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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随感]台灣最温暖,最深沉,最有力量的聲音---胡德夫(转载)_音乐天地_天涯社区
音乐天地』 [杂谈随感]台灣最温暖,最深沉,最有力量的聲音---胡德夫(转载)

作者:邮差100 提交日期:2006-7-20 21:28:00 访问:1914 回复:41
台灣最有力量的聲音胡德夫 用生命為原住民譜曲
   發表 Tue 13 Jun 2006 (46 讀取)
  引文:
  曾是1970年代台北價碼最高的鋼琴酒吧歌手,也是第一位舉辦個人演唱會的民歌先驅,被媒體譽為「台灣原住民民謠之父」的胡德夫,嗓音渾然天成、琴藝無可挑剔,但他的首張個人專輯卻遲到了四十年……
  
  胡德夫,一位傾注生命唱歌的原住民歌手,低沈渾厚的歌聲,就如同他橄欖球員般的體型,強壯有力,彷彿可以貫透人心般,直達心底深處。說他是台灣最有力量的聲音,一點都不為過。
  
  很少人能不被胡德夫屬於土地的、原生的以及純粹的聲音撼動。
  
  921地震那一年,12月5日晚間,近萬人雲集於中正紀念堂,聆聽為重建原住民部落而募款的演唱會。
  
  平日叱吒商場、被媒體譽為「美麗女強人」的台灣高鐵董事長殷琪,安靜坐在最後一排,當她聽到胡德夫演唱成名曲「美麗的稻穗」,竟忍不住感動落淚。
  
  「胡德夫的歌聲,讓我重新活了過來,」得知胡德夫特地在高鐵探索館開幕演唱會,選唱她最愛聽的歌,殷琪又激動得掩住嘴,眼泛淚光。
  
  年輕一輩的聽眾很少有人認識胡德夫,但他在台灣音樂史上,卻擔當了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1970年代,胡德夫就以演唱卑南族音樂家陸森寶所作「美麗的稻穗」而馳名。身為卑南族的他,更將西洋曲風與原住民歌謠的精華融入創作,並和楊弦、李雙澤掀起了唱自己歌曲的風潮,奠定台灣這二十年來的流行音樂創作基礎。
  
  「在台灣流行音樂史上,有幾個聲音會被留下來,胡德夫是其中一個,」資深工運人士汪立峽說。
  
  四年前,明基電通董事長李焜耀在自家年終尾牙演唱會,認出與他同一屆的台大外文系同學胡德夫。從胡德夫沙啞的歌喉,不難聽出歲月刻痕,但李焜耀強調,他的歌聲魅力依舊不減。
  
  「我已經聽說你二十年,這是第一次見到你,」就像年輕歌迷見到偶像,李焜耀飛奔至後台緊握胡德夫雙手,自己也沈陷在年少回憶裡,久久不能釋懷。
  
  「當時唱民歌的人很多,但胡德夫渾然天成的聲音厚度,讓人永遠不會忘記,」李焜耀陶醉地說,聽了胡德夫唱歌,才知道原來台灣也有鮑伯.迪倫(Bob Dylan)。
  
  音樂,回到路程起始點
  
  憑他得天獨厚的嗓音,加上不曾拜師、不會看譜,卻能以拇指和食指彈一手好吉他的精湛神技,只要他願意,從發片、上電視到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人生路可走得更順。
  
  但他不願被商業模式束縛,選擇用創作記錄原住民的悲苦奮鬥,並率眾捍衛他與族人的生存權。
  
  以至於與他同時代的歌手,分別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擁有自己的唱片,而他自己,這位第一個舉辦作品演唱會的民歌運動先驅,出道三十多年,卻始終沒出版過任何一張個人專輯,只有八首作品公開發行。
  
  「對我們這一代而言,留下胡德夫的聲音是當務之急,」在李焜耀不厭其煩地鼓勵打氣,以及眾好友四處奔走之下,胡德夫遲到四十年的首張個人專輯「匆匆」,即將在4月中問世。
  
  去年8月,為了灌錄這張專輯,胡德夫重返淡江中學時期唱聖詩的尖頂小禮拜堂,那是四十年前,他第一次放聲高歌的地方。
  
  坐在斷了兩根弦的老鋼琴前,胡德夫闔上眼,頭擺動,飽嘗人生況味的歌聲沁入琴音,把座中工作人員的靈魂,隨音符帶動鴞囧膜坏~的大武山、太平洋,他往昔的回憶,也不斷湧上心頭。
  
  四十年前,從小在台東大武山下放牛的胡德夫,國小剛畢業,就被大他十八歲的盲眼傳教士哥哥牽著,赤腳從嘉蘭部落步行到高雄,搭上急駛夜快車抵達台北,一路摸索問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淡江中學。
  
  留下第一次離家的胡德夫,盲眼大哥拄著拐杖離去前,仍不忘回過頭,遠遠喊著,「記得在這裡多學多看。」
  
  盲眼大哥的叮嚀言猶在耳,一晃眼,胡德夫已年逾半百、鬢髮斑白。走過三十多年的遙遠路程,他堅持不以歌聲謀利,用生命為原住民譜曲,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他音樂生命的起點。
  
  
  堅持,唱自己和族群的歌
  
  胡德夫從不是商業包裝下的超級巨星,但四、五年級生卻對他的名字耳熟能詳。
  
  早在1970年代,胡德夫就和胡因夢、楊弦、吳楚楚等人,在哥倫比亞大使館,唱著當時膾炙人口的西洋民謠。他粗顆粒的即興唱腔,對了聽眾的味,迅速成為台北價碼最高的鋼琴酒吧歌手。
  
  那一天,胡德夫如往常般不用麥克風,豪邁爽朗唱著民謠風的西洋歌曲,在民歌倡導者李雙澤的鼓勵下,吟出父親在他兒時教唱的「美麗的稻穗」,極具土地生命力的情感,剎時技驚四座。
  
  藉由電視的推波助瀾,「美麗的稻穗」傳唱全國校園,還登上當時民歌排行榜第二名,打響胡德夫的知名度。
  
  1974年,李雙澤領著幾個常到哥倫比亞大使館聚會的好友,為胡德夫在國際學舍催生了一場名為「美麗的稻穗」的個人演唱會,那是西風東漸的台灣,第一次唱自己的歌。
  
  鮮見的創作歌曲和本土民謠,感動了現場座無虛席的聽眾,也為兩年後胡德夫和楊弦、李雙澤在中山堂「現代民歌」演唱會上,鼓吹「唱自己的歌」,開啟了對台灣流行樂壇影響甚深的民歌運動暖身。
  
  胡德夫回憶,李雙澤是他音樂上重要的啟蒙者,「他要我唱出自己民族的歌謠,寫出代表自己民族特色的新歌。」
  
  這樣的觀念,影響胡德夫很深。在他的字典裡,歌唱是抒發情感的力量,不容許被套入商業機制。也因此,前年亞都麗緻總裁嚴長壽愛惜他才華橫溢,邀他長期駐唱,卻因為民歌啟蒙時代好友告訴他,「網路上流傳,胡德夫怎麼可以從事商業性演出?」便自動喊卡。
  
  為了能唱自己的歌,胡德夫也努力創作自己的歌,脆弱又敏感的他,所哼的曲是歌,所寫的詞是詩。
  
  仔細聽胡德夫唱歌,不難發現旋律裡夾雜著教會聖歌、美國黑人藍調及原住民歌謠元素,這樣自成一格的樂風,啟蒙於淡中時期。
  
  每天早上升完旗、上第一堂課前,所有淡中學生必須到大禮堂練唱五首聖歌,旋律至今仍深印胡德夫腦海。除此之外,學校裡一位加拿大籍修女,為了教導胡德夫和幾位同學四重唱,也不時安排他們聆聽美國黑人靈歌。
  
  「我將胡德夫的音樂稱為『太平洋藍調』,」王明輝一再強調,胡德夫本能性地融合各方精華,為原住民音樂田地施了養料。
  
  
  鄉愁,迸發創作力量
  
  身為戰後第一代進入都市的原住民青年,胡德夫也將少小離家濃濃的鄉愁,迸發成創作的力量。
  
  在那段自己洗衣、縫鈕釦、準備上學的淡中生活,胡德夫不時會想起小時候牽著牛群找青草地,逕自躺在部落上方平台,右眺大武山,左望太平洋,還有翱翔在太麻里溪上空的老鷹,「牛背上的小孩」「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和「太平洋的風」於焉誕生。
  
  有一年母親節,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趕赴馬偕醫院照料病危的母親,巧遇受邀參加「母親節音樂會」的胡德夫。
  
  一聽到胡德夫唱起「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廖咸浩想到母親,情緒立刻崩潰,泣不成聲,「他的創作發自內心,不管悲傷或快樂,都是與土地共振的感覺。」
  
  胡德夫的鄉愁,不只單純傾吐他滿腔故園情,更道盡原住民生存的孤獨。
  
  「雖然歌詞不說,但胡德夫創作裡好像不斷向外界宣告『你從來沒瞭解過我(原住民)』,」王明輝詮釋。
  
  雖然十一歲就隻身北上,但體內認同原鄉的種子老早就在胡德夫心底萌芽。
  
  他經常到當時外地人採買日用品的中華商場,搜尋小時候熟悉的臉孔,跟著同鄉回到城市邊緣的水源地、工寮,甚至體驗他們綁鋼筋、打魚的底層生活。
  
  從那時起,胡德夫開始以音樂記錄原住民的歷史遭遇、文化變遷和心靈感應,「看到同胞們顛沛流離,我懂得該如何整理自己的思緒。」
  
  1984年,海山煤礦爆炸,胡德夫寫「為什麼」,憑弔死傷的阿美族同胞;蘭嶼核廢料事件,他寫「飛魚、雲豹、台北盆地」控訴當局;921地震災變,他更輾轉於災區,譜寫「Loukah!Tayal!」鼓舞泰雅族人勇敢站起來。
  
  胡德夫的創作量不多,三十多年平均一年一首,但每首都是傷透身體和靈魂後而作,很難不讓人動容。比如,「大武山美麗的媽媽」一曲原是他懷想故鄉孕育同胞的大武山,相隔數月,見到朋友從妓女戶救出的原住民女孩,子宮都已潰爛,心有所感,信手再加進「你是帶不走的姑娘,是山谷裡的姑娘」一段。「如果無法讓自己感動到不能負荷,我不會輕易發表,」胡德夫說。
  
  相對於排行榜上風花雪月的流行歌曲,胡德夫抒發族群苦難的創作,顯得和現代趨勢格格不入,「胡德夫不紅很合理,他的創作太言之有物,情感的負擔又太重,」胡德夫多年好友張富忠諷刺地說。
  
  不過,胡德夫的創作是台灣野生音樂的代表,可以接軌部落與都市,也能大聲和國際對話。
  
  艱澀難懂的原住民母語歌謠,常讓很多漢人望之卻步,儘管胡德夫的創作不乏大量原住民元素,但卻是以大多數人耳熟能詳的國語做媒介,「胡德夫轉化了原住民音樂文化,讓一般人更直接被感動,」野火樂集總監熊儒賢指出。
  
  二十年前,每隔兩天就會到「Lost City」餐廳和胡德夫飆歌的嚴長壽盛讚,「台灣再也找不到像胡德夫這樣的聲音。」在台灣觀光協會會長任內,嚴長壽常帶胡德夫周遊列國,以歌聲推銷台灣。
  
  有一次,華僑在美國凱悅飯店歡聚一堂,胡德夫先以英文講述台灣原住民過去悲壯的遭遇,再一字一句唱出他個人創作,原本稍有走動、說話的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還有人掉了眼淚。
  
  「很多人能把台灣的聲音傳出去,但唯胡德夫有轉譯的能力,」熊儒賢認為,通曉十種語言的他,仍深耕於母語基調。
  
  
  不平,跳上原運第一線
  
  按照既定計畫,去年8月2日的胡德夫,理應待在淡中,繼續迫在眉睫的錄音工作,但他清晨六點卻逕自坐上直升機,冒險在陰雨天盤旋南進。
  
  原來胡德夫得知敏督利颱風重創台灣,平時就算再窮也從不開口向人借錢的他,卻甘願放下身段,緊急向商界好友調來直升機以及兩百斤白米,飛進南投仁愛鄉連國軍都尚未挺進的偏遠部落救災。
  
  就是這股抱著火球向前衝的熱情,讓胡德夫暫拋高人一等的音樂造詣,和捧著錢等他出專輯的唱片公司,義無反顧地投入當時最不被看好的原住民運動。
  
  算起來,胡德夫應該是第一個參加黨外運動的原住民,也是全職原運工作者,生活開銷全靠前妻陳主惠(黑名單工作室的大提琴手)音樂上零星的收入維持。
  
  當年由黨外雜誌編輯及作家發起組成的「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會長張富忠提及,七個委員會中就屬胡德夫領軍的「少數民族委員會」最艱苦,他們的人數少、地區分散,力量又單薄,「要有相當強的毅力才能持續下去。」
  
  海山煤礦爆炸那一年,憤怒激昂的胡德夫決定創辦「台灣原住民權益促進會」,從新公園「為山地而歌」募款活動開始,由北到南以歌聲聚眾,推動「正名」「還我土地」運動,為原住民發出不平之聲。
  
  就算是警察恐嚇、憲兵包圍,甚至鋃鐺入獄,都無法阻止他,站在社會運動與政治改革交互上演的街頭前吶喊、以肉身相搏,他也代表台灣原住民,到大陸會見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到聯合國發表演說。
  
  1998年開始用影像記錄胡德夫生命歷程的編導張釗維,曾調閱綠色小組拍攝抗爭東埔挖墳的紀錄片,他描述站在指揮車上拿麥克風的胡德夫,像背負著祖靈意志英勇反抗,很強悍,卻又有種穿透性的詩意。
  
  一輩子都在忙運動、搞革命,斷然拒絕黃袍權位加身的胡德夫,如今仍孑然一身。
  
  點燃手裡夾著的紙菸,眼前的胡德夫已不復見當年銳利的眼神,沈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他拉拔大的原運領袖們,後來全坐上官位,高分貝抗議也瞬間安靜,「原住民被邊緣化的情況未能改善,卻不再有聲音,那是我最痛苦的時候。」
  
  像山一樣厚重的孤獨,再加上骨刺的椎心劇痛,讓血液裡搏動著流浪基因的胡德夫,將自己放逐在台東海邊,直到1996年,王明輝找他錄製「不不歌」「搖籃曲」兩首單曲,胡德夫才又重出江湖,並在921地震發生後,組織部落工作隊在災區駐紮半年。
  
  921募款演唱會,胡德夫再次見到人們血淋淋地爭權奪利、分化鬥爭,感到落單疏離的他,終於無奈退出,心力交瘁地躲回義父郭英男的阿美族都蘭部落,消沈了一陣子。
  
  這一段時間的韜光養晦,讓胡德夫恍然大悟,自己需回歸單純歌手角色,至少音樂不會背棄他。
  
  問胡德夫後不後悔參與原運?他拭了眼角的淚,「不後悔!」甫感性說罷,他馬上恢復原住民特有的幽默,溜了溜眼珠說,「它是我生命的出路,不然我會抱怨而死。」
  
  浪漫,造就沈重生命
  
  無法出版專輯,也和胡德夫不受常規制約的性格,以及生命中不停歇的意外插曲有關。
  
  他一生除了極少時間上過班,其他日子都可說是「不謀生計」,他總認為不戴錶、不打卡,生活才能從容自在。
  
  只要商界朋友為他介紹工作,胡德夫立刻引薦其他優秀原住民代打,他說,「我的正職工作是看樹,和樹說話。」
  
  他也完全遺傳原住民隨興的血統,很難有機會定下心來完成一件事,每天的生活都是「即興演出」,常有不可預測的狀況發生。
  
  幾個月前早敲定的演唱會通告,胡德夫常會演出「失蹤記」,不用說,可能是在海邊、山頭或樹下。經紀人熊儒賢搖頭苦笑,「他沒來是我們該料到,來了算是我們撿到。」
  
  即使能趕在最後一秒上台,他的表演總也不按牌理出牌,看到老友到場,臨時加進未排練的歌曲,打亂了次序,幕後工作人員先是愣住,後來也就司空見慣了。
  
  胡德夫自己不願被商業包裝,事實上他本能似的原始狀態也不允許。
  
  前年「原浪潮」專輯收錄胡德夫現場演唱的「美麗島」,為了拍攝二十秒的音樂錄影帶,他花了兩個小時,卻始終對不上嘴,「這首歌我唱了幾萬遍,沒有一遍相同。」
  
  「一個喜歡看樹、容易失蹤,又永遠對不上嘴的歌手,唱片公司怎麼包裝他,」擁有多年唱片製作經驗的熊儒賢說道。
  
  面對現實,樹葉終究無法填飽肚子,長期沒有收入的他,前年還一度淪落到賣水維生。很多好友不禁感歎,胡德夫的大浪漫造就生命的大沈重。
  
  歲月,凝成多層次感動
  
  胡德夫天賦的曲折,正是他生命之所以動人之處。
  
  有人說,他為了找回原住民尊嚴,蹉跎了大好的音樂生命,但正因為有這段跌宕起伏的過程,他的歌聲才能一個彎也不拐地,直擣人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讓人不能抑制地感動。
  
  張釗維分析,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胡德夫的歌聲,總不由自主地掉淚,那是胡德夫為聽眾療傷的過程,「很多歌手只能止住你的指甲痛,但胡德夫可以治癒整隻手臂,因為他受過比你更重的傷。」
  
  經過歲月的提煉淘洗,胡德夫的歌聲凝成層次豐富的結晶,更容易帶領聽眾進入他的歌曲畫面,「也許以往他唱的『楓葉』僅表達愛情,但現在能感覺愛情背後更多的意涵,」擔綱胡德夫首張唱片音樂製作的鄭捷任觀察。
  
  曾製作陳建年「海洋」、巴奈「泥娃娃」及紀曉君「太陽.風.草原的聲音」等專輯,被稱為「最能捕捉原住民味道的漢族製作人」,鄭捷任不諱言指出,很多歌手的錄音必須再加工,而胡德夫的歌本身就展現了原始美。
  
  特別是近幾年,再度從部落重返都市的胡德夫,歌聲愈發簡單樸素,力量也更直接。
  
  「唱歌原本就是直接反映心裡的想法,或這首歌所要說的事情,」胡德夫已經從人生經歷的複雜,回歸發自內心演唱的簡單,而下一個階段,他將以更單純的虛詞詠歎,還原歌唱原始面貌,延續自己的音樂生命。
  
  他記得,過去原住民祖先以Ho Hi Ya虛詞表達喜怒哀樂,而對方竟也通曉意旨,那是歌唱的最高境界,「說穿了,把『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歌詞去掉,就是以前原住民的詠歎。」
  
  去年10月中旬,華山創意園區,一個被小米酒灌醉的夜晚,二十八歲的卑南族歌手陳永龍,高亢地唱著胡德夫創作曲「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展現年輕音樂生命獨特的穿透力與爆發力。
  
  在後台摒氣聆聽的胡德夫,形容陳永龍的歌聲就像流水,日積月累在岩石切割出壯麗的圖形,「很多新生代原住民都唱得比我還要好,我只有這顆心還在rock,」即使已被媒體盛譽為「台灣原住民民謠之父」,胡德夫與年輕一輩原住民歌手幾乎沒隔閡,連錄製唱片時,都有年輕原住民歌手到場打氣。
  
