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民族主义”的撏撦——以伯林为中心
这是个充满陷阱的问题,但是在今天,有什么问题不能被转变成为陷阱呢?
1,就我所知,甚至没有哪一个思想家曾经暗示过,民族主义有可能主宰我们这个世纪的过去三十多年,以致除非与他携手合作或至少不同它作对,几乎任何运动或革命都没有成功的机会。——《民族主义:往昔的被忽视与今日的威力》
伯林的思想史文集《反潮流》的末尾,正是这篇《民族主义:往昔的被忽视与今日的威力》(1979),它与全书开篇的《反启蒙运动》遥遥相对,形成了一个颇有意味的组合。而这一篇文章的结尾,则更像是一个沉重而晦暗的预言:
”我认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今天,至少在西方世界之外,不与民族主义感情结盟的任何政治运动都不可能获胜。我不得不再说一遍,我既非历史学家,也不是政治学家,因此我并不声称自己提供了对这种现象的一种解释。我只想提出一个问题,并指出有必要对这个已给我们的世界造成重大影响的浪漫主义反叛的派生物给予更多的关注。”
这一预言是否曾经并依旧会应验,现在可以置而不论。需要注意的有几点,其一,伯林在此处呼唤关注的止是民族主义的情感,而非民族主义的学说——费希特、赫尔德这些浪漫主义的巨擘,他们的学说,今天大概只能在文学史或者美学史的教材里面找到一点蜷曲破碎的残迹,在许多人看来,它们即便不是彻头彻尾的瞽语盲言,也只算是思想史上早已谢幕的陈迹了。在今天,这样的话语——“为了拯救自己的民族,一个人必须随时准备牺牲生命以换取民族的生存,如此他死得其所,宛如活在自己日夜所期盼的永生当中”(费希特《致日耳曼民族》)——既无说服力,也少宣讲的空间,在许多领域内已沦为禁忌,其中包含的理念——民族的本质以及个体与民族的关系等——对于许多人而言恐怕已经相当陌生了。
其二,伯林将“西方世界”排除于这一预言之外,这或许是谨慎之举,但是否也含有深意?假如欧洲国家在二战之后得以摆脱民族主义的幽灵,它们是如何作到的?我们都知道欧洲曾经为极端民族主义流过多少血,这意味着欧洲民族主义思想仅仅是惊惧地败退在这些惨烈的历史教训面前么?抑或是战后欧洲已少有民族主义生长壮大的坏境?相对应的,伯林何以声称在西方世界之外民族主义更有机会发挥其威力?仅仅是因为那些地方尚处在人类理性王国的边夷地带,有待于启蒙和教化么?
第三,从表面上看,伯林在此处是从政治利害的角度来看待民族主义的(当然,它还隐含了对十九世纪及二十世纪初种种庞大无外且自信满满的哲学、社会学知识体系的批判,或者其它的可堪挖掘的内涵)。无论伯林是否是政治学家或者历史学家,对于学者来说,因为现实利害而松懈对其信奉理念的持守,肯定不会是光彩的事情,除非——以伯林而言——他原本对民族主义就不持彻底否定的态度。这恰恰是以赛亚爵士思想理念以及政治主张中的模糊之处:称呼他作民族主义者显然太过冒犯,尽管他确然是一位犹太复国主义的支持者,且对维科、赫尔德的文化多元性的信念有明显的好感;晚年的伯林对民族主义思想诞生的吊诡逻辑颇感兴趣(譬如他的《康德:一个鲜为人知的民族主义源头》),对极端民族主义也表达过充分的忧虑,但他也曾指出民族精神与其它的人类信念调和共存的可能性——虽然他并未真正开辟民族主义与自由主义的贯通融会之路,却颇为有意地为它竖立了路标。
2,极端的实践与它们所激起的理论的极端不同,因为前者是武断而暴虐的,而后者虽然也是革命性的,但同时也是治疗性的——阿克顿
假如我们暂时切断学说与行动以及行动之后果之间的联络——这极不可能却又很有必要,话语能够改变世界,但它作用的方式却变化万端,这或许正是这世界不为我们所认知的神秘的运行方式之一——那么极端化的学说往往可以视作是极有力的洞见,特别是在我们将其放置回它们诞生其间的极端的历史环境当中去的时候,这一点就愈加显明。关于民族主义的起源,Gellner的“发明”说和Anderson的“想象”说在指出民族主义的人为建构性的同时,似乎也给人民族主义本为虚幻的印象。这当然只是误会:即便一切皆逝,民族主义的理念和对它的信仰也不会更单薄脆弱,相反,它和其它的人类理念的诞生一样有深刻而必然的原因。 Anderson关于民族形成的分析脍炙人口,拉丁语的古典化、宗教改革的扩散与各地中央政权、宫廷兴起,打破了拉丁文化天下一统的图景,加速了“国家语言”的产生;与人类的宿命相纠缠的语言的歧异化在“印刷资本主义”的助力之下,在一定区域内酝酿了休戚相关的“同族”想象,最终促进了近代西方民族的诞生(以上见江宜桦《自由主义、民族主义与国家认同》)。