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季头两个月结束时,鹰队21胜10负,到赛季末,成绩变成了47胜35负。原因如下:伍德森老师只用八人轮换,有人累伤后自动缩减成七人甚至六人;伍德森老师不设计进攻套路;伍德森老师不叫暂停。本季以来,鹰队的进步主要在于:霍福德和约什·史密斯的内线防守;轮换增多;克劳福德一个人把鹰队的板凳火力提升了一倍;约什·史密斯不知为何不投三分球了。(或者是伍德森对他使了什么巫术,或者是鹰队修改了他的合同规定“每投丢一记三分球扣十万刀工资”。)这些因素带来的联盟第一战绩,如华丽龙袍遮起了伍老师那耷拉的脸颊。
可是朱元璋穿了龙袍,还是会想念穷困潦倒时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不小心露出马脚,何况伍老师天性淳厚一颗赤子之心,第四节还是故态复萌,给火箭留了点破绽。
鹰队进攻流畅时像迪克西兰爵士乐一样即兴挥洒,不顺起来像曾佚可唱歌,调一走起来飞鸟来回不知何所栖止。本季输掉的两场,一是打湖人时手感奇冷还不断跳投被湖人抓长篮板打反击练跑篮,一是打山猫时手感奇冷还不断跳投结果僵住。连续不中就靠克劳福德和乔·约翰逊出来镇个场子。所以鹰队进攻差在没稳定性,好在那华丽的不确定性,角落里忽然窜出一个谁抢了包翻身就跑只留给你一个惊鸿背影那种。第一节马文打出职业生涯单节最好表现13分球,而且几乎是不经思索的接球跳投。快节奏拉空间飞鹰出笼抖身体素质,必要时王牌出来调一调航向控一控节奏,鹰就是这么用天赋的。
伍德森老师爱换防。鹰队大量换防理由很充分:锋线三人加乔·约翰逊全是又高又快的天才,好比一人家藏了四个德容言工的美女没处炫耀,只好换着防来对位:管收屋的姑娘也能和你厨子斗手艺,管拖地的姑娘也能跟你斗针线,因此对上中庸的球队,鹰队可以做到既然比你高还比你快,让你羞惭无地自觉一无是处。
可是火箭比一般球队快。
鹰队和火箭都不挂档减速给对方设置路障,所以比赛来往极其快速。马文上半场手感火热,但火箭也准得离谱。跟火箭纯斗快,前几天的太阳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可是伍德森老师不像金特利,会出来喊刹车换节奏。于是这么来往对耗,你来我往欲罢不能。
火箭在第三节后半段手感已经枯竭,毕竟运动天赋在那里放着,鹰队可以全场神完气足的狂奔跳投,火箭所依赖者,前段拉里·布朗评价过了,“他们打着正确的篮球”。可是火箭居然还能在第四节一口气领先到86比81?这是伍德森老师给火箭留的破绽。
如前所述,鹰队每场必有一段时间会因为指挥失控而乱七八糟,火箭等到了那一段。整个下半场,除了让斯科拉背打之外,火箭的进攻处理最有效的套路:某侧边线,外围和内线交叉掩护,外围切出,内线内切,能突则突能传则传,没机会就换边再来一遍。洛瑞、兰德里不断在这样无球进出之间寻到机会突破。这咬中伍德森的防守布置了:鹰队个人防守能力均衡,但彼此换防、无球交叉时并不严整,缺少延阻干扰,火箭就是抓准了这一切出一内切的机会,不断钻内线。外围一钻,鹰队内线补,斯科拉和兰德里就势朝篮下闪去卡位,然后是无休止的前场篮板和二次得分。
20个前场篮板,都是靠切入破坏鹰队防守站位得来的。
伍德森老师很给面子:被火箭一口气反超到86比81这段时间,他只是呆愣愣两眼发直看着。在整个前三节,哪怕乔·约翰逊被巴蒂尔冰封,鹰队还是一遍遍请他来解决问题;偏在这种被逆转时刻,鹰队进攻又傻掉了。从稳稳领先到落后5分,连看球队打了几回合不顺,伍老师大梦初醒元神归位,终于叫了个暂停。