  國內原住民音樂環境的困窘,讓胡德夫一直希望能夠在台灣籌設原住民母語歌謠學校,為原住民音樂發聲。
  
  不過,在夢想完成之前,只要有出國演唱機會,他總不忘一再提醒經紀人熊儒賢,多帶部落青年與國外接軌,這是胡德夫自許的使命,就像四十年前,盲眼大哥用心指引他走的這條遙遠音樂路。
  
  資料來源:
  作者:王一芝 攝影:陳宗怡 2005.3 /第225期
  
  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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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29:06 
 
  大地的詠嘆 民歌教父胡德夫
   發表 Mon 03 Jul 2006 (12 讀取)
  在民歌歷史上不能或缺的音樂創作人胡德夫,終於在去年出了第一張個人專輯《匆匆》,渾厚樸實的曲風感動無數愛樂人,不過胡德夫只自認是一位有滿懷鄉愁的大孩子,他的歌聲他的音樂,都是為了他心中最美的故鄉-大武山。
  
  CD中流洩出胡德夫的《美麗島》時, 總令人有種俯覽大平洋一隅台灣島的感覺,可以看見全貌,又能聞到土地的芬芳,令人身心舒暢與土地緊緊連繫在一起。但是胡德夫不只是為吟唱詩人而已,一九八 四年海山煤礦災變,激起他成立原權會,從此展開爭取原住民權益的社會運動。
  
  
  訪談中胡德夫對於族人有的是不捨與疼心,但對於社會階級性的壓迫,仍掩不住怒 火。「台灣錢不是淹腳目,為什麼都流不進原住民的家庭!」胡德夫控訴著「燦爛的煙火升上去,灰燼全掉進淡水河畔族人的木板屋」。大批族人離開家鄉土地湧進 都市,尋找新的家園之路卻是如此艱辛難行,胡德夫身為一位原住民,他不能視而不見。
  
  多年投入原權會爭取權益的社會運動中,胡德夫歌曲是從不缺席的工具,被禁唱無所謂,在黨外的場子中高歌,充分參與台灣那個波瀾壯闊,全面翻轉的偉大時代,面對以往的激情,如今早已白髮蒼蒼的他,已經將心力聚焦在原住民文化上。他鼓勵所有人多去接觸台灣多元的文化素材,台灣不只是西部縱貫鐵路的兩旁,到東海岸去,看著黑潮交會的海岸美景,對於這塊土地一定有更多感觸。
  
  原住民文化經過多年的忽視與教育的斷層,想要傳承過去創新未來談何容易啊!但是胡德夫已經看到復甦喜訊,許多部落的年輕人從都是返鄉,還有更多在地工作室 成立,要將原住民文化的薪傳給下一代。胡德夫也語重心長指出,原住民的文化復興不能目光如豆,在台灣彈丸之地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多元的文化素材是台灣瑰 寶,未來一定能爆出燦爛的火花。
  
  精采Q&A胡德夫:多元 是台灣文化寶藏
  
  中時電子報總編輯郭至楨﹝以下簡稱郭﹞:《匆匆》這首歌一唱就是三十年,早在1975年時就在三台除夕聯播的的節目上演出,2005年時您的專輯《匆匆》出版,這麼多年後再重新詮釋,您又有什麼樣的感動,能不能與我們分享?
  
  胡德夫﹝以下簡稱胡﹞:《匆 匆》一曲剛到我手裡時,看到了這首詩作為歌曲由我譜成了曲後,雖然當時我還是有大把時間可以浪費的小夥子,但從此我對時間也就更加重視。
  
  《匆匆》一曲也啟 蒙我日後諸多的創作,到2005年我重新再唱,並以此意念錄製專輯,錄音同仁的付出我十分感激,重新再唱《匆匆》是希望重新感動年輕一輩的朋友,也讓我種 種年紀的人能重回過去的鄉愁。
  
  郭:胡老師您十一歲下大武山到台北,再投入音樂創作與原住民運動的時期,剛好也是台灣風起雲湧,每個面向都面臨劇烈變化的時候,回顧過往《匆匆》一曲是否也讓您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某些定位?
  
  胡:我回頭一看半個輩子都過去,我剛下山時還是一位口音濃的聽不出來、全身有黝黑,比都市小孩 更顯怯懦的山地小孩。
  
  到淡水唸書後同學老師對我除了好奇外更多給了關懷與幫助,這就是為什麼《匆匆》專輯要在淡水的校園內錄製,因為在那裡唱起來會有更多 的感情。
  
  大學時候連住宿旁的鄰居也對我很好,我讀書時所獲得的,比一般原住民小孩甚至是一般學生都要多,我真感到自己是非常幸運的。
  
  郭:在六月八號在國父紀念館我們有幸聽到胡老師跟一群大武國小小朋友合唱《美麗島》,對於這塊土地的禮讚與傳承令人感動到無以附加,當時您在台上心中有什麼樣的想法?
  
  胡:我內心也是澎湃不已,幾十年來我一直希望能跟在山上放牛的胡德夫、在淡水唸書的胡德夫重新對話,只是他也白髮蒼蒼。台上這些小孩唱歌的韻調、呼吸、不跟著譜走渾然天成的轉折,直接由大武山上流洩下來,當時我也是他們的一份子,就像我又重回到十一歲。其實我的收穫是最大。
  
  郭:您後來從事音樂創作與促進原住民權益運動,1984年的海山煤礦災變是不是一個重要的轉折?
  
  胡:當時罹難的的曠工全部都是台東一代的原住民,他們離鄉背井要開創新的家園,沒想到卻被埋在礦坑裏。當時台灣社會也面臨全面翻轉的大時代,創作並不自由,民歌就是年輕人在心中醞釀出來,因為那是壓不到的得地方。民歌一路下來最主要的特徵就鄉愁,沒有鄉愁我們那個時代的人一定更加寂寞。
  
  我到台北來只是單純想要求知與工作,但是我看到大量部落族人湧進都市,跟隨他們的腳步仔細觀察,我就走不開,也不能視而不見。這就是我從是原住民運動的理 由,我不擅長搞運動,就像一首歌,看到這樣的情景你不寫,不但可惜對自己也無法交代。因為有太多東西感動到你,有太多事正在發生。
  
  郭:1984年您成立原權會,在那個時代自然使你的創作生涯發生困難,但是跟著台灣脈動一路走過來,您是否覺得您的歌聲跟整個社會是緊緊聯繫在一起的?
  
  胡:生命中有阻擋才會迸發出一些東西來。我從單純的環境裡創作轉變成寫關懷原住民的歌,當時黨外運動需要文化活動的配合,就把歌拿出來唱,結果被禁。
  
  不過天地之大絕對有唱歌的地方,我們席地而坐席地而唱。當時有一些紀錄原住民處境的歌曲,描述為什麼台灣的錢已經淹腳目,卻流不到原住民的家庭裏。為什麼原住民總是在最高的鷹架上爬來爬去,在最深的煤礦 裏工作,在最遠的遠洋漁船中當漁工。當燦爛煙火放上去時,灰燼卻落在淡水河畔族人居住的木板屋。
  
  這些環境就是使我由一位平順的歌手轉變成社會運動的歌手,藉由我的創作鼓勵年輕人不要放棄,遇到困難悲哀時總是有個憧憬與希望。
  
  郭:經過三十年的創作不墜,胡老師您終於在2005年出版第一張個人專輯《匆匆》,而今年還要出版一張合輯,能不能請胡老師介紹一下?
  
  胡:三年來我們有一個平台「野火樂集」,提供給所有原住民發表創作,其中有個人、樂團還有多年的老朋友,傳唱一些非常快樂「心」民謠,合輯就是「野火樂集」的創作。
  
  郭:其中有一首「眼淚」別具意義,是否請老師幫我們說明一下?
  
  胡:傳 統原住民的詠嘆吟唱往往沒有語彙在內,卻能傳達出的原住民、悲傷、高亢、歡娛、激昂等各種情緒,年輕一代的原住民創作,或許帶著搖滾饒舌的樂風,但是「眼 淚」一曲,卻一群年輕的原住民從傳統中出發,帶著傳統古謠吟唱的方式重新詮釋的一首歌,令人感動到滿眼淚水,我大力推薦。
  
  郭:2005年七月初「民歌三十」在國父紀念館的演唱會,不僅是場內爆滿,場外還有更多人在聆聽,能不能談談當天的盛況?
  
  胡:「民歌三十」的場外有我們那個時代的年輕人帶著他們的兒女甚至是孫子,都抱在一起看著戶外大螢幕一起跟著節拍唱。是記憶也是最大的鄉愁。
  
  郭:就在訪談同時﹝27日,陳總統罷免投票日﹞有一大群人聚集在外面上,有許多激情但是缺乏愛跟凝聚,不過他們都宣稱愛這個島嶼,您對現在衝擊有什麼看法?
  
  胡:原住民是大地之子,看到高山大川他們唱、看到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他們也唱,都是對這片土地充滿敬懼與愛意而且與人分享。這就是目前台灣最缺乏的精神,住在樓上五年你也不認識,打個招呼也退一步。只有愛與大地的關係值得不斷去讚嘆。
  
  郭:您年輕創作民歌的時候,當時年輕一代對於文化、政治等等都有自己的想法,並一路延燒出民歌的燦爛輝煌,但是如今社會情勢已經有極大轉變,您如何看待台灣現今的音樂界?
  
  胡:我 相信以前民歌時代到如今台灣的音樂發展還是有脈絡可循的,現今台客音樂就可以上溯陳達的恆春調,那是百年來平埔族排灣族跟大陸祖先的文化混血,落山與上山 的風匯聚凝塑而成的音樂,而黑名單工作室的抓狂歌也是要抓住那樣的感覺,再往下延伸出林強的搖滾風,這就是有趣的台語歌翻轉,客家歌曲也有這樣的現象,都 是一脈相成。
  
  台灣有其豐富的音樂元素,但是在音樂教育中又把它們切割開來,如今西方音樂一直進來,如何把這些傳統多元的音樂找回來就十分重要,這些元素若能透過教育源源不絕灌輸到孩子身上,台灣的音樂就會更多元了。台灣不只有西部鐵軌兩旁的東西,還有許多藏身其中的多元文化有待發掘。
  
  郭:音樂市場中畢竟有主流與非主流,原住民音樂或是客家的音樂是否能有平衡的發展?
  
  胡:我想這些音樂都會成為台灣不管是主流還是民謠的素材,以前的材料會變成以後的材料,客、台、原的元素互相激盪,音樂是會翻轉的。
  
  郭:最近突然竄起的台客文化您認為是應該刻意塑造還是自然發展?
  
  胡:我認為台客文化就像衣服上的一塊標籤,它是會過去的。如同妞妞舞紅極一時也會逐漸沉寂下來。
  
  郭:您的音樂歷程是從退伍後才開始,您最早跟萬沙浪還是一個組合,能不能跟我們聊聊當時的狀況?
  
  胡: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幾乎沒有人在提過了,不過也非常有趣。我喜愛英國民謠跟西洋音樂,但是我年輕時台灣只有少數特定的小酒店有表演,我常到上述地點聽歌,認 識一位也跟萬沙浪相熟的朋友,當時萬沙浪已經有自己的樂團,可是在萬沙浪當兵後就解散了,他退伍後要重組,那位朋友就介紹我去。
  
  其實我跟萬沙浪都是卑南族,彼此父親都認識只是我倆沒見過面。可能是因為這層關係,萬沙浪就讓我跟著他當合音跟第二主唱,六個月的時間內我們的樂團打敗其他人,得到六福客棧駐唱 的工作。
  
  隨後萬沙浪以一首《風從哪裡來》一夜爆紅,走上流行歌曲的路線後忙 的不可開交,而樂團缺了主唱也沒有辦法繼續下去,在六福客棧的工作也喊卡,但是當時我生活擔子很重很需要再一份工作,後來也是透過介紹到當時哥倫比亞大使 館咖啡廳表演,認識當時席德進、張杰、洪小喬、李雙澤等一代文藝青年,從此展開民歌的不歸路。
  
  郭:當時的民歌是如何被催生出來的?
  
  胡:當 我們開始創作後,校園原本都是唱西洋歌曲的迎新送舊會開始請我們去,有一次在淡江半的演唱會是由陶曉清主辦,李雙澤突然在台上發難敲碎可口可樂的瓶子,責 問所有在場的學生我們有沒有自己的歌可以唱,三個月內各校園之間都為這個問題沸沸揚揚,導致舉辦金韻獎時,各種好的作品好的人才都一次爆發開來,因為學子 們都在抽屜裏準備好自己的作品了。
  
  郭:詩人余光中讚嘆胡老師的歌聲就像深沉的大風箱,您對您的歌聲有什麼樣的詮釋?
  
  胡:其實我以前還不知道能在眾人前唱歌呢!我 是一個充滿鄉愁的孩子,身為卑南族人卻從沒有在族裡生活過,在《美麗的稻穗》一曲中,每次我唱就想到父親與遙遠的故鄉,眼框總是充滿淚水,可能就是這樣自 然而然有跟其他人有不一樣的特色。
  
  在唱英文歌曲時也慢慢學習到用音如何用,慢慢有我自己詮釋的得方式。我的聲音既不動人也不耐用,只是自然讚嘆與詠嘆。
  
  郭:您不斷重複自己是有鄉愁的孩子,能不能談談您的故鄉大武山?
  
  胡:大麻里溪谷的深處、大武山懷抱的地方常披著彩虹的就是我的故鄉。它是一個圓形山谷只有一個風口,村莊上的平台就是放牛的地方。一年四季很難看到大武山的全 貌,所以排灣族的聖山就稱為「天空」,在我的故鄉還可以看到大麻里溪谷口的海洋。大平洋的風吹進來。
  
  由於它是一個小的山谷,一但下雨就會搭起一座橋,一座 彩虹蓋起來的橋。滿山的花、飛舞的蝴蝶,我心理最美的東西都在我的故鄉。
  
  我離開故鄉到淡水,幸好當地有樹有山有綠的東西也有河,雖然河太大了。我想的都是 這個,所以看到都市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們打招呼,跟他們說話,我的口音大重他們也聽不懂,只好一個人坐在相思樹下跟它對話、唱歌。這時候也是我開始接觸 歌的時候,碰到HOMESICK的歌我特別會唱。
  
  郭:胡老師現在致力於原住民音樂、文化藝術的整理保存,未來原住民文化的傳承與開創發揚是一條艱辛的路,您現在是如何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胡:我 想土地是不能還我們了,以往原權會的運動中,除了對權力的呼喊,對自尊、權力的要求,年輕一輩也在想我們的文化怎麼辦?他們回到故鄉辦工作室,雕大理石的 雕木頭的,交孩子燒陶做琉璃珠。很多年輕人由都市中回去,就地做文化的戰鬥。
  
  跟其他南島民族接觸,聽聽其他民族的呼吸跟詠嘆,這些都是可喜的現象。在台灣 彈丸之地上,原住民是不可能獨善其身的。有大多東西需要消化,多元的東西融合一起未來一定會爆出最美的東西。台灣有原住民在才成為西方學者眼中歌謠世界的 寶庫,台灣這種文化資產上的豐富一定可以激盪出更多的東西。
  
  郭:胡老師您曾說您的左右演的功能是不同的,年輕時左眼是強悍的,誓言要維護權益,右眼是溫柔的、是要疼惜大地與音樂,不曉得您現在左右眼的功能是已經綜合了?還是一如往昔分工?
  
  胡:我現在眼睛的功能只變成一個了。我跟所有離開故鄉的人都一樣,只是在尋找一個家。大地從不會抱怨怎麼來這麼多人,它足以滋潤所有的人。最重要的是要尊重自然與人的和諧作用。
  
  2006.06.30  今日晚報
  中時電子報總編輯郭至楨/專訪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40:37 
 
  極東之地的生命之歌 發表 Wed 12 Jul 2006 (13 讀取)
  
  誰是胡德夫?
  
  五月初,台灣第十七屆金曲獎的入圍名單一公佈,在所有華人樂迷心中都拉起了兩個大大的問號。其一當然是,為什麼甫以「十一月的蕭邦」創下佳績的華語流行音樂天王周杰倫,這次連一項提名都沒有?
  
  另外一個大問號就是,跟陶喆同樣獲得六項提名的胡德夫,他是誰啊?才出版第一張個人專輯,竟然可以囊括所有重要的提名項目,頗有「倚天一出、誰與爭鋒?」的氣勢。這樣一號神秘人物,怎麼之前在流行音樂的江湖上,聽都沒有聽說過呢?
  
  面對這樣洶湧的問號,三十年前曾經引領一時之風騷的胡德夫氣定神閑,自有他的看法:「我不是離開民歌運動之後就沒有歌的人,但後來有一段時間,我走出了安逸,就必須接觸到許多原來碰不到的生活面向,少唱、多聽、多看…不能老是停留在什麼什麼運動上面,而是讓音樂跟生活產生關係。現在回過頭去看我們當初喜歡的許多西洋歌曲,有很多這樣的東西,關於歌與人生。從這樣的角度來想,相對的,「胡德夫是誰?」,並不那麼重要。」
  
  在五十六歲那年,唱了三十多年歌曲的胡德夫終於出版第一張個人專輯「匆匆」;一年之後,這張專輯獲得六項金曲獎的提名,或許,這是評審對於他終於用音樂吟詠出生活與人生的高度肯定。「對於被提名我感到驚訝。這代表,累積了生命與生活過程的作品與作者,可以不會因為年紀的關係而被排除,這是流行定義的擴大,是很大的鼓勵。」
  
  其實,這張專輯在一年之內賣出了三萬張,能夠說它不流行嗎?只不過他多數的聽眾可能不是當前音樂工業所習慣瞄準的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的年輕族群吧。而專輯當中,最早的歌跟最晚近的歌相差將近三十個年頭,裡頭生命與生活過程的累積,又豈是現今週期運轉神速的流行音樂機器,能夠輕易製造出來的?
  
