候，牛宰相的手机频繁地响起。他一一摁掉，但短信还是一条条地发了过来。
“《中国青年报》记者萧西通诚意邀请牛总做个采访……”
“《电脑报》记者牛教健想问问牛总关于‘仙域’的问题……”
“《时代周刊亚洲版》Tom Cruise……”
“香港《贰周刊》请牛总评价下公司最近股票走势……”
“你们的游戏真的会杀人吗？《菠萝日报》……”
“别躲了，我们谈一下吧！《中国证券报》记者高斯霓……”
“我操，你们这些压榨孩子血肉的奸商！一个正义的人……”
“在街上别让我遇见你，老子记住你了。神秘侠……”
“需要春药吗？阴X增粗，延长时间，金枪不倒，保密快件，包开发票，安全又无毒……”
智能三Ｇ手机很快就被各种各样疯狂的短信塞满了。连恐龙读书软件也一跳一跳的，好像流星要撞击地球了。
“这些无孔不入的媒体。”牛宰相恨恨地关掉电脑，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验尸房外。
年轻死者李四的死者已经赶到了，一对老爷老奶，一对中年夫妻，哭得是死去活来，涕泗横流。家里九代单传，一直到快四十岁，好不容易生了这么一个带把的，没想到，就这样被阎罗王用索命网给罩了去，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看了让人好不怜惜。
老爷老奶先后因心脏病发作和高血压猝升给送进了隔壁的急救室，那妈妈赖在地上，长发蓬乱，露着胸脯，悲伤过度，大发神经，那爸爸咬牙切齿，手里不停地模拟着挥舞菜刀，“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我的孩子啊！”
“节哀顺便……”唐信难过地搀扶着李爸爸。
沈恩惠也拉起李妈妈，帮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
黄春生把李四的尸体重新缝好，拉上了尸布，推到了冰柜。
她疲倦地摘下了手套，开始在验尸报告上纪录。
xx市xx区司鉴中心;
尸鉴字第70777号
司法鉴定技术专用章(钢印) ;
委托单位：xx市公安局刑警队xx队第xx支队
委托日期：2010年9月1日
委托事项：查明李四同学离奇死亡原因 ;
鉴定对象：李四，男性，出生于1994年５月，xx中学高一学生，未婚
鉴定日期：2010年9月1日14时16分
鉴定地点：尸表检验在案发现场，其余检验鉴定在xx市xx区司法鉴定中心
在场人员：唐信，沈恩惠，马三财等．
一、案情摘要
2010年9月1日8时许，网吧小妹王舞发现包间上网消费时间到，敲门查看时，见无人应答，于是叫来网吧老板马三财用备用钥匙打开，同时还有网管杨一，牛二等在场，发现李四已死于电脑下放，卧伏，尸体头朝北方，上身赤裸。
现场设施环境：电脑，音响，空调，开水壶等。
电脑运行游戏：《仙域》。
音响播放背景音乐《听妈妈的话》。
开水壶旁多罐方便面（后鉴定均超出保质期），侧墙垂挂《亡者归来》网络游戏宣传画。
二、检验过程
(一)尸表检验记录：
死者李四，尸体卧伏于地毯上，全身均有明显外伤，尸体左上肢伸向头部左上方，呈微曲状，右上肢伸向右下方，稍曲屈；两下肢不自然扭曲；上身赤裸，下身着普通校服，内附海纳百川牌成人纸尿片三片。
尸体身长158厘米，着伪冒ADIDAS运动鞋，出现尸僵，瞳孔浑浊。
头(面)部：头部无损伤，面带怪笑，耳翼即脖子处有皮肤灼伤，鼻腔有少量血性液体及泡沫溢出，口唇呈青色。
躯干部：胸腹部及腰背部皮肤均有殴打伤痕，有烟熏痕迹，无充血，无烧伤水泡形成。
阴部：发育完全，死前有射精现象。
臀部： 带有轻微伤口，疑为鞭打。
(二)尸体解剖记录：略。
(三)显微镜观察：略。
三、分析说明
死者身体大面积外伤，有遭受虐待的迹象，或者自残行为。其直接死因系心肌梗塞致死。
四、鉴定结论
根据上述检验结果和分析说明，现场没有任何他杀的蛛丝马迹，死者系不明原由的非自然死亡，有必要进行进一步深度解剖。
五、口供 略
六、案件结论
略
七、尸体处理
暂时冰冻处理，结案后火化。
鉴定人：
主任法医师：
主检法医师
“现在有三个重大尸体疑点。”唐信指着验尸报告说，“一，死者身上怎么那么多外伤？二，死者为什么死前带着怪笑？三，死者怎么可能死前还有射精行为？”
法医黄春生一边洗手，一边道，“应该是个问题少年了，但死得太惨了。”
“伤口可能是他和其他不良少年，”沈恩惠猜测道。
“怪笑？”唐信无法想像，“难道那网络游戏让他那么开心吗？人家说冻死的人，因为死前脸部肌肉僵硬，往往呈现出诡异的类似笑容的状态，难道他也是这样？”
“最后那个问题是否是因为他在看色情录像？”唐信自言自语。
沈恩惠窘红了脸。
“好好干吧！”黄春生拍了拍唐信的肩膀，“我去接儿子放学了，这孩子才上幼儿园就开始早恋了，一定要好好管教。”
“嗯。”唐信感谢地点了点头，“辛苦了，晚上有个好心情。”
但他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把李爸李妈劝了出去，拉到警车上，送他们回家。
李四的家在二环一片普通的老社区，外观比较破败，居住的多是些下岗职工。前面是市场，后面是大排档，胡同拐七弯八，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小流氓叼着香烟拽拽地走过。
这样经济不佳，周围环境也一般的条件下长大的孩子，最容易产生问题。
孟母三迁，不是当代社会一平一万元的城市居民能做到的。
唐信想送李爸李妈回家，也顺便看看李四成长的家庭背景，
“轰隆隆……”这时，一辆绿色的国产吉普车开进了社区。
“李爸李妈……”两个面无表情，体格壮实的男子钻出了吉普。一个高点，鼻子上有个伤疤，一个矮点，脖子很粗。
唐信认得这种吉普一般是退伍军人的最爱。
那两个男子走出来，挺胸收复，步伐一致，明显是军人。
他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李先生，李阿姨，小李四有回家吗？”俩人问道。
“是你，是你，是你们杀死了我的孩子！”李先生怒气上冲，冲动地抓起唐信车中一个工具锤，奔向前去，朝俩个壮汉面门砸去。
唐信想阻止已来不及。
但那两个男子敏捷侧过，伤疤鼻一脚踹在李爸爸的后腿窝，粗脖子顺手一个拧肘，伶俐地控制了场面。锤子掉下来，刚好击中李爸爸的脚面，痛得他杀猪般大叫。
李妈妈也疯了地冲上前去，又抓又挠，“是你们这般畜生，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还说什么戒掉网瘾，我的儿啊，他就是在网吧里死掉的！”
“住手！”唐信看不过去，伸手要救李爸爸。
“砰！”伤疤鼻一拳打向唐信手腕，唐信右手一抖，甩掉对方，左掌攻向伤疤鼻的右肋，伤疤鼻慌忙回手，谁知唐信声东击西，一招穿花拂柳，挥掌提起，轻轻拍了一下伤疤鼻的额头。
见同伴受辱，粗脖子大怒，一记鞭腿踢向唐信膝盖，唐信灵活跳起，旋腰斩向粗脖子的喉咙。
这两个男子的技击用的都是部队的套路，唐信熟悉得很，因为只是用南拳的几个变势就化解了对方。
粗脖子脖子太短，才刚后仰，唐信一个后脚点地，前脚贴着递了出去，这是截拳道的蝴蝶舞步，漂亮的一个勾腿，定格在粗脖子的脖子处。
那伤疤鼻咆哮着冲了上来，想要二打一。
“别打了！我们是警察！”沈恩惠见势不妙，慌忙亮出证件。
两个男子愣了一下。
唐信趁机上前抢过了李爸爸，“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两个壮汉不大愿意地拍了拍手，似乎这才知道出了什么大岔子，伤疤鼻开始打手机，“杨叔……”
杨叔？这个字眼很熟，似乎在什么媒体上见过。
唐信觉得有点异常，冷冷瞥了车身一眼，这才看到油漆着什么“励志青少年成长中心”的牌子。
这难道是学校的车子？这俩男的是老师？没那气质？训导主任？生管？唐信感觉自己有点落伍了。
“你们还我儿子啊！”李妈妈又赖在地上了。
而那两个男子已经拉上车门，掉转方向，绝尘而去。
唐信也不能强行阻拦，只能先把他们车牌号记住。
这两个魁梧的壮汉到底代表着谁？瞧他们眼里那股杀气，真是有种野兽的斗性。
和李四的死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书是？！
神了！
富丽堂皇的办公大楼，看过去还算干净，阿姨擦桌的水桶似乎从来没有洗过，永远浮着刺鼻的泡沫。
反黑情报组。
一个猴腮尖嘴，瘦若骷髅的男子坐在双显DELL25寸屏幕前，被烟熏黄的手指像在按摩女郎身上弹钢琴一样的迅速抖动着。
他就是反黑一哥，江湖人称“幽灵”的电脑高手陈奇功。
他本是一名黑客，福州大学计算机毕业，因为老是黑网虫公司的游戏，后来被招安进了公司，月薪近万，但靠进出公司系统漏洞，每个月轻车熟路，灰色收入无法计算。
除了幽灵等中国黑客，仙域的外服也有许多黑客，其中有个美国玩家，叫7-11，也十分厉害，还是个高中生，每次都轻而易举地进入后台，把所有顶极转被洗劫一空，再拿到论坛上免费发放。后来也被招安了，每个月发三千块美金赞助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ERP（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企业资源计划）系统上的那条紧急下单还在脑袋里晃动，下单人是总办，要求调查一个玩家的账户等个人信息。
除了日常工资，每个员工按照单子的数量和质量完成评估绩效，也是变相的奖金。
所以为了多赚点钱，有时会出现，下单人“ＸＸＸ，你妈妈叫你给他打个电话。”
做单人“好。”这样荒唐无聊，浪费时间的单子。
总办的薇姿儿还亲自打了电话，用十分甜美的音调委婉地告诉他要尽可能详细。
幽灵明白她的意思。
很快，用户的账号，密码，个人资料就被调查了出来，还有聊天纪录，他注册的是新浪的邮箱。这孩子和大多傻瓜玩家一样，一个密码用到底，用游戏的密码登陆了下邮箱，果然一样，也省得暴力攻破了没半会，他读的学校，爸爸妈妈的单位，应有尽有，包括他写给女孩子的情书，他的小学成绩单，体检报告……
“呃……”陈奇功愣了一下，“这小孩，怎么有一份尸检报告……”
楼主加油啊！！！
很好看
传真机“吱吱”地吐出了什么。
开会的大佬们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用无知的眼神询问。
“是尸检报告。”牛宰相端起了报告。
几个大老的目光充满了钦佩，他到底是怎么联络千里之外的那个城市？又从什么要人手中得到了报告？
答案很简单：财可通神。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但是通常大问题，没有钱，又往往解决不了。
“怎么办？”薇姿儿道，“也很多媒体要采访你的大哥。”
“不用去惊动他。”牛宰相道，“我先看看情势。”
“这次肯定又被茂大那些王八蛋笑了，怎么每次出事的都是我们家？”伍总挠了挠头，他学历不高，但擅长打应战。
温文尔雅的唐总道，“应该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吧，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不能让流言飞语满天乱飞，我们的股票波动很厉害，不能让董事会的那些老古董再出现混乱。”
“嗯。”牛宰相赞赏地说，“这是个坏事，但我们应该化弊为利。”
薇姿儿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94U，这是有个类似QQ的即时通讯工具，但错过了占领市场的时机，只好变废为宝，在公司内部使用。
幽灵的单已经完工。
她打开单子查看，账户的具体消息都已经过来了，她连线会议室大屏，把资料放大显示出来。
“这就是死者的资料了。”薇姿儿优雅地指点着大屏幕。
李四在屏幕上戴着红领巾，露出虎牙，灿烂地微笑着。
“很可爱的一个小孩。”法务部，胖胖的，一脸和气的林女士感慨，她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可是李家的孩子却永远长不大了。
“他的读书成绩很差，在他的邮箱里还发现了一些黄色照片。”薇姿儿道，“你看，他并不是一个好好学生，而是个问题少年，也许我们应该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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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面几位朋友的支持，恢复后我会很快更新。
在座的大佬们都呆住了，以为牛宰相精神也受刺激了。
反黑的情报员连那家网吧都攻进去了，看了李四上网前的历史登陆信息，在三十八个小时前，该ＩＰ登陆了一家色情网站的在线视频，观看了一小时十六分。
“就从这里突破吧，我们统一口径，李四是受到不良网络信息刺激后，才出现了猝死的情况，与我们游戏无关，要努力把死因转向色情网站而不是网络游戏。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是我们的游戏导致了玩家的猝死，对于其他媒体的报道，禁止出现《仙域》的字眼，一旦有，立刻交涉，并发出律师函，保留追诉的权利。
楼主加油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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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图片发
“风云……”牛宰相突然叫住了一个人。
那是个长发飘逸，身材颀长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缜密数理思维的电脑工程师。
《仙域》游戏的主管风飞是个沉默的人，在会上一直没说什么，毕竟这次自己的游戏又点燃了公司的麻烦导火索。但他也知道，公司不会动他，因为《仙域》是公司的王牌游戏，占据了公司每年十几亿利润的六七成。
“什么事？牛总？”风飞感觉有乌云遮住了眼睛。
“我问你……”牛宰相犹豫了一下。
“嗯……”风飞很懵懂。
牛宰相嗫嚅了几下嘴唇，神秘兮兮地问，“你听说过‘圣光’吗？”
圣光是什么？
关莉百无聊赖地在电脑前上网。
这个世界最无聊的四件事：上学，上班，上网，还有上床。
投出去的简历如石沉大海，半点动静没有。
上百度的网虫公司的贴吧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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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65 99 不要在做什么变态的定岗定级了，网虫人都走光了！！！！！！...
