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再长久的相遇,也一样会结束。是告别的时候了,在这古老的渡船头口,日已夕暮。
那两只白色的鹔鹴,仍在船头飞翔,向海的灰紫色山坡上,传来模糊的栀子花香。
日已夕暮,几千年来弹着箜篌等待着的一翩白衣,樱花烂漫时蹉跎着哭泣的一抹胭脂,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是否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那哭泣的女子也是十六岁么?还是说,今夕你我的目光,就是那千百年来箜篌的无奈,空候的距离?
夕阳燃烧了天空,眼泪淹没了忧伤。如果天空燃烧之后还是天空,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等待必须用等待来掩埋,那么,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后的别离。微笑着去寻找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你。
曲终人散,箜篌弦断。这百转千回的命运给我的都是怎样一些始料不及的安排与琐碎的错误,缘只及今夕。
日已夕暮。所有的悲欢都已成为灰烬。任世间的哪一条路,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日已夕暮。所有已终结或未结束的都匆匆退场,戛然落幕。命运的轮回是无尽的循环,箜篌注定空候的悲鸣,明知是锥心之痛,却依旧渴盼与你再结尘缘,虽然结局是那日已夕暮。
……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天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大荒海内,东陬有大泽方万里,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臾于此,其泽深不可测,群鸟所生及所解,日月所出。以西有司幽之国,日月所入。帝俊生晏龙,晏龙是为琴瑟。晏龙生司幽,名其国。民食黍,食兽,使四鸟:虎、豹、熊、罴。北陬有国中容,帝俊生中容,中容人食兽、木实,善牧。南有白民之国。帝俊生帝鸿,帝鸿生白民,其人知书识仪,衣冠带剑。
……
——钟山古碑文残片
子夜,少昊泽国。
慕雩柔斜签着倚了床榻,注目着帐中的女孩。一天一夜了,她依旧高烧不退,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慕雩柔不由得叹了口气,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床头烛火不安分的妖娆着诡魅,而突如其来的风更是将这种气氛摇曳成绝望。伴着慕雩柔一声轻叹,穿堂里的风铃唱响起玉质特有的清澈,慕雩柔不由再次得想起母亲。到如今,也许只有母亲才救得了那奄奄一息的女孩。然而母亲的严厉与苛刻却让她再度犹豫。
榻中的女孩满面通红,额头焦灼。慕雩柔守了一天一夜,确已无计可施。还是救人要紧,她匆匆披了件氅衣便向母亲的寝宫跑去。
烛火骤然熄灭。
床上的女孩魅一般无声无息的飘到穿堂,她的眼睛里漾着紫蓝色的幽光。风铃最大的玉坠被敏捷的分开后,她纤巧的掌中赫然多了一块温润的玉璋,然而女孩的唇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滑过。
慕雩柔带着一大群宫娥簇拥着的母亲迤俪而来,宫灯点点淌成星汉。她如漆的星眸中投射出暗夜般无光的冓簃,忽然间仿佛有一种最后的希望也随烛光一起熄灭了的哀伤袭上心头。然后她听到一声冷峻而敏感的低呼:霜,掌灯!
声音的主人正是慕雩柔的母亲慕岐卿,少昊泽国的国君。烛火重燃,慕雩柔的冓簃显得紧凑而温馨。但慕岐卿却不由得觉着这种温馨中有种让人心悸的压抑,虽然她眼前的一切是那样是平和而宁静: 女儿正斜坐在床角,怀中扶着的女孩气若游丝,烛火汩汩淌出的温暖笼住了人群。然而当慕雩柔回过头来,将那女孩清秀的面庞显露在她的目光之下时,那种瞬间的惊诧与欣喜是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撞击着她脆弱而敏感的神经。女孩和晞雪的影子在脑海中沉浮,容貌是如此的相似,而感觉却又是如此的不同。她们同样是美丽的,然而晞雪的美是让人怜惜的娇弱,她的美却是让人臣服的犀利。慕岐卿困惑而迷惘,只觉着满头思绪纷纶凌乱,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要她活。
此时,穹庐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淡淡微光,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生命都焕发出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顶!