  也因此,要發動這張專輯的製作,必然得要有別於時下唱片工業的運作思維。「一開始,只是想用紀錄的方式來把胡老師的聲音恰當地錄下來。因為就是覺得,如果台灣失去他的聲音,是這個時代的錯誤……不敢想到要出版。」專輯總監熊儒賢如是說道。
  
  而要去認識這張專輯,以及這個老歌手,更必須走過他的生活與生命過程,方能有真切的體會。
  
  童年與淡江中學民歌運動
  
  1950年,胡德夫出生在台灣東部依山傍海的部落裡,父親是卑南族,母親是排灣族;後來,依著台灣原住民的幽默感,他常常自稱是「卑排族」。在此地的原生態民族文化當中,向來就蘊含了豐富的口傳民謠元素,因此在後來方能造就出不少出色的歌手,包括張惠妹、紀曉君,以及當警察的陳建年。
  
  胡德夫的父親也是個警察,但他就不像陳建年那樣會唱歌。「我父親常常回到卑南老家,就把這首歌帶在嘴裡面帶回來,每天都唱給我們聽,吃晚餐喝了一杯酒,就說這卑南的歌我們的歌,唱給你聽……那我聽了這首歌印象非常深刻,我所聽到的調子跟這邊部落的調子不一樣,就放在心裡面,但是有一些印象在,這樣子聽一兩年,我爸爸又五音不全,真的是五音不全的父親,那麼就放在心裡面。」胡德夫這麼回憶他最早如何學習「美麗的稻穗」,這首他後來的成名曲。
  
  由於父親職位調動的關係,胡德夫並不在卑南的部落成長;到了十二歲的時候,又因為考取了台北的教會學校而遠離家鄉,一別二十年。嚴格說起來,胡德夫早年並未受到原住民傳統歌謠的充分薰陶。他的音樂啟蒙,反而是到了這所教會學校之後,才真正展開的。
  
  這所教會學校,淡江中學,位在台北郊區的淡水鎮上。在這裡,因為參加唱詩班以及各種音樂活動,胡德夫接觸了影響他後半輩子的兩條道路,其中一條就是音樂。
  
  四十年之後,當他再度回到母校校園,血液中的音樂細胞就活起來了。他不自覺地一邊哼著歌,一邊腳打拍子,看著周遭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那時候,整天在校園裡唱的都是黑人靈歌、福音歌曲跟藍調…美國黑人那種向上天祈求、控訴的音樂表現,跟我小時候在部落裡聽到長老們唱歌的狀態很像。」胡德夫這樣回憶著。於是,校園裡新學來的歌聲,就跟故鄉之間有了一個既遙遠又親切的連帶感;然而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一位酷愛音樂的校長陳泗治,也是一位鋼琴教育家,在他的調教跟督促之下,胡德夫開始學習樂器。
  
  也同樣是這位校長,讓胡德夫首次意識到自己生命中還有另一條重要的道路。「校長常常提醒我,我是一個原住民,將來要為自己的民族同胞謀福利。」只不過,這個提醒的最終發酵,並不如音樂來得那麼快速。
  
  在淡江中學,胡德夫渡過了六個快樂的年頭,包括一次單相思的初戀,這個酸酸甜甜的青澀經驗,讓他後來寫下了「楓葉」這首歌。但是,朋友們認識胡德夫的歌聲,多半還是從「美麗的稻穗」開始,因為這大概是當時胡德夫唯一從家鄉帶來的歌。
  
  民歌運動
  
  離開淡江之後,1968年胡德夫考上台灣大學外文系,正式進入台灣文化活動的核心地帶,此時,台灣正要經歷一番脫胎換骨的社會文化變遷。全球二十歲上下的戰後嬰兒潮,在不同的地區以不同的方式,想要奮力創造自己的文化,吶喊出自己的青春之歌;在台灣,文學、音樂、美術、攝影等等領域各有年輕人在探索新的方向,其中有一群人不定時聚集在中山北路的哥倫比亞咖啡廳,包括畫家張杰、民歌手洪小喬、吳楚楚、攝影家謝孝德、畫家席德進、詩人羅門,以及當時還是學生的胡茵夢、張艾嘉;此外,在這裡還有後來成為推動台灣現代民歌運動的兩大推手:楊弦跟李雙澤。而胡德夫在1972年左右,因為運動傷害的休養以及照顧北上就醫的父親,而不得不輟學,並且開始找工作;其中一份兼差,就是到哥倫比亞咖啡廳去唱歌。
  
  在這裡,胡德夫碰到影響他一輩子的朋友:「他就是那樣子坐在一個角落,聽我唱歌。然後說:嘿!你是哪一族?卑南族嗎?卑南族有歌嗎?唱唱看嘛!他這樣說,我那天猶豫了一下,猶豫的時候他說,好,我唱一首歌先給你聽,上來抓了吉他就唱,我記得他就唱”思想起”。」這個直爽的漢子就是李雙澤。
  
  「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朋友,他是ㄧ個,對我來講他是楔而不捨,我是ㄧ直想逃離他的這個……哈哈。他就一直這樣催促你…」
  
  當時胡德夫還在離咖啡廳不遠處開了一家洛詩地鐵板燒,李雙澤不時會拎著一瓶酒晃過來,等到打烊之後,就著店裡頭的鋼琴,兩人縱聲高唱。也就是在李雙澤的推動之下,胡德夫在1974年舉辦了第一次個人演唱會,就叫做「美麗的稻穗」。而也在這次演唱會上,楊弦也以嘉賓身分,初次發表了作品「鄉愁四韻」。
  
  一年之後,楊弦舉辦了作品發表會,並由洪健全文教基金會出版「中國現代民歌集」,吹響了台灣民歌運動的號角。接下來「我們的歌」兩張合集出版,其中收錄的歌曲就包括胡德夫的「匆匆」、「楓葉」、「牛背上的小孩」;透過電台、雜誌以及唱片出版,一股「唱自己創作的歌」、「唱這個時代的歌」、「唱年輕人的歌」的民歌運動,一點一滴滲入全台灣的校園;到了1977年新格唱片舉辦金韻獎,終於如火山爆發一般,將先前在文藝青年、憤青以及小資當中蓄積了幾年的能量完全吸納並釋放,校園民歌猛暴性地席捲了整個流行音樂市場,也造成台灣唱片工業的大洗牌與世代交替,開啟了往後二三十年,華語流行音樂工業的基本格局。
  
  也在這一年的夏初,李雙澤集中心力創作了包括「美麗島」、「少年中國」在內的數首歌曲,準備秋天發表,不料到九月,他就因在海邊救人不幸溺斃。
  
  這段悲欣交集、風起雲湧的歲月當中,一方面胡德夫繼續在台北的鋼琴酒吧駐唱,成為他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另方面他也儘可能參與民歌的表演活動。在李雙澤溺斃之後,朋友們整理雙澤自彈自唱的錄音帶,發現其中唯獨缺乏「少年中國」與「美麗島」,於是就由胡德夫跟楊祖珺擔綱進了錄音室,錄下李雙澤這兩首傳世之作最早的版本。
  
  他也加入了由楊祖珺所召集的、受到夏潮雜誌支持的上山下鄉的義演活動,把民歌帶出校園、帶進工廠、漁村、農村與監獄。當時,也正是台灣的政治反對勢力開始集結的時刻,左翼的夏潮跟右翼的台灣政論結合起來,在1978年,「美麗島」從歌曲名變成一個雜誌社的名稱,整個社會在戰後嬰兒潮世代的推進之下,正朝著更劇烈的變革步步逼近。
  
  原住民運動出
  
  胡德夫也跟著躍入了這時代的洪流,這時候,當年陳泗治校長的諄諄教誨開始發酵了。他意識到自己民族的同胞在不當政策之下,不得不遠離部落,到城市打工、或上遠洋漁船、或進入礦坑深處;只有那即少數的菁英份子,才有可能上大學、往社會的高層攀爬。
  
  1981年,台灣北部發生礦坑災難,受難的多半是原住民。胡德夫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協助搬運屍體。這場震撼教育對他的後半生產生了莫大的影響,災變過後,他出面舉辦了一場紀念礦災的演唱會,並且創作了「為什麼」,用音樂控訴台灣主流社會對原住民的歧視。從此,他走上了政治不歸路,籌組了「原住民權利促進會」,並出任第一屆會長。
  
  1980年代的台灣,各種抗議、示威層出不窮,警察的鎮壓也越發激烈。只要是跟原住民有關的議題,就可以看到胡德夫壯碩的身體,頭綁白布條,站在指揮車上,鼓舞群眾。又或者,在許多籌募政治獻金的演講會上,也可以看到他受邀演出並且歌唱。同時,他也鼓勵旅居台北的原住民大專青年,為他們譜寫了「最最遙遠的路」。
  
  有將近十年的時間,他過著跟過去完全不同的生活。離開了音樂舞台的鎂光燈,他散盡家財、餐風露宿,從這個部落到那個部落、從深山到海濱,在旁人難以體會的壓力之下,四處奔走串聯。那段時間,他曾寫下這麼一段心情紀錄:「我所居住的花園新城住家電話被竊聽,我的行動不斷有人跟蹤,我的左右不斷有人接近來探問我們的計劃、動向。我的姐夫當時擔任家鄉的鄉長一職,常被約談,要求其成為說服我的中間人。我的住所裡面有鼓勵支助我的妻子,有我們的第二代結晶-吉拉夫,窗外有祖靈居住的中央山脈最北端,白天我看著山,晚上山看著我,我怎能背棄這些一直要我勇往直前的呼喚聲!」
  
  在台灣的戒嚴即將結束之際,他回到離開二十餘年的家鄉,準備投入縣議員的選舉。但是,注重人情關係與尊卑倫理的部落,對於這位遊子以反叛之姿突然歸來,幾乎無法接受。這次選舉,胡德夫慘敗。多年經營的政治力量毀於一旦,再加上大學時代的痼疾復發,讓胡德夫從高潮跌落谷底,展開了隱居與自我放逐的落魄歲月,而這一消失,又是另一個十年。
  
  復出
  
  我們能再聽到胡德夫,已經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當人們都已經遺忘了這位金嗓子歌手當年的丰姿,1996年,他卻以滿頭白髮的形象,驟然出現在黑名單工作室的第二張專輯「搖籃曲」當中。一首「不不歌」震撼多少人的心弦,據製作人王明輝說,是胡德夫在錄音室飲了一點小米酒,微醺當中來回廵走、搖頭晃腦吟唱出來的。
  
  我們聽到復出的胡德夫,其聲音虬勁滄桑,帶著低沉的磁性與隨意但不任意的延長音與轉音,能量穿透腦門與掌心,餘韻無窮。跟目前所能聽到的三十年前「我們的歌」以及紀念李雙澤的錄音相比,直如經歷大喜大悲、潮起潮落,終於練成九陽神功的張無忌。
  
  後來胡德夫回憶,在落魄的這段日子,他在一個知心朋友的農園隱居,偶而外出,向海邊或山腳的老人家學習傳統歌謠。在那裡頭,他體會到音樂裡頭一種無與倫比的境界:「像我們從小聽到的歌都是詠嘆的歌,那是非常單純的東西。你想它根本就是虛詞,但是它居然可以Yi Ah Oh來表達喜怒哀樂,都可以表達出來的時候,本身的這個境界應該這種是最高的,你就是用詠嘆就可以表達出,而且讓人家聽出你在表達什麼,覺得我們民族這點是很美麗很偉大的。」
  
  當原住民傳統歌謠中的HoHaiYan虛詞滑進胡德夫自中學以來即深植心中的藍調節奏與靈歌旋律時,就產生了他所謂的”Hai Yan Blues”,海洋藍調,一種僅僅屬於胡德夫本身的聲音能量的蓄積、爆發、發散與迴盪。
  
  然而,在這個階段,其實胡德夫尚未完全從長期的流離當中復原。
  
  1999年台灣的大地震之後,他參與組織了「部落工作隊」以及「飛魚雲豹音樂工團」,再次結合音樂與社會運動,進入受地震傷害最深的山地部落,並且錄製了數張合輯,包括「原鄉重建」與「生命之歌」。但不久之後又退出,顯見當年大起大落的陰影,還未從他身上完全退潮;他又再次落魄潦倒。
  
  錄音
  
  偶而胡德夫受邀到台北酒吧唱歌,就在這時候,製作人熊儒賢認識了胡德夫。「他唱完,喝醉,倒地就睡,看起來像是沒有地方可以回去。眾人聊到凌晨要離去,老闆娘提醒我,記得把他帶走…」在這個階段,熊儒賢首次聽到胡德夫發表「太平洋的風」,她回憶:「每次聽到的感覺都不一樣,有時激昂、有時落寞、有時頹喪、有時振奮…」這樣巨大的起伏差異,似乎透露了復出之後的胡德夫,極度不穩定的心緒。
  
  2002年,曾經在魔岩唱片任職的熊儒賢,在魔岩結束之後籌組了野火樂集,她強調「這是一個音樂人的集合,而不是唱片公司」。在一開始,她就想要幫胡德夫留下一個紀錄。至於出專輯,對於這樣一位「喜歡看樹、容易失蹤,又永遠對不上嘴的歌手」,她「想都不敢想」。
  
  2003年開始籌備,2004年選定淡江中學禮堂作為錄音地點。一方面,這裡是胡德夫初試啼聲的地方,另一方面,這裡的空間才能呈現出他溫潤的聲音質地;錄音師陳冠宇、音樂製作人鄭捷任均是一時之選。但即便是錄音過程中,胡德夫偶而還是會演出失蹤。
  
  有一回正逢颱風過境,預定的錄音連音樂製作人都沒出現,正在納悶之際,熊儒賢接到電話,是胡德夫從山中部落打來的。原來他在電視上看到他所關心的部落因為颱風而斷水斷電,交通中斷、情況危急。他就動用私人關係,調了一台直昇機跟幾箱大米,一早就拉著製作人上了直昇機,親自將糧食運補到三百公里外的深山裡頭。
  
  「有時候,我都會懷疑,錄音這件事情,是不是他生命中最想要的?但是,過度的設定對他來說,卻都很殘忍…」熊儒賢這樣回憶著當時的心情,但她只能等待。
  
  當錄音完成的時候,陳冠宇形容這好像是一次釀造好酒的過程。而熊儒賢也才開始膽敢開始思考,如何製作這張唱片,並且發表。
  
  紅樓發表會
  
  2005年4月15日,這張被命名為「匆匆」的專輯,在胡德夫首開個人演唱會的31年之後終於問世,並在台北的紅樓劇場舉辦了發表會。
  
  這是一場非常特別的音樂會,受邀的聽眾,絕大多數是胡德夫二、三十年來的朋友,來自文化界、學術界、藝術界與政治界。當年,戰後嬰兒潮的他們在胡德夫的歌聲中度過了青春歲月,曾經一起攜手開創音樂、文化與政治的新天地,之後耳聞目睹了胡德夫的潮起與潮落,感嘆或者唾棄一個勇敢聲音的自我放逐,甚至可能將他拋棄。到了二十一世紀,他們多半是台灣各界的領導者、佼佼者,甚至是勢不兩立的對手、競爭者;這個晚上,他們都收到了野火樂集的邀請卡---前來聽聽老朋友胡德夫的歌。他們帶著什麼樣的心情來聆聽呢?是懷疑?是緬懷?是追悼?是「啊,你也來?!」?而胡德夫,又將怎麼面對這一張張他從年輕到老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孔呢?
  
  4月14日彩排,胡德夫未出席。15日下午兩點將召開記者會,熊儒賢已經在準備當主角缺席時,所要提供的說法;但胡德夫到了,「我知道他,已經知道要怎麼面對他的老朋友們了。」熊儒賢這麼說。
  
  「自己也沒想到演唱會,可以變成這樣的一個聚會,見到很多很久沒見到的朋友,很想唱歌給他們聽。那天很想講很多話,我是心裡最複雜的,在台上很想把鋼琴放下,一排一排好好看一看他們。不管唱歌、幕後的人,都是很沈重的,台下聽歌的人也是,大家都對彼此最近的下落都不清楚,我看到他們坐在那邊幫我打氣,情感是非常強烈的。」胡德夫這麼訴說自己走上這個舞台的心情:
  「我的眼睛掃過一次,知道該來的都來了,所以把我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歌裡面,那時候是最不好講話的時候,不是壓抑,而是自己欣然沈默,講錯一句話,所有的歌都不見,話可以放在歌裡,在歌裡就是在告訴他們:可以這樣子,真的可以這樣子,所有人可以在同一個時間一起搖擺。」
  
  這場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演唱會獲得巨大的成功,隨著胡德夫的西洋老歌、現代民歌、運動歌曲以及海洋藍調,全場聽眾逐漸進入出神狀態,最後每個人均離開座位,隨著節奏與旋律搖擺,淚流不止者有之、群舞不停者有之,聲震紅樓。「後來唱到整個台在晃動,我真的有這種感覺,我還去扶著鋼琴,怕台垮掉,因為最重的一定在我那邊。(笑)這一次只有一刻我快要唱不出來,就是永龍(野火樂集企畫、年輕原住民音樂人)用很小孩子的方式說:「老師不會再寂寞了。」那時真是什麼都唱不出,因為前面幾十年我真的是孤孤單單地唱歌。」這並不是什麼宗教儀式的場合,但卻達到了類似的效果。胡德夫像是原住民傳統祭典當中的領唱者,帶領眾人飛越了二三十年來,彼此之間的種種情仇恩怨與心理鴻溝,在鋼琴與歌聲當中,一起達致狂喜。
  
  給歌的人
  
  就這樣,「匆匆」這張專輯的錄音、出版與發表,對歌迷來說,或許是終於見到這位傳奇歌手的首張個人專輯,如獲至寶;但是,對於胡德夫來說,這漫長的三年,卻也是他在長期的自我放逐與顛沛流離之後,一步一步重建自己跟昔日友伴的關係、自己跟故鄉的關係、自己跟社會的關係,以及自己跟音樂的關係的一個過程。如果沒有這樣的重建過程----不管這是透過野火樂集的組織、胡德夫本人的努力或是其他友人的協助,是絕對不可能產生這張專輯的。
  
  童年離開家鄉,在大城市生活工作;經歷了各式各樣的悲歡離合,承受各種文化的、社會的與政治的衝擊,乃至肉體的痛楚,這個五十七歲的男子,始終近鄉情怯,始終像是在自己的家門口猶豫、徘徊、流浪。而「匆匆」的發行或許給了他足夠的勇氣,去敲開家門,以及自己的心門;同時也給了他許多跟年輕人接觸的機會。
  
  「這些年輕人,像永龍、Kasilaw、Sueming他們做到了我沒有做到的一點,就是回溯到部落歌謠的泉源,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出來,依然清晰可辨。他們跟老人家來往密切,所以對歌也懂得多,而我是最遠的一個,故鄉對我來說的確是有個「最最遙遠的距離」的…」
  
  從年輕人身上,他找到新的方向感,他期待將來能夠「寫出跟年輕人相處在一起之後的歌,跟著他們一起向前滾動,like a rolling stone。」
  
  同時,他對於「歌」的認知,越發地澄澈通透,像是垂掛在葉尖的清涼露珠:「卑南話ki sunei,是「給歌」的意思,或許我這樣吟唱,對方可以得到祝福,為什麼不說「給祝福」而說「給歌」呢?因為我們把歌看得重,歌是我們的最高表達。我們的歌唱是一種誠實敘述、對自然的禮讚,跟黑人以歌向神控訴人的行為對他們加諸的痛苦,是不一樣的,在我們的歌裡可以聽到用簡單的詠歎,對充滿飛禽走獸的大地,來表達無限的禮讚,這種唱法真的是無私的。如果說把我這幾十年來寫的歌唱的歌,硬要弄到「原住民音樂」,是有點高估了我自自然然走過來的自己的樣子。其實我就是我,這些小時候聽到的歌,都在我的記憶裡面,我開始動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進來一點,我在寫歌的時候,這些東西都在旁邊告訴我,不能忘記。」
  
  面對華人地區喜愛他的歌迷,他期待大家能夠體會到他所給出的,這一股來自華語流行音樂極東之地的海洋藍調,不分彼此地吹著你、吹著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到北大、民族大學去,把歌分享給年輕的朋友。」他這麼期待著。
  
  本文刊登於"音像世界"六月號)06-7-9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41:55 
 
  匆匆胡德夫
   發表 Wed 07 Jun 2006 (40 讀取)
  在匆匆的人生裡,我很難忘記四月十五日的紅樓之夜,那晚,我聽到了台灣傳奇歌手胡德夫的聲音,我看到了他的丰彩。難忘,難忘,我在日記裡反覆寫下這幾句話。
  