9391 916 网虫大裁员了
9278 96 网虫死骗子..整个就是个垃圾公司..骗我手机话费!我凸
93764 931 网虫招聘忽悠人啊！！！！！！
豆大的汗水从关莉的额头滚了下来。
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家公司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吗？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挂羊头卖狗肉？
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
该死的人力招聘员，怎么还不回我的信呢？
关莉无可奈何，两眼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时，QQ上的头像闪烁了起来，是个兔子的头像。
关莉打开了QQ，是学姐流氓兔。
她已经记不住这个很臭屁的学姐的名字了。印象里，她总是穿着浑身发光的人工亮片，顶着一顶波浪发，浓妆艳抹，好像刚刚踩中了地雷一样。
在e时代，有时，网名居然比真名还要深刻。
“学妹，找到工作没？”看似关心，却像是嘲讽一样，怎么样？我有工作，你没有，活该！人比人，就是气死你！
“没有呢，学姐，怎么了介绍一家？” 关莉谦虚地发出一个笑脸。
“呃……”流氓兔发了个奸笑。
“呵呵，那算了吧，我自己再看看。”
“嗯，我也是爱莫能助呀。”流氓兔目的达到，心满意足。
“学姐，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哦，我这个单位，很不好进呀。”流氓兔得意洋洋地说。
“是哪个呀？”
“我在网虫公司呀，”流氓兔得意洋洋地说，“我在策划部，专门给游戏写剧本的。”
关莉记得了，她和流氓兔是在大学的文学社认识的。那个流氓兔写的下半身诗歌，哎呀，那个酸不拉唧，臭气熏天呀，居然现在给游戏公司写剧本，怪不得现在的孩子都被教坏了。
“学姐，我投的就是那家公司呀。”
“哦！”流氓兔发来一个大大的菜刀表情，“这里很危险的，你还是别来了。”
“怎么危险了？” 关莉不死心。
“你不信？还以为学姐不帮你，告诉你吧，要过这里的面试，要过三关，一关ＩＱ测试，一关专业技能，一关是面委。我先给你个东西，杀杀你们这帮菜鸟的锐气吧。”流氓兔突然隐身了。
关莉等了半天，还不见流氓兔重新跳出，也不知她到底是帮自己打气还是漏油。
既然投了，好歹要有个结果。
关莉看了看网虫公司在线应聘咨询的联系NSN。
她打开NSN，加了网虫ＨＲ的NSN。
NSN与QQ不同，一般人不会拒绝加为好友，因为无法查看好友资料做出选择判断，NSN用户因为无法自动搜寻添加，所以加为好友的目的一般比较清晰，基本由熟人、朋友介绍或者网上信息查知。
简言之，NSN的信任度要比QQ高。
通过了。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投了一封简历，怎么没有向你们宣传的一样收到回复呢？”
“呃……”网虫ＨＲ犹豫了一下。
关莉有点怀疑她就是流氓兔。
“你可以找下我的简历看看吗？”
“呃……你还是再传一份看看吧。”ＨＲ说。
关莉很快地把简历发了过去，只是一张word，没有太多废话，简单写了学习经过，在校得奖情况，实习成绩，一目了然，条理清晰。
“嗯，你有座机吗？我想打你一下。”
“你别打我，疼。”关莉幽默地给出了电话号码。
她不知道，除了她的简历，她NSN上的那张甜美的照片帮了她的大忙。
网虫公司号称“我们公司的帅哥惨了点，但美女绝对是全省最多的！”
相貌，是女员工进公司的潜规则。
ＨＲ很快就打通了关莉的电话，自称姓高，但声音却低低的，没什么人情味，后来关莉进公司后才发现高同志的位置和大伙连在一起，为了不影响大家工作，说话一定要降低几个分贝。这点可以原谅。
关莉努力地听着，然后一一做出回复。
“行政助理的工作比较烦琐，做久了会厌倦，你怕吗？”
“我是个新人，以锻炼为主，我会努力从工作中找到乐趣。”
“呃……”ＨＲ想说我工作了这么久，除了发工资，真真体验不到什么乐趣呢，“那你对薪水的要求是？”
“你们一般给多少就给多少吧。” 关莉不敢奢望太多，“只要能学到新知识和经验，我对薪水不会太在乎。”不在乎才怪，但总不能说出来。
“我看了你的简历，学历，经历什么的，都蛮好的，那我安排你明天上午来面试吧。”高同志小声地说，好像在和关莉秘密交易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太棒了！”挂掉电话，关莉差点跳了起来。
这个ＨＲ真不错，及时，快速，有效的沟通。
她不知道，高小姐此时也是实习状态中，要顺利招到若干个合适的员工才能转正，而且拉到合适的人才后，自己的每月积分也会增加，并奖励现金。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时候，ＱＱ又有风吹草动了，流氓兔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你接一下。”
关莉好奇地点了接受，心想，你不是发什么病毒给我吧，“这是什么？”
“公司的ＩＱ测试题，必做的，要是不通过，什么都别谈了。”流氓兔说，“想当初，俺可是考了一百零九分。”
“你真是好汉，” 关莉赞美道，“我们这样算是作弊吗？”
“怎么算呢？”流氓兔贼贼地笑道，“但是填入司表的时候，记得在推荐伯乐那里写上我的大名，哦，算了，还是写上我老公的大名吧。”
“你老公也是里边的？”
关莉不再八卦，乖乖做起了ＩＱ测试。
全部都是选择题，一般是先给三个数字或者图形，然后你根据其中隐含规则去选择第四个正确答案。看着那些歪歪曲曲，变幻莫测的画面，关莉头大了。
大汗淋漓地做了一个小时，那题目是自动计时的，关莉测了下分数，74分，真是气死我了。不过有及格吗？
她把结果告诉流氓兔。
等了十几分钟，流氓兔才幽幽地说了句，“总分130，过关是100分吧，你这朽木，还是算了，别来了……”
关莉欲哭无泪。
这哪里与智商有关，分明是一种应付测验。
她不服输，夜已经深了，她找到一个ＩＱ测试网站，又做了两套练习，然后在论坛看了一遍某个网友的评析与技巧解答。
其实很简单，真的，很多看似复杂的难题都有简易的解决方法。
凌晨三点多，关莉又把那套网虫（中国）公司面试必测之IQ推理题做了一遍，这次系统随机变化了题目次序和选项号码，所以单纯记住答案是无用的。何况网上也无标准答案。
45分钟后，测试了下分数，111分，过关！
关莉站在椅子上兴奋地跳了起来，谁知一头撞在天花板，骨碌碌滚了下来。
好累啊，但是她酣睡中的脸还带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每个想进入网虫公司的新人，谁不是带着如此美好甜蜜的憧憬呢？
第二天，关莉早早起来，洗漱后就打车到了网虫公司。
打电话给高小姐，高小姐告诉了她在办公室等她。
关莉问了保安，顺利地找到了办公室。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怎么回事？
关莉怀着诧异，轻轻地推开了门。
狭窄的办公室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电脑和电线，高小姐背对着自己，穿着一件布满斑点的外套，坐在电脑椅上，似乎在打网络游戏。她瘦如骷髅，一头稀疏不全的头发，背影如同干枯的木雕。
“高，高小姐……”关莉战战兢兢地叫着。
高小姐没有理她。
“你，你好……” 关莉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阵阴风冲破了窗户，呼啸着挟着鬼戾之气闯了进来。
“嘎吱……”高小姐的电脑椅自动旋转了过来。
关莉惊得目瞪口呆。
高小姐歪着头，满脸都是白色的虫子，每根头发都被电击得竖了起来，她的衣服上原来不是斑点，全部都是孵化中的甲克虫，她的长筒皮靴里也都是森然蠕动的毛毛虫。数不胜数的虫子在办公室疯狂地游行着，吞食一切看得见的事物。
所过之处，一片成灾。
高小姐面无表情，肌肉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关莉手足无措。
风，飒然而来。
高小姐遽然痉挛，像一只大大的尸虫踊跃地跳了起来，像硕大扭动的面团，像恐怖血腥的蟒蛇，迅速无伦地卷住了关莉。
好大的一条虫！
关莉尖叫着醒了过来。
一个可怕的离奇噩梦，但似乎预示着什么。
看了下时钟，已经是8点多了，马上就到9点，也是网虫公司的上班时间。
果然要打车去了。
关莉下了楼，连早餐也没得吃，稍微打扮了一下。
因为没人看到你早餐是吃稀饭还是面包，但外表装束一看就知。
她挥手叫了一辆的士。
“师傅，去网虫公司。”
“网虫？”小胡子的中年师傅愣怔了下，“知道在什么路吗？”
“这个……” 关莉迟疑道，“这是家上市公司，应该很大很有名，你难道不知道在哪里吗？”
司机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小姐，你还是换一辆车吧。”
关莉只好换了两三辆车，终于有一辆知道怎么去网虫。
“奇怪了，不是说全福城的的士师傅都知道‘网虫公司的食堂是全福城最好的食堂’吗？” 关莉坐在车后，不解地歪着头。
直到后来进了公司，潜移默化下，关莉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形象塑造”、“品牌宣传”。
的士连公司的门都开不进去，怎么可能知道饭菜的好坏呢？
连手都没摸，钱去一罗锅，怎么知道舞小姐的上床功夫？
扯吧您！
车子开到了喷泉路的喷泉宾馆。怎么这里的地形有点熟悉？似曾相识。
这条路东西走向，路面不大，此时上班时间，也是熙熙攘攘。
“到了。”师傅说。
“不是呀，我不是去喷泉宾馆，我去的是网虫公司。”关莉着急。
“是呀。”师傅耐心解释，“你朝左看呀。”
关莉往左一看，“哎呀，我的妈！”这不就是前几天来过的731大楼吗？原来这就是那网虫公司的老巢呀，关莉往右前方看去，果然看到那天上网的网吧，门口贴着巨大的仙域网游的海报。
关莉付了钱，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许多青年男女佩着蓝色工牌，拿到刷卡机前“滴”一声，从铁门处进进出出，三五个彪悍肃杀的保安挡在门口，任何嫌疑人等不得入内。
铁门左端是个卖药的窗口，也是传达室，再左边是一个商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不知为何，那取款机前站了一大排的年轻人，至少有三五十人，宛如示威人群一般。
女的浓妆艳抹，挺胸抬臀，男的西装革履，头发精光，难道在等着排钱买卡充游戏？
关莉很快就明白了——他们都是来应聘的。
竞争异常激烈，关莉清楚地意识到了。
关莉甚至看到了几个大学里玩得不错的同学，前不久问她们去哪里找工作，她们都说没门路，看来很多人是隐瞒了消息，这样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人心可叹呀！
如此多的应届生削破了脑袋往网虫公司钻，还有那些跳槽的，吃里爬外的，猎头公司的，找工作，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呀。
既来之，则安之。
关莉站在那天被路虎车溅了一身脏的地方，打了电话给人力的高小姐。
电话通了。
“好的，我马上出去带你进来。”高小姐不一会就从731的大堂走了出来。
关莉第一次见到她，她长了一张狐媚脸，菜包头，脸上几颗痤疮，但长的还算过去。
皮肤不好是ＩＴ行业女性的通病，其他带来的副作用还有便秘，腰间赘肉，颈椎病，小便不畅等。
男的普通比较杀精。当然，可能是果粒橙喝多了。
