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一直不清楚这种甜点的来历。有位“老北京”告诉我,它是用栗子和羊肝熬制成的,全名“栗羊羹”。我信以为真,但疑惑的是它怎么没有羊肝的膻味?
最近,有朋友从台湾来,送我一盒台湾花莲名产——羊羹,其包装相当精致,而且有一段说明,尤令我感兴趣,原文如下:“羊羹原是中国的一道名菜,是采用粉和豆子灌入羊肚内蒸煮而成。原来的味道是咸的,后来日本镰仓时代由僧人传至日本。由于日本人喜爱吃甜食,经过多次改革,而成为日本大众化甜点。”
为了进一步了解羊羹的来历,我又饶有兴趣地查阅了些资料,发现在周作人先生1957年8月发表的《羊肝饼》一文中也有记载:“有一件东西,是本国出产的,被运往外国经过四五百年之久,又运了回来,却换了别一个面貌了。这在一切东西都是如此,但在吃食有偏好关系的物事,尤其显著,如有名茶点的‘羊羹’,便是最好的一例。‘羊羹’这名称不见经传,一直到近时北京仿制,才出现市面上。这并不是羊肉什么做的羹,乃是一种净素的食品,系用小豆做成细馅,加糖精制而成,凝结成块,切作长物,所以实事求是,理应叫作‘豆沙糖’才是正办。但是这在日本(因为这原是日本仿制的食品)一直是这样写,他们也觉得费解,加以说明,最近理的一种说法是,这种豆沙糖在中国本来叫作羊肝饼,因为饼的颜色相像,传到日本,不知因何传讹,称为羊羹了。虽然在中国查不出羊肝饼的故典,未免缺恨,不过唐朝时代的点心有哪几种,至今也实难以查清,所以最好承认,算是合理的说明了……”
日本的文坛巨匠夏目漱石曾用绝美的文字表达了自己对羊羹的热爱:“在所有糕饼中,我最爱羊羹。即使并不想吃,光是那表面的光滑、致密且呈半透明受光的模样,怎么看都称得上是一件美术品。尤其是泛蓝的熬炼方式,犹如玉和寿山石的混种,令人感到十分舒服。盛在青瓷皿中的蓝色羊羹,宛如方从青瓷皿中出生一般的光滑匀润,教人不禁想伸手抚摸。”
真没想到,小小的羊羹背后竟然包含着如此丰富的饮食文化。我想我们的很多特产(包括北京的羊羹)如果在包装上加上类似上述的说明岂不更好,让人在品尝美味的同时,还可以领略到一些有趣的饮食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