  2005年的四月十五日晚間,我在台北紅樓,度過了一個有光有熱的夜晚,而且要沈澱了整整六十小時之後,才能開始寫下文字。
  
  那天,台灣最重要的民謠歌手胡德夫,發表了他生平的第一張專輯:「胡德夫匆匆」,那天,台灣流行音樂界的最高榮譽金曲獎公布了入圍名單,胡德夫當然不在名單中,評審把終身成就獎給了吳楚楚,不是胡德夫。主流和邊陲的差別無非就是如此,然而我更相信,胡德夫的成就與地位是沒有人可以超越的,他是台灣本土歌謠最厚實的記憶。
  
  我至少已經有二十五年不再聽到吳楚楚彈著吉他唱起「好了歌」,不再感受民歌時代的風情,但是胡德夫用他寬厚的嗓音真誠地唱出「牛背上的小孩」和「匆匆」等歌曲的魅力卻一直在耳旁縈繞,不時還會在唇齒間跟著吟唱起來……為了胡德夫,為了青年時期的嚮往,我向報社請了假,沒去上班,事實証明,這個選擇是正確的,我差點與歷史擦肩而過。
  
  2005年的四月十五日晚間,你如果去了台北紅樓,你就會見証到胡德夫的魅力。音樂有弗遠無屆的穿透力,這句話常常是廣告行銷人常用也愛用的一句空洞形容詞,但是胡德夫卻化口號為行動,用琴音和歌喉具體穿透了那晚所有的紅樓過客。
  
  走進紅樓時,整座紅樓已經鬧哄哄地一片,前排坐的有多的政治人,當然也有文化人,大家的信仰各不相同,大家打拚的理念各不相同,相同的卻是大家都曾經在生命的歲月裡仔細聆聽過胡德夫的歌,都曾經在他的歌聲裡找到繼續奮門的勇氣與熱情。龍應台打趣說,原本希望這場音樂會能打破政治上的藩籬,讓不同黨派的政治人物能夠一中一台一排排地交叉相坐,最後卻是一中一台分兩半而坐。僅管壁壘分明,歌聲揚起時,人為的分界卻悄悄消融退位了。
  
  「匆匆」是胡德夫演唱會的開場歌,卻也是最主要的精神。
  
  年輕人急於往前開創,老年人則只能耽溺於往事,多數人第一次聽到「匆匆」這首歌,難免都會驚訝於歌詞的意境和樂音的從容優雅,很難想像這樣的歌曲卻是三十年前在電視台的跨年晚會中誕生的。
  
  「匆匆」是1975年的除夕時分,由台視製作人陳君天填的詞,交給胡德夫譜曲演唱,歌詞沒有風花雪月,沒有郎情妹意,只以歷經滄桑的語調吟唱著:
  
  「初看春花紅,轉眼已成冬,匆匆,匆匆,一年容易又到頭,韶光u去無影蹤。
  
  人生本有盡,宇宙永無窮,匆匆,匆匆,種樹為後人乘涼,要學我們老祖宗。
  
  人生啊,就像一條路,一會兒西,一會兒東,匆匆,匆匆。
  
  我們都是趕路人,珍惜光陰莫放鬆,匆匆,匆匆,莫等到了盡頭,枉嘆此行成空。
  
  人生啊,就像一條路,一會兒西,一會兒東,匆匆,匆匆。
  
  人生啊,就像一條路,一會兒西,一會兒東,匆匆,匆匆。」
  
  忙著炒做八卦新聞和低級娛樂的電視,也會孕育出這種異類歌曲嗎?在傳播學者正要發動消費大眾關機,不再看電視不再被電視洗腦剝削的惡質時光下,會有人願意在僅有三台的寶貴時段中,讓一位默默無聞的原住民歌手登台演唱這樣的歌曲嗎?答案是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胡德夫的演唱會上重新播出了這個歷史畫面。當年在白嘉莉主持的三台聯播除夕晚會特別節目中,陳君天不知是有意或是無心,反正他就是要讓觀眾聽到一首特別的歌,於是匆匆寫了詞,交給胡德夫,當天晚上就得交卷,第二天就要唱,就要錄,歌或許是匆匆地寫,匆匆地唱,匆匆地用,卻沒有匆匆地在人們的記憶縫隙中溜走,真摰的感情,深沈的感動,悄悄烙印進台灣青年的胸膛,成為大家共同的記憶。
  
  人生匆匆,時光匆匆,台灣的四五六年級生,不管男生或女生,都曾經聽著胡德夫的歌聲長大,有些曾經是併肩為台灣奮戰的同志,後來卻因為理念分岐而分道揚鑣;有些是滿腔熱情,矢志為理想獻身的革命青年,最後卻成為忙著稻粱謀,凡事斤斤計較的生意人……。
  
  在胡德夫激情揮灑的琴聲中,我看到好多的立法委員、文藝中年,閉著眼睛聆賞,他們的心中想起多少的往事?當年,大家都站在台灣的土地上,尋找台灣的聲音,尋找台灣的身份,共同為台灣奮鬥,曾幾何時,大家還是站在同一塊土地上,各自捍衛的理念卻已天差地別,各自定義的台灣卻已各不相類,曾幾何時,朋友成了仇讎,愛人變成了陌路……聽著胡德夫吟唱起「人生啊,就像一條路,一會兒西,一會兒東,匆匆,匆匆。」的歌聲,你很難沒有感慨的!
  
  胡德夫的老戰友楊祖珺也上台唱出了「少年中國」和「老鼓手」三首歌,她的前夫林正杰則在台下聽歌,這也是人生匆匆的輕歎!楊祖珺是壓不扁的玫瑰,唱了三十年的歌,歌聲還是那麼地高亢,在我的音響架上不時重聽著她和胡德夫在1977年合唱的「少年中國」,還有她的「美麗島」……胡德夫的漢語和英語都講得極好極順暢,他是聲音的才子,在那個年代裡,人們用共通的語言編織創造美麗的夢想,在當下的年代裡,政權輪替了,美麗家園的夢想卻依舊是不著邊際,難以生根的口號,只有詩人依舊彈琴,依舊在唱歌,舞台前的銀幕上打著:「一生只為…唱歌!」的字句,人事全非的人生裡,只有歌手不改其志,台下的你我華髮早生,早已臃腫不堪了,理想,早已塵埋進記憶的夾層裡了。
  
  人們習慣用Kimbo來稱呼胡德夫,Kimbo卻不是英語,而是「德夫」的日語發音,他自稱自己是台東卑排族人,因為父親是卑南族,母親是排灣族,他喜歡唱「牛背上的孩子」,在台東大武山區放羊的孩子一旦到了台北的淡江中學,赫然發覺滿地青草時,就想到要請父親把牛隻寄到淡江來,「因為,大武山的草不多,總是要找好久才能找到讓牛吃草的地方……」這樣的心情,讓他從一位單純在餐廳唱歌的歌手,也回到故鄉為同胞爭權益和福利,擔任過原住民權利促進會會長,推動「原住民正名運動」,還有「還我土地運動」,但是音樂畢竟才是他最基本的根,在演唱會的下半場裡,不同部落的原住民歌手,輪番上台,你聽到一首接一首清脆明亮的歌聲,你看到歌聲的火苗早已從他的手上蔓延了開來,傳承 了出去!那種熱情,那種感動,讓舉座賓客都在歌聲中跳起原住民的舞蹈,我們都是一家人的基本情懷,在紅樓熾烈地燃燒了開來。
  
  胡德夫的歌聲簡單,樸素,沒有太多華麗的技巧,一切都彷彿從他的胸膛裡直接流瀉了出來,聽他的cd,可以感受他的磁性魅力,聽他現場演唱,卻可以感受到充沛豐盈四射熱力,那種光與熱,你還有機會感受到的,六月十一日,大安森林公園,你還有機會見証到台灣最最傳奇的歌手─胡德夫。
  
  04月18日, 2005
  資料轉載:
  http://blog.infocom.yzu.edu.tw/blog/mt-tb.cgi/1055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44:41 
 
  《有音蕩的地方》 發表 Wed 24 May 2006 (56 讀取)
  
  「胡德夫?那不是已經是傳奇人物了嗎?」當我從村莊前往台北,手機中告訴朋友,我要去聽歌兼採訪,朋友回答我這麼一句話。是啊!初遇胡德夫,感覺好似海洋洶湧而來,而承接記錄任務的自己像個小瓶子。時序已到二00五年,距離胡德夫因父親在日本統治下的警察局工作,調來調去,而使得新港成為他「撞地球的地點」,迂迴行經至今五十五年囉。他對我伸出手,一握,肚腹圓挺髮斑白、很卑南族的矮壯身軀傳遞出生命交織的厚度。
  
  翻覆的故事沈積,進入他成長的太麻里山谷,「牛背上的小孩」對學校沒什麼記憶,躺在山崗的大石頭上,一邊可見大武山像美麗的媽媽、寶石般深綠淺綠,一邊可遙望感受太平洋的風是最早的一件衣裳,而天空飛翔著老鷹及孩童的想像。進入一九六二年,十二歲的他提著一只薄木箱,裡面裝卡其衣褲,赤腳,鞋子掛在肩上的從台東輾轉搭公車,準備到淡江中學就讀,卻在乍見黑黑又會冒煙的火車,嚇到跌倒在月台上。進入一九七0年,儼然正青春的台大外文系學生胡德夫,因為擔任「旅北山地大專學生聯誼會」的會長任內,屢次舉辦很不救國團的座談會,問些「我們是誰?」的議題,操行及軍訓都不及格,再加上高三時打橄欖球碰地所留下的「重震盪後遺症」發作,索性休學走出校門外。那時外面,美國已全面介入越戰,駐台美軍達上萬,間接帶動酒吧業的蓬勃。街巷沒眠沒日代工著家庭即工廠的勤奮及污染。社會仍被戒嚴掌控中。山上的年輕人陸續來到城市找頭路,在最底下的礦坑挖能源、最高的鷹架蓋大樓、或是頂著風浪去最遠的海洋捕魚,但「燦爛的煙火/點點落成角落裡的我們」,之後三十二歲正當青壯年的胡德夫會在海山煤礦災變後,寫歌質問「為什麼」?但故事還沒到那裡,且讓我們先進入另一個高潮;時代潮汐中匯聚形成的浪頭。
  
  場景——是的,在台北。哥倫比亞大使館所辦的商業推廣中心附設的咖啡廳,胡德夫帶領我們進入,他說,你看,在二樓的角角有一支直立式麥克風,日光燈很亮,那時候唱歌的場所都很明亮。二十二歲的胡德夫晚上在這裡駐唱。他唱著,長髮及肩,炯炯有神的眼眸注視著進來的人。洪小喬在整理歌譜。張艾嘉逃學坐在那邊。胡茵夢在想有沒有機會上台。一聽到歌,席德進就跳起舞來。張杰也很高興的畫荷花。然後李雙澤出現了。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所謂的大師,拎著便宜的烏梅酒,跟同樣年輕的胡德夫去到他與朋友合開、台灣最早的牛排鐵板燒餐廳,「洛詩地」。
  
  那是一九七三年底,「冬天的夜晚,洛詩地餐廳曲終客散,門外飄著細雨,這是一段好時光,可以供我們自己的演練。不知道是誰唱起了楊三郎的『港都夜雨』……,淒淒清清的,確是真實的心聲啊!可悲啊可恥,我們這一代怎麼唱不出自己語言的歌?
  
  在欷噓嘆息聲中,胡德夫猛然撒出了一把琴音:『小魚兒呀,游啊游……』喃喃地,聲音還哽在喉頭。
  
  『唱呀,肯波,大聲唱呀!』」
  
  李雙澤大喊,在他的文章裡描述到他對肯波(Kimbo,胡德夫的日語發音名),催促鼓動的畫面。兩個年輕人正在為春天即將舉辦的胡德夫「美麗的稻穗」演唱會而努力。雖然不久後,李雙澤出國唸書,胡德夫在駐唱做生意的同時,會帶我們比較不張揚的潛入幹架的後巷,那裡有酒家女、毒品、真情及兩顆掉落的牙齒,有被揍的警察、被蓋布袋的美國大兵、南長北扁的凶器,但推開旋轉門,進入高級餐廳,回國的李雙澤看到,「桃木細雕桌椅,落地窗加腥紅地氈,紳士淑女,珠光寶氣;牛排滋滋作響,刀叉杯盤交錯;胡德夫在鋼琴後,鋼琴隨著旋轉台轉……」。
  
  旋轉的時間;被統稱為「中國現代民歌」的歌單中,歌手們並列,但歷史回頭去看,會檢視出音符跳躍中,隱然分歧出兩條路徑,乖的和不肯乖乖聽話的,彷彿藉由事件,交會在一九七七年,告別及再出發的前夕。那年,新格唱片公司主辦第一屆金韻獎,逐步將「民歌手」包裝推介成歌星, 而李雙澤也在創作〈美麗島〉、〈少年中國〉等九首歌曲之後,同一年因救人,溺斃於沙崙海域;隔了二年,美麗島事件爆發。事情早埋下伏筆,從他們的歌中都嗅得出端倪。
  
  李雙澤來不及看見,胡德夫以存活的形式,也尾隨他之後,掉頭離開流行歌曲之路。
  
  「我們要一起努力做自己的歌,唱自己的歌……」;但自己是誰?
  
  我是誰?
  
  我們是誰?
  
  這個疑問再次來到,於是歌進入「黨外作家編輯聯誼會」的秘密聚會,見證慷慨激昂的有誰誰誰;彎到「台灣原住民權益促進會」的成立大會,便衣警察阻撓著;再到「為山地而歌」的會場,觸摸那至今更加怵目驚心的標語、海報,胡德夫在台上唱著唱著,竟至悲泣不已……。歌在迂迴、在尋找。進入遊行的街頭、造勢的場,沿著血管中酒精濃度時高時低的流竄;進入結婚離婚又結婚的搬遷中,歌在形成在穿透。進入山、進入海、進入城市最糜爛的夜晚,企業家朋友的高級飯店又轉向大樓如峽谷的最底,河流過,歌曾經掉進迷幻裡搞失蹤,曾經遲疑挫敗發不出聲音,但再次醒來時彷彿曾經那麼貼近過源頭。聲音的源頭。部落老人家很久很久以前就說過:「Haiyan」。
  
  「Haiyan是進入、進入有歌的氣氛環境中,對話、溝通,請神靈垂聽、取走我們的歌,那麼神也許願意賜福給我們。」
  
  「我一直在想這個,」肚腹已圓、頭髮已白、小孩已好幾個的胡德夫拿下老花眼鏡說:「以前部落根本沒有『演唱』這回事,沒有音階、五線譜或所謂的音樂老師。」
  
  「當然更沒有評分或不及格;就是由衷的想要歌,想要NaRuWan Haiyan。」
  
  「幾個虛詞,就能夠表達喜怒哀樂、任何一種感覺。」
  
  「那是經過幾千年操練才形成的、口語能發出的最美的音,真的,沒有一個字比它美。」
  
  「不管我們的歌將要如何傳承、轉化,但一定要了解Haiyan是這樣的。」終於要出第一張個人專輯的胡德夫如是說。而我好像又聽見潮汐聲,沖刷過情節陸續在沈澱、沖刷過個人及社會的變遷,縱使嘗試要進入胡德夫的生命歷程,於我或更年輕的讀者而言,仍有些面對歷史大海的誠惶誠恐,但被沖刷過的沙灘有顆貝殼,撿起來,側耳傾聽,你也許會感覺歌聲好像比胡德夫的年歲更深更久,源自原住民在島嶼這塊土地上,不可或望的單純呼喚。
  
  Haiyan!聲音的源頭,有音蕩的地方。而胡德夫經過遙遠的路程,正在朝出發的地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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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德夫 的 詩與歌
  匆匆 -創作四十年有聲作品紀錄
  
  喜歡聆聽帶有深厚情感的嗓音和無拘束音樂型式的人,相信胡德夫的聲音,你也會喜歡擁有渾厚的生命力和對自然的虔誠是胡德夫予人的感受,有時聽了會被故事動容,有時甚至是因為胡德夫情緒流露渲染整個環境而沉浸。
  
  熟識他的人稱他為「Kimbo」,來自台東的卑南族,斑白的頭髮說不盡滄桑故事,在十一歲,即隻身到台北求學,一待就是數十年匆匆流浪遷徙的傳唱之歌。他的聲音似乎隱藏一股陌名的力量,隨時都有可能迸發出驚人的聲音力量。
  
  的確,當胡德夫褪去所有的束縛和標籤,重拾起祖先遺留的一切,和對音樂的執著,穿梭來訪自然間,找尋逐漸被遺忘的聲音及生命的原動力,而這些也是一部台灣音樂的近代史。
  
  一、台灣音樂旅程
  從音樂的角度聽胡德夫
  
  胡德夫的音樂必須要從60年代開始說起。胡德夫在哥倫比亞大使館內,以一手好鋼琴擔任首席演唱,與胡茵夢、張杰、楊弦、吳楚楚等唱著當時膾炙人口的西洋歌曲,介紹當時流行的英國民謠,在流行音樂界掀起一股西洋風。在這愛唱歌的時代,這群年輕人在音樂的交叉點上,相知相逢,為台灣在西風東漸的70年代,在音樂上打開了『自由與熱情』的音樂風潮。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胡德夫在李雙澤面前唱起卑南族歌謠「美麗的稻穗」,當時淡江大學的李雙澤是一位致力民歌運動的民歌手,鼓吹「唱自己的歌」,非常感動胡德夫擁有如此土地生命的音樂,受到李雙澤、楊弦、余光中等人的鼓勵,胡德夫也開始了自己的創作,想起他靈魂深處的音符,來自山,來自海那般遼闊的旋律。1973年,台灣第一場民歌演唱會在國際學舍舉辦,名為「美麗的稻穗」演唱會,發表多首創作歌曲「美麗島」、「鄉愁四韻」、「看海的歌」…等,那是台灣,第一次自己唱自己的歌。從此,台灣為開啟了一股80年代的『民歌運動』熱潮。
  
  1990年後持續參與本土、兩岸與國際之原住民權益促進活動與運動。發表「雲豹」、「我們的島」等歌曲。並致力於『2000新紀元的原浪潮歌聲復興運動』。
  
  2000年開始,胡德夫專注於原住民音樂之文藝復興運動,在世界各地的演唱會中傳唱自己的母語歌謠,並將原住民的歌聲帶到各的部落與世界性的音樂聚會之中。
  
  二、台灣紀錄歌謠旅程
  從歷史的角度聽胡德夫
  
  在1970年代,就讀於台大外文系時期,胡德夫已是台灣知名的民歌手,旋後不斷的持續於各地演唱及發表其創作,1980年參與創立原住民權益促進會,擔任創會會長,發動「還我土地」大遊行。又在歷經原住民權利促進,海山媒礦及九二一大地震的災難裏,目睹原住民在社會邊緣角落之悲情與苦痛,全力創作以原住民悲苦奮鬥,希望之歌曲以文字敘述,歌聲表達,唱出悲哀及奮起的決心。
  