想毁容？来网虫！
“你好，高小姐。” 关莉礼貌地打招呼，刚想走过去，却被保安的虎臂给拦了下来。
“先填个进出单吧。”保安怒吼。
关莉吓了一跳。
高小姐朝保安抛了个眉眼，弯腰在传达室的桌子上写了表格，她写字的时候，保安一直在瞄她雪白的低胸和高叉的辣裤。
高小姐把进出表给关莉，“等你出来，要还给他们，否则不让你出去。”
“哦。” 关莉感觉自己是来探监的。
“高小姐……” 关莉有好多问题想问。
“我们公司不叫先生小姐，彼此以同志来称呼。”高同志热情地介绍。
“高，高同志……”关莉吞吞吐吐地问，“我们不是做网络游戏的吗？怎么门口是卖药的呢？”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高同志春风一笑，指着楼顶那硕大的几个大字解释道，“看到了吗？731大楼，1973年1月，太平洋东岸，盐湖城畔，一股生命之泉‘柳奋中731口服液’问世，揭开了现代生物工程高科技领域保健品事业蓬勃发展的序幕，开创了华裔保健品之先河，在人们渴望健康的心地上播种出一片绿洲。”
“这个柳奋中是？”关莉求学若渴。
“她就是我们网虫公司的国母，两位牛总的亲生妈妈呀。江湖人称，生物医学界的居里夫人，瞧她的名字就是多少爱国。她早年在美国研究生物医学，是闻名海内外的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先后有三十多项研究成果取得国家专利及世界专利，并获得布鲁塞尔世界发明博览会创造发明展特别奖，得到比利时国王授予的个人最高荣誉——‘一级骑士勋章’。后来，柳教授怀着爱国之心，放弃外国人的重金利诱，孤身一人回国，在祖国最需要科学人才的时候，她立足民族，发展外向型经济，推广新药，造福于民……”高同志侃侃而谈，“她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太太，没有她，就没有网虫公司呀。”
“哦，原来如此，收益非浅。”关莉终于明白了。
她往左边瞥了一下，那是一个碧波荡漾的游泳池，池前是食堂，再左边是红月亮大楼，是租来的办公场所。右边是车场，主要是用来放摩托车和自行车，后面还有个机动车库。
“来我们公司吧，买口服液还可以打折呢。”高同志拉着关莉走进了731大楼，穿过了大堂，来到后面的办公室大楼。
“天！” 关莉眼前豁然一闪，不由惊呼道，“好大的网吧啊！”
只见数百平方的场所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脑和仪器，无数个屏幕上色彩斑斓，目眩神移。
椅子上坐卧站立趴靠着一群年轻人，椅子上发放有公司的游戏狐狸玩偶，绝大多数戴着深度近视眼睛，外形邋遢，裤边垂到地上，几乎清一色是拖鞋！
高同志似乎也发觉到，慌忙推荐道，“这是我们公司的独到之处，让员工尽量舒服，即使穿拖鞋也不介意，甚至累了可以在椅子上睡觉。”
关莉真有点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受。
办公楼才三层，旋转而上，里面的工作热火朝天，像是一座巨大的流水工厂。
而所有的人才，不过是暴利游戏产业上的一颗螺丝钉。
随时可以拆掉，随时可以重装。
“不罗嗦了，我们先考试吧。”高同志走到上班区，看到有个上夜班的同学没来，就叫关莉过来，“你坐这吧，我给你打开题目。”
桌子上很乱，有盆栽，玩偶，文具，杯子，文件夹等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个性吧。
关莉坐下来，心怀一丝窃喜，心想那些ＩＱ题目自己都已经做过两次，肯定通过，但又有强烈的内疚感，自己这么做对吗？
“准备好没？好的话，自己按下开始，我去外面接客了。”高同志忙中出错。
“那你慢慢接吧。” 关莉拿起滑腻的黑色鼠标，按下了开始。
糟糕！居然不是原来那份ＩＱ题目，原来公司有两份考卷！
流氓兔，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装傻？
关莉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不要投机取巧，不要浮躁，还是冷静一下，积极做题吧。
这一次不仅有推理，还有些文字判断题，比如甲旁边是英国人和美国人，乙旁边是火星人和地球人，丙旁边是牛魔王和孙悟空，请问你旁边那个人是第几次初恋。
公车上失窃，Ａ说他是打酱油的，Ｂ说他是做俯卧撑的，Ｃ说他是躲猫猫，Ｄ说Ａ是小偷，Ｅ说Ｂ非礼了她，Ｇ身上有汽油炸药，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请问谁刚才没有买票？
真晕啊！关莉搞了一个小时，想想算了吧，这算哪门子考试，于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谁知那高小姐按了下鼠标，“恭喜你，过关了。”
“这，这……” 关莉有点傻了。
“我们到圆桌子那边谈谈吧。”高同志说。
“好的。” 关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过了第一关，因为很多人才都死在那一关。
开飞机的不一定会开拖拉机。
“我看了你的学历，经历，都不错。”高同志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谈谈你的职业规划吗？”
“这个，我还出大学，没想清楚……”
“呃，看来你是目标不大明确了，没有关系，我们网虫公司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职业前景和公平的竞争升迁体系。”高同志咳嗽了一下，“介意我问你一些私人问题吗？”
“什么？啊，可以的。”
“你在公司有认识的人吗？”
“这个，好像有，不过她也是小职员……”
“嗯……”高同志心里暗自计算，她曾经辞退过一个应聘的，结果他是某个副总的大姨妈的二孙子的三表哥，结果她自然被暗地里狠狠刷了一把。
“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没有……”
“是曾经没有，还是现在没有？”
“这个有区别吗？” 关莉不明白。
“你的胸围是？”
“发育中……”
“没啥的，”高同志尴尬道，“我只是喜欢你的衣服。”
关莉反问，“你是不是处女？”
“不是处女……”高同志露馅，慌忙补道，“不是处女座……怎么成你问我了？呵呵。”
关莉正襟危坐。
“别怪姐没提醒你，公司里色狼多，找个可靠的男人罩着你，比较安全。”
关莉心想，那叫“引狼入室”。
“我们公司提倡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所以公司里很多情侣夫妻的，如果有个男的约你下班后吃饭，你怎么办？”
“看人品。”
“嗯，good answer.”高同志竖起大拇指，“有个性，我喜欢！”
高同志稍微整理了下谈天纪录，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关莉，她感觉这个个子娇小的女孩，清澈的目光中散发的是一种勇敢，坚定，倔强，不畏强权的信念。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纯洁坚韧的女孩了。
“你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谢谢您的照顾。” 关莉微微鞠躬了一下，客气地离开了。
后来她才知道，公司有个三百斤的肥婆，从街这边走到街对面，才三步跳的距离，都要打个车。
她打的不是车，打的是寂寞。
小橘子走了一百米，到公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巴士。
才坐到八一南路，手机就响了。
高同志打来的，“关同志，恭喜过两关，明天下午来见面委，不要迟到哦。”
关莉关掉了电话，有种做梦的幻觉，有个老奶奶上车，都忘记给她让座了。
网虫公司的大门，离她越来越近，像一个急剧扩大的旋涡，似乎要吞没她。
她感觉这是一场命运的陷阱。
这所前精神病改成的网瘾戒除训练营地里常年养着三五百名的孩子。
俗话叫养猪仔。
每个孩子每月学费不少于6000，从这里“治愈”的孩子号称3000多人，直接产生经济效益8100多万，而且数字因为分校设立，广告费收入，医疗赞助等还在以几何级数上升。
校长办公室里。
一个浓眉悬鼻的中年男子默默坐着，望着窗外的风云变换。
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一个专科学校毕业的内科医生，一个月拿着一两千元的死工资。但是他头脑灵活，善于钻空子，医院的第一批电脑设备就是他经受购买的，回扣自然没少拿。人家只会上班，他下班后还开诊所，请卫生厅的官员吃饭喝酒，上舞厅，洗桑拿，一直是个活跃分子。
做医生不拿回扣，就像狗不吃骨头，怎么能够？
很快，网络时代兴起，他的宝贝儿子也沉溺于网络。
于是他下海了。
开了一所行走学校，美其名曰，“青少年励志成长中心”。
他叫了在部队打架，被辞退回家的外甥，江湖人叫“蛤蟆嘴”的外甥朱纯，担当教导主任，朱纯又叫了死党“歪眼睛”郑仁君，“伤疤鼻”黎好麻，“鹅脖子”尚学乐，号称学校里的四大金刚，组成了这个闻名海内外，让无数莘莘学子闻风丧胆的成长中心。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杨教授的发财梦。
“进来。”杨教授不耐烦地喊。
肥嘟嘟的朱唇顶着香肠般的两片厚嘴晃了进来。
“舅舅。”朱纯用鸭子般的嗓门道。
“和你说过几次了，别这么叫我。”杨教授怒道，“又怎么了？”
“能不能预支下薪水？” 朱纯尴尬道，“最近花销比较大。”
“今天才月初，你的钱哪里去了？”杨教授火冒三丈，“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还当什么训导主任！”
“那个李四实在太狡猾，我们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能逃出这个全封闭的中心。”杨教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那晚，我让他‘点现钱’，没想到他死也不从，拉扯中，居然从我口袋里扒走了三百多块钱，后来逃掉后就去上网。”
“警方还不知道这些吧。” 朱纯胆战心惊地问，“听说伤疤鼻和鹅脖子跟一个姓唐的警察干了一架。”
“那个唐生很有来头，之前破过那个‘魔书奇案’，还认识大名鼎鼎的M先生，最好别动他。”杨教授叮嘱。
“舅舅，哦不，教授，李四的东西我也都收拾好了，明天就给他送回去。”
“李家那边呢？”
“他们都是下岗工人，能搞出啥动静，不会妨碍我们发财的。” 朱纯嘿嘿干笑道，“舅舅，你看我这么能干，就先给点工资吧。”
“算了算了，我也只有你一个外甥。”杨教授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给朱纯。
朱纯拿了钱，喜洋洋地走出了门，他走过一间间紧锁着的房间，房间里不时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突然，一个房门打开，一个歪着眼皮，眼球白多黑少，满脸麻子的高个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拍打着一把零钱，骂咧咧道，“妈的，这帮臭小子，搜光全身，也就这么多点零用钱，真抠门的家长！”
“黎麻子，今天收获如何？” 朱纯露出大板牙。
“也就一两百。”歪眼麻子暧昧地笑道，“再去那边女生宿舍看看，顺便揩点油。”
“好耶！” 朱纯和麻子勾肩搭臂地去了。