但女孩不是晞雪。她不过是行窃后无法及时逃匿的梁上君子。吞辟水珠入少昊大泽假冒鲛人,自编自演救了泽国公主,混入冓簃盗得玉璋……一切看起来都是这般顺当,只是她没有想到慕雩柔会如此关心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竟一日一夜不离卧榻,害她只得自残待医。如今将要面对的必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的百般盘查与诘问,她不自信谎言能骗得过慕岐卿的精明与敏感,而记忆中的故事但凡到了无可着笔的绝境时,作者都会搬出绝症或失忆来拯救情节,那自己失忆一次又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她睁大了迷懵的眼睛,虚弱的面庞满是无辜:“我这是在哪儿?你们又是谁?”
“我是慕雩柔啊,是你在穹庐外救了我啊!”慕雩柔满眼惊异,面前的女孩那陌生而敌视的目光让她脊背发凉。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不记得我了么?”
“慕雩柔?穹庐?我……”女孩的眼神开始空洞和涣散,仿佛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看到慕雩柔母女面面相觑的木讷与无奈,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顽童恶作剧后的快感。
“孩子,你是谁,叫什么,从哪儿来呢?” 慕岐卿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柔,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焦急与失望。
“我是谁?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面色苍白,眉头纠结成哀戚的困惑,让人不由心生爱怜,不忍相逼。她竭力作出头疼欲裂的苦状,从慕岐卿无奈却不乏温柔的目光中,她看到自己成功的曙光。
“孩子,你好好休息罢,等伤养好了再说……” 慕岐卿的语音再次显得那般高高在上,目光的最后一丝慈爱也蜕变成冰凉,“你以后就叫慕惜雪,怜惜残雪的惜雪罢……”
“夫人!”侧侍在旁的宫娥竟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又触电般地战栗着跪下,“奴婢该死……”
“霜,起来罢,我不怪你。” 慕岐卿微显疲敝地挥了挥手,“我们走罢。阿柔,你陪陪惜雪……” 慕岐卿带着侍女,飘然而去。
汗……
少昊泽国的夜静谧而清雅,这水底国度笼罩在一片氤氲的夜色之中,显得如此深沉。而笼罩在暗夜黑幕之中的世界,又何只这一个?
凌烟阁,暗夜无风。
惜雪眼中慈爱温柔的卿姨正优雅而娇慵地斜靠在软榻上,用她那精致而修长的指甲从一颗男子头颅上剥落面皮。她一面小心翼翼地把玩着那头颅,一面向榻下小机子上坐着的男子嗤笑道:“郅然,你找回的男子果然明朗照人,看来真是只有给自己的东西,你才会如此上心。”
“主上说笑了。郅然蒙主上不弃,受主上再造之恩,养育教诲,以有今日。”郅然起身侧立垂首,谦卑地说道,“况郅然父仇在身,唯从主上以求复此大仇,今番取此头颅亦不过是为主上大业,为主上上心。”
“好了,你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心里要明白,我们的关系不是合作利用,是上下线,是绝对服从!谁让你去行刺司幽孤竹?还让别人给窥去了容貌!你这般擅作主张,究竟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信不信,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只要一招手,你就会去陪你的苻隐玉?” 慕岐卿的笑容依旧美艳,眼神却狰狞得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苻隐玉的名字,郅然颀秀的身躯摇晃了一下,随即又默然站定。他翕合着动了几下唇,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还算你识相,知道另外找张脸皮。不过也多亏了你有一个好哥哥为你求情……” 慕岐卿冰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郅然,来坐过来,到我榻上来……”
郅然木然移步上前,慕岐卿光洁如玉的一双纤手轻柔地抚过他俊美的面庞,她注目着郅然的眼光涣散出旖丽的娇媚。
呜呜……都没什么人看……
是“繁复"的说~
同意!