这些因素——文化的、经济的、宗教的、政治的——作为西方民族主义之萌蘖,弥漫于欧洲历史的广大空间当中。它们或许标示了民族主义产生的必然性,却并未彰显其必要性。伯林无数次地指出过欧洲民族主义思想诞生的“应激性”特征:一边是文化和军事实力都盛气凌人的法国,一面是由三百多个大小王公统治的境况惨淡的德意志和号称只对骡子说德语的普鲁士君主,夹在中间的是德国的智识分子们,他们出身寒微却抱负远大,满腹经纶却沉沦下僚,对法国语言和文化的流行怀有敌意,对保守势力的颟顸迟钝愤愤不已,因此他们建立一个因语言、文化、历史记忆、情感等联结一体,具有同一本质、意识和目的的精神性的共同体,并把自己的理想投射于其上。于是,在德国知识人郁勃不平的怨诽中,民族主义的思想破土而出,然后长成如此臃肿卷曲的庞然大物(又,参见凯杜里《民族主义》)。民族主义的学说是某些思想家对诸多思想理念加以阐释、演绎和再创造的结果,甚至连康德这样理性平和的学者也以某种曲折的方式参与其中——作为思想史家,伯林没有忽略欧洲特殊时期的政治、文化坏境下的知识人在民族主义思潮产生时所发挥的作用,但他所重点关注的仍旧是思想的嬗变和演化,而对德国知识人生存境况的描述,在凯杜里的笔下几乎要变成大声的嘲讽了:对思想脉络的梳理并不足以彰显促使其产生的外在因素,而把历史上的危机归罪为那些运途蹇厄者的阴晦想象,也并不会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办法。除了读书人所怨望者之外,我们可以在更加严峻的背景下来考察民族主义思潮的产生,譬如——波兰之被瓜分,马志尼的青年意大利运动,以及众所周知的拿破仑对全欧洲的战争。
严苛的环境最能昭显民族主义及其学说的必要性 ——“必要”意味着极端条件下策略选择的优先地位,本身就包含有天然的合理性——搏斗当中,你不会顾及抡过去的是狼牙棒还是手杖,如果有一种力量能够反抗欧洲王权无餍的贪婪,能够挽救烧炭党濒临失败的事业,能够抵御法国人扩张的野心,那么谁也阻碍不了它的出柙。民族主义亦正亦邪,“既符合于人类好的志向,也符合于人类坏的志向”,其力量无疑令人惊惧,但它并不是当日欧洲唯一发挥作用的精神力量,一方面,假托其它的高尚名义所犯下的罪行,也未必比系于民族主义名下的更轻微;另一方面,不要忘记,在许多垂诸史册的历史功勋中,我们同样能够找到民族主义的因素。民族主义的力量固然危险甚至黑暗,但因此贬低它的价值、轻慢它的要求、忽略它的力量,则更加危险——“我不想褒扬或攻击民族主义。民族主义造成了辉煌成就,也犯下了骇人罪行:它肯定不是现今国外仅有的破坏性因素——宗教或政治意识形态、个人对权力的追逐、非民族的利益等等,一直都是,现在还是和民族主义一样具有颠覆性,一样残忍和暴烈。尽管如此,民族主义在我看来是今日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在欧洲,即它最初成长为压倒性势力的地方——法国大革命放虎出笼的多种力量之一——它最初和其他许多势力联手起家:民主、自由主义、社会主义,等等。但不管在哪里,它们内部闹翻后,民族主义无一例外地都胜出、奴役它的对手。”(伯林《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与民族意识》 1961)
3,我们贤明,因为我们没有受到太高的教育,以至于鄙视我们的法律和习俗——《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有一些显明的道理如今几乎已成为忌讳:在智识分子当下建造的天国中,对民族主义的忧惧和对它所犯下的历史罪行的声讨随处可见,民族主义诞生之初所蕴含的朴质的正义性却几乎无人提及。忧惧感或许源自价值观念之间永恒的对抗和斗争,或许源自历史记忆的沉郁累积,或许源自文化—政治的党派抉择,这些全都言之凿凿、理由充分。但是,究其根本,民族主义的起源更加原始而基础——“民族主义通常源自人性尊严受伤害或遭凌辱的感觉,源自得到承认的要求。这一要求无疑是推动人类历史的最强大力量之一。它或许采取了可怕的形式,但作为一种情感,它本身并非不自然或令人反感的。”(伯林《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与民族意识》)这一源头本自人之自然天性,历史上试图改变它的尝试尚未有成功的例证,以后将也不会有,而否定它的代价,相信任何对人类命运有严肃思考者都终将不堪承受。