阴霾的天空下，站着一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唐朝的月亮也如此地照耀诗人心中的正义之剑吧。唐信仰望着夜空的浮云，心中感慨万千。
警方传唤了杨教授多次，他本人都没有出现。
少年猝死的风波闹腾了一阵，也渐渐平息下来。
杨教授头上的光环太多了，市直工会颁发的“优秀青年工作者”，“青年文明医务工作者”，
“未成年人保护十大杰出公民”，“感动中国健康卫士”称号并记二等功，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国家道德模范候选人”，XX精神研究所客座研究员，更是媒体的常年嘉宾。
简言之，他的后台大，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每次警方请求他协助调查，杨教授的助手都以教授出差去讲学为理由，合情合理合法地拒绝。
唐信没有办法，明明知道这个成长中心存在诸多问题，但上面没有批下搜查令，于是，于是他决定夜闯。
夜深了。
连那轮钩月也渐渐被乌云笼罩。
唐信像一只野猫蹑手蹑脚地朝成长中心潜去。
那栋大房子的周围竖立着近两米的电丝网，二十四小时有退役军人的保安把守，守卫森严。基地里不时传出猖狂的狗吠声，让人毛骨悚然。
建筑如同宽大的迷宫，有数千平方，错综复杂，别说陌生人，连保安也是守着自己的地盘，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呢。
唐信借着几棵树木的掩护，在边角靠近了铁丝网。
从地上拣了个金属片，往电网上一扔，“滋滋”，电花四冒。
他的骨髓深处渗透出一股寒气，怎么办？周围没有可以借力的建筑，树木也离得比较远，不能跨越。
来得匆忙，也没戴橡胶手套，他目光四处搜寻，看到远处有一片迎风摇摆的竹林。
有办法了。唐信潜伏了回去，取出瑞士军刀，“喀嚓”砍倒了一根两米多的长竹。
他端着竹竿，勇往直前，在靠近电丝网三米左右，突然双手一叉，把竹子刺入突然深处，腰部一拧，竹子拗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像撑竿运动员一样，整个人腾空而起，漂亮地跃过了电网。
还未落地，他慌忙一个团身，弯曲膝盖，连打了三个滚翻，才化解了落地的冲力。
回过头，那根竹子兀自摇晃，如同一根荒芜的祭旗。
唐信慌忙躲在一个花盆下。
四个一组的保安吊儿郎当地巡逻了过来，为首的就是那个鹅脖子，“妈的，这狗怎么今晚这么不听话，发春了吧。”
“难，难道是看到鬼了？”一个胆小的说，“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李四了。”
“少瞎说。”鹅脖子甩了胆小鬼一巴掌，“扰乱军心，我操你全家。”
唐信缩在灌木中，屏住呼吸。
鹅脖子解开皮带，在花盆旁撒尿，也不知吃了什么怪东西，尿味骚得可以熏死整辆火车，以后去日本地铁放毒就看他了。
污液还好没有溅到唐信身上。
保安散了。
那狗还不时回头。
唐信终于慢慢地钻了出来，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冷风袭来，十分肃杀。
他沿着墙根慢慢挪着，走了几十米，抬头看到一片孩子穿的衣服，应该是宿舍楼了。
唐信顺着自来水管，像一只大蜘蛛一样敏捷地爬了上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先锋营的敢死队。
被关在基地里的是几百名天真可爱的孩子，他们遭受着非人的虐待，可是没有人知道。
唐信要把真相告诉全世界。
唐信很快就爬上了楼，他从窗户里看进去，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的宿舍，住了六个孩子，挨得紧紧的，孩子们气色很差，辗转难眠，有几个先睡的孩子在梦中挥舞着手，焦躁地喊，“教官，别打了，我不上网了，别打了，我疼……”
唐信冒着跌下去的危险，陆续从窗外看了几个房间，比他想像的要残酷许多。
在女孩子的房间里，女孩子们在床上啜泣，脸色煞白。
唐信十分心痛，这时，他听到一阵惨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他从楼梯口翻进了建筑内部，只见一个大胖子光着屁股从眼前逃了过去，身手是四个强壮的保安拼命追赶，最后面是一个举着硕大针筒的护士。
“我不打针，我没病啊，我不打！”大胖子可怜地求饶。
“没病晚上起来偷吃面包，不守校规第八十六条！”护士一边教训，一边让保安像摁猪一样摁住了大胖子的四肢。
冰冷发光的针眼从孩子的臀部扎了进去。
“啊——”杀猪般的号叫响彻了整片静谧的夜空。
这就是所谓的医学治疗吗？杨永信问。
不一会，保安勒着大胖子的胳肢，像拖死人一样把他拽回了房间。
大概是个镇定剂，那胖子口角流着白涎，一脸木然，动弹不得了。
这太荒唐了，怎么会有父母愿意把亲生孩子送到这样惨无人道的地方？唐信实在无法想像。
唐信又走了几步，前面用黑色油漆着13号房。
传说中的人间地狱。
几个保安和几个孩子押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走了进去，“又要点现钱了。”一个孩子漠然地说了句，仿佛在宣判死刑。
那个瘦小孩像拔河一样，哇哇哭号，整个人倒贴在地上，不肯前进。
那几个保安和大孩子就拔萝卜一样，牵的牵，拉的拉，活生生把他拽了进去。
那瘦小孩发出了女高音般的痛苦尖叫。
门，沉重地关上了。
唐信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13号治疗室，门口的牌子用中英文写着“告别网瘾，重塑自我”。
不一会，里面折腾得厉害，肯定
房间内传来“噼啪”作响的声音，惊人的动静从房间内传来，仿佛是一百头大象在里头跳恰恰。是孩子的求救声，但被谁用力地捂住了嘴巴。肯定是的，他们在杀人吗？
这样凄厉痛楚的嘶喊真的让人痛不欲生。
唐信暗暗握紧了拳头。
里面在干嘛？这么晚了。他浑身愤懑，正决心一脚踹进去。
这时，走廊尽头的女生宿舍，一个女孩子衣冠不整地冲了出来。
“你们走开，别过来，别过来……”女孩子可怜兮兮地求饶，“我的身上真的没有巧克力。”
“老子不信，就是要搜身。”一个头目嚣张地训斥道，满口唾沫横飞，正是不学无术的朱纯，“别反抗，你是不是要造反？”他毛茸茸的脏手已经伸向了女孩还没发育的胸部。
这哪里是搜身，分明是在非礼。
“我说了没有巧克力的。”女孩子流泪求道，“别搜了……”
“再看看她的裤子里。”一个保安猥亵地看着好戏。
朱纯嘿嘿笑着，完全丧失了理智地摸向了女孩的下身。
女孩“哇”地咬了他的手一口，朝外就跑。
距离楼道出口还有大概3块瓷砖的位置上划有“警戒线”，未经许可踩线，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它意味着你有可能被直接拉入13号室。
“你还敢跑！给我追！”朱纯命令。
那女孩双手掩面，捂着脸，一路逃命，似乎要从窗户上直接跳下楼去。
朱纯和几个保安在身后穷追不舍，眼看就要抓到女孩的胳膊，谁知脚下一空，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门牙都飞了一颗。
“你是谁！” 朱纯满脸是血地爬起来。
“我是你这畜生的克星！”唐信一脚踢得朱纯打了个滚。
身后的保安愣了一下，顿时一哄而上，还有人喊着，“快来抓小偷啊！”
整个楼道闹哄哄的全是人。
那群保安身手并不如何，唐信借着狭窄的走道，尽量不让他们汹上，一拳一脚，干净利落，敌方一倒，身后的人也冲不上来，只是有的人已经选择从二楼的反方向包围过来，时间一长，自己定然束手就擒。
“原来是你！”伤疤鼻和鹅脖子也冲了上来，“他是条子！”
“条子！” 朱纯愣怔了一下，“条子就可以私闯住宅吗？执法犯法，先拿下他再说！”
众人不明事理，又再次涌上。
唐信满腔怒火，化作拳头的威力，只见满天是手，满地是腿，你来我往，一片混乱，宿舍楼的多面窗户被踢碎，楼梯的不锈钢也被踢断了，唐信拾起一根，舞起风火，众人莫敢向前。
唐信且战且退，敌人越来越多，许多学生也都探出幼小的头脑窥视精彩的搏斗。
“叔叔，快救我们出去啊！”
“叔叔，小心后面！”孩子们都站在唐信这边，有一些胆子大的孩子还拿出杯子，鞋子，鸡蛋从保安们丢了过去。
唐信知道事情闹大了，已经无法收拾，但凭着一腔正气，永不退缩。
敌人再次疯狂冲上，蛤蟆嘴用一条木棒猛击着唐信的胳膊，鹅脖子舞着一条自来水管，伤疤鼻哼哼哈兮地耍着双节棍，歪眼睛随手抓过砖头，石块，墨水瓶，披头盖脑地砸来。
唐信独木难支，招架着退到了校长办公室。
形势已经失去控制，他的手臂满是伤痕，肘部两处伤口特别疼，可能是被脏东西感染了。额头也被玻璃划了几道，鲜血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眼前是丧失理智的乱党，唐信为了自保，倚着墙壁，迅速拔出了腰间的92式警用枪，扣下保险，朝天竖起，“住手，别过来！”
众人见唐信拔出手枪。顿时一片慌乱，小孩子们更是捂住了头，发出了害怕的尖叫。
“原来是条子！”
“该怎么办？这些搞大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轰！”突然大门打开。
一条黑影鬼魅般地闪了出来。
唐信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而来，像热带气团一样席卷周遭。
那是王者的霸戾之气。
“砰！”一声致命的枪响。
唐信眼睁睁地看着警枪像慢动作一样飞上了天。
绚丽的蓝光划过瞳孔，“滋滋”，唐信只觉得脖子处一阵极寒，而后温度骤然沸腾，
如万千条钢针刺过，骨头都麻痹，意识模糊，无数颗细胞爆裂而死。
电！击！棒！
杨教授穿着黑色风衣，抛掉了手中的凶器，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坠落的警枪，像庄严的教主一样肃杀地站在阴影深处，冷冰冰地训道，“你们这群饭桶。”
是的，她很快就要成为骄傲的网虫人了，为了伟大而浪漫的国际网络游戏事业奉献自己短暂而辉煌的一生。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ATM机前，和往常一样总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孩。
其中一个身材如蛇，波涛汹涌的妹妹在打手机，“甄总啊，您可答应我了，一定会多照顾照顾我呀。”
“好吧，让我就全靠您了，啵！拜拜！”
关莉瞪大了眼睛，穿得这么少，来应聘舞小姐啊，不如去对面的外贸大酒店桑拿夜总会吧。
她打了电话，高小姐很快就风情款款地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吊带小背心，火红火红的，下身是超短裤加鱼网丝袜，没穿鞋子，穿了三寸多的镶珠片高跟鞋。
简单打了招呼，高小姐把关莉，波妹，还有几个长相猥琐的年轻人带了进去。
高小姐回到座位上看了一下准备资料。
“你们等会，面委很忙。”
关莉再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真的是一家好大好大的网吧呀！到处都是电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生不如死的麻木表情，对着冷冰冰的屏幕久了，连最健康的微笑都忘记放在哪个记忆的存储器了。
半小时后，高小姐过来道，“方辫棉，你先上去。”
“为什么是她，明明是我先来的。” 关莉抗议道。
“这个……”高小姐面露尴尬，“关同志，你多等会吧……”
关莉突然觉得局势发生异变，她坐不住了。
方小姐扭着屁股上楼了，浑身香气荡漾，整个办公室里的男性同胞都为之侧目。