慕岐卿将滴红的指甲在郅然全新的苍白脸颊揩去血迹,轻柔地笑道:“可惜了一张俊俏的脸,就从此不见天日。世上再没有人能看到你本来的模样了,那本和郅云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主上若没有其他的交代,那属下就此告退,以赶回司幽复命,免其生疑。”
“好,你道乏罢。”慕岐卿扬了扬手,“霜,现在进来吧。”
玄衣的郅然在门口与一绿衫宫娥擦肩而过,四目交接,然后又触电般地各自躲避。
“霜,那女孩怎么样了?”
“回夫人,那女孩还是老样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迟疑了一下,“不过那日祓出的毒物已验明,确为司幽皇室的独门毒药幽云散,且她能修行鲛人的水系法术,确是有鲛人血统无疑。”
“那她定然不会是司幽孤竹的人了,鲛人要是没有我的丹药是不可能离开这大泽的,所以她也不可能与司幽有什么接触。” 慕岐卿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司幽孤竹的人已经能到穹庐了,竟还对我女儿施幽云散!还好是那女孩中了毒,幽云散是祓不尽的。看来我们也不得不……”
凌烟阁四面环水,高高地建在一座实心石塔上,塔壁如削。而今夜,那光滑的绝壁顶上却依稀多出了一块人形的暗青色凸出。
那人正是慕惜雪。
少昊泽国,墨黑的夜色柔和了它犀利的棱角,而宫室则深深地氤氲在一片华美的温馨之中。只是,在这层娇美的面具下,有丑陋的灵魂,惨白的骨。
汐崖,司幽之国。
月如钩,带着冷冷的寒意鬼魅地笑在天边,一抹微红的云飘移不定如疑惑而无助的挣扎。几颗疏落的星随意地撒在夜空,像一幅未完成的拙劣手工。
月光在她的脸庞上流淌成柔和的角度,青丝飞扬如三月烟柳的妩媚,海风灌满她淡蓝如幻梦的长袍,衣袂扬起星辉的碎屑,迷了月的眼。
她手中是朱雀之璋,两块。
一块是巧夺天工的赝品,一块是凝聚朱雀七星神力的灵玉,一块是慕岐卿交予,一块是寻觅后盗得,一样的玲珑剔透,一样的美不可收。
她现在是司幽之国的司幽迦凝。
而一个时辰之前,她还是少昊的慕惜雪,一个奉命持朱雀之璋混入司幽王宫的间谍。想到这里,她的唇角浮起一丝如月寒凊的笑,她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自己的立场之中:救慕雩柔的那一幕绝没有施用过幽云散,自己体内的毒定是由义父司幽孤竹所施。但义父为何要对自己下毒?可自己被他“救”活前的记忆又确是一片空白,难道就是因为那些前事?难道义父与慕岐卿一样,笑脸相迎的慈爱背后是居心叵测的险恶?她想起那些或高贵,或威严的面孔中流露出的关爱,那些高高在上的正义的冠冕堂皇,她不由得觉着厌,恶甚至恶心。她觉得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过是虚浮的面具,越是美丽的蘑菇便往往越是剧毒。世间所有都不过是虚伪,充斥着世界的是无穷无尽环环相扣的圈套,一不小心,在设下圈套的同时便入了别人的陷阱。她觉得迷茫而无助,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相信,又有谁可以信任。她想就此抽身而退,远走天涯,然而一张精致的面容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是令她心旌摇曳的司幽迦烨,她割舍不下的烨哥哥。
一声清亮的鸣叫截断了她的思绪。原来她已下意识地吹响了笙哨,一只巨大的白色水鸟便循着这凄婉的乐声翩然而至,那是她的鹔鸟。真的要回去的了,难道这就是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的么?她有些迷糊,又有些失落。但那鸟儿没有理会她的失意,只是载着她,一刻不停地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
应该对得起观众了吧……
果然够勤快……
哎,打字的过程是辛苦而漫长的~~你慢慢捱吧~~
亲爱的,放心吧^o^
烛影摇红,院中琴几上腾起袅袅紫烟。凊鹣静静的躺在案上,曲终余音未绝。