民族主义的另一个古老的起源则是差异,以及对差异的辨识和基于差异的自我认同——当然,人们还需要将差异归因为语言、共同历史、种族起源等等原因并将其神圣化,才能真正构造出完整的民族主义表达。但只要差异存在,它们就会被辨认出来并开始孕育种种与民族主义处于同一系谱的情感和观念。而差异即便不会亘古永存,至少今天仍看不到它们被抹煞掉的前景,相反,一个尽量消除差异的世界即使可以被想象出来,也一定是一片黑暗。差异意味着边界,而各种边界的标志物 ——自然界的江河山川朔漠,人力修建的城墙,上帝亲手破碎掉的语言——正是人类历史真正的图腾柱。在这些标志两旁,类别、等级、离奇的传说,奇境般的想象,“我们”与“他们”,文明与野蛮,圣教与异教,正统与异端等等被不断地生产出来。在平和的环境里面,这些也许只是稍令人不快的误会,在极端的条件下,它们一定会演变成非我族类的恶意揣想和不可调和的争端。民族主义止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对异己者的诧异、误解乃至敌意却与人类历史一样悠久。罗马的万神殿也许可以包容差异,基督教也曾无视差异地征服许多蛮族,乐观的现代人或许已忘怀差异所潜含的“等差”的涵义,但差异之存在依旧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基本事实。在它们面前,现实感是比启蒙主义的乐观精神更为允当的态度。
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早已露出令人忧虑的端倪,可悲的是我们依旧只有一而概之的否定或者肯定。民族主义潜含着危险的力量,但是,这种必然会存在的情感、思想并不是最可惧的,真正危险的是险恶且盲目的局势,是那些催生它,试图操纵它,敌视它,继续嘲讽、诅咒它的思想或者政治势力。我们的时代精神是一个弗兰肯斯坦式的怪物,残破、复杂、充满矛盾,维系其整体存在的力量几乎不能克服自内部生发的分崩离析的趋势。假如无人尝试去协调他接榫不稳的关节,贯通他棼乱凝滞的血脉经络,整肃其杂驳悖谬的言行,那么有朝一日,他在何种疯狂的举动之后自我毁灭,都是不让人奇怪的。民族主义无疑是这副身躯内不安定的部分,并且仍旧是这个时代里最具影响力的力量之一,不管它在未来是被驯服还是被再次抛入思想与政治的杀戮场中,都可以预言——正如伯林预言的那样——它的命运必然会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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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VALIS 回复日期:2008-4-20 21:36:13 | |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0 23:03:13 | |
民族的本质以及个体与民族的关系等——对于许多人而言恐怕已经相当陌生了。
---在另一个帖子当中,一刀在对文化多样性的解释当中,曾经谈到过民族形成的原因.我们在日常讨论当中,在对一个概念进行理解的时候,时常把它的历史因素,社会学因素,政治因素割裂开来,以此得出一些看似部分正确的结论,并以这样的结论给自己的想法提供理论支持.
美国历史上,对本土印第安人的屠杀,以及对黑人(广泛意义上说有色人种更为确实)的歧视,这些虽然不能归入到民族主义(在更多的时候,国家主义不是隐藏在民族主义的洞穴当中向外窥探吗)的范畴,但也可以将它归结为泛民族主义.希特勒抽出的民族主义这把刀,给整个欧洲的历史留下了永远的伤口,具有皇权和专制传统的亚洲,民族主义则更多的属于传统,被深深的埋藏在人们的基因当中.
在我的眼里,伯林真正有价值的话在这里:他也曾指出民族精神与其它的人类信念调和共存的可能性.实际情况是,既不是西方用民主和自由这两根拐杖行走的普世价值,也不是东方历史悠久的专制制度,而是它们相互之间的调和,才可能孕育出一种新制度.这种制度,在信念上,既包容民族主义(但是有公共机制能够制衡,以保证遏制极端民族主义的出现),也包容自由主义(但有制度性的安全阀(这里借用的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安全阀概念),来遏制因无约束的自由主义而导致的无政府主义的出现).