关莉看到有些同志的办公桌上写着“2D”“3D”游戏制作的，原来还是38D最管用的。
按捺不住的十五分钟后，方小姐下楼了，身上的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敢情她是喝羊奶长大的——真骚。
关莉循着楼梯忐忑地走上二楼，抬头相遇时，果然只看得到胸，看不到脸蛋。
她的背后，五个面委拿着方小姐的简历摇头不已，但一个戴眼镜的大胡子不知对大家说了什么，于是大家纷纷低头，在简历上签字通过了。
关莉坐在了五个面委跟前。
一个是直接上级行政组长，长得有点像宋祖英，三十出头的妇女，姓何；
一个是人力经理，一脸和气，好像除了笑，再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姓李；
一个是程序部的经理，一个矮胖子，就是刚才通报消息的眼镜胡子，姓柯；
一个是产品运营的经理，一个很像李逵的中年男子，好像杀猪的，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两百块，姓杨；
还有个是《仙域》的游戏主策划——风飞。
五个人随意翻了翻关莉的简历，问了些无关轻重的问题。有一两个人一句都没问。只有风飞仔细地看了下关莉的简历，然后笑声问李人力，“名额真的满了吗？”
李人力依旧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关莉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人挤走了。
“你对本公司的游戏了解太少。”杨臭脸说，“先回去玩两年再来吧。”
“可是我应聘的是行政助理，不是游戏测试员。”
“小妹妹……”风飞抱歉地看着她，想说点安慰的话，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其他四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散去了。
不知为什么，关莉的眼里有酸涩的液体在涌动。
她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全身喷香的女子那咧开的烈焰红唇的笑。
她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小样儿，新来的吧……
没有人和她握手，没有人递给她名片，没人会在乎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
高同志远远地看着她，爱莫能助。
关莉努力压抑胸中的不平，咬紧了牙，拿好简历，谁知被风一吹，简历飘到空中。
她转身跳起去抓简历，一个男子刚好从三楼开会下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橙汁。
关莉一把捉住了简历，整个人却倾倒在男子的身上，撒了他全身的果汁。
“对，对不起……” 关莉慌忙道歉，从包里取出纸巾，可是手忙脚乱，连包包的拉链也打不开。
“是你！”男子仰头把手中还剩的半杯橙汁喝完。他一定刚才很紧张，说了很多的话。
“是你！” 关莉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就是那天开着路虎，溅了他一身脏水的人。
“你那天泼了我一身水！” 关莉气冲冲的，近距离看他，果然气质非凡，充满干劲。
“你还用橘子砸了我的头！”男子提高了八个音调。
关莉不由噗嗤笑了，那天橘子被汽车的水溅脏了，她生气地把橘子朝他扔了过去，“有车大不了啊，砸死你！”
没想到橘子真的砸到了男子的头，而他干着开会，只能难堪地抹掉头上的橘子果肉，气急败坏地上楼。
旁边的美女和保安好努力才控制住不笑，等他刚进了自动大门，马上前俯后仰地狂笑流涕。
“你今天也泼了我一身水。”他大度地笑笑，“我们扯平了。”
他风度翩翩地走了。
而那五个离开的面委突然回过头来，恭恭敬敬地退到路旁，哈腰点头，异口同声地喊了声，“牛总好！”
而那五个面委的目光目送牛总离开后，也亲切和蔼地调了过来，暖洋洋地照在关莉的脸上。
他们笑得好灿烂，猪八戒！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的人永远不会明了。
原来她认识牛总呀！
还好我们刚才没对她说重话。
这女的哪里来的？长的也不错，气质也突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牛总的新马子？
真人不露相，录像是阿娇。
亡羊补牢，马后放炮。
关莉感觉自己在掉入万丈深渊的时候，突然被一根比头发还细的蜘蛛丝给吊了上来。
她清楚异常地预感道，自己已经提前被网虫公司录用了。
从此之后，大家对她的称呼是：看，那个用橘子砸牛总的女孩！
她果真义无返顾地徘徊在牛Ａ与牛Ｃ之间了！
好黑的夜。
好黑好黑的夜。
唐信在冷风中苏醒过来。
浑身都疼，部分肢体已经感觉不到。
我这人是在哪呢？唐信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周围是一片荒凉的野林，杂草丛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捂住了下身。
他居然是赤身露体的！
赤裸裸地委顿于天地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地回忆着，终于记起了那片炼狱般的成长基地，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电流。
遭到暗算了。
现在，他一无所有。
方圆数里都没有人。该怎么回去？
这是他从警以来最失败，最耻辱，最丢面子的一次行动。
行动？这算是哪门子行动？没有上级命令，没有合法许可，他不禁为自己的冲动感动一丝莽撞的懊恼。
但是他不后悔。
看到不公平的事，挺身而出。这就是无所畏惧的侠客精神。
想到这里，他全身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还好，只是被扒了衣服，没有性侵犯，他毕竟是个警察，对方不能搞得太过。
他瑟瑟发抖着，凌晨十分，草地上都是冰凉的露珠，他就伏在叶子上啜了几口。
“唐哥哥……唐哥……”远方隐约有女鬼般的凄迷寻喊。
唐信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真见鬼了。难道是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如此？
身上一丝不挂，周围连个防身的棍子都没有。难道是出现了幻觉？还是自己已经死了？
“唐哥……你在哪里？”
唐信仔细倾听了半晌，是恩惠！是她的声音！她来找自己来了！
他第一次因为她的声音而充满感动。
他一直觉得她很麻烦，碍手碍脚的。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菜鸟，永远成不了大器。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好温暖，他需要她的帮忙。
他努力地张大了嘴巴，可是喉咙像塞了一团火焰，辣辣的嘶哑，咕哝了几声，还是喊不出来。
沈恩惠在一百米远打着转，晃动着手电筒，拯救的光线不时刺痛唐信的瞳孔。她不停地喊着唐信的名字，可是他却无法告示自己的位置。
他突然想起了《铁达尼号》的结尾处，杰克慢慢地从浮板上沉没海底的刹那。
唐信毕竟有练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丹田之气从任脉沿着肺腑冲上了津门，口舌终于灵活了一点，“我，我在这……”
“唐哥！唐哥！”沈恩惠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草丛葳蕤，荆棘满路，她摔倒了很多次，但还是勇敢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她激动关怀地喊，“唐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我……” 唐信抓了一把草，捂住下身，“你，你别过来……”
“啊！”恩惠刚兴奋地看到失踪的唐信，却发现他赤裸着，形势不妙。
“你，你怎么了？”
“我，我被人电了。”
“好。”
她跑了两步，回头把手中的电筒和一瓶矿泉水丢了过来，“放心，我会马上回来找你的！”
远方的电丝网高墙内，一个受伤的孩子难过地趴在冰冷的窗户外，单纯无助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深邃的天幕。
空中的云变幻万千，如同一张束缚自由的魔网。
人生，就是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吱吱……”一只觅食的老鼠无意中触到电网，四爪朝天，扑腾翻滚，被活活地击死了，浓厚的绒毛因为烧焦，发出了恶心刺鼻的味道。
风一吹，淡了。
夜，黑得似乎永远没有白昼。
731大楼。
西北部八卦楼。
西北为乾，门，天子所居。
华丽高贵的意大利吊灯，镶金嵌银，全部手工制作；鲜红奢侈的波斯地毯，火红如酒；缅甸进口的百年楠木家具，历来是东南亚皇室贵族的至爱。
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荣誉奖状，琳琅满目的全球艺术精品。
清朝的古董桌子上放着一卷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是民国年间上海正气书局的版本，特地从香港拍卖回来的。
桌子的墙壁是一套美国定制进口的立体家庭影院，厚厚的胶卷堆满了旁边的抽屉，显出一种沧桑与落寞。
房间里的其他设施都是最现代，最先进，最科学的，所有的电器都通过电脑和手机联络。人即使在纽约，也可以看到谁进入了房间。
飞机还在北京，已经可以通过信号，按下两小时后打开热水器，加热到四十二点七度的按钮。
房间的外墙是厚厚的合金制作，连空对地导弹也无法击毁，必要的时候，有特殊通道直接遁入地下一百米的防空室，那里有秘密通道直接通往私人飞机坪。飞往几个中立的没有引渡条例的海外岛屿……
此刻，一个四十出头，一脸和蔼，颇似演员王刚的中年男子用一种老猫晒太阳的寂寥，懒洋洋地坐在蛟纹皮椅上。那皮据说是用鲸鱼的生殖器上最柔软的外皮制作的，一张椅子的价格可以买下纽约的一栋豪宅。
“杀啊！”巨大的屏幕上硝烟四起，战鼓隆隆，一片腥风血雨。
椅子上的男人缓缓地抽了抽鼻子，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桌面上的一瓶1983年的路易十四。
在触手可及的时候。
突然，暗处的一个水晶球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国字脸，藏青色西装，深沉俊爽，有点像周润发的男子——程宏图。
程总：网虫公司首席技术官，著名的游戏製作人。其领导的技术队伍负责公司的游戏的开发程序以及对游戏生产提供技术支持与保障。彼给予的技术支持及其经验提高了游戏开发部门的效率及质量。彼为经验丰富的网络游戏发展人，并于游戏开发的管理方面拥有逾10年经验。
中年男子按了按手机，二楼开会的八卦门打开了。随后，乾清殿的狮子吊环仰起，三楼的皇极门也打开。
程总干练地走上楼梯，腿脚利索。
“DZ，我回来了。”程总和气地笑道，可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像台风一样卷来。
传说中的网虫公司的龙头老头，此刻却像孩子一样蜷在蛟椅里，不想动，也懒得动。