一个清瘦身影静默的立在一旁,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有着精致的面容和哀伤的眼神。香炉中依稀传来模糊的栀子花香,仿佛他此刻心中恍惚不定的情愫。
他是司幽国主司幽孤竹的长子司幽迦烨,司幽之国的储君。
已月余。迦烨的凊鹣和迦凝最爱的栀子香孤独了一月有余而显得有些寂寥,他的眼中满是哀伤和怜惜。
一声熟悉的清亮啼声顺着月光而来。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惊喜,那鹔鸟定是载回了他魂牵梦萦的女孩。但越来越近的啼声让他的觉得惊恐和慌乱,因为那鸟儿叫得是如此的焦灼和凄厉。
她安然卧在他怀中,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显得温馨而安详,甚至有些许甜美。她仿佛是睡着了一般,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然而她淡蓝的长袍上却开满了大朵大朵的血色花簇,妖冶地盛开着华丽,而她唇角的一缕余血,则仿佛毒蛇信子般,在惨白的面庞上触目惊心。
他感觉她在自己怀中瑟缩,如风雨肆虐中一朵飘零的梨花。他感到自己的泪在簌簌的往下掉,他明白她是中了魅系的蛊祝,在虚幻的梦境中无法自拔。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在呼唤她:“凝儿,快醒过来,快从那个梦境里出来,醒来啊……”
他的呼唤却让他更为手足无措,他感受到了操纵着这梦境的精神力的强大,强大到让他无懈可击。他还是在努力,那声音哽咽而绝望,她还在吐血,胸前殷红得鬼魅。他仿佛感到她生命的光辉正从他怀中一点点的消逝,而他无能为力,无法阻止。
锦瑟无端五十弦。
迦凝从来不曾知道这样一个女孩的存在,但她却再也不会忘记那张略带稚气却冷峻狰狞的面庞。她是那样的美丽不可方物,我见犹怜的娇弱,却同时也是如此的强大和残忍。迦凝不知道她是谁,但那额前的紫色晶石却让迦凝认出她是魅。
那是迦凝所不知道的故事,是她所不了解的迦烨。她不知道那魅族的少女也曾拥有过迦烨温暖的怀抱,她是辽雷之苍的女儿——北堂梵灵。
虽然梵灵对那家族的起源之地的全部概念只是模糊的名字,她所有的记忆也不过是母亲说风沙来处便是故乡,但她胸中却时时涌动着狂风沙的尖利,那是辽雷之苍的呼唤。她小小的心里盛满的全是复国的热望,她对司幽孤竹恨之入骨,是这杀父娶母的仇人让她本该芳菲满地的心灵丛生着嗜血的欲望与仇恨的荆棘,是他用“北堂”剥夺了族人拥有“中容”这一高贵姓氏的权力,成为他治下的亡国奴。
我要看更新……
凊本是一张瑟。晏龙创琴瑟之际所造的第一张五十弦锦瑟,辗转至今,音质依旧清冽如夕。凊可一分为二,一为凊鹣,一为凊鲽,是为司幽历代传国至宝之一。
也许这世上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情”,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存在,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付出。这世上没有不计回报的爱,从来没有。
第四回 双泪君前落 一骑原上骋
玉衡殿,司幽皇城。阴晴无定的天空如同信手捻来的日子,一夜风雪之后的几星腊梅倔强地冷傲着,将空气涂成一种不可抑制的陶醉。
司幽迦烨素衣无尘,临窗而立,一种熟稔的苍白与恒久的空冥迅速在少年身体里蔓延,侵入肌肤,噬咬心跳。身后是重伤初愈的迦凝,面前是弦断难续的凊鹣。当他手中的凊鹣竟会对迦凝的梦境共鸣,当他明白是自己的曾经在伤害自己的现在,当他最终斩断琴弦,眼泪纷乱如雨……他心如刀割,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心中有无尽的哀伤深沉。他不忍心看迦凝受伤,他也依旧怜惜梵灵,依然为她牵挂。他心乱如麻,无所是从。
“烨哥哥,你知道她,对不对?” 迦凝清丽的面庞憔悴,“我认识她手中的凊鲽。”
“凝儿,我会告诉你关于她的一切。”他神色哀戚地坐到了她床边,“只是,你答应我,不要把遇袭的事告诉其他人,特别是父王……”
“你们在说些什么?”伴着一阵爽朗笑声, 司幽孤竹出现在门口,“迦烨,怎么这么就早到妹妹房里来,有什么可说的?”