民族主义,从文化观点,其实是个自我意识极强的概念,从外表上看,它表达强烈的专一性,其实,从人类总体上,它保证了文化多样性,正是因为这个多样性的存在,我们一直强掉的"自由"两个字,才有其价值.一些自由派一直在强掉个体选择的自由性,强调个体自由的价值,这是极端狭隘的自由观.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0 23:13:37 | |
在政治层面,民族主义更多时候是工具性质的.西方理论研究的相关民族主义,都有浓厚的东方背景.我并不认为伯林在他的预言中做说的"在西方世界之外"仅仅是一种谨慎,这种谨慎,用他习惯上的(作为西方人的习惯上)思维模式来解释或许更为确切.如果将民族主义解释成为浪漫主义反叛的派生物,这就将民族主义的历史因素驱除了出去.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0 23:19:13 | |
惟十有三:
正在研究民族主义吗:)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专门进行过社会学的阅读,对这种属于政治社会学范畴的理论非常感兴趣.我给你回复的这些东西,好多都是我留在书上空白部分的笔记.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0 23:34:47 | |
呵呵,研究肯定称不上了,撏扯嘛,最新难免思考这个问题,也就写下来了。
说起民族主义与传统的问题,安德森有一个说法挺有意思的:民族主义有三个令理论家困惑恼怒的诡论,其一即“民族在历史学家眼中的客观的现代性相对于民族在民族主义者眼中的主观的古老性。”民族主义者可以自然地为自己的信念从传统中追溯渊源,理论家大概更多地看到的是这两者的差别和联系的建构性。以国朝为例,历史上基于文化、政治等因素的一统观念自然存在,但这是否是民族主义,或者说在多大程度上类似于后来的民族主义思想,窃以为还是需要仔细辨析的。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0 23:44:54 | |
不过有一点我赞同一石兄。未来的事情不好预料,但假如能够形成政治——文化诸方面的共识,传统、"我们"的历史以及历史造成的后果,必然是需要考虑到。民族主义思想的一个面向无非是对传统的尊崇甚至信仰,需要消除它还是通融它,我想答案还是很明显的。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0 23:46:46 | |
最新——最近
必然是需要考虑到——必然是需要考虑到的。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0 23:51:56 | |
民族主义和民族主义思想有什么区别?
民族主义思想有什么系统性的特征吗?这个我比较陌生.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0 23:54:38 | |
我觉得有些概念不能用消除和不消除这样的概念进行理解.不过这又要说到文化上的隐性存在和显性存在了.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1 0:00:50 | |
我想,这就是安德森讲的第三个悖论了:各种民族主义在政治上的力量相对于它们在哲学上的贫困和不统一。我想,民族主义的理论化的阐述在思想史上还是存在的,虽然法国人在其间也有所贡献,但一般指的还是赫尔德、费希特、谢林这些德国学者的学说。但如果说他们的学说就是民族主义的,那肯定也不合适。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1 0:05:25 | |
恩,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民族主义以及与之相似的情感,即便不会永存,也不是现在能清理掉的东西,某些朋友一听到这四个字就火气上升,恐怕还是太乐观了的缘故。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1 0:10:35 | |
康德,谢林的书看过一些.赫尔德和费希特的书基本没看过.
在哲学上,民族主义是一个具有自主性的概念,而在政治上,民族主义的主导性更多则是属于政治的,因此,不能在这两个不同区域来单纯比较民族主义.
我总喜欢将民族主义置于文化多样性的大背景之下考虑,这个时候,不管极端的民族主义还是温和的民族主义,不管从历史因素考虑(非现时性),还是从政治因素考虑(现时性),都有其具体价值.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1 0:13:33 | |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1 0:15:56 | |
自由派拿民族主义攻击国家政治,但却又难能拿出合理的理论支持,对这样的自由派,我认为是盲目的非理性的自由派,而那些只拿个体自由做投枪的自由派,和这样的幼稚自由派,已经没有多少交流的价值.因此,那个交流帖,我就自己退出来了:)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1 0:19:05 | |
在理念层面,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区别乃至对立还是很明显的,不过——莫谈自由派,此事太危险,吼吼......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1 0:23:18 | |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1 0:26:04 | |
| 作者:风定悄无人 回复日期:2008-4-21 8:13:10 | |
华丽的文风。。。
风格跟西西河的万里风中虎有点象,你自己觉不觉得?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1 9:12:19 | |
| 作者:羽戈 回复日期:2008-4-21 9:55:10 | |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1 21:05:27 | |
to风定:风中虎的文字确实挺有气势的,活活。
谢任远。
to羽帅:你才知道啊。。。。
民族主义,我理解就是一个政治概念,而且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政治概念;如果说政治性活动是划分敌我和谋求共识。民族主义不过是一个集团的认同来有别于另一个集团,从而对内共识对外敌我。
这种民族认同之上的政治行动是非常有力的,即使是很原始粗放的形式,比如游牧民族的形成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2 7:03:27 | |
为了使交流更为畅通,建议适当分类. 例如,民族民族主义(ethnic nationalism), 文化民族主义(cultural nationalism), 浪漫民族主义(romantic nationalism, 如此等等.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2 7:26:41 | |
或者, 作为思潮的民族主义, 作为运动的民族主义, 等等.
民族主义的另一个古老的起源则是差异
+++++
一方面与“异族”标明差异,
一方面在同一国族内遮蔽差异。
美国人喊上帝保佑美国,
算文化民族主义(cultural nationalism)么?
在它们面前,现实感是比启蒙主义的乐观精神更为允当的态度。
++++
诚实面对世界的灰暗变幻,并更加乐观。
民族民族主义(ethnic nationalism)
汪晖时代的读书曾经刊过一文,
把ethnic group翻译成族群。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2 7:59:31 | |
<以国朝为例,历史上基于文化、政治等因素的一统观念自然存在,但这是否是民族主义,或者说在多大程度上类似于后来的民族主义思想,窃以为还是需要仔细辨析的>
对, 应该看到其间的区别.