山海厅在食堂与游泳池之间，是一个五星标准的豪华宴会场所，聘请了国际名厨，一般每餐少不了鲍鱼和熊掌。有顶级的妈妈桑服侍，连捧菜的小姐也是艺校毕业的。
“哦，《投名状》？”程总看着电影里的亡命厮杀，仿佛也看到IT行业大战中的钩心斗角，攻伐征讨，兵不厌诈。
“这次去了港澳台有什么新的消息？” DZ问。
“台北的分公司进展很好，我们一直看好国民党，他们的电子产业信息部很支持我们，选举的费用也送了，相信会有极大的好处。”程总叹气道，“香港的几个大股东也拜访了，所罗门斯密斯巴尼公司、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以及美林、高盛、摩根大通、比尔斯丹恩、摩根斯坦利、李曼兄弟、德意志银行、UBS潘恩威伯的亚洲联系机关也一一拜访，四大天王也有和我们合作的意愿。”
“非常好，澳门证监会那边呢？”
“有一点麻烦。”程总道，“我们的股票波动太大，证监会怀疑我们有内幕操作，几个董事会的大股东涉嫌暗箱操作，低进高出，引诱股民套牢。季度财报方面，一些数据也受到媒体质疑。”
“谁这么急着套现？” DZ敲了下椅子，“真后悔06年亏大，无法达到连续三年净利，否则在大陆上市的话，比较好操作点。”
“公司这么多的副总，有人坐不住了。”程总道。
“是啊，现在我们游戏青黄不接，公司60%左右的营收来源于《仙域》，但由于该游戏运营时间较久，在整个网游产业产品创新的大环境下，生命周期受到负面影响。” DZ沉吟，“最近我们和周星星合作了《开始》，这款充满趣味性和互动性的大型Q版网游却连遭重创，不仅测试内容提前泄露，而且因为周星星的绯闻与人气不继，永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期望。也许有人急着出局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程总小心问，“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做什么都慢了一步。或者说，我们在做什么，总有人比我先行一步。”
“你的意思是？”
“是的，有内贼。”
DZ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当年，网虫公司不过是一般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不到20人，在几十平方的办公室里，靠着十七万元的原始资金，模仿美国的《神器时代》而制作出蜚声国际的《幻魔游魂》，很长一段时间，连工资都发不出去，还好母亲柳教授一直鼓励支持，从不言退。终于，有渠道商看上了《幻魔游魂》，打来了600万的预付款。这笔钱，坚定了网虫公司往网游方向发展的信念。
当时一起打拼天下的兄弟走的走，散的散，能坚持下来的基本都是现在的几个副总。
有的兄弟可以同生共死，有的兄弟，可以共享乐，不可以共患难，有的兄弟，可以共患难，不可共享乐。
大智若愚的DZ不是不明白。
DZ是刀子的缩写，大刀无锋，他只是不出鞘。
他若出鞘，他的刀就要饮血。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这就是传说中的刀人合一。
简称道人。
程总眉宇不开，几番有要试探的神色，但见DZ神色自若，有句话在心头，还是开不了口。
电影里，李连杰，刘德华，金城武面对千军万马，虽然势单力薄，但还是豪气干云，浴血奋战。
男人们结义豪迈的声音在苍茫的天地间回荡，“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DZ定如泰山的脸庞上，那一道淡淡的眉毛煞气冲天。
“必杀之！”
看到圣光的人，必是神恩宠的子民。
361度尊贵帝王超豪华观江全景独立别墅。
宰相牛道遥望着西边的西洋，一条大江浩浩荡荡，向东流逝入海。
牛道遥从小就喜欢望着远方。
遥远的远方，是他梦想的无限延伸。
一直到长大，他才明白，原来最遥远的地方不是天涯，而是天堂。
因为从来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回来。
黄昏耀金，翠山素带。
他望着夕阳，却感觉那是朝阳的光芒万丈。
而有的人，看着日出，却有着日落的悲伤。
网游行业，就像一颗冉冉升腾的星辰。
牛道遥不由自主地捏住了拳头。
突然，彩霞缭绕，那将沉的太阳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绽放出多彩多姿的光晕，神奇瑰丽，周围笼罩着一层圣洁高贵的光环。
牛道遥激动地失声喊道，“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
这时，家里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极少人知道家里的电话。
也许是要急的事，他暂且收起绮念，回到大厅，打开电话，竖起液晶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大哥牛道筑的身影，他还在看电影，身后闪烁着《兄弟连》的战火。
“DZ，出什么事了？”牛道遥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牛道筑习惯性地笑笑，“我想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
“你听说过‘圣光’的传说吗？” DZ虽然轻声细语，但在牛道遥听来犹如当头棒喝。
“圣，圣光？”牛道遥不可思议地摇头，“那，那只是传说，怎么可能有呢？”
“可是我们的游戏……” DZ慨叹道，“最近我们的《仙域》陆续出了几起恶性网络事件，死者也有外国人，谣言说他们死于圣光。”
“你怎么会相信这些小道消息？”牛道遥望着屏幕里的兄长，“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有什么是真实的呢？”DZ反问。
牛道遥愣怔了半天，无言以对。网络难道不虚幻吗？存折里的数字难道真实吗？
眼前的哥哥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DZ颔首笑道，“不过如果你有新的消息，要及时告诉我，我最近身体也不好，公司的事就全靠你了。”
“要不要去妈妈那里拿点药？”牛道遥关心地问。
“不用了，下周好像上海有个游戏展，有时间的话，去那看看妈妈吧。” DZ遗憾地说，“明天就是94狂欢节了，可惜妈妈也不能来了。”
“唉……”牛道遥不知如何安慰，“我会的，你多保重。”
“保重。”屏幕里的DZ的容貌渐渐淡出，像电影里的死者镜头一样。
不知为何，牛道遥忽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他回头朝江面望去，妖娆的太阳已经沉没水中。
风声不起，天地一片漆黑。
如同上帝创造万物之前，没有光。
关莉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自己是迷路了吗？
这栋建筑今天焕然一新，扎上了彩带，气球，门口也放了充气拱桥，写上十周年庆典的巨大彩幅。公司宣传部的同仁组织一群员工在拍祝贺录像，连保安们也穿上了崭新的制服，铮亮的皮靴走起来踢踏帅气。
喜庆的鞭炮从三楼一直垂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檀香一点，“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关莉打了电话给高同志。
高同志穿得像个兔女郎一样地出来，雪白浑圆的大腿让门口几个应聘者直吞口水，他们羡慕地看着高同志亲密地挽着关莉的手走进了大楼。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关莉好奇地问。
“今天是公司的十周年庆典呀！”高同志介绍说，“94狂欢节，我们下午放假，开始游园，晚上有精彩的晚会，你真是赶上彩运了哦。”
“这样呀。” 关莉也由衷地感动很幸运，“94网也是公司的吧。”
“是呀，其实之前公司做了一个17174的游戏门户网，后来馊狸网以2000万美元收购走了，公司就重新做了94网，原先是定位于立志超越新狼，馊狸，网鸡的大型门户网站，不过结果呢？”高同志嘿嘿地干笑了声，“现在的94网是网虫公司倾力打造的新型天朗游戏互动娱乐门户。集资讯、服务、互动、娱乐为一体，以天朗游戏服务和玩家互动娱乐为核心，整合多种信息传媒，提供天朗游戏官网群、游戏圈子、玩家博客、图片中心、论坛等联动一体化的非凡感受……”
“你还会背呀，真厉害。”关莉很佩服，“对了，天朗是什么呀？”
“我也是行政助理嘛，要带新人进来，要介绍公司背景，当然要熟悉公司情况了。”高同志热心地说，“公司除了本身这家网络有限公司之外，内部还有天朗，天光，天刻，天鸟，上海天昆，美国分公司，澳门分公司等。其中天朗实力最强，是大老婆，主要做游戏程序，还有数码产品，在线影音等。你要进的部分就是天朗游戏制作部，那里的同志都是久经考验，无限忠诚，钱多没处花的。
其他天光的办公地点在福城东北的科技园，主要是客服运营，是小老婆，还有那个天刻，”高同志指着左边游泳池旁一户海鲜楼的三楼，“喏，他们除了外包，也不知道是干嘛的。是偷情的奴婢，在红月亮那旮旮上班。”
“咯咯，姐姐你真幽默。”
“哪里哪里。”高同志捂着嘴巴，把胸脯挤得更高了，“我先带你去照相，制作工牌，然后带你转转办公楼，周围走走。”
“谢谢啊！” 关莉客气地道，打量着周围，发现在大堂与办公楼的天井处矗了一尊佛像，佛像前插了一把香。
那香密密麻麻，如同兄弟，但是却高低不一，内聚外散，犹如兄弟阋墙，是很不好的征兆。
她吐了吐舌头，也不敢说什么。
或者直接出实体书。
不过今年已经签了太多本，安排不过来。
谢谢各位啊！我亲爱的战友……
我的重点是青少年网瘾现象。不许想歪歪！~
结尾一定很劲很XX！
“妈的！老子要把杨叫兽的网瘾基地给捣了！”唐信鼓着胳膊的铁肌道。
沈恩惠爱莫能助地站在一旁。
“小唐，这回你就错了。”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苍白的赵局长。
“我错在哪里！”唐信跺脚大骂道，“狗日的，这世界还有是非黑白吗？！”
“不是声音大就是对的。”赵局长慢吞吞地说，“你不但错了，而且还犯了罪。”
“我犯罪？” 唐信嘿然不解，“我怎么犯罪了？局长，您今天没喝高了吧。”
“我问你，你的枪呢？”赵局长音调缓和地问。
“我，我……” 唐信怒发冲冠，“我的枪被那帮王八蛋给抢了！”
“抢了？”赵局长问，“在什么地方？”
“在那个青少年励志成长中心啊！” 唐信瞪大了眼睛，“局长，再给我配一把，只要一两个同仁，我一定把这案子给结了。”
“你怎么会去那里？公事私事？”赵局长板起了脸，“你没有搜查证，就闯了进去，现在枪丢了，你还想再拿一把，再丢一次？”
“我，我……”唐信虽然满胸愤懑，但也无言以对。
“你这叫哑巴吃黄连。”赵局长教训道，“丢枪，不但可以解除公职，还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我的枪真的在里面？”
“有证据吗？”赵局长打开桌子上笔记本，“倒是基地报案说，昨天晚上有人贸然闯了进去，打伤了保安，甚至打了孩子。”
“我，我没有啊！”唐信有冤说不出，叫苦连天。
“你动不了杨叔的。”赵局长看惯世面地说，“你不知道市里，省里都是他的人，而且他的单位也是本区的纳税大户。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他电击孩子，逼人吃药，非法禁闭，胡乱管理，暴利收费，难道都不值得去管吗？” 唐信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国对于解除网瘾机构的管理没有出台相关的法律，他就处在制度的漏洞之中。何况，他不是也在媒体的压力下，把电击改为电脉冲治疗了吗？”