“请父王安。儿臣是来向妹子探问泽国风土奇闻的。” 司幽迦烨起身一拜,粲然微笑到,“怎么,父王也对这泽国故事颇感兴趣,等不急凝儿复命,便亲身前来先听为快?”
“我可不是为听故事来的。” 司幽孤竹向软榻上坐了,笑眼含威地说到,“凝儿,东西到手了么?”
“好孩子,为父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所托,空手而归的。” 司幽孤竹肥硕臃肿的身子由于欣喜而开始显得有点生气,笑意把脸上、身上的褶皱撑得上下颤动。他击掌笑到:“凝儿,你好好休息罢,看样子泽国之旅还蛮辛苦,身体不好就不要笑得那么勉强……”
“没有的事……”迦凝的笑容僵在脸上,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我,我……”
“半月后是迦炜八岁生日,在祈礽殿行服礼,记得准备准备出席的事情。” 司幽孤竹仿佛没有听似的摆摆手,“凝儿,你苏醒后不足一月便被遣去泽国执行任务,宫里朝中还有好些人没见过,如今趁此机会也好认识认识。”
“是,义父。”迦凝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到,“听闻您日前曾遇刺,状况如何?刺客现今可曾伏法?”
“哦,你是说半月前那次吧。那是我傍晚从长公主府回宫的路上发生的。那人身手还不错,那天随驾的侍卫无一生还。”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叙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后来他受了我一击,让我认出是长公主儿子珈煜的伴当。这人受击之后慌乱中竟使出鲛人水术,慌不择路的逃跑,与闻讯赶来的珈煜等众人撞上,夺路逃走后又受珈煜追击,拂晓时珈煜便带了刺客首级回宫。”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等有空也给老头子讲讲你的吧。”说罢,他取了那精巧的朱雀之璋,径自朝殿门外走去。
“对了,”他前脚刚出了门,即回首道:“凝儿,你不是和那鹔鸟很投缘么?我已经跟你义母说了,你若能取回玉璋,就把它送给你作赏赐罢。笙哨不用交还了,自己好好保管着。”
“谢义父……”迦凝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赏赐,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但她的烨哥哥的坦诚和充满花香的温暖怀抱给了她享受幸福和忘却痛苦的理由。
而梵灵失去的,却是她作为一个女孩的全部。那一刻迦烨不惜以斩断凊鹣来激开幻境的强大冲击力不但震断了凊鲽的弦,也震伤了将精神力灌注在凊鲽上的梵灵。那时侯她明白是凊鹣的弦断让她和她的瑟痕伤入骨,所以心头的伤痛更是让她痛不欲生。她强大的精神力可以操纵迦凝的梦境,却无法挽回迦烨逝去的感情。她不明白自己和迦烨十五年的相伴为何敌不过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她无法想象是什么力量让那信誓旦旦的人如此轻易的移情别恋。她心如刀绞,也许所有的人都没有错,有些东西得到就是为了失去,一去不回地失去。然而墓茔的黑幕后总会有新的朝日升起,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对自己的惩罚,恋一个不再恋你的人不过是在恋一段自己的回忆。但此刻的她还是一个孩子,她小小的心灵被痛楚煎熬成愤怒。若不是她母亲北堂姝荃及时将受伤昏迷的她救走,那袭击的事定会随着她被发现而曝光于天下,我们的梵灵现在也不会和母亲安然待在司幽皇城的玄武宫。
——————————————————————————————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对自己的惩罚,恋一个不再恋你的人不过是在恋一段自己的回忆。
——————共鸣ing……
thanks.......
but I like this sentence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存在,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付出。这世上没有不计回报的爱,从来没有。"
这是“中心句”么?