帝国叙事和国家叙事及其衍生形式从不同方面建立它们的中国观。中国是一个经由历史循环而持续存在的政治实体吗?中国是一个帝国还是民族—国家或伪装成民族—国家的帝国?中国是一个政治性的概念还是一个文明或文化的概念?如何理解中国的民族主义和民族认同?在东方主义和后殖民主义等理论潮流之中,互动(interaction)、相互联结(inter-connectedness)、混杂性(hybridity)等概念极大地激发了人们的灵感,现代性这一范畴正在转化为一种混合现象,并为人们重新描述一个社会体及其认同提供新的思路。“缠绕的现代性”(entangled modernity)这一概念形象地表达了人们对于现代性的新的想象方式:从中国近代革命与亚洲和被压迫民族的想象关系出发探讨中国民族主义的发生,25从扬州、苏州等江南都市文化与西方都市文化在上海的交汇出发探讨近代都市文化的构成,26从跨语际实践和翻译理论出发探讨中国思想与西方思想之间的互动和创新27......所有这些发掘混杂性和互动性的努力都是以一种混杂的或纠缠的现代性观念为中心建立起来的新的历史关系和联系模式。将现代性置于交往、互动和混杂性等范畴内的结果之一是“中国”范畴的去自然化,亦即“中国”这一自然的和自明的概念处于瓦解之中,而与此相伴随的,是一种混杂性的、在历史互动中生成的中国形象。如果互动性、混杂性是所有文化和社会的特征,那么,通过互动性和混杂性所创造的中国形象还存在着内在的同一性吗?如果我们不被当代学术修辞弄得眼花缭乱,那么,这些问题其实也正是困扰晚清人物的重大课题——我们能够从晚清民族主义的两种主要模式——即康有为、梁启超的中华民族主义和孙文、章太炎的汉民族主义——中看到它们的原型。康有为、陈寅恪在这一混杂性范畴内讨论“中国”、“汉族”以及“中国文化”等问题,试图以这一“混杂性的中国观”对抗欧洲式的族裔民族主义(ethnic nationalism),形成一种包容性的“中国认同”或者说帝国式的“中国认同”;(参见第7、9章)在他们的对立方面,章太炎以考证学的方法发掘华夏“种性”的根源,尽管他不无遗憾地发现了“汉种”的混杂性,但仍然坚持一种以族性为特征的汉民族主义叙事。(参见第10章)如果说在民族主义时代,对混杂性和互动性的发现仍然被组织在民族主义的不同形态的叙事之中,那么,在当代全球化的语境中,有关互动性、混杂性的讨论以解构西方中心主义和民族—国家叙述为主导取向,试图在这一叙述中确认集体认同的坚实根据变得格外困难。
正是在这一历史进程之中,如何理解中国问题变得极为迫切:首先,与所有前现代帝国相比,中华帝国的规模及其稳定性是罕见的。用马克·艾尔文(Mark Elvin)的话说:“在最为宽阔的视野内,就长时段内领土和人口与中国相当的单位总是不稳定的这一类似规则的现象而言,中华帝国是在前现代世界的一个重要例外。”28这个“例外”就是:为什么中华帝国能够在如此之长的时期里,保持地域、人口和政治统一的稳定性?其次,这个重要例外并不仅仅属于“前现代世界”,在21世纪,中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将前19世纪帝国的幅员、人口和政治文化保持在主权国家和民族范畴内部的社会。与所有帝国分裂为主权国家的形式不同,中国近代的民族运动和国家建设将前19世纪混合型的普遍主义帝国体制的若干特征和内容直接地转化到民族—国家的内部结构之中。在经历了20世纪前期的军阀混战、分裂割据之后,一种植根于统一帝国时代的庞大的中央官僚机器及其分层机制(行省和自治区及其下属机制)通过近代革命而获得了更新,并有力地将中国的工业和农业组织成为一个完整的国民经济体系。从孙文的“五族共和”的理念,到毛泽东的“各族人民大团结”的召唤,在94%的人口被界定为汉人的状态下,一种新的中国民族认同逐渐成型。这一现实逼迫我们追问下述问题:一,为什么中国革命和国家建设的进程没有产生出在其他帝国体制中几乎无法避免的解体?亦即为什么清朝的帝国建设与近代国家建设之间能够形成一种历史性的重叠关系?二,为什么中国革命和国家建设的进程能够成功地将帝国遗产转化为革命与建设的要素,从而在帝国自身的转化这一基本形态中建构新的主权?三,前19世纪的帝国建设与19—20世纪的国家建设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混杂性、想象性或建构性等概念修改了中国/西方二元性叙述,有助于在无限丰富和开放的联系网络中理解中国的国家建设和社会进程。但是,有关互动、混杂和纠缠的历史叙述并不能取消如下追问:如果每一个国家都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那么,中国的“想象”资源和前提是如何构筑的?以承认多元性和差异、内外相对化和追求统一性和普遍性为特征的帝国特征与“中国”这一范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在混杂性的叙述中,中国认同的可能性或想象性是如何存在的?