然后就是那波17比2。
一半是因为鹰队醒了,防守质量上升,快攻打出来了;另一半,阿德尔曼礼尚往来,不好意思单看伍德森犯傻了,回敬了几个错误决策。
火箭第四节的高潮,全靠替补打出。替补的速率更快更擅打乱战,才能吃中鹰队的换防破绽。可是阿德尔曼最后时刻首发齐上,速度优势全无,于是又回到了高度速度一起落下风的景况。
布鲁克斯倒有速度,但最怕大个子顶出干扰,偏偏最后时刻,鹰队屡屡由霍福德顶出来防他;阿里扎不擅长阵地战拉锯,偏在最后鹰队站稳阵脚时派他上阵。没有乱战,没有前场篮板,被鹰队打反击,一路拉开。
嗯,但这毕竟是伍德森的球队……
17比2之后,鹰队又打了本季以来最糟糕的两分钟。简单来说吧,一节比赛之内,先是间歇性死掉三分钟不暂停让火箭反超5分,然后一波17比2把火箭甩开,再集体梦游那么两分钟,把所有能犯的错误都犯一遍,其间还夹杂着阿里扎、布鲁克斯们一些奇思妙想的球,最后以兰德里完美的两次罚球打平进入最后一攻。类似的情景大概得上溯到2007年东部决赛,迈克·布朗和桑德斯每场比赛各犯200个错误导致骑士和活塞你投不进我也投不进最后磨到一个类似于80比78之类的比分进入最后一分钟……
然后约什·史密斯就干掉了火箭。
关于最后一个球——戴利老师以前带活塞,要求队员端做的:“卡位、退防、合理投篮。”这三个词铸造了活塞前两次冠军。克莱尔·比老师在20世纪前半段就说,每场比赛你都要注意时钟,最后一个球一定要不顾一切朝篮筐杀过去卡位,不应该有任何队员留在禁区外,因为“不能允许对手用一个前场板补进来击败我们,而且最后那时哪个傻瓜裁判会吹三秒吗?”
没人去卡约什,篮筐附近只有一个火箭球员,最好的篮板手在板凳上。于是鹰队用运动能力一次性解决了比赛。
说实话,这是鹰队本季发挥最不妙的比赛之一:板凳只有克劳福德站出来,乔·约翰逊始终手感不好(除了被阿里扎盯防时),约什除了那记扣篮外打了赛季最烂比赛,被狂卷20个前场篮板,第四节有两次很给面子的间歇性哑火,伍老师又拿出上季的嘴脸,基本只用了七人轮换。可是,火箭依然败北。
天赋差很远之外,阿德尔曼第四节有些安排和伍德森老师交相辉映。你一次次交乔·约翰逊攻坚,我让阿里扎去防乔;你坐看火箭反超晚半天叫暂停,我撤下手热的替补换主力来被你逆转;你又发呆让我们追平比分,我不安排卡位让你扣篮绝杀——
本月以来,火箭赢球全在十分以上,纠结战全部败北,包括被埃文斯两枪毙掉、被弗莱一刀扎死、本场惜败两分之类。本场再次证明,阿里扎相当不适合关键时刻决生死。分差纠缠着进入比赛最后三分钟时,最果决的,或者说对内线最有杀伤力的,反而是兰德里。
本场败北再说敌人临阵太狡猾打俺出其不意就有点不厚道——鹰打得既不好,伍德森老师又宽宏大量第四节两次犯愣给足了面子,火箭最后输掉,除了感叹几句输给联盟头名天赋相差实在太远之外,还得归纳一下自己的错误,尤其是阿德尔曼的几个临场安排。阿德尔曼给火箭立了个很好的大架子,让火箭打出联盟最迅疾流畅的套路之一——过去两季,在凑五六个人七八条枪弄个残阵就打球这方面,他确实做到巧妇拿把碎石子都能为炊的地步。但现在,过去两季的老问题摆这儿了:架子有了够大家跑45分钟,但决生死时用哪套班子哪种方略?这是阿德尔曼必须迅速解决的问题:
要么你得组一套用来打最后两分钟的、行之有效的加里森敢死队,要不就让火箭每场都领先十分进入最后两分钟。这个月,最后三分钟一度胶着最后输掉的比赛,这是第四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