  海山媒礦災變,目睹同胞受難遺骸,創作「為什麼」。此後,參興原住民運動不遺餘力,並以「美麗的稻穗」、「大武山」、「美麗媽媽」等歌曲演唱與參與各種社會運動。於北區原住民學生營隊中發表「最遙遠的路」,激勵年輕原住民學生。
  
  1990之後,胡德夫於黑名單工作室製作之「搖籃曲」中發表「不不歌」等,致力於卑南、排灣、阿美等族群傳統歌謠之採集與學習,鑽研「Hay Yang Blues」的創作方向。
  
  2000年開始,胡德夫專注於帶領一群又一群的原住民音樂人,用行者的腳步,走出自己文化的傳承,也讓原住民的歌聲,在國際上唱出更遼闊的音色。
  
  70年代他以西洋歌曲做為音樂演唱的風格,80年代他開啟了民歌的新世紀,90年代他回到原住民的部落,與郭英男先生再度學習原住民的歌謠,終其半生為創作,與致力於卑南、排灣、阿美等族群傳統歌謠之採集與學習,並鑽研「Hay Yang Blues」的創作方向,人們尊稱他為<民謠之父-胡德夫>,他在音樂造詣上的成就,更勝於現有的稱謂。
  
  三、原住民創作旅程
  從原住民的角度聽胡德夫
  
  原住民在音樂上的天賦,一直是台灣文化最珍貴的資產,胡德夫以一位原住民學子的眼光,除了吟唱樂章詩歌之中的讚美與嘆息之外,更用歷史觀點的紀錄角度,創作多首膾炙人口更刻骨銘心的經典歌曲。
  
  他的創作為歷史做見證,為族群吶喊,為同胞請命,為民主自由求生存,在他的心痛文筆之下,山脈與血跡同等重要(大武山美麗的媽媽與為什麼),風與母親是一樣的情懷(太平洋的風),族群與土地是大帝的榮耀(Standing on my land )。
  
  「唱自己的歌。」這句話讓胡德夫深深體認自己的族群文化,自14歲自台東赴台北讀書開始,胡德夫興起創作的慾望,從早期的1974年「牛背上的小 孩」、1977年「楓葉」、1978年「匆匆」,並於1984年發表一曲「最最遙遠的路」鼓勵青年學子重視自己的部落與家園,之後更有「為什麼」、「大武山美麗的媽媽」、「飛雲.雲豹.台北盆地」、「Standing on my land」、「太平洋的風」、「最後的獵人」…等融合許多原住民的歌謠及祖先流傳的故事,胡德夫也將山谷的回音,海浪的澎湃,草原的風,全都納入歌曲的旋律當中。
  
  來自東部卑南族,生命一樣渾厚的嗓音,在那個激情浪漫的民歌時代和楊弦、李雙澤、楊祖君一同讓台灣的音樂走入一個新世界,爾後的數年,他帶著原住民理想從音樂到創作的生命之旅,為歷史寫下了精采的樂章。他的聲音是生命力的,像是山裡最深的一處,是詩歌,是音符,也是你所不能遺忘的。_top
  
  《胡德夫的音樂_相關文章》
  
  孫大川《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關於胡德夫
  --摘自孫大川 《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
  
  年輕時代,胡德夫參與校園民歌的創作,很早就以演唱卑南族前輩音樂家陸森寶( Baliwakes , 1909-1988 )所作的一曲《美麗的稻穗》而馳名;直到如今仍感動著每一個原住民青年的心靈,標誌並凝聚台灣原住民運動最純真的感情。
  
  民國 60 年代後期的「黨外」時期,胡德夫是最早和台灣漢人社會中代表改革力量的藝文菁英接棒的原住民;也因而成了民國 73 年「台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的創會會長,啟蒙並決定了後來台灣原住民運動的理念、訴求和路線。
  
  音樂是胡德夫民族實踐的工具,他依隨原住民傳統的口傳及樂舞傳統,用音樂紀錄原住民的歷史遭遇、文化變遷與心靈感應。原運初期他創作了控訴和懷鄉的歌曲,以渾厚並充滿感染力的歌聲,詠歎大武山;蘭嶼核廢事件,他寫飛魚;海山煤礦爆炸,他以悲愴的聲音憑弔阿美族同胞;「九二一」大地震之後,他更輾轉於災區,譜曲鼓舞受難的族人。如果說樂舞是原本沒有文字的原住民的「文學」書寫,那麼毫無疑問的,胡德夫二、三十年來的音樂創作,其實是當代原住民漢語文學的先鋒,他保留了原住民文學的音樂性,也給予它一個新的文字(漢語)身體 …… 。我們可以在胡德夫身上,再一次看到音樂、文學與口傳的完美呈現。
  
  德夫有語言方面的天份,除排灣語外,英語、卑南語、阿美語、布農語、泰雅語,只要略有接觸即能很快地掌握其音樂性;雖未至精通的地步,但已足以拿來溝通、入詩、寫歌、吟唱,這是許多原住民音樂創作者很難企及的。
  
  在聽這張 CD之前…
  
  這些是 KIMBO 的混音Audio CD,今天下終於將它從96K 24bit的原始檔案燒錄出來。當我檢查這些音軌,這張CD,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在釀酒。從錄音前的構思錄音場地、錄音器材計畫到夏日艷陽雷雨中的揮汗錄音以及費時三日的選歌辯論、而後進行大量素材的長時間混音,最後燒錄出了這張CD,就像「夏子的酒」故事裡,整倉的稻米經過研磨發酵,最後榨出的一瓶瓶清酒。當然,對KIMBO而言,這過程更長,是生命去撞擊累積、歷史深邃的沈澱、社會劇烈變遷的歷練而得,用這區區三言兩語根本道不盡。我很榮幸能成為這大吟釀的第一個品嚐者,並希望這些錄音作品也熱起每一位聽者的心胸。
  
  陳冠宇2005-1-28
  
  《音樂賞析_the songs》
  ◆ 匆匆 In a Flash
  詞/陳君天 曲/ 胡德夫
  
  初看春花紅 轉眼已成冬 匆匆 匆匆 一年容易又到頭 韶光逝去無影蹤 人生本有盡 宇宙永無窮 匆匆 匆匆 種樹為後人乘涼 要學我們老祖宗 人生啊 就像一條路 一會兒西 一會兒東 匆匆 匆匆 我們都是趕路人 珍惜光陰莫放鬆 匆匆 匆匆 莫等到了盡頭 枉嘆此行成空
  
  【※ 「匆匆」隨網頁播放,完整收錄於4/15發行 胡德夫匆匆 專輯中】
  《匆匆 ----1975年創作背景》
  文藝好友陳君天,經常創作許多詩作,當時任職於台灣電視公司,當年為了製作除夕三台聯播晚會的節目,於是在製作年節氛圍的電視節目之前,將個人的作品交由胡德夫譜曲,詞句的優美,與季節的興衰,引發了這首歌的吟唱思緒。透過當年最有效的大眾傳播工具的宣傳,這首歌曲頓時紅了起來,當然節令的催人老,也讓它成為時代記憶的象徵。還好有這首歌,讓老朋友相見的時候有一首好久不見的歌,可以分享歲月的匆匆……
  
  ◆ 飛魚 雲豹 臺北盆地
  Flying Fish, Clouded Leopard, Taipei Basin
  詞曲/ 胡德夫
  
  【飛魚篇】
  今夜我要走近這片海岸 去聆聽各種不同的聲浪
  今夜我要走進這片海洋 讓海風用力的吹動我
  如果愛這片海有罪 我情願變成那飛魚
  泳向惡靈登陸的沙灘 擱淺
  
  我的心像太平洋的寧靜 倘佯在美麗的海床上
  我的心像太平洋的寧靜 盪沉在古老的傳說裡
  
  《飛魚 雲豹 台北盆地 ----創作背景》
  【飛魚】1987年,蘭嶼的反核聲浪高漲,許多的蘭嶼居民及關心生態的研究學者,展開一場盛大的反核運動,蘭嶼居民以母語稱核廢料為「惡靈」,不要它來侵害自己的家園。胡德夫有感於些事件,譜出了【飛魚】的詞曲。願自己能化身為飛魚,加諸大海及人民的力量,趕走那危害子子孫孫的惡靈。
  此首歌共有三篇【飛魚】、【雲豹】、【台北盆地】,分別是各時期的胡德夫,心境的寫照。
  
  ◆ 牛背上的小孩
  詞曲/ 胡德夫
  演唱、鋼琴/ 胡德夫
  
  溫暖柔和的朝陽 悄悄走進東部的草原
  山仍好夢 草原靜靜 等著那早來到的牧童
  終日赤足 腰繫彎刀 牛背上的小孩已在牛背上
  
  眺望那山谷的牧童 帶著足印飛向那青綠
  山是浮雲 草原是風 唱著那魯灣的牧歌
  終日赤足 腰繫彎刀 牛背上的小孩唱在牛背上
  
  Naruwan Hohai y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Hohai y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曾是那牛背上的牧童 跟著北風飛翔跳躍
  吃掉那山坡 坡上那草原 看那遨遊舞動的蒼鷹
  終日赤足 腰繫彎刀 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上嗎
  終日赤足 腰繫彎刀 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上嗎
  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上嗎
  
  Naruwan Hohai y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Hohai yan Naruwan Naruwan Naruwan
  
  ◆ 來甦 lai-su
  詞曲/排灣族古謠
  
  我心中的思念
  就像那老藤 緊緊地 緊緊地纏繞著樹幹一樣
  緊緊纏繞著你 緊緊纏繞著 你遠去的身影
  
  願你成為長青樹
  就像那長青的樹葉 那樣深綠
  化為片片的長青葉
  
  ◆ Standingon my land
  詞曲/胡德夫
  
  Standing on my land, I feel like a stranger.
  I hope you know how I feel now while I'm singing this blues..
  
  You know that I'm strong. But I don't have the power.
  I must have lost it somewhere somehow along the cliffs..
  
  At the breaks of day I fall down like the timbers.
  And afraid not any more wake to see the horizon neath the rainbow bridge..
  
  Oh I roared ! oh yes! I'd been roaring out loud thunders.
  Till now we really need is lightening to lit the road to the mountain-ma-ma,
  and the old old heart..
  
  【歌詞大意】我要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因為在藍天底下,溪流旁邊的土地那是屬於我們的啊!每天早上當眼睛睜開的剎那,我對土地的想望,就像倒下的巨木一樣沉重,害怕再也遠眺不到地平線那端的彩虹橋。
  妳看我擁有強壯的身軀,但那只是沒有力量的軀殼,雷聲般的吶喊說出了心底的感受,然而土地仍是一遍荒無,我予其要用雷聲般的吶喊,我還是希望手中有閃電,能夠照耀古老遙遠肥沃的土地。
  
  資料來源 :
  野火樂集
  文:吳音寧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47:36 
 
  歌手 才是胡德夫最好的位置 發表 Sun 28 May 2006 (59 讀取)
  
  遲到的孫大川,才坐 下來,就從口袋掏出檳榔,自己拿了一顆,再整包遞給胡德夫。攤開溯及數代的家族譜系,卑南族的東華大學教授孫大川向民歌手胡德夫說:「哥哥,你看,我的曾祖父跟你的曾祖母是兄妹。」胡德夫笑他:「我爸當年如果真娶了你媽,今天就沒有你啦。」
  
  原住民對談,檳榔入口,話閘子全開。胡德夫說檳榔「有靈力」,孫大川說檳榔「可治病」,檳榔竟然也兩促成他們在十多年前開始建立的革命感情。
  
  系出同部落,還有表親關係,胡德夫和孫大川這對卑南族的表兄弟,在參與原運之前,彼此只聞其名,同念台大卻未相認。直到孫大川由比利時留學回台,兩人才在台北著名的「漂流木」原住民餐廳相見,從此尋回兄弟。
  
  系出同部落 表親關係
  問:孫大川都叫胡德夫哥哥,是什麼親戚關係?
  
  胡德夫(以下簡稱夫):我們原本都是台東檳榔部落的卑南族,我爸爸是大川媽媽的表哥。他媽媽小時候就很喜歡表哥,我父親後來當警察,遇到排灣族的我媽媽,娶她回卑南。
  
  孫大川(以下簡稱川):在卑南族的傳統,男人十三歲就入會所(巴拉冠),結婚是 purumah,是女人把男人從會所帶回家的意思。這跟漢人的「入贅」意思不一樣,男人本來就是屬於部落的。
  
  夫:我爸像日本人,比較大男人,他不想被女人 purumah,所以就去排灣族把我媽媽 purumah,帶回家。
  
  我媽媽來到檳榔部落,卑南族一向都有優越感,加上以前的情結嘛,笑我媽媽「怎麼這麼黑」,故意說她 paliwan,是對排灣族貶低的稱呼,故意氣她。表妹(孫的母親)還是常來家裡找表哥,我媽當然不高興啊。
  
  叔公一看,不行,就商量要栽培我媽當巫師,條件就是要會講卑南話,學習祭儀、古語,要我媽快點融入卑南,對她特別指導女紅、言談、儀式,還有態度。媽媽被逼急啦,真的成了卑南巫師。她後來跟我父親調到不同部落,她還學會布農、阿美族的話,她很天才。
  
  藝術天分 遺傳排灣族
  川:哥哥也有語言天分,交哪族的女朋友,就會講哪族的話(笑)!哥哥的藝術天分是遺傳排灣族那邊的,排灣族藝術性格很強,許多藝術家,唱歌才叫厲害。
  
  夫:我的身分認同、文化養成,都是偏媽媽那邊,很排灣族的。因為從小警察爸爸在台東的排灣村子工作,成長環境都是講排灣話;雖然回到家,又是爸爸的卑南統治。大川的臉就是典型的普悠瑪(卑南)勇士雕像的臉,你看那個下巴那樣翹出來…
  
  哥哥唱的歌 就是史詩
  早年以民歌嶄露頭角轉入原運的胡德夫,多年來,有著外界所不知的消沉和流離。
  
  在孫大川眼中,哥哥是藝術才子,唯有他才有能力唱出台灣的大山大水,承繼原住民族以歌記史的傳統。
  
  孫大川兩年前主編「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在詩歌卷中收錄了胡德夫「牛背上的小孩」、「最最遙遠的路」等幾首歌。孫大川並在書中說,胡德夫用音樂記錄原住民的歷史遭遇、文化變遷與心靈感應,原住民原本沒有文字,「胡德夫的音樂創作其實是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的先鋒!」
  
  在這次的對談中,胡德夫難得可以直接告訴孫大川,孫大川的文章給他很大的鼓勵,「看到有人這樣稱讚我,我就站起來了!」
  
  孫大川則剖析了胡德夫的性格:「不守成規,沒有理性的計算,生命充滿了衝撞力」,「他要活久一點,人生的後面才可以好好收割!」。
  
  胡德夫則說,人家說「五十知天命」,他現在覺得「很多東西都回來了」,他要回到部落、回到自然去尋找音樂的力量。
  
  四十年音樂路,胡德夫成名很早,卻直到今年四月才出版個人的第一張專輯「匆匆」(野火樂集)。但孫大川直指胡德夫在專輯中「唱得不自在」,他認為胡德夫是「用歌寫詩」的人,不能依常規錄音,「要讓他詮釋,讓他對著群眾詠嘆」,「台灣要好好照顧這個老歌手!」
  
  聽到「弟弟」的期許,胡德夫很感動,談了一個下午,檳榔已不夠勁,「早知道就帶酒來!」
  
  本文摘錄自【2005/12/20 聯合報】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1:51:58 
 
  台灣最傳奇的歌手胡德夫
     發表 Tue 06 Jun 2006 (42 讀取)
  現在許多唱片公司在爲歌手做宣傳時,總是喜歡加上“傳奇”這樣的定語以作修飾,以此來招徕大衆。要讓我說最傳奇的歌手,除了被稱爲“台灣原住民民謠之父”的胡德夫之外再無他人。  
    
  簡單地描述胡德夫的八卦是這樣的:胡德夫與楊弦、李雙澤1975年一起在台灣開啓了堪稱日後整個華語流行音樂啓蒙運動的“校園民歌”運動,如今李雙澤去世已近30年,楊弦也已移居美國20多年,當年發動“校園民歌”運動的三君子,也已僅存胡德夫還活躍在舞台上。而這樣一個創作過上千首歌曲的鼻祖級人物,卻只鍾愛現場演唱不喜歡錄音,他沒有任何一張專輯出版,迄今爲止只有8首作品公開錄音發行。  
    
  胡德夫11歲前一直在台東大武山放牛。後來他北上台北念書,考取了台大外文系,但是沒有念完,因爲那時候他已經開始籌劃提倡“唱自己的歌”的“校園民歌”運動了。早在 1974年,胡德夫就舉行了作品演唱會,在“校園民歌”的先驅者中,他是第一個舉行自己的 作品演唱會的。而1975年6月6日,胡德夫與楊弦在台北中山堂舉行了現代民歌演唱會,成爲 “校園民歌”運動的標志性事件,民歌時代由此正式開始。在胡德夫與楊弦的影響下,湧現 出了葉佳修、梁弘志、施孝榮、吳楚楚、彭國華、侯德健、蘇來、韓正浩、邱晨等一大批十 分優秀的音樂人,隨後台灣樂壇真正進入了流行音樂時代。  
  
  盡管早在1981年滾石唱片公司成立後的開篇之作《三人展》合輯中,胡德夫就發表了他 創作詞曲的作品《海鷗飛吧》(李麗芬演唱),但他第一次將自己的作品正式錄音,還是1997 年的事。是年在上華唱片出版的《七月一日生》合輯中,胡德夫錄唱了自己創作詞曲的作品 《最最遙遠的路》,此外還在這張合輯中貢獻出了他與楊祖王君1977年演唱《少年中國》的 現場錄音版本,完成了去世多年的好友李雙澤的遺願(李雙澤創作的《少年中國》當年因有政 治傾向而被禁,後來他不幸染病去世,沒能留下錄音)。還有一種頗含演繹成分的說法是,大 導演侯孝賢1995年的電影《好男好女》中選用了《少年中國》作爲主題曲,曾試圖說服胡德 夫錄唱,但胡德夫卻沒有同意。   
    
  胡德夫最近的一次演出,是2004年5月17日在台灣大學體育館回廊咖啡館與日本爵士怪傑原田依幸聯合舉行小型演唱會。那時候胡德夫已經54歲了,據說許多家唱片公司多年以來一直想給胡德夫出版專輯,巴巴地跑到演出現場去求老爺子,說讓我們給您留下個現場錄音吧!但是老爺子拒絕了。對于胡德夫來說,他不出唱片是理所當然,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和堅持;可是對海峽對岸的我們來說卻是一個遺憾,這個人、這段曆史對于我們來說將只能是個傳奇。
    
    他需要的不是一間錄音室,而是一場祭典----胡德夫與《匆匆》    發表 Tue 13 Jun 2006 (55 讀取)
    文/張釗偉
    藝人:胡德夫
    專輯名稱:胡德夫 匆匆 專輯(Kimbo In a Flash)
    發行:參拾柒度製作
    
  幾年前,曾經跟胡德夫一位多年的親人朋友討論過他的歌曲錄音。我問:妳覺得,以《美麗的稻穗》來說,Kimbo最好的錄音是哪一個版本?曾經聽過Kimbo無數次正式或非正式演唱的她,回答說,最好的版本,始終都是在沒有錄音設備的場合,眾人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出現;她可以記得,是在某個戶外的晚上。至於那些已經錄音出版的,都不是最好的。這就是胡德夫跟他發出的歌聲,像是天邊飛動的雲彩,難以捕捉。
    
  或許我們可以想像自己是唱片製作人,在腦海中先編織一個「胡德夫最好的聲音」是什麼樣子,再想辦法找最好的錄音器材、最好的錄音師與錄音室,同時跟他談好時間、敲定通告、找好鋼琴或電鋼琴,然後,一切準備好之後,開始按下錄音鍵…但,事實上,這種音樂工業裡頭耳熟能詳的生產流程,並不適用在Kimbo身上。
    
  問題不在於錄音器材與技術的先進與否,而在於,Kimbo那從小就不受制式豆芽菜規範的音樂本能,在越接近他頭髮花白的時刻,越顯得耀眼。比方說,他彈鋼琴的手法,根本就跟音樂班教的不一樣,完全是無師自通;他的五指並不修長,但是琶音的技巧卻叫許多專業音樂人嘆為觀止。鋼琴自彈自唱也就成為他演繹海洋藍調﹙HaiyangBlues﹚的絕技,而這,論者或稱之為「即興」,但那些樂音所湧發之處,已經超出「即興」所涵蓋的「非制式、自由、休閒」性格;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是否是祖靈附身,透過他的嘴巴在發聲?
    