就算是吧……
“灵,腾格澧与翮无忧已在瀚海之荒举起义旗,日前白民故地的守军正在檀瑾将军的指挥下平叛。而十日之后,郁山之北,檀瑾将被翮无忧的伏兵所袭……”幽幽的声音浅浅地从角落屏风后的黑暗中飘出,“待檀瑾命在旦夕之季,你便叩请赴前线救人并督战。这几天你要抓紧……”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换作了密道传音。同时,一道白光划过门楣,银针钉在泥墙上,而刚才俯身贴在那里的黑色符纸剪成的小人则遁水而去。
片刻之后,一个淡紫的倩影迤俪而出,那是要为即将的出行作准备的梵灵。而房中屏风后的阴影中,几根蓍草凌乱地散在案上,一个模糊人形的轮廓在黑暗中若有若无。纤手结兰,银针回手,一丝诡异的笑从黑暗中浮上冷艳的面容,微启的朱唇中吐出几个字:“司幽迦薰……”伴着这梦呓般的声音,银针碎成粉末,散在晨风中,纷扬如泪。
星殿·朱雀宫。
迦烨的同母胞妹司幽迦薰对镜侧立,水镜的涟漪中传出的是水符鬼听到的姝妃姝荃浅幽的话音。她向身后一名绿衫女子递了张纸,女子将纸卷成极细的一枝,收进一根玉簪中,向她拜了拜即告辞了。而迦薰则把玩着那黑色的水符鬼,若有所思地在手中腾起明黄色火焰,将符纸化为灰烬。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符鬼身上有着细微如尘的针孔……
“灵……”迦烨忧郁的眼中有无可挽回的哀伤划过,“对不起……”
那一刻她的心猛的一沉,好象是所有的物质都在那一瞬极速抽离,仿佛处身在极速膨胀的宇宙中:物质间是无法丈量与逾越的距离,而温度骤然萧索,只留下一片死亡的沉寂。她优雅地回身,冬日干净的阳光在她的衣袂回旋中漾起涟漪。仰起的脸庞娇弱而倔强,面色冷峻得如同夜崃高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冰封的表情掩不住眼波流转中无可挽回的荒凉。
迦烨的眼泪纷乱如雨。泪眼朦胧中,他又见梵灵静立如雪,只是那形容的羸弱让这静默的雪皑上加哀。他的眼光触到她眼神里那片荒凉的痛楚,无法言传的无助涌上心头:“对不起……”
梵灵没有说话。她清澈的瞳仁有哀恸的伤痕,那种眼光投射在迦烨的眸子里,让他原本就多愁善感心中自责,失落,悲痛纠集。爱是最自私的黑洞,也是最慷慨的恒星。但越是慷慨的恒星坍缩成的黑洞越是自私,再多慷慨的付出也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回报。这种回报有时以获取关爱和利益为目的,有时却以自我崇敬和满足为其实现形式。爱,我们所谓的爱,其实并不是爱别人,我们只不过是透过另一具身体来爱自己。爱的人慷慨着为被爱的人付出一切,不计得失,不求收益,那样的无私,直到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伟大。在这样的爱情中,我们爱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我们自己心灵给我们自己建筑的幻象。爱的慷慨不过是场交易,口口声声忠贞不渝,时时刻刻念想对方是有目的的,要么是为了换来自己想要的那份牵挂,要么是为了自己心灵的陶醉与满足,就算是爱情中最美满的两情相悦也不过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根源于人的本性的爱的本性自然是自私,在对自己不爱的人时尤其如此,在他们的身上换不来自己想要的回报,爱这场交易自然无法进行。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存在,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付出,这世上没有不计回报的爱,从来没有。迦烨没有例外,他和所有的人一样,在他眼中他不再爱的人是没有价值的,曾经桃之夭夭般明媚的笑容如今早已在他心中破碎得苍白无力。那些沉淀了隔世阳光芬芳的回忆在他心头凌乱如絮地飘飞成满城风絮的哀伤,然而也仅仅只是哀伤罢了。