四,作为一种建立在暴力和文化双重前提之下的控制机制,帝国内部包含了对不同的民族文化、宗教信仰、法律制度和政治自治的容忍;相比之下,民族—国家要求在政治制度、法律体制以及语言和文化等方面的高度的同一性,从而当一个主体民族将自身转化为主权的代理者时,边缘民族及其文化所受到的冲击和瓦解比之帝国时代要强烈得多。因此,我们有必要追问:政治专制问题能否仅仅在“帝国传统”的范畴内解释,而不必考虑民族—国家体制自身的问题?对于帝国时代内部的文化关系的描述能否提供一个批判性的视野和能够包容差异的民主方案?五,如果帝国时代有着比人们的想象丰富得多的内外交往关系,那么,帝国时代的国际关系及其内外关系的模式与现代中国的国际关系及其模式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当代欧洲国家正在试图将民主与民族之间的互动逻辑转化到民主与欧洲的互动逻辑之中,亦即用一种帝国式的或超级国家式的结构形成一种包容民族认同、承认文化差异的新的认同模式和合法性条件。在19世纪形成的民族—国家体制发生转型的时期,回顾这一被民族—国家叙事笼罩的历史,重新发掘历史的可能性,显然也包含了面向未来的意向——例如,帝国概念中包含的普遍性与多元性的辩证关系,以及对习俗、习惯和地方性传统的保存,与作为历史帝国的必然特征的暴力和控制的逻辑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我们能够从中发现一种后民族—国家的政治形态的萌芽或因素吗?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与对帝国的怀旧的和理想化的描述方式并无必然关系。在我看来,无论是对民族—国家的合法性论证,还是对于前19世纪帝国的理想化描述,都建立在帝国—国家二元论的前提之上。因此,在回答上述各项问题之前,我们需要对帝国/国家二元论的形成本身做一些分析。
以上摘自汪晖《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导论
俺的看法是
chinese nation作为一种现实和前景,
是文明与社会的悲哀。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2 8:47:58 | |
不同民族主义的区别, 说到底还是"国家"怎么获取政治的合法性. 例如,历史地看,欧洲"语境"中的民族主义, 主要是一种浪漫民族主义, 或者叫民族浪漫主义. 自启蒙运动以来, 浪漫民族主义的主题, 也是欧洲艺术和政治思潮的主题. 围绕这些主题的 discourse, 到了黑格尔那里, 可以算一个阶段, 但还没有谢幕. 直到今天,我们还可以看到浪漫民族主义(有时是扭曲的)影响.
| 作者:EDP 回复日期:2008-4-22 8:53:05 | |
汪晖的概念用得太多,分类过多的概念反而削弱了对现实复杂性的简化,这种简化是必要的,否则我们会迷失在见木不见林的境地里。
估计楼主借用柏林的现实感吓唬了不少只认名字的家伙,嘿嘿,柏林虽然对迈斯特等人都保持了相当的敬意,但自己的立场还是站得很稳地。
| 作者:斫轮翁 回复日期:2008-4-22 9:49:50 | |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2 9:56:40 | |
| 作者:EDP 回复日期:2008-4-22 12:49:49 | |
| 作者:EDP 回复日期:2008-4-22 12:56:00 | |
西方不仅有理念,还有利益诉求,似乎很多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后者。
| 作者:舞蚊仔 回复日期:2008-4-22 14:18:35 | |
请问楼主,"撏撦"怎么念? 它的通俗叫法是什么? 谢谢.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2 17:13:25 | |
答舞蚊仔:前字音同闲,后字字同扯,通俗的说法,想不出特别恰当的,拼凑?抄撮?好像都有一点。
杀猪兄,窃以为把现代民族主义止视为政治概念还是有些偏颇,止视作划分敌我时的动员力量就更偏狭了。民族主义包含的内涵显然要更深厚,即便其根源甚至本质是你说的“自我认同”,大概也不意味着这是它的力量的最大源泉。
恩,想了一下,什么是现代民族主义力量的特殊的来源,这个问题我现在大概还没本领来讲。不过可以举例子,譬如按安德森的说法,民族主义出现以三个古老的文化概念丧失对人心的控制能力为前提,其一即旧的王朝观念——以最高权力为中心,按神意将权力自上而下分布开来——的衰退。圣路易可以以上帝的名义号召对穆斯林(异教徒、敌人、他者)的圣战,他的好朋友儒安维尔则以“他的人被搞穷了”、“他的义务是保护人民”来拒绝参加。后者的理由在欧洲封建时代可以成立,而在现代民族主义的话语下大概是没有说服力的。现代民族主义毕竟是在欧洲政治、社会、文化大动荡的时期出现的,它与此阶段涌现的诸多思想观念恐怕都可构成互为表里的关系——当然,这不过是我的瞎想而已......