“他撒谎！” 唐信怒吼道，“我亲眼看见那个孩子被拉了进去，你没去过孩子的宿舍，臭烘烘的，孩子已经害怕到失禁了！”
“唉，再等一等吧。”赵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事，我已经从轻发落了。”
唐信愕然不解。
赵局长拿出一张调遣文件，“你已经被本局解职了，下周调遣到南方的福城市，福省的钱厅长是我的老部下，刚好需要人手，你就过去吧。”
“赵局！” 唐信捏着拳头跳了起来。
“干嘛，想打我啊！”赵局长慢吞吞地点了一只中华，深深地吸了一口。
沈恩惠慌忙拉住唐信，“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福城也是个沿海省会城市，经济好得很，油水多呢。”
“我不是这啊……”唐信一把摘掉了警徽，使劲扔在地上，“这他妈的破警察，老子不干了！”
唐信怒火中烧地冲出了门。
他驾着警车，风驰电掣地开上了路，脑子里一片火热，迷糊迷糊地开到了一片树林。
他下了车，挥舞着拳头，拼命地砸着林子里的榕树，一拳又一拳，直到满手都是淋漓的鲜血，在无比的痛楚中，他发泄着对整个警务系统的不满和社会的不公。
难道赵局长收了杨教授的钱？
还是受到了某一方面的压力？
也难怪，赵局长马上就退休了，犯不得为这样说不清，关系错综复杂的案子纠缠，留给下一任去处理吧。
“可恶！”唐信一拳电光火石地击出，那棵两人抱不过来的榕树也瑟瑟颤抖，悲愤的叶子满天飘散。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唐信的肩膀。
别签VIP啊，我要看完。。
你好，我不是写书的。
我是写剧本的，游戏游戏，所以小说里很多有MTV镜头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小说，不过已经有五六家出版商和我联系了。
十分感谢大家！
再次重申，不要对号入座。
got it！
有空到隔壁吃自助。
是的，刚才高同志弄错了，关莉还是实习生，不是试用员工，所以被弄工卡的人挡了回来。
高同志只好随便拿了个白色的备用工卡借她用。
从今以后，她就是半个光明向上的网虫人了。
公司真的好大，福利也很不错，二楼空中会议室旁有水吧，不仅有开水矿泉水纯净水，还有椰子红茶绿茶可乐雪碧王老吉酸奶，早上还有安德鲁森的面包，还有温泉桑拿房，游泳池，攀岩台，瑜伽室，图书馆，健身厅，篮球场，停车场，“福城最好的公司食堂”。
公司里还有一座佛龛，在通往后门停车场的路上，连烧香的地方都有。
真是太幸福了！关莉不明就理地兴奋着。
高同志带关莉来到了731二楼东南角左侧的一个位置，靠着一个大大的万年青，左边是墙，右边就是那个浓妆艳抹的波妹了。原来她叫方辫棉，果然是谁都可以泡的。
左青龙，右白虎。
关莉见自己的位置坐边是墙，果然是“藏龙壁虎”，右边是小人，后面还是通道，人流走动，破坏气场，心想这在堪舆上分析，真不是理想的地理位置。
想想算了吧。
而且公司的正式员工是用22寸加的液晶显示，而自己却是一台破破的组装纯平古董机，毕竟自己是第一份工作，没有经验，还在三个月的“实习”期内。
而那个波妹却已经是液晶屏幕了，原来她比自己高了一级，叫作“试用”。所以她可以用卡刷水刷食堂，而关莉要熬过三个月的实习期才可以转试用，也就是最快六个月后才能成为正式员工。
高同志又带着关莉在游戏制作部门里兜了一圈，和大家打了招呼。
部门里大概有上百号人，关莉连名字都记不完，大家都双手抓着键盘，双眼盯着电脑，没人有空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果然都是一群爱岗敬业的工作狂！关莉由衷地敬佩。
这时，方波妹站了起来，露出汹涌澎湃的胸脯，俯到一个工作的哥哥旁边问，“帅哥，帮我弄一下网线好吗？
“哥来帮你插！”
“哥来给你干！
“我上！”一个个好色之徒争先恐后地过来。
唉。关莉低头望着自己的太平洋机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是实习生，不能刷卡，只好用现金换了十块钱的餐券。
餐厅里人超级多，从食堂排到游泳池外。
关莉一个人站在看不到头的队伍里，心想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呀。但不知为何，又有点酸楚的感觉，为什么总是在人多时候最寂寞？
高同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到了菜，坐在金鱼池旁，和男同事有说有笑，这里好像男女气氛比较开放，彼此动手动脚，互相叉对方餐盘里的饭菜吃，就差没坐大腿上喂饭了。
“Hi！关莉对吧。”突然，一只雪白的手搭上了关莉的纤肩。
唐信没有转身，他习惯性地一个背摔，刚抓住后者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他回过头，惊讶地张开了嘴。
是赵局长，他开着桑塔纳过来找他了，“身手真好，要不是我练过太乙春花门，学了这招袖中乾坤，还真的要被你摔个狗啃屎了。”
“怎么是你？” 唐信觉得纳闷。
“不过这么近才发现，精力不集中，如果我是罪犯拿着枪偷袭你怎么办？”赵局长又戳到了唐信的痛处。
唐信一拳打折了一条竹子，“反正我不想放警察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要伸张正义，做个铲奸除恶的大英雄吗？”赵局长像一个慈父样地笑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您，您的意思是？” 唐信是个敏锐的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省内名字很大，甚至整个北方的警界，这么多年警务生涯，我觉得你真是个好苗，在我手下算是暴殄天物了。我也希望你出去闯荡一下。”
“局长？您的意思是？”
“你听我说，小唐。”赵局长从怀里取出一封秘密文件，“我知道你想要搞掉网瘾基地，可是光斩草，不锄根，有什么用呢？”
唐信“唰”地站正，挺直腰杆，像一株刚毅不屈的竹子。
“这是信息部，公安部，教育部等多个部门联合决定一项行动，代号‘圣光’。”
“圣光？”
“是的，”赵局长说，“传说中的圣光，只有最虔诚的基督教徒才能看到，百年难见，美不胜收。其实，和东方的佛光也差不多。据说，每个行业最成功的人都看过圣光，比尔盖茨看过，奥巴马看过，毛主席看过，巴金看过，迈克尔杰克逊看过，周杰伦好像也看过。”
“看过怎么了？”
“看过的人，就是命运垂青的人。他们必然时来运转，成为人中极品。”
“这种迷信你也相信？” 唐信几乎要笑了出来。
“迷信，往往是不成熟的科学。”赵局长笑道，“不过有些福气轻的人，见过圣光后，也就真的要当圣人了，比如迈克尔杰克逊，死前被贬成孪童变态，死后立刻成圣。”
“扯远了吧，” 唐信提醒道，“这个秘密行动？”
“是针对当前日益猖獗的网络犯罪行动的。”赵局长说，“你发现的那个小孩上网猝死案，有印象吗？”
“嗯，至今还没有确切说法，只好归咎于身体透支，草草火化了，网吧赔了死者家属一笔钱做了断。”
“记得他玩的游戏吗？”
“《仙域》。”
“知道什么公司做的？”赵局长追问。
“网虫公司。” 唐信对答如流。
“是的。信息部，教育部，经济部，公安部等发现南方几个大城市的大型网络游戏公司利用巨额资金，涉嫌进行非法操作，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牵涉很广，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网虫公司涉足其间，但因为近来网络上，频繁发生玩家猝死案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所以暂且把行动称为‘圣光’。仁爱宽道，渡己渡人谓之圣，其实圣光也是佛光，也是爱之光，我们希望光明能照耀到黑暗的网络游戏产业，铲除内幕，还原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关心孩子的身心成长，构造一个和谐太平的社会氛围。”
请自重！
文章纯属娱乐，抛砖引玉，希望大家一起关心青少年网瘾现象。
作者声明：
本小说发生在一个虚拟的空间，虚拟的时间，虚拟的人物，虚拟的事件。
请自重！
文章纯属娱乐，抛砖引玉，希望大家一起关心青少年网瘾现象。
作者声明：
本小说发生在一个虚拟的空间，虚拟的时间，虚拟的人物，虚拟的事件。
请自重！
文章纯属娱乐，抛砖引玉，希望大家一起关心青少年网瘾现象。
不看了
求更新。否则海鲜楼见。
“那你要我怎么做？” 唐信听完，浑身又燃烧起斗志。
“我就是叫你到南方去，关注网虫公司，彻底查出内幕，希望能一举攻破这个网游黑暗大链接。”赵局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函，“这是相关几家网游公司的内幕档案，你先看看。”
“那基地组织的那笔仇怎么办？”
“杨教授的基地再大，七八年来也不过搞了三千个孩子，这也只是个虚数，而网虫公司光一个《开始》的在线公测都达到了二十万，而魔幻史诗网游《仙域》只一个服务器的玩家，就达到惊人的一百万，还不包括海外的玩家，保守估计就一家网虫公司的玩家都有三千万。没有网络游戏公司，怎么会有玩游戏的上瘾孩子？三千对三千万，孰轻孰重？这就是我派遣你到南方去的目的。”
“当地的警察管不了吗？”
“一，根据中央上的精神，这样牵涉很广的大案要排除本地亲信力量，避免官商勾结，消息走露；二，你真的是太优秀了，这个案子很难，非你莫属。”赵局长诚恳地握住了唐信的手，“等你破了案子回来，不仅升职加衔，那个杨教授的基地，也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
“感谢领导信任！”唐信感动地抱了赵局长一下。
他没注意道，赵局长布满世态炎凉的眼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唐信连夜坐上了开往福城的火车。
他不知道，沈恩惠在火车开动后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车站。
她在车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勇敢的男人，也许明天就飞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怎么了？” 邵晓蓓关心地问。
关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喉咙，十分疼痛，原来是有根鱼刺卡在了脖子。
“快吃口饭，吞点汤。” 邵晓蓓好心地帮忙舀汤。
关莉吞下了饭和汤，终于把那外来的鱼刺给消化了，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心里却十分感动。
这是一个竞争激烈，人情淡薄的大公司，可是和所有的地方一样，总有让你温暖的好人。
食堂的点菜柜台上还安装了好几个液晶电视，此刻正在播放动态新闻。
“随着Dominance War IV评选结果的揭晓，这场独一无二的大型年度游戏美术竞赛终于落下帷幕。这是一场自2006年启动的全球性跨多文化背景盛事的世界级比赛，70种语言，120个著名艺术论坛，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加了此次角逐。