  因為,他的演唱不僅僅是一種現代意義的、個人主義的「創作歌手」的自我表現而已。他的歌聲與琴音當中,飽含著故鄉情懷、社會變遷與生命滄桑;他不僅僅是為自己而唱,他是為了呼喚大家內心底層共有的情感與生命經驗而唱。他讓我們回到音樂工業創造出明星系統之前的那個點上,如同原住民分享與感謝自然恩賜的傳統情誼一般,讓音樂與聲音成為公共財。這樣的歌手,叫他進錄音室,即便拎著一瓶小米酒,也不一定可以有最好的發揮;他需要的不是一間錄音室,而是一場祭典,而他就該是那個領唱的人。
    
  也因此,胡德夫的第一張個人專輯,要在他第一場個人演唱會31年之後才能問世;而這最最遙遠的錄音作品,勢必要回到他歌聲出發的地方,才有按下錄音鍵的可能。這個地方,就是淡江中學禮堂,40年前少年胡德夫在變聲階段放聲高歌的所在;那是旋律、節奏與詩歌的子宮,青春的記憶與年輕的心靈首次被創造與安撫的場所。但那也是生命燥動不安的開始,對一個人來說,40年之後,唯有天時、地利、人和都能配合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重啟記憶、重返子宮,展開一場關於生命的真誠回顧,以及以歌聲來獻祭。感謝野火樂集不懈的努力,他們在方方面面做足了最好的準備,讓我們終於可以分享Kimbo在內心想要kisunai﹙卑南話,是「給歌」的意思﹚的深沉願望;這是我們的福氣。
    
  復刊第359期CDReview
    
    胡德夫:逆風的稻穗 發表 Wed 19 Jul 2006 (5 讀取)
    
  什麽是民歌?什麽是現代?什麽是中國?什麽是匆匆?
    
  也許在我們等了幾十年後,才忽然聽到一首從遠方傳來的民歌。仔細聞一下,發現它甚至還留著牛背和稻穗的味道。再仔細看一下,發現它竟然還透著盆地和楓葉的烽煙。爲了這首民歌清晰的質感,我們知道即使等三十年也是值得的。在上個月揭曉的第17屆台灣金曲獎中,七十年代台灣民歌運動代表人物胡德夫獲得了年度最佳填詞人獎。這個周末,他將來到廣州參加一個國內的音樂頒獎典禮並出席一個名爲“逆風的稻穗”的活動。
    
  在一張普通的流行唱片裏,我們通常能看到的是歌名、歌詞、歌手擺出各類造型的照片,但其實更多的東西已經被我們的現代化旋律遺漏了:歌曲的故事、歌手的記憶、歌聲越過時空對曆史背景的訪問。2005年春末,胡德夫突然決定了:用一張黑白色的專輯去還原一張唱片應有的質感和溫度。對于台灣樂迷來說,胡德夫的名字已若隱若現三十年了。對于大陸樂迷來說,胡德夫的歌聲是從2005年4月15日野火樂集出發的網絡上才開始直入人心的。
    
  在一個虛擬的空間裏聽到一種如此真實的呼吸,這是怎樣的一種力量?
    
  就像一位剛剛聽到胡德夫歌聲的樂迷所言,比胡德夫音樂更讓他難忘的是胡德夫的經曆。四十多年來,他一直做著跟音樂有關的事。期間,他還做了很多似乎與音樂無關的事。義無反顧地走出咖啡廳,走上街頭,走進山谷,走向礦難剛剛發生的出事點。胡德夫從來就不是一個被唱片公司包裝的歌星,他的歌聲是記錄那些匆匆而過的茫茫人海,記錄生命的血、汗、淚,記錄喜怒哀樂的升調與降調,記錄一條路的起點和盡頭。
    
  當台灣民歌經曆了三十年的潮起潮落後,一位威嚴而從容的父親露出了身影。他那如海洋般開闊的胸懷,從來沒有面對過流行音樂的十裏洋場,而是一直朝向著一片野火叢生的濕草地。《匆匆》就像一根臍帶,一邊維系的是台灣民歌從艱難歲月裏煎熬出的韌性,一邊牽扯的是流行曲在花樣年華中支撐出的質感。它收割的不是甜蜜,而甯願是疼痛。這十二首歌,縱橫的是一個心靈孤島三十六載匆匆的時光。當卑南族的少年穿越了半個世紀的風塵後,他已曆練成呵護一片滄桑盆地的一位長老。從一張專輯的五十分鍾,回首一片土地的五十年,這在中國的流行音樂史上,竟然從未有過先例。淡水河岸的童年、蘭嶼島反核運動、反瑪家水庫抗議、921地震救災、爲民主運動背井離鄉的赤子、對青春期戰友的追憶……這是一張從遙而來向遠而去的專輯,它裏面耕種的是如泥土般松軟而芬芳的歌聲,它們就像一個少年的腳步,踏破了黑夜,也拍醒了中國。
    
  一個個青年的故事彙聚在一起,就是一個民族的曆史。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13日 信息時報
  邱大立 專欄
  

作者:sean999 回复日期:2006-7-20 22:13:07 
 
  胡德夫的第二张个人专辑已经发行,期待他更多的打动人的作品!

作者:邮差100 回复日期:2006-7-20 22:57:26 
 
  第二张专辑?什么名字?几时发行?
  怎么我在野火都没有看到的?

作者:俺的第一个马甲 回复日期:2006-7-21 00:41:02 
 
  已经发行,前几天听台湾电台的节目,中间插播的广告里就有第二张专辑的广告,名字我没听清,我去查查看

作者:aeroyo 回复日期:2006-7-21 1:08:19 
 
  那我也要去找找看!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10:46 
 
  胡德夫如流水 譜出或急或慢的音樂人生
  ◎張釗維(2005.05.15中國時報)
  
  2000年春天,胡德夫帶我回到他的母校─淡江中學。頭髮灰白的他在校舍之中穿梭,身邊走過的盡是飛揚著黑髮的年輕學弟妹;操場上傳來打球嬉鬧的聲音,上課下課的鐘聲,跟30年前沒有不同。在教堂前的空地上,我們駐足一會,Kimbo﹙胡德夫的暱稱﹚開始談起他的青澀歲月,談著談著,不知不覺就哼起當時學的黑人靈歌,一首接一首;一邊哼,一邊腳打拍子…。
  
  跟他 不斷有奇妙新發現
  
  就在這時候,一個頭髮同樣花白的女士踽踽走過我們身邊,Kimbo望了她一眼,脫口而出:「嘿,同學!」女士愣了一下, Kimbo上前去說出她的名字,然後自我介紹;這位女士才恍然大悟,高興地與Kimbo相認。
  
  原來這是他的同班同學;而令人驚異的是,畢業之後他們從未再見,但30年後,Kimbo居然可以在第一時間叫出名字!而更令人驚奇的還在後頭,原來這位女士任職於校史室,她很開心地邀請我們去翻翻畢業紀念冊,看看當年的這位大帥哥Kimbo,年輕時候的風貌…。
  
  後來我常回想起這一段巧遇,多麼奇妙!一切都不是事先安排,但這歲月、回憶與現實之間的美妙交錯,就這樣發生了。而事實上,我發覺,跟著Kimbo,似乎就會不斷遭遇形形色色的意外與發現:他不論走到哪裡,都可以用在地的話跟長老交談;不論跟販夫走卒或菁英權貴,都會有深厚的情誼;會看到他以詩般的語言,靈光乍現地點評當下,或細膩或宏大;會看到他向著海洋唱歌、跟一流的樂手即興應和;筆記本上的詞曲創作靈感,沒有豆芽菜與簡譜記號;就著這皺巴巴的筆記本,他短短的10根手指頭在黑白琴鍵上滑動,彷彿撥弄著一串生命的琴弦…。
  
  聽他 歌聲令人心旌動搖
  
  感覺起來,他的人生似乎是由一個又一個、漣漪般的偶然所構成的。偶然地,他從台東鄉間來到淡水、偶然地開始學唱歌、偶然地成為民歌世代第一個舉辦個人演唱會的歌手、偶然地推動了那充滿理想與熱情的嬰兒潮世代文化創造運動、偶然地成為台北六條通知名的鋼琴手、偶然地,又投入最早的黨外原住民運動…。
  
  但,與其說是偶然,不如說,Kimbo如流水,在劇變的時代夾縫中尋找自己的流速跟流向,並且對環境做出回應。於是,就有了如潺潺小溪的「牛背上的小孩」、「楓葉」,有了如浩浩江水的「美麗的稻穗」、「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有了如洶湧巨浪的「最最遙遠的路」、「standing on my land」;每一首歌,都是Kimbo在這漫長旅程當中,所產生的動盪漣漪,而他就唱出了這漣漪的韻律節奏與波紋;這就是「海洋藍調」。
  
  胡德夫曾說:「像我們從小聽到的歌都是詠嘆的歌,那是非常單純的東西。你想它根本就是虛詞,但是它居然可以Yi Ah Oh表達喜怒哀樂;都可以表達出來的時候,那唱歌本身的這個境界,應該以這種是最高的,你就是用詠嘆就可以表達出,而且讓人家聽出你在表達什麼…。」
  
  看他 「偶然」激盪生命樂章
  
  而這樣的活水泉源,成為他往後面臨各種衝突矛盾之時,可以去回溯、取得力量的出發點:「…後來想到,我們在山上也有過類似的困難,譬如說,這家的收穫今年不好,或者是小孩子碰到什麼事,每一個家都有他憂心的地方,但是大家會在一起唱歌的時候,那種單純,那種整個放出來唱的放歌的那種精神,是大家不會捨棄的。這個裡面,多少我們找到一點力量在。」
  
  也就是在這個意義上,他的發表會令聽者心動搖、出神狂舞,因為聽者並不僅僅在接受一場洗禮,更在流水琴音裡頭,恍然照見青春的自身。
  
  那天在淡江中學,我們走出校史室,來到教堂旁,聽見一個年輕的學弟正在裡頭練鋼琴,彈的是Kimbo所熟悉的校歌。Kimbo倚在窗邊,不知不覺哼唱了起來;學弟回頭靦腆地笑著,Kimbo說:「好聽喔,我是學長,呵呵…。」
  
  Kimbo想要推門進去,但門被鎖住了,打不開;我看到Kimbo滿臉的惆悵──對於這無法進入的遺憾。啊,這不就是人生!但,感謝還有歌聲,至少它可以穿透藩籬與障礙,讓每一個人的心湖,即使形狀色澤氣味不同,都還可以被同一個頻率激盪出漣漪朵朵。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15:47 
 
  匆匆反映回歸簡單的想望
  ◎ 張釗維
  這是一張舉重若輕的音樂專輯。說它輕,因為「匆匆」這個標題的飄逸感,以及封面上胡德夫的銀髮映照著老頑童般的舉止與微笑。
  
  這反映了胡德夫本身,經歷了數十寒暑的生活歷程之後,一種回歸簡單意念、回歸音樂原點的想望。這種想望我猜一直都存在,因此他始終有意無意地黏在鋼琴自彈自唱的表現形式上,多年下來,已經成為他的標記,無可替換。
  
  許多音樂人都認為,胡德夫的這個標記已經是渾然天成,一切的添加與後製作為,在他歌聲與鋼琴的飽滿結合面前,必須謙虛。這次,製作人捷任以其對原住民當代音樂的熟稔,在自彈自唱的錄音之上,以不同的樂器與音色簡單勾勒幾筆,頗有畫龍點睛之妙 ─如「最最遙遠的路」前面的幾聲口簧琴。
  
  但,回歸單純,卻絕非形式選擇問題,而必須回溯胡德夫的生命溪流,才可能找得到答案。也因此,這張專輯的錄音選擇在淡江中學教堂;這是絕佳的選擇,原因無他,乃因此處正是胡德夫音樂發聲的子宮。
  
  也只有從這個空間開始,才能夠充分包容他30年來的代表性作品,才能讓如流水的光陰,在琴鍵上一一釋放光彩;此「重」之謂。正如孔夫子在3000年前,對著流水慨嘆「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匆匆」,是匆匆,亦非匆匆。(2005.05.15中國時報
  
  王宏恩胡德夫原住民歌手的今與昔
  
  ◎王祖壽
  原住民歌手在台灣歌壇從來就是主流人口,晚近搖身變為顯學,固然拜政治潮流哄抬之賜,但真正落實唱出原住民靈魂樂的歌手依舊少見。陳建年曇花一現之後,從去年的王宏恩到今年的胡德夫,他們敲擊著流行音樂厚重的大門,是裡面的人太喧囂,聽不見他們的好。
  
  聽過王宏恩「走風的人」,就明白為什麼這張專輯在今年金曲獎勢如破竹,王宏恩結合了新的創作元素,打破原住民歌曲的既定形貌,從語言的選擇到音樂的定位,王宏恩是一位難得懂得運用流行音樂將自身素材融匯發揚的實踐者。
  
  「走風的人」全部11首歌曲都是描繪原住民生活與心境,王宏恩絕不狹隘的用母語來唱(由此適足反映新聞局為金曲獎特設原住民獎項的外行),王宏恩選擇放諸四海皆準的流行歌曲的主流語言,在適切而需要之處才用他的布農族語,這張專輯終因如是明智的選擇,今年入圍國語專輯主流獎項,王宏恩揚眉吐氣其來有自。
  
  「走風的人」的音樂,混合著搖滾、R&B、民謠,尤其編曲不僅饒富心思,音質飽滿,為歌曲加分,所有的音樂,都在為王宏恩筆下的山野生活、族人心境而舖陳。當所有饒舌嘻哈都臣服於美規曲風,王宏恩最難得的是,開場標題曲「走風的人」就以不同的跳躍唱法獨樹一幟,如果周杰倫西學中用以聲腔帶動節奏,王宏恩既保有這樣的符碼,又能把吐字咬清。
  
  不過,從王傑到周杰倫一脈相承的哭腔,王宏恩卻剔除乾淨,乍聽之下,聲腔好像少有一點個人韻味。但是,王宏恩很快就以一首接一首紮紮實實的作品,層層舖疊屬於他的音樂世界,儘管原住民的生活與心境不是一般大眾所熟知的,但透過王宏恩的音樂,不再只是歌詠明志而已,它活生生與普羅大眾接軌,絕不是主流唱片歌手在自己的創作裡添加一點山地風味的矯情可比。
  
  如果萬沙浪是第一代台灣原住民流行歌手,胡德夫算是轉型的第一代,那是大學生開始想唱自己的歌的70年代,也是洪小喬、楊祖珺開始吸引青青學子的年代,在「匆匆」專輯裡不時提到胡德夫唱歌的地方,譬如:哥倫比亞大使館附屬商業推廣中心咖啡館或洛詩地餐廳,對如今的我們而言,彷彿法國某處古堡也似,匆匆一別,再也無從回首。
  
  從22歲炯炯澄明的雙眸,到55歲坐在沙灘藹藹的望向天際,很難想像,胡德夫直到今年才出了第一張專輯,而新的專輯,卻也是懷舊專輯,我們從中看到不同年代的樣貌,也重溫了一遍那些於今彷如神話般的名字,美麗島、李雙澤…,都隨著多少年輕學子想打破藩籬卻再也難覓的美好年代無情消逝了。
  
  胡德夫歷來的創作,都在這張名為「匆匆」的專輯裡,寫出他的原鄉,也點出了他的人生,就像徐徐的南風,溫暖的拂過心頭,「匆匆」印刷包裝精緻,為胡德夫的音樂深刻留痕,也像是努力要為那個逝去的年代留下一鴻半爪完好的記憶。【2005/05/13民生報】.................................................................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17:55 
 
  胡德夫與羅大佑
  ◎李敏勇
  
  久違的胡德夫,出了他的第一張CD專輯。在台北市紅樓,聚集了關心他、祝福他的朋友。有人戲說:左右統獨,都到場了。放眼望去,的確是。
  
  像是1970年代末期的景況,反國民黨的氣氛彌漫著。左右統獨,顯現了反對一黨獨占統治,又開始有突破黨國宰制的動力。那時候,最邪惡的國民黨是共同批判、抵抗的對象。
  
  戰後初期的反對黨籌組夭折後,經歷政黨空洞化的階段。1970年代末期興起的是文化運動,然後社會運動,然後才有政黨。民進黨是1980年代末期才成立的。
  
  因為反共的獨占統治,共產黨才成為當時的某種秘教,或許隱含著一些被錯認的道德或倫理的光。其實,在實踐上,那也已經顯示出政治的集權化、藉著無產階級專政而導致的民主匱乏,必然的沉淪。但因為台灣只在觀念論裡接觸到共產黨,而相對的敵人國民黨是那些邪惡,因而賦予共產黨某種程度不了解的偽善。
  
  小資產階級、城市知識分子、文化人,混合著多重氣味的反國民黨陣營,像地下組織一樣,在校園裡孕育著。校園民歌裡,原有一股非屬於商業邏輯的潮流存在著,胡德夫是一個例子,當時的李雙澤投注了熱情。可惜,李雙澤因為淡水海邊救人而殉身。
  
  胡德夫是一個70年代末閃亮的例子。原住民背景,社會意識,讓他沒有走入商業化邏輯,而介入社會運動,特別是原住民運動。在經過將近30年,在胡德夫為他第一張CD唱片的演唱會。一些過去的朋友,一些現在的朋友,原住民和非原住民,左右統獨——因為國民黨即使陰魂不在,已半倒了,反對運動的反對性,仍然閃爍著。
  
  有人戲說,演唱會裡有台有中。胡德夫唱了<美麗島>,也唱了<少年中國>。如果那是一種夢,兩種夢。民主化和自由化,應在夢的實踐上成為條件和程序。比起羅大佑,胡德夫畢竟呈現了不同的形象。胡德夫素樸多了,真摯多了。胡德夫的歌聲呈現了社會運動的形影,而羅大佑呢?典型的商業主義摻雜著假民主的偽善、偽批判氣息。
  
  有些人,反國民黨,在社會改革運動繞了一圈,竟然會附和在國民黨權力周邊!這樣的黨從歷史中反省,變革了嗎?而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國民黨居然從背反走上相似,改革和被改革成為同一個樣子,這是什麼跟什麼嘛!還有人,明明商業掛帥,卻硬扯上政治批判,消費政治。在自由的國度裡,這不只偽善,還邪惡!2005-04-20【台灣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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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19:18 
 
  林懷民、殷琪都是粉絲!胡德夫詠嘆生命的「匆匆」
  【記者江昭倫/專題報導】
  
  原住民歌手胡德夫民謠藍調式的渾厚唱腔,被譽為是台灣的鮑伯.迪倫(Bob Dylan)(圖/胡德夫年輕時的相片)
  
  是什麼樣的歌聲,連素有「最美麗的女強人」之稱的大陸工程董事長殷琪聽了也忍不住激動掉淚?是誰的歌聲,能讓林懷民甘願禮讓出自己的舞作「紅樓夢」廣告宣傳?是哪個重量級歌手,讓名人嚴長壽心醉地要重金禮聘他到亞都飯店駐唱?
  