TO EPD:修辞,甚至过度修辞有时候也是需要的,原谅偶的一点私心吧,吼吼......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2 17:30:49 | |
TO斫轮兄,我觉得这个问题真不是100字能说清楚的,或者说,要想100字能说清问题,大概要加上许多限制,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才能完成。这事儿如今也有不少人干了,我就不凑热闹了。
TO任远兄,概念的擘分析理自然很重要,其实我本想多写点,涉及这些问题的,无奈能力不逮呢......
TOkanishka,你的态度我赞同,吼吼
| 作者:深圳一石 回复日期:2008-4-22 19:30:27 | |
kanishka:
刚开始看你引用的文字,还以为都是你提出的问题,很喜欢这样的思维节奏,正想一一说说自己的理解,后来发现是汪晖的.
限定性的讨论,总有其价值,网络上这样的讨论总是很少.
任远兄的解释,或许能够说明伯林为什么会有如下说法的一个原因:
我只想提出一个问题,并指出有必要对这个已给我们的世界造成重大影响的浪漫主义反叛的派生物给予更多的关注。
此前我对这个浪漫主义有些疑问.
记得霍布斯鲍姆举例,说一个在西欧当女仆的东欧人因为思乡而要回去,虽然她在家乡是农奴。这样的情感可不是什么浪漫主义。以中国来说,洋人最多的地方民族主义最盛,出国归来的常常爱国情绪很高;还有抗战。这些都不是浪漫主义或者想像的共同体可以解释的。
民族主义当然是1500年以来全球化的产物,以纯思想史谈社会思潮没有意义。
资本主义喜欢世界是平的,但同时喜欢世界各地圈围墙,因为围墙可以圈钱。利润的鲸鱼(这个比方是施米特书里看到的)可以在所有的海洋里游荡,但也是有领地和轨迹的。现在喊人权高于主权,和英国人贩黑奴赚爽后在19世纪到处查禁黑奴贸易完全是一回事。时移则事易,事易则备变。华尔街胡不法当年东印度公司之法?为其不可得利也,大家都是顺时图利而已。
19世纪的欧洲,民族主义就是个普世价值,是所谓进步信念的一部分。个人求自由民族要独立,个人讲个性民族保传统,本就一体。费西特他们难道说过自由平等博爱和祖国不可得兼?话说自己没看过伯林,但原来间接印象还不错,楼主的引述让我觉得他有犹太人的小心思。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3 7:08:49 | |
我同意惟十有三的看法. 我倾向于不去笼统地说"民族主义"是否政治概念. 我们说的社会, 首先是政治上组织化(politically organized)的社会. 在这个意义上, 我们甚至可以说, 每一个社会性的概念, 都是政治概念.
惟十有三提到的区别于"古老文化概念"的"现代民族主义," 也许可以看作比较晚近的 "civic nationalism."(也许可以译作"公民民族主义"?) 美国的民族主义, 应该可以归入这一类.
一石兄, 你说的对. 做这样的区分, 仅仅是为了讨论的方便. 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 "浪漫民族主义"或多或少, 或隐或显地影响了后来产生的各种其他民族主义.
| 作者:EDP 回复日期:2008-4-23 9:46:11 | |
很少见小k半文半白地说话,嘿嘿。
读西方的书常有感慨,道理、逻辑都不错,跟西方历史也吻合得很好,可惜放在中国的背景一看,满不是那回事,难怪有人说“一个民族除非首先改造它的精神,否则就无法选择自己的制度。”这句话其实看着象个病句,改造完之后就能选择了吗?如果由精神来选择制度的话。
托克维尔说:“我倾向于相信人们所称之为不可替代的政体常常不过是人们所习惯的政体,而且在社会结构方面,人们能有所作为的空间远比生活在每个社会的人们所相象的要宽广得多。”有趣的是,社会发展到今天,很多人似乎认为,除了美国,新的可能性已经不再存在,“历史的终结”已经来到,呵呵。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3 9:48:55 | |
我同意, 柏林思想和情绪的矛盾(或者说二重性), 可以看作民族主义与自由主义难以贯通的反映. 我还有一个感觉, 他所谓的"diaspora nationalism," 只是"边缘的民族主义," 或者说"消极的民族主义." 这是否可以与他的自由观参照起来看, 也许可以讨论.