比赛分为3D和2D部分，高手林立，最终角逐出全球75强。公司取得中国赛区的最优秀成绩，资源中心5名高手榜上有名，他们分别是来自游戏制作部2D组的邵晓蓓、U3开发部的夏鹰昊、苏旋、毛亮颖、廖伟。
其中，邵晓蓓同学凭借其作品Lost Lotus荣获2D组全球冠军，达到2D组世界顶级水平！……”
“耶！太厉害了！”一群同志纷纷鼓掌起哄。
许多认识的同志都朝用餐的邵晓蓓伸出了大拇指。
邵晓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就是邵晓蓓的最大优点。
关莉也由衷地佩服邵晓蓓。
屏幕上正在特写那张得奖作品的镜头——《失落的莲花》。
画面色彩绚烂缤纷，许多藕断丝连，密密麻麻的线条，宛若一张光怪陆离的网，斑驳变幻的光彩耀眼靡丽，许多隐约蒙胧的人像穿梭其中，宛如熙熙攘攘，茫然无措的尘世众生相。
而画面的中间是一片汪洋飘荡，美不胜收的莲花。每朵莲花贞洁纯美，不染纤尘……
关莉被全身心地迷住了，这幅作品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影子鬼魂一样流离失所，丑陋不堪。而那神圣的莲花却包容污垢，出淤泥而不染。二者之间天壤之别，形成鲜明对比，震撼人心。
这副作品一定有着更深的含义。
但是邵晓蓓到底想表白的是什么？
还没吃完饭，已经看到食堂外面，许多外来工人冒着烈日在铺地毯，搭表演台，忙碌一片。
“快点吃吧。” 邵晓蓓笑着说，“今天是公司的94狂欢节，下午游园，晚上晚会，好好享受吧。”
“真好。”关莉觉得这顿饭还吃得不错，不过日后吃得久了，一走进食堂，就觉得那股蒸饭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是不是很像一种初见面心有灵犀，再见面心有缝隙，三见面犹如仇敌的人际关系呢？
距离产生美。
为你更九章，为了纪念今天。
傍晚时分。
唐信的火车终于缓慢地抵达了福城。
风光旖旎，山清水秀的南方风景让他一扫旅途的疲惫。
他在火车站打了车直接到钟楼区派出所报到。
的士师傅用地瓜腔的普通话和他热情交谈，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十分堵塞，壅滞不前。
“好像有个大型活动。”师傅嘀咕着，“福城的交通就是这样，又小弯又绕又多红绿灯。”
“不急。”唐信望着右边的一片铁栏杆，里头一片喜气洋洋，人头攒聚。大门处进进出出，看守严密，似乎比国家机关还要派头。
唐信抬头看了一眼，“731大楼？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呀？”
“哦，你有所不知，这是我们福城最大的一家上市网络游戏公司的总部呀，是我们省的骄傲，它做的游戏，估计你这个年龄的一定玩过。”
“哦？”唐信不置可否地点头，正想再问点问题，却看见茫茫的游乐人群中，一个橘子皮发型，五官姣好，皮肤白皙的女孩子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眼球。
就是这样，百千万人中，我却单独遇见了你，于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不知什么时候，绿灯了，前方的车流渐渐归去他们的终点。
而唐信还恋恋不舍地回头。
微风习习，秋花烂漫，关莉灿烂地笑了。
她刚刚投进了一个三分球，赢得了一只可爱的多尾狐。
篮球场对面的大舞台上，一群同志们还在后台紧张地排练剧目。几十个工人满头汗水地检查着钢索和灯光。
电房内。几名电师正将电通过密密麻麻的线路输入场内的各项电子设备。
好戏马上开场。
璀璨的灯光照亮了整片南方的夜空。
沸腾狂欢的同志们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高喊。
篮球场旁，知古斋的师傅在烧烤的铁架上烤翅、烤肉、烤虾、烤黄瓜，烤肉串、烤鱿鱼，饮料随便引用。
飘逸庄大厅里，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食物：寿司、鱼丸、奶茶、咖啡、水果、拼盘、沙拉、蛋糕、冰淇淋、鸡尾酒等。
热闹的游戏区有足球、高尔夫球、飞镖、推杯酒、破碎拳、流星脚、穿越迷宫、搬运工。疯狂的电玩区有跳舞机、打螃蟹、投篮机、赛车、打靶、攀岩、激流勇进。
“好饱哦！”关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下午喝了四瓶饮料五个肉串三个烧烤两个冰激凌一个蛋糕。”
“好货沉底，晚上才好玩呢。” 邵晓蓓一路上带着关莉游园，什么踩气球，玩迷宫，PSP大战，划船比赛，KTV斗唱，旋转飞镖，弧线球，钓沙包，一切孩提时代的游戏又都重温了一遍。
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但还是有很多不愉快的音符，很多人不排队，随地乱扔垃圾。因为要玩游戏，过关后在事先发放的票上盖个印章，盖满若干个印章后才可以换烧烤等食物，所以很多人开始作弊。或者找认识的同事多盖章，或者趁着印泥未干，互相再倒贴一下，增加盖章数，中国的网络玩家历来喜欢使用外挂，怪不得在欧美地区，大家一看到中国玩家，就唯恐躲之不及，更不会与之组队合作。
关莉看到一个同志在当调酒师，她也拿了一杯血腥的红酒，喝了一口，麻涩怪味，难以下咽。刚走开几步，回头见那调酒师直接把杯子丢进一个浑浊的水桶，随便漂了几下，又端上桌子了。那个恶心呀，关莉差点吐了。
满地都是垃圾，一脚一个纸巾，好像厕所的纸桶满了，到处乱飞。
舞台上现在是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一片歌舞升平。
网虫公司的美女们也是浓妆艳抹，到处寻欢作乐。不过也许是平常老坐在电脑前，缺乏化妆经验，许多人是越化越丑，让人怀疑这是一场恐怖的万胜节恐怖舞会。
“我想回家了。” 关莉有点厌倦。
“别急呀，现在都九点了。”邵晓蓓介绍说，“一会九点四分，公司的老总会上台抽奖，有手机，电脑，甚至ＱＱ汽车，你留着看吧。”
“也好吧。”关莉百无聊赖地说。
舞台上的美女还在群魔乱舞，帅哥还在疯狂地打电动，一片花花世界，声色犬马。
还有部分员工坚持作战，因为公司要放假，但网络游戏不放假。
随时有各种各样的玩家问题要回答，及时充值，处理hack case，关注程序运行，准备明天对外的媒体通稿等。
这时，办公室内的灯光一片闪烁朦胧，宛如鬼片里的预告上场。
几个同志的电脑黑屏了。
“怎么搞的？我正在写程序呢。”
“难道是被黑了？”
“我靠，我刚写了大半的新闻稿啊，忘记储存了。”
一片骂声四起。
伍总正在临窗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劲歌热舞，办公室里昏昏发黑。
“同志们，现在有请公司的首席技术官——程宏图先生。”穿着大胆的行政组长高同学客串了主持人，在台上邀请程总上台，给同志们颁奖说话。
所有的同志都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现在是关键的时刻了——大抽奖。
公司的多名高层将陆续上台，为为公司做出杰出贡献的同志颁奖，然后再亲手从摇奖机里抽出一个员工的工牌号码，被抽中的能得到各种各样的奖品。
程总风度翩翩地走上舞台，除了牛氏兄弟，他是公司公认的三爷，技术手段先进，是当之无愧的大国师。
程总正像领导人视察一样微笑着和台下的同志招手。
关莉站在充满欲望的人群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啪嗒”一声，整个公司的电全断了。
一片漆黑。
大舞台顿时失声，宛如世界末日。
四周一片怪叫，甚至有男同志浑水摸鱼，揩了女同志的油。
突然，一只手摸到了关莉的胸脯。
“啊！”关莉尖叫起来。
谢谢支持！
文章纯属虚构，谢绝，谢绝，再三谢绝对号入座。
本人并无恶意。
如有问题，可以留言。
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我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怎么是你？” 关莉问，“天黑黑的，非礼我呀。”
高同志焦急道，“关莉，帮帮忙，刚有个礼仪小姐吃坏了东西，拉肚子，你马上上台充当一下，一会帮程总颁奖。事有紧急，快快快。”
“好的。“关莉义不容辞，高同志塞给她一件旗袍。
电还没来，关莉也摸不到卫生间，急中生智，就在游泳池后面的假山背后把旗袍给换了。
她没注意到，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黑夜中，贪婪地盯着她。
天黑别闭眼。
伍总文化不高，但很有同甘共苦的精神，马上冲到游泳池右下角的电房。
“怎么了？”伍总问。
“用电太大，烧了保险丝。”电路工程师回答。
“用备用线路没有，立刻启动内部发电机。”伍总亲自扳上了总开关，“咦，这条线是通往哪里的？”他指着一条崭新的电线问。
“是通往大舞台的吧。”电师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伍总随手把那条线的开闸也打开了。
光明重照人间。
程总黑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慌忙挤出一丝笑容。
高同志也带着关莉从后台嫦娥奔月，“快来，快来……”
“现在，请程总给我们的邵晓蓓同志颁发‘最佳创意杰作奖’！”高同志用充满快感的海豚音宣布。
一身红色旗袍，扎着辫子的关莉手里捧着假金奖杯，有点像街头霸王里的春丽。
鞠躬，握手，拍照，钱来。
事不关己，台下的同志的欢呼鼓掌有点少。
程总微笑着把奖杯，鲜花和红包奖励给了邵晓蓓。
关莉也为她开心。
可是邵晓蓓一下台，手里的奖杯就被工作人员要了回去，原来那不过是做个样子，走走过场而已。
台下的同志们的叫声开始排山倒海。
原来大奖要开出来了。
是一辆ＱＱ汽车。
关莉帮高同志一起把大型摇奖机推了出来，和体育彩票的开奖机差不多，里面装着三四千颗滚动的乒乓球，每个球上面有一个工号，全部都经过艺术绘画，镶上金丝，在机器里滚动，翻山倒海，蔚为壮观。
程总按动了电钮，乒乓球你争我赶，沸腾而起，金光一片，滚滚如海，煞是好看。
“停！”程总大叫一声。
众人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幸运数字。
程总的手伸到了彩票机里，两个手指稳当地拈住了那颗乒乓球。
众人拭目以待。
程总的手颤巍巍地往出口移动，每移动一分，众人的心脏就要跳动一回。
他的手是纤长而有力的，不知触摸过多少键盘和女人的胸脯。
他的手眼看就要逃出机器内部，突然，一个用来弹击乒乓球的铁条不知怎么，弹簧一样地探了出来，截到了程总的手。
程总浑身一颤，舒筋活络，全身惊雷通过，手脚灵巧抖动，胸背一昂一扬，居然跳起了帅气震撼的太空霹雳舞步。
“啊，这是什么啊？”高同志愣了一下，马上拍打着麦克风打着节奏，“我们的程总的太空舞实在是深得ＭＪ的真传啊！”
台下也一片口哨，起哄，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是在跳舞！”关莉眼明心快，像春丽一样亮出修长细腿，一个下马弯腰，跃飞侧踹，大力地踢中了程总的头部！
程总横在空中飘了出去，手也瑟瑟地抽出了摇奖机。
关莉脚不点地地冲了上去，一个俯身搀扶，浪漫地撑住了程总的腰，潇洒地转了圈，稳稳搀住他。
尚未全然退去的电流让关莉手中一片发麻。
“他是触电了。”关莉在一片掌声中，飘然引退。
假山背后，那双神秘的眼睛，突然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