  這個人就是胡德夫,一個在當年民歌風起雲湧、台灣民主狂飆年代浪潮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原住民歌手,他民謠藍調式的渾厚唱腔,更被譽為是台灣的鮑伯.迪倫(Bob Dylan),不過遲了四十年之久,他卻直到今年四月十五日才要正式推出個人首張專輯「匆匆」!
  
  三月六日的晚上在台北「河岸留言」,胡德夫舉辦了一場小型演唱會,當晚來了不少名人和媒體主管,也湧進一群「追星」的年輕人,最受矚目的就是胡茵夢特地偕同男友吉米出席捧場,此外新新聞社長王建壯聽到最後甚至感動哭了起來,這就是胡德夫的魅力,無論是1970年代那個和楊弦、吳楚楚一起演唱西洋民謠歌曲一炮而紅的歌手,還是現在頭髮斑白唱著新創作的歌「太平洋的風」,胡德夫的歌聲總是輕易就可以唱進不同年齡層聽者的心坎裡,激起共鳴。
  
  即使好漢不提當年勇,可是回顧當年,胡德夫對於自己曾掀起的「旋風」還是頗為自豪的,他說自己是從唸淡江中學才開始放聲高歌,後來唸了台大外文系,開始接觸西洋民謠,由於原住民天生渾厚嘹喨的歌聲,胡德夫唱起這些歌曲,散發極為獨特的味道,加上自己是台灣第一位懂得自彈自唱的歌手,很快在台北鋼琴酒吧圈打響名號,當時每次演唱一個小時,一個月可以拿到兩萬塊新台幣的酬勞,也讓他成為當時台北價碼最高的鋼琴酒吧歌手,不過胡德夫透露,當時其實是因為父親生病住院,龐大的醫療費用才逼得他不得不趕場演唱賺錢。
  
  之後在李雙澤的鼓勵下,胡德夫首次唱出自己卑南母語民謠「美麗的稻穗」,驚為天人,沒多久,胡德夫舉辦了個人首場演唱會,發表多首創作「牛背上的小孩」、「匆匆」…,這也是台灣第一次唱自己的歌。
  
  如果胡德夫願意,他早就可以出唱片了,功成名就如囊中之物,不過一種肩負原住民使命的責任感,讓胡德夫選擇了另一條人生道路,這段胡德夫口中「篳路藍縷」的歲月,正好也是一部台灣原住民爭取權益的辛酸史,從1982年加入了黨外運動開始,二十年來,胡德夫努力為原住民爭取尊嚴,這時期,胡德夫創作了「為什麼」、「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最最遙遠的路」、「雲豹」、「我們的島」等歌曲,並致力於推動「原浪潮歌聲復興運動」,甚至原住民的歌聲帶到世界上,音樂成了胡德夫表達原住民悲苦的工具,也透過歌聲唱出原住民奮起的決心。
  
  對胡德夫來說,原住民流傳下來的古老曲調,是對人、對大自然、對生命的一種詠嘆,就這麼幾個「naruwan na iyanaya hoiya hai yan」虛詞,如此簡單就唱出了心底最深沉的情緒,每每令他讚嘆不已,所以接下來他準備籌備母語口傳學校,讓尚未為凋零的老一輩還有機會把部落古老歌謠傳給下一代,更重要的是把原住民對待人和大自然的平等態度傳遞下來。
  
  遲了四十年才推出首張個人專輯,胡德夫說其實是為自己過往一生的總整理,也算是給當年那個時代留下一個紀錄,他說當初自己唱「牛背上的小孩」、「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是一個由台東離鄉背井到台北來的「遊子心情」,感受很苦,可是讓他開心的是,新一代的原住民歌手重新詮釋這些歌,反而是在一個比較幸福的狀態,讓他覺得自己多年來付出的努力,多少看到了成果。
  
  胡德夫笑稱,現在的他想要輕輕放下身上的重擔,為以前的一切做一個總結,他想回到剛出生的狀態,唱出最原始的感動,就像他新歌「太平洋的風」所唱的「最早的一見衣裳 最早的一片呼喚 最早的一個故鄉 最早的一件往事 最早母親的感覺 最早的一份覺醒」,接下來他要開始玩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為自己的音樂人生開啟不同的轉戾點。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20:20 
 
  胡德夫 原住民歌謠的推手
  
  【生命力記者/吳碧芳報導】
  「卑南山美麗的媽媽,流呀流傳著美麗的傳說,她使我的眼睛更亮,她使我的心靈更堅強……」,在二二八紀念館前的草坪上,來自台東卑南族的歌手──胡德夫,正以熟悉的琴鍵搭配著深沉的嗓音,用歌聲訴說原住民在日本統治時期,被迫上山義務勞作,在山中工作的寂寞之情,歌聲中隱隱透露著族人對「聖山」的美麗憧憬與祈望。
  
  
  「卑南山,是族人傳統宗教裡的聖山,我們喝的水,吃的食物都來自於她,就像母親一樣,這首歌除了歌頌山岳與大地之美,更是各族在艱苦的勞作中共同醞釀而成,改編自日語的歌曲。」胡德夫一邊和著琴聲,一邊描述著祖先們流傳下來的故事,為一九九九台灣原住民音樂祭中不同膚色的知音人,獻上原住民傳統與創作歌謠,及特殊的卑南族文化禮讚。
  
  他畢業自台大外文系,早期走唱於台北各大鋼琴酒吧,為當時價碼最高的鋼琴樂師;八零年代曾以原住民的歌曲演唱參與各種原住民運動;目前仍致力於原住民權益促進會活動,以及卑南、排灣、阿美等族群傳統歌謠的採集與學習,並以「HayYang Blues」(原住民藍調)為主要創作方向,是一位熱愛原住民歌謠以及對族人傳統文化有深刻認同的歌手。
  
  胡德夫以身為原住民歌手為榮,他表示雖然自古以來,卑南族就只是「大民族中的小民族」,並有著極強的憂患意識,自我保護感強,但同時卻也是個「非常多歌的民族」,不論大小節慶、婚禮或是祭祀活動,都有唱不完的歌曲。「然而,在原住民的文化裡沒有文字,沒有歌詞,我努力的採集與整理這些傳統歌曲,只為了讓我們的孩子能聽到更多祖先們的歌,同時找尋創作上的靈感。」
  
  在採集與整理的過程中,他面臨最大的困難在於學習各族不同的文化、語言需要很多時間;作為一個敬業的歌手,胡德夫更要求自己對歌曲的產生背景有相當的瞭解與認識,以唱出歌曲的真正感情。文化傳承道路上雖然艱苦漫長,他仍孤軍奮戰,對於社會中一般人不懂得珍惜與欣賞,更教他感到悲傷,「也只能盡力而為吧。」黝黑的臉龐顯現一絲遺憾。
  
  儘管如此,胡德夫從不氣餒,致力於鑽研「原住民藍調」,將原住民沒有歌詞,但卻能通過反覆詠唱,以不同形式表達族人心中喜怒哀樂的歌曲特色,展現在作品中,期待以原住民最原始的元素作為創作理念,寫下更多原住民的音樂詩篇。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3/archives/001082.html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24:38 
 
  政治記憶變成藝術篇章 胡德夫 布拉瑞揚 攜手合作
  
  記者徐開塵/報導
  胡德夫和布拉瑞揚,在不同的年代,相仿的年齡,同樣以台東太麻里作為起點,去追尋人生的夢。繞了一大圈,胡德夫以歌聲和音符,與布拉瑞揚編創的舞步,連結成頌讚台灣這個「美麗島」的藝術篇章。
  
  雲門舞集 2006年春季公演,牽成新生代編舞家布拉瑞揚與民歌教父胡德夫的攜手合作。
  
  選在布拉瑞揚首次聆賞胡德夫現場演唱的「女巫店」舉行記者會,胡德夫半瞇著眼,任指尖在琴鍵上滑動,沈醉於歌樂結合的氛圍裡。
  
  胡德夫的歌聲,召喚人們內心深處的共振,靜靜坐在一旁的布拉瑞揚,忍不住落淚。去年在同一地點,布拉瑞揚也為胡德夫的音樂動容,「從頭哭到尾」。布拉瑞揚說,以前聽楊祖珺唱《美麗島》,那是帶著希望的歌聲,而胡老師唱出更多的感傷,讓我們想起當年的水牛、香蕉、稻米和玉蘭花,如今何在?「現在就需要這樣的歌聲,去刺激年輕人有更多思考。」
  
  《美麗島》從一首歌,變成當年的一份黨外雜誌,甚至衍生一場政治運動,標記著那個以熱血和理想衝撞禁忌的年代。兩人這次合作創作《美麗島》,以胡德夫現場彈唱〈美麗的稻穗〉等五首名曲,配合舞者演出一起呈現。布拉瑞揚強調「這個作品無關政治,純粹是我對胡老師的讚誦,是每個人對這塊土地曾有的美好年代的懷念。」
  
  「空中的老鷹漸漸少了,空氣也不如以前清新,有一段日子,心很疲憊,我在想這樣唱下去有何意義?但除了用歌聲讓人們聽到我心中的憧憬,還有什麼辦法?」胡德夫以渾厚自然的聲音說著唱著,滄桑寫在臉上,融在他的歌聲裡。
  
  胡德夫坦承這次受林懷民邀請與雲門合作,原本不抱太大期望,因為唱累了,「如飛行很久的鷹將要墜落」。可是在雲門排練場,看到布拉瑞揚指導舞者做著動作,他說:「我所有的疲憊都沒了,下墜的翅膀又再升起,歌聲和舞蹈在空中交會,變成立體的。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像一個強心劑。」
  
  演出4月下旬登場,目前,舞作即將收尾,凡事精準的雲門,遇上習慣即興演出的胡德夫,只好讓步。布拉瑞揚說,歌曲的排序定下了舞作的結構,但會給舞者彈性空間去完成動作,拍子已不重要,他重視的是如何呈現胡老師的歌聲給他的感動。
  
  胡德夫則請大家放心,他開玩笑說:「因為我每次都不同,到時候一定更不一樣。」
  
  當年十一、二歲的青少年,踏出山谷沿著太麻里溪走向外在世界,「大武山是我們最好的起點,這些年他將自己鍛鍊成空中的鷹,我則是迎向太平洋的風,一個用舞蹈、一個用歌聲,我們又串成共同的記憶,找到回家的路。」胡德夫說。
  
  【2006-03-03/民生報/A13版/文化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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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38:28 
 
  2003-10-02 聯合報 人人加一腳 讓原音路更寬廣
  【生命力記者/符秀雯報導】
  原住民音樂在近幾年的音樂市場中,漸漸地展露頭角,諸如張惠妹、郭英男等原住民歌者,在流行音樂市場,或是非流行音樂市場,都有著良好的銷售成績。再者,今年的金曲獎中,原住民工作者的音樂備受肯定,陳建年、紀曉君的得獎,都是對原住民音樂的一大肯定。但是,在傳統的原住民音樂方面,是否也如此受到肯定,或是原住民工作者的努力,真的有了豐碩的成果了嗎﹖這是值得我們深入探討的問題。
  
  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執行秘書李宏夫表示,他們當然鼓勵越來越多的原住民音樂工作者發揮才能,但是他也提到他們執行長曾說,希望那些得獎者不是因為「原住民」的名稱而得獎,是靠音樂本質佳或歌聲優美而得獎。
  
  花蓮師院音樂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宋茂生也說,近年來台灣社會包括政府、民間都開始注重原住民地位提昇的問題,也有許多相關研究開始進行。宋茂生也樂於見到今年原住民音樂在金曲獎大放光彩的情形,他認為原住民音樂被壓抑很久,也該出頭了。因為原住民音樂不論是對漢人或世界其他各地的音樂都有一定的影響力,所以目前台灣歌壇流行原住民歌手,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欣賞原住民的音樂。而對於原住民音樂近來流行化的趨勢,應該讓其順其自然發展,尊重多元文化才是比較重要的。
  
  乾坤唱片總監李明德表示,目前原住民在音樂上的創作有兩大類,分別是傳統的原住民族音樂和流行音樂,而現今唱片市場中以流行音樂為主,民族音樂則相對較少,不過卻各自有一些問題。
  
  在傳統的民族音樂方面,雖然是用原住民的母語發音,一般的聽眾可能聽不懂,但是音樂的特性就在於沒有國界,即使是單純的音符律動都可以感動人心。但是在音樂的著作權問題上,就存在著比較大的爭議性,因為新聞局的政策規定是先發行的人就擁有該歌曲的著作權,所以會發生一個漢人因為收集原住民傳統音樂並發行,而擁有這些原住民傳統音樂著作權的情形,造成法令規定與實際運作的落差,對原住民傳統音樂的保存與發揚造成阻礙。
  
  在流行音樂方面,因為卑南族歌手張惠妹的成功範例,造成許多唱片公司積極到原住民部落中發掘人才,也形成目前唱片市場上常常標榜某歌手具有原住民血統的狀況。但是李明德說,原住民歌手所創作的歌曲,最重要的一個特點就是真實誠懇的表達情緒,雖然文字很淺白,但卻都是對生活的體認與感想。
  
  而原住民音樂工作者胡德夫認為,台灣的原住民音樂,是世界上很少能具有多元豐富的音樂元素以及能展現旺盛生命力的文化資產,而它最珍貴的特質,就是能將日常生活中喜怒哀樂的表情和語言,經由音樂詠嘆出來。「詠嘆本身就是生命的表現,原住民的歌謠已經超越音樂的境地了」。
  
  對於當前台灣原住民音樂的推動發展,胡德夫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單單只是將原住民音樂的一些旋律、曲調點綴式的放入音樂中,那只是很敷淺地迎合現今唱片市場的流行趨勢,當這股原住民音樂熱潮一退燒,眾人很快就會遺忘當初這些音樂所帶給他們的感動。
  
  「所以要從教育做起」,胡德夫說,教育部在國中、國小的音樂課本裡都能放進許多外國的民俗歌謠,那為什麼不能多收錄一些台灣原住民的歌曲呢?讓國人能更早就認識這屬於自己在地精神的音樂與文化,就要從小透過教育的方式開始培養起,才能對它產生認同與喜愛,也才能激發更多人想把它繼續保存、傳頌下去的念頭。他期盼政府能有負起傳承原住民文化的重責大任,而不是被動地讓民間團體、人士在背後督促著。「這不是人口多寡的問題,而是地理環境與歷史文化的價值因素。」他以驕傲的口吻說著,原住民音樂應是最能代表台灣在地文化與人文精神的指標,不僅要讓國人明白,也要將它推展到世界各國去。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39:42 
 
  另一位原音工作者高子洋也表示,現階段的目標,希望能結合有志保存台灣文化的人士,他說﹕「組織一個跨族群傳統文化協會,讓各族群的國寶級人物不致凋零後無法將他們的經驗傳承。」
  
  此外,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的網站負責人何昇華說,希望利用網路將原住民音樂數位化。畢竟現在是一個資訊化的社會,網路的力量無遠弗屆,雖然原住民音樂在文字上的記載已經不虞匱乏了,但是將書面上的資料資訊化卻相當缺乏,所以希望透過網路,讓更多的人得以好好的認識原住民音樂。
  
  原住民音樂要發揚光大,並不是單靠一時的熱潮,而是需要政府、民間組織及許許多多的原音工作者共同的努力,互相搭配得宜,才能將原住民音樂真正的推廣到社會上,再加上網路科技的發達,讓全世界的人都能感受的到原住民音樂的魅力。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3/archives/00098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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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德夫 頌讚原住民音樂的記錄者
  
  【段凱超】
  在民歌興盛的六十年代,和楊弦、李雙澤等人本著「要唱就要唱自己的歌,不然就唱祖先留下來的」原則,胡德夫在自己的音樂創作中,融入了許多原住民的歌謠及原住民祖先所流傳下來的故事,讓他的作品呈現出最原始的生命力。「大湖山美麗的媽媽」、「阿里山青年之歌」、「美麗的稻穗」等,都是胡德夫在這時期寫下的代表作。尤以陸森寶作曲,由他填詞的「美麗的稻穗」一曲,至今更成為卑南族裡最耳熟能詳的歌謠。
  
   在民國七十三年的海山煤礦坑爆炸一案中,由於死傷的絕大部分都是原住民礦工,促使了胡德夫正式投入提倡原住民權益運動。首先,在事件發生後不久,胡德夫在台北新公園為罹難的礦工家屬所舉辦的一場募款活動上,演唱一首由他創作的「為什麼」,在歌詞中不斷質疑政府總是漠視原住民的生存問題,沒有善盡對這些少數民族的妥善照顧之責。
  
   同年,胡德夫等人更共同創辦了「台灣原住民權益促進會」,並由他擔任首任會長。而往後在一次次為原住民發聲的活動場合中,胡德夫也將他們的訴求及理念,融入了自己所創作的歌曲並將它傳唱出來,藉此希望社會大眾能開始去正視原住民問題。
  
   除了創作、演唱原住民歌曲外,在保存原住民音樂的道路上,胡德夫也是不餘遺力。他主要以搜集阿美族、排灣族以及卑南族的歌曲為對象;本身是卑南族的他,對語言完全陌生的阿美和排灣族歌謠,在搜集整理上就備感吃力。「我都是用最笨的方式,就是跑到那些部落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去和那裡的族人一起生活、慢慢地學習他們的語言。」對於音樂,胡德夫有他的堅持-就是要完全去了解歌曲本身的文化背景和其所蘊涵的意義,如此才能忠實的記錄下來。
  
   詠嘆高山的雄峻與海洋的變化萬千、農人在收成的季節,感恩這片土地的歡愉歌唱,這些能頌讚並能與大地、自然萬物對話的過程,都是胡德夫在創作方面的理念和靈感來源,也是他想致力保存下來給後代子孫的瑰寶。他認為台灣的原住民音樂,是世界上很少能具有多元豐富的音樂元素以及能展現旺盛生命力的文化資產,而它最珍貴的特質,就是能將日常生活中喜怒哀樂的表情和語言,經由音樂詠嘆出來。「詠嘆本身就是生命的表現,原住民的歌謠已經超越音樂的境地了。」他說。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41:25 
 