“我倾向于相信人们所称之为不可替代的政体常常不过是人们所习惯的政体,而且在社会结构方面,人们能有所作为的空间远比生活在每个社会的人们所相象的要宽广得多。”
毕竟是生于大革命和工业革命爆发后的欧洲,说这话天经地义啊。
虽然看见“主义”往往头疼,但是赞成理性讨论。精品!
| 作者:liaot 回复日期:2008-4-23 21:14:25 | |
我感觉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这是应该严格区分开的。
民族主义是对自己所在的族群的认同与欣赏;同时不排斥别的族群。
而民粹主义则是无限拔高本族群,而且强烈地排斥别的族群。
目前西方媒体的报道好像在有意混淆这两个概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能离得开民族主义——而且只要有国家存在,民族主义就不可能灭亡。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4 7:19:12 | |
所谓民族主义, 无论怎么划分, 都面临国家权力怎样获得合法性的问题: 是根据种族来源呢,地理疆界呢,文化传统呢, 宗教教条呢, 还是根据别的什么. 即使我们不是为了讨论的方便而区分"民族主义," 理清"民族主义"在特定民族国家的, 或者跨国的(例如犹太的 diaspora nationalism)的起源和表现, 还是有意义的.
例如, 所谓"宗教民族主义" (religious nationalism), 其实是宗教的政治化的产物,是宗教对世俗国家权力的反动. "冷战"结束以来, 宗教对世俗国家权力的反动越来越明显, 比如在巴基斯坦.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4 7:30:19 | |
理清"民族主义"在特定的民族国家语境, 或者特定的跨国语境(例如犹太的 diaspora nationalism)的起源和表现,...
| 作者:EDP 回复日期:2008-4-24 8:14:10 | |
宗教的反动也就伊斯兰教比较明显,其他教派没有印象。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4 8:22:03 | |
中国的民族主义,可以含混地看作"文化民族主义." 不是"民族"的民族主义, 这个不用说. 也算不上美国这样的"公民民族主义," 因为中国还没有形成公民社会.
| 作者:玉出昆冈 回复日期:2008-4-24 16:43:43 | |
中国的民族主义,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文明民族主义,因为中国自身就是一个文明,是和基督教文明相对应的.
西方的民族主义,其实只相当于中国的地方主义,所谓的英法德美一如中国的苏浙川陕一样.
西方人反对民族主义相当于中国人反对地方主义,而中国人对民族主义的捍卫则相当于西方对基督教的捍卫.
拿中国的民族主义和西方的民族主义相比类是很可笑的.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概念.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4 23:51:05 | |
任远兄说到了许多问题,希望我能有时间和能力来讨论它们,呵呵,至少今晚是不成了......
伯林对民族主义的态度肯定与他的自由观有关系,譬如,简单地讲,极端民族主义正可以视作是伯林所说的“积极自由”极端化以至走向自身反面的一个症状。
| 作者:惟十有三 回复日期:2008-4-24 23:52:03 | |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5 6:30:07 | |
没有人在这里"拿中国的民族主义和西方的民族主义相比类."
民族主义好比文本, 在不同语境, 有不同的"叙事本体." 这是常识. 列举出来, 只是为了讨论的方便, 不是"比类". 你要不喜欢区分, 也没有人强迫你.
惟十有三兄说的对. 这个问题, 生发开来, 很有意思.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5 7:21:56 | |
中国的民族主义可以说是"文化民族主义"(因为其中确有不依疆界政权宗教等因素而变化的文化积淀). 但也只能含混地这么说. 在实践上, "民族主义"在中国往往表现为"国家主义."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5 7:50:57 | |
<譬如,简单地讲,极端民族主义正可以视作是伯林所说的“积极自由”极端化以至走向自身反面的一个症状>
是的. 犹太人的 diaspora nationalism 也可以看作"消极自由"在民族问题上的表现.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5 8:53:04 | |
与"文化民族主义"正相反对的,可以说是"公民民族主义." 根据"公民民族主义," 国家政权的合法性应该来自公民的积极参与和认同. 简单说来, 在"公民民族主义," 社会的成员应该是"自愿"的, 应该是没有宗教的约束, 应该没有种族的限制. 但是, 在实践上, "公民民族主义"也可能蜕变为"国家民族主义." 我认为, 这是我们在建设"公民社会"的同时应该警惕的问题.
| 作者:taheen 回复日期:2008-4-25 9:13:04 | |
没有宗教约束,没有种族限制,这是国际上左派的典型特征,所以有人指责梁文道背弃了自称的左派立场。
| 作者:玉出昆冈 回复日期:2008-4-25 13:07:44 | |
作者:任远2 回复日期:2008-4-25 6:30:07
没有人在这里"拿中国的民族主义和西方的民族主义相比类."
民族主义好比文本, 在不同语境, 有不同的"叙事本体." 这是常识. 列举出来, 只是为了讨论的方便, 不是"比类". 你要不喜欢区分, 也没有人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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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说中国的民族主义和西方的民族主义不一样,恰恰是要求人们要区分的,怎么会不喜欢区分呢?
现在伪右们喜欢把中国和纳粹德国相比,这就是把中国的民族主义和西方的民族主义不相区分的结果.这种不相区分,一半是真糊涂,一半是装糊涂.
| 作者:玉出 回复日期:2008-4-25 16:40:32 | |
嗯,为免任远误会,我声明一下,上面的"可笑"和"伪右"是泛指,并非指哪一个人.
我是看到"民族主义"这个词就进来了,前面的讨论还没来得及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