  而對於當前台灣原住民音樂的推動發展,胡德夫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單單只是將原住民音樂的一些旋律、曲調點綴式的放入音樂中,那只是很敷淺地迎合現今唱片市場的流行趨勢,當這股原住民音樂熱潮一退燒,眾人很快就會遺忘當初這些音樂所帶給他們的感動。
  
  「所以要從教育做起」,他說,教育部在國中、國小的音樂課本裡都能放進許多外國的民俗歌謠,那為什麼不能多收錄一些台灣原住民的歌曲呢?讓國人能更早就認識這屬於自己在地精神的音樂與文化,就要從小透過教育的方式開始培養起,才能對它產生認同與喜愛,也才能激發更多人想把它繼續保存、傳頌下去的念頭。他期盼政府能有負起傳承原住民文化的重責大任,而不是被動地讓民間團體、人士在背後督促著。「這不是人口多寡的問題,而是地理環境與歷史文化的價值因素。」他以驕傲的口吻說著,原住民音樂應是最能代表台灣在地文化與人文精神的指標,不僅要讓國人明白,也要將它推展到世界各國去。
  
  五十一歲的胡德夫,至今仍在創作、還在忠實地採集與整理原住民的歌曲。雖一再謙稱自己在原住民音樂的推動與保存方面談不上有什麼貢獻,只是很喜愛自己的音樂,並忠誠地將它呈現、記錄下來而已。但他重拾起祖先所遺留的一切和對音樂執著的精神,以及他經年累月穿梭部落與來訪大自然間,找尋逐漸被遺忘的聲音和對生命頌讚的努力,都足以讓他在原住民音樂的璀璨樂章上寫入一頁
  2000-06-09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5/archives/002578.html
  民歌時代回憶重現 楊祖珺胡德夫獻唱
  
  【記者黃俊銘/台北報導】
  七○年代,「誰在那邊唱自己的歌」二○○三流浪之歌音樂節將揭幕,這次邀八個國際音樂團隊,帶台北觀眾用耳朵旅行;將近二十年未在公開場合談論七○年代始末的民歌手楊祖珺,將重回舞台,講述那段傳奇豐饒的美好年代,策畫人鍾適芳表示,七○年代在過去,僅少數人擁有解釋權,寫過「玫瑰盛開」的楊祖珺將重新解讀那個時代、被遺落的聲音。
  
  這次重頭戲「七○年代:唱自己的歌」,除了楊祖珺,另有「胡德夫與老朋友」演唱會,向七○年代歌手致敬,不過主辦單位搞神祕,僅保證跌破眼鏡,將有「那個年代」重要的歌手祕密現聲。
  
  流浪之歌音樂節,這次邀了圖瓦、巴斯克、伊朗、台灣客家等共八個團隊,在台北大安森林公園演出「大舞台」;與國外音樂節目相仿,這次也有「帳篷會」,以小型研習的方式進行音樂交流。
  
  劉劭希與嬉哈客樂團,將帶來客語歌謠,曾得金曲獎,該團不耍悲情,把放客、爵士、拉丁置於一爐,是該音樂節的開幕節目;圖瓦的亞塔樂團,曾獲BBC「最佳亞洲樂團」,以雙喉音和馬頭琴音色嵌入搖滾樂,台灣樂迷對於融合傳統與外來文化應有可借鏡之處。二○○三流浪之歌音樂節自十月十七日至十九日登場,活動可洽:(○二)二九三六九五五四。2003-10-02 聯合報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43:46 
 
  Kimbo
  “福爾摩沙,我們的名字叫做美麗,在汪洋中最瑰麗的珍珠。”
  如果你喜歡鋼琴,如果你想聽知性熱情又帶有感性的歌聲,那我絕對可以跟你說:這是張有耳朵的人都應該聽一下的絕佳專輯。
  
  『野火樂集』是常年一直在努力推原住民的創作歌謠唱片的背後團隊。我也認為胡德夫是台灣非常傳奇且值得認識的一位歌者,或者說是音樂家。這張唱片目前為止賣得不錯,但如果沒有賣到兩百萬張,那麼我想所有製作唱片的人都失職了。
  
  胡德夫的鋼琴我想全台灣只有他這樣彈,全世界大概也不多見這樣的一種彈法,他同一首歌唱一百次有一百種版本,一百次有一百種彈法。我們完全沒有辦法想像胡德夫錄專輯,進錄音間搭多軌錄音的系統要怎麼辦,因為他每次唱的版本都不一樣,叫他先錄鋼琴再錄Vocal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他不是屬於那樣的歌者。這張專輯在錄製的過程到發行,有很多的考慮與爭執,包括質疑這樣的錄法對不對?能不能完美呈現Kimbo的音樂。其實到底要如何呈現胡德夫這樣的歌手和作品,不管我們做什麼都是對的,但同時也都是不夠的。
  
  胡德夫,從八零年代初期投身原住民運動,從正名到還我土地,一路走來,他是台灣原運的標竿性人物,且早年被打壓地非常慘,在國民黨時期他真是受盡凌辱和委屈,這樣說一點都不為過。他在很長一段時間根本是完全脫離音樂的。
  
  很有趣的是胡德夫交友非常廣闊,全台灣最有權,最有錢,最有勢的他都認識,但是所有的大的事件,大的光環,巨大的金錢在胡德夫身上來來去去,他一點好處都沒沾上。在獻身部落運動時,他其實不是一個歌者,不是一個藝術家,而是一個革命者,在當年以很激進的姿態去衝撞這個體制,那個時候很多原住民的土地是要自己申請證件才能進去的,他曾經去夜闖檢查哨,然後被警察拖走,被警察打。他做過很多很多,在八零年代初期,很多人還在叫山胞,叫高山族,他要求大家稱呼他們為原住民,我們現在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都是那個時候開始的。這個運動脈絡下來,很多當年的革命伙伴現在也當官了,他還是一介不取。他就是這麼純粹。
  
  胡德夫在七零年代與九零年代所留下同一首歌『匆匆』的兩個版本中,中間就是將近二三十年的光陰。第一個版本有吉他,有笛子,有爵士鼓,有弦樂。在那個年代那樣的編曲其實是蠻大膽的,那壯闊的弦樂充滿了文藝腔。你可以發現在半即興的演奏方式裡聽到非常大的悲哀,也因為有這樣一個悲慘的故事,而且是長期發生的背景,最後變成那麼優美的旋律,這其中有著相乘的效果。
  
  一九九六年算是他演唱生涯的轉捩點,當時他其實已經完全脫離音樂圈,然後也完全脫離運動圈,整個人生落入一個非常進退失據的泥沼之中,處境很不好,一身的病痛,又離婚了,帶著小孩也不知道怎麼辦,又沒有收入,他那時候就祈禱希望能夠繼續唱歌,不管去哪唱都好,然後音樂製作人王明輝就真的打電話找到他,邀他去錄黑名單工作室的第二張專輯『搖籃曲』,因此一九九六年這一年讓”胡德夫”這三個字重新被大家聽見,被大家想起來,而且驚為天人。王明輝在『搖籃曲』這張專輯完全是用一個左派的無政府主義者角度,對於當時氾濫的愛台灣的這種說法充滿了反感,他請胡德夫唱了一首『不不歌』,胡德夫身為一個原住民,去唱不中不台,不左不右,不獨不統,不分也不合,非常有意思。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45:42 
 
  他有來自西方的影響,blues, gossip music,
  jazz,也有來自原住民血統的淵源,他後來甚至回到部落重新與老人學唱傳統的歌謠,當然也有來自其他各種各樣的影響,但是最終我們看到全世界只有一個胡德夫。他唱歌時咬旋律咬的很準,他的鋼琴爬音也特厲害,是世界級的技巧,根本無法歸類,因為完全沒有規矩,他就是這麼彈,李雙澤很久以前寫過一篇文章,寫胡德夫彈鋼琴,寫他是”灑”出一把音符。用”灑”這個動詞,是非常傳神的,由此可知Kimbo彈的鋼琴是多麼的鮮活。
  
  胡德夫的鋼琴非常特別,他從小在部落裡沒有太強的音樂意識與自覺,在淡江唸書的時候開始,因為是教會學校,接觸到宗教音樂和福音歌曲,愛唱聖歌和聖詩,再長大一點接觸到西洋流行音樂,聽到搖滾樂,且認識了李雙澤和楊弦和吳楚楚,然後進了台大外文系,開始讀現代詩,他整個音樂的養成雜流了各種各樣的影響,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才華和力量,出現了這種彈法,是完全沒有辦法貼標籤的。他自己說:若真要說他的音樂是什麼的話,則他的音樂叫做Haiyan,就是原住民的HoHaiyan這個音節,它是全世界最美麗的音節,你可以用悲哀的口氣,也可以用欣喜的口氣,都可以成立,原住民各族語言不同,但都有這樣的詞。
  
  胡德夫的音樂根本就是渾然天成的音樂,面對他,你就是必須承認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音樂才華,你一點辦法也沒有。胡德夫的創作歌詞其實都不難,整個歌詞的心思是很單純的,只看他寫的詞就說那是一個多麼高明的詞其實還真未必,但是和他的歌一起聽,整個是渾然一體的時候,那個語言就對了,那個語言就是應該要這樣呈現,所以聽胡德夫的歌曲時,不能在其上拆開單獨分析研究他的歌曲,研究他的編曲,研究他的錄音。我們無法解釋胡德夫的音樂力量從何而來,也不需要講他是台灣唯一的世界級,因為世界級對他其實沒有意義,全世界就只有一個胡德夫,就只有一個Kimbo,我們有幸可以與他生在同一個時代,而且不只是聽唱片,還有機會可以聽到他在我們耳朵邊唱歌,這已經是莫大的禮物。
  
  Forward from:News 98 馬世芳
  Tony Blue http://140.138.147.33/twlai/archives/000250.html
  大武山 美麗的媽媽 現場演唱會 http://roxytom.bluecircus.net/archives/004980.html
  野火樂集 http://www.ignitefire.com/
  文化視野新聞報 http://paper.udn.com/udnpaper/PIF0003/75229/web/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47:18 
 
  胡德夫的美麗島 李焜耀記掛廿年 2005.08.18 工商時報
  
  【工商時報/吳筱雯】一向不隱瞞對台灣這塊土地高度熱愛的明基董事長李焜耀,對於源自於台灣的聲音一樣有熱情。李焜耀對原住民音樂的關注,已經持續近六年的時間,幾乎與原住民音樂受到重視的時間同步。自從明基蘇州廠在五年多前的尾牙聯歡晚會上,首度邀請當年金曲獎最佳方言女歌手紀曉君演唱後,原住民音樂自此成為明基大型活動中的常客。
  
  而說起李焜耀與原住民音樂的淵源,更可以追溯至他的大學時代。當時,正是民歌音樂與反對運動的濫觴期,與原住民歌手胡德夫為前後期台大學生的李焜耀,聽到胡德夫演唱的「美麗島」、「太平洋的風」,對於胡德夫渾然天成的聲音,久久無法忘懷,不過一直無緣認識本尊。
  
  公元二千年時,明基尾牙晚會邀請包括胡德夫、陳建年、紀曉君及巴奈等原住民音樂人參與演出,李焜耀看著身著卑南族傳統服飾的胡德夫,在台上唱著暌違二十多年的歌曲,一待胡德夫回到後台休息,李焜耀不管台上還在進行中的節目,飛奔至後台與胡德夫握手致意,久久不能自已。
  
  由於十分關注原住民音樂,李焜耀主動購買郭英男、紀曉君等極具代表性原住民音樂人的專輯,轉送給國外客戶,而隨著胡德夫首張個人專輯「匆匆」在今年四月中問世後,對於這個二十多年來讓他難以忘懷的聲音,李焜耀自掏腰包買了六百多張專輯,贈送給公司中高階主管、員工與客戶,成為這張專輯銷售量逼近二萬張的重要推手。
  
  而對於這個一切隨性的胡德夫,包括李焜耀在內眾多音樂愛好者,已催促胡德夫盡快推出第二張專輯,希望能夠為胡德夫、為這個世界,留下更多動人的音樂。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1:49:04 
 
  胡德夫與惟因唱片 作者/顧任 2005-06-02 出處:小報急先鋒 (經同意刊登)
  
  聽著胡德夫的<牛背上的小孩>
  曾是那牛背上的牧童,跟著北風飛翔跳躍,吃掉那山坡,坡上那青草,看那遨遊舞動的蒼鷹,啦……………
  終日赤足,腰繫彎刀,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嗎?
  
  整個人突然冷冰冰,
  逝去的時光毫不掩飾的推著我,
  推到一個不知名的深淵,
  很悲痛,但也很振奮。
  
  整晚耳邊縈繞不去,胡德夫那種史詩般的歌聲,
  眼眶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突然想到惟因唱片的老闆,苦仔。
  那是大二那年的農曆過年,
  阿舅第一次帶我去台南市中正路,
  狹窄的樓梯,陰暗的燭燈,
  凌亂的樓梯轉角,
  但,滿屋子的CD,
  印地安人的吟唱、國際特赦組織的流亡者音樂、義大利修道院的聖樂、、、、
  天啊!我看見了來自社會邊緣的澎湃熱情,
  我也聽見了發自內心最深處的呼喊,
  對,那種感覺才叫質樸,才叫熱情,才叫生命。
  
  幾坪大的唱片行,
  卻是一道生命的窗戶,
  一道打開一個大二學生,
  看見世界,也看見自己內心的窗戶,
  
  記憶很不留情,
  殘酷的摧折著人心,
  但,胡德夫的歌聲若一直流傳,
  自由叛逆的精神就永遠不死。
  

作者:宝贝狼 回复日期:2006-7-21 1:56:46 
 
  讨厌装逼的人,楼主显然就属于这一行列
  别拿一些非主流至少在大陆很多人听都没听过的人来展现自己好象多深沉的,恶心
  我敢保证,基本没人会把你所帖的东西看完,打赌吗?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2:27:46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我只帖给真正喜欢他的人
  
  外边为这个超女那个超女盖楼的成千上万,我只为一个真正用心做音乐,做人的灵魂歌王盖一座楼,又有什么问题?
  
  胡德夫老人,我自从零五年见识到之后,惊为天人.看了现场之后,更加崇敬.不仅在其音乐,更在其涵养.对于一个中国的BOB DYLAN,任何的赞美也不算是缢美.KIMBO从来都不会把自己装得高深,我也不会,因为这些歌谣都是最平凡朴实的歌.假如你听完之后,还是没兴趣,我不强求你.只是,借用游威劝说玉米的一句话:在音乐面前,请你们低头.
  
  看看坐在看台上一丝不苟的胡德夫吧,他的年龄可以做你们的爷爷,你们应该尊重他,就像尊重自己的爷爷一样——如果你们还有爷爷的话!
  
  单纯只是因为阅历和年纪,他也值得你们去尊重了.
  
  假如,这样也算装B的话,那么,我无所谓.装就装吧.怀着爱与庶的心,充满梦想的笑匠,用歌声,用欢笑,来博知音的赞赏.KIMBO,郑国江的这阕歌词,天生就应该送给你这样坚持执着的人的!
  
  OK 既然有人能在现场大喊"我爱陈绮贞"
  那么 且容我在这里高呼"我爱KIMBO!我爱胡德夫!"吧
  
  哪怕装B 也爱你 爱这样真实而有力的音乐 爱这样充满诚意的音乐人! 对 我就爱这样的人.就是这样.

作者:邮差365 回复日期:2006-7-21 2:32:29 
 
  我爱胡德夫  我爱黄霑
  我爱许冠杰 我爱罗大佑
  我爱林振强 我爱李泰祥
  我爱潘迪华 我爱陈秋霞
  我爱侯德健 我爱李小龙 我爱周星星 我爱陈毓祥 
  ....

作者:真大力 回复日期:2006-7-21 11:19:57 
 
  写得不错,交个朋友
  大力简介:肺没有受过香烟的熏染;肝没有受过酒精的侵袭;肾没有“老板的肾”那么亏;心也许有些磨损,但不是黑的;脾情况不明,因为看不到脾气。手错位,长在心上;脚调皮,常玩地球。耳朵背,不闻谗言;鼻子塞,只通正气;眉毛黑,难掩笑容;眼睛毒,通杀虚妄;嘴巴笨,靠心说话;胸无点墨,靠血汗书写;智商为零,大智和大愚抵消;身体失控,无法停止思索和奋斗。上过天堂,下过地狱。能抱着孩子搞管理,做着茶饭忙策划。
      大力博客:http://dali248.blog.sohu.com/
  

作者:迷迭香16 回复日期:2006-7-21 16:09:05 
 
  没听过。

作者:半闲居主人 回复日期:2006-8-2 20:41:27 
 
  提

作者:burgh 回复日期:2006-8-3 08:32:16 
 
  作者:宝贝狼 回复日期:2006-7-21 1:56:46 
    讨厌装逼的人,楼主显然就属于这一行列
    别拿一些非主流至少在大陆很多人听都没听过的人来展现自己好象多深沉的,恶心
    我敢保证,基本没人会把你所帖的东西看完,打赌吗?
  
  我就要把看完,怎么样?贴一些好的文章,推荐一些好的音乐,难道就是装B了吗?如此推理,论坛上那个人,哪个帖子不在装B,你发这些话更是装B。
  谢谢楼主!

作者:内陆飞鱼 回复日期:2006-8-3 9:11:19 
 
  希望老胡的唱片内地能尽数引进!

作者:emilytain 回复日期:2006-8-4 18:38:02 
 
  虽然只听过他几首歌,但是真的是每一首都能震撼人的心灵!
  行云流水的钢琴声配上浑厚的声音,加上百分百浸入灵魂的呐喊!
  我真是不禁要说,我爱胡德夫!!!
  这不是故作高深,你没听过,就不许有好音乐了吗?装B,是你自己井底之蛙吧

作者:傻A和牛C 回复日期:2006-8-4 22:58:06 
 
  嗯

作者:鲸鱼缸158 回复日期:2007-1-12 19:30:21 
 
  非常好的帖子
  刚刚搜索胡德夫到这里
  忍不住顶一下

作者:医生家的 回复日期:2007-3-20 14:17:42 
 
  最可惜的是在我第一次听到他的碟是在他来了北京又走之后,没能看到他的现场~~~~

作者:菰灯下 回复日期:2007-3-27 18:24:47 
 
  顶上去

作者:我们长得不漂亮 回复日期:2007-3-27 18:39:26 
 
  给亲爱的邮差:你拿到第二张不要忘记在这个帖子里回一下,俺好骚扰你.
  
  有的人好讨厌.

作者:我们长得不漂亮 回复日期:2007-3-27 18:42:09 
 
  邮差邮差我喜欢你,嘿嘿.
  
  前几日正好拿他静心来着,十分起作用.

作者:李冠珂 回复日期:2007-3-28 03:53:07 
 
  无知者无畏呀~哈哈~
  
  咱还是宽宏大量点吧,呵呵
  
  胡德夫和陈建年是我对台湾音乐之旅的最大发现

作者:小小哲人 回复日期:2007-3-28 08:12:54 
 
  记号

作者:七月相馆 回复日期:2008-8-5 10:56:21 
 
  确实,胡德夫的声音,让我落泪……
  回忆起了自己被放逐的梦想,回忆起在都市里迷失的自己,终于泣不成声……
  《太平洋的风》,让我听到一个声音对自由和坦然地呼唤,却让我看到自己曾一度消失的路途……
  梦想,如果还记得,便还可以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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