一滴泪轻巧的落在奎苑的沙地上,重重地扣击二人的心房。梵灵突然觉得寒冷,她觉得自己面前横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迦烨就在对面,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是毅然转身,用决绝的逃离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无助……
迦烨眼中透射的是她飘摇而去的背影,那淡紫的轮廓在冬日的冷风中显得倔强而孱弱,仿佛一片殷红的滩涂上倔强的新苇。而天边却是日已夕暮,转瞬将整个天空渲染上一层紫红,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亦是和半天的霞连成一片,就像是滩涂上扎根的大片芦苇,开出大朵大朵灼目的紫色花朵,纷扬蔽日,那单薄的新苇已化做紫的海洋……在这种安静的退场中,他感到一种撕裂似的痛楚,再回首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白虎宫昴殿的重楼上,一个蓝色的清丽剪影粉泪盈盈地目睹了这一场无声的交汇与别离。那是奉诏面见司幽孤竹的司幽迦凝。她现在总算真正了解了自己在这样一场爱恨纠葛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不知道该怎样为这样一场闹剧结尾,于是她想到逃避。她请求那高高在上的王委派自己为中容故地曲江郡的郡首,她觉得相见不如不见,也许只有逃避才能让她那一颗疲惫而敏感的心从焦灼中冷却下来。自然,那宠溺着她的王虽在犹豫中,却依旧答应了她的要求。
一骑翩然北上,踽踽独行的风用雪花温一杯故梦中的米酒,反刍山野蛮狠风情的苦寒。
溟水桑邑·高煌郡,白民故地。
檀瑾还在昏迷中,帐中的炉火自故自地舞蹈着舔舐锅底,锅中的烟赤罂球茎发出咕噜咕噜的吟唱。九方徵卑身侧侍,心头却禁不住有些焦灼:出师多日,高煌城久攻不下,迟迟不能收复;我军主将竟又在郁山之阴被暗箭洞穿心口,而来人又从容出入万军,全身而退……此番军心动摇怎可小觑?难怪主上会派遣北囿公主前来领兵监军。
可是这位公主丝毫没有苛责刁难的意思。她一路笑语盈盈,仿佛只是为了给檀将军治伤而来,于军务之事也是广纳众议,言谈柔媚,与自己想象中的公主实在相距千里。檀将军业已寒毒入骨,她连日为之煎汤针灸,甚至为他只身赴险采集烟赤罂,脸上带着了些许倦意,更显娇弱。那温润的侧脸还带着稚气未脱的细软绒毛,在帐顶投下的一圈阳光中晕染成一层淡薄的金黄,那微翘的鼻子上泌出细细的汗珠,更是娇俏可人……少年有些想入非非。
————————————-
可是感情受过伤害哦?^0^
——————————————————————
晕死………………
正如您所料,这位北囿公主就是我们熟悉的梵灵。她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年轻将领,她现在只是着目于完成母亲交给她的任务。看着檀瑾体内的寒毒日渐清除,她紧张的心绪也轻松了许多。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也正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低低柔柔地幽歌,烟赤罂上腾起的蒸气逐渐变成越来越浓的紫色,并随着她轻缓的调子在帐中聚集成一团烟球。球越积越稠,越积越小,待到锅中已停止了烟赤罂的咕噜咕噜声,再也寻不着一片球茎时,她头上也凝成了一颗剔透的紫晶石。这时,她不由得顺眼一瞥那老跟着她的少年,觉得真是惹人烦心,于是便回手一招,将晶石收入手中的一个玉制小匣子,回首对他粲然一笑:“九方少佐,可否帮我守住帐门?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免得打扰了疗伤。”然后她看见他支吾了两声,还是起身撩起帘布出去了,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
梵灵不知道那匆匆的一眼在他心中上怎样的惊鸿一瞥,不知道那勉强的笑容在徵看来是怎样的笑靥如花。当她痛苦挣扎着想要抹除迦烨刻在她心头的音容笑貌时,却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自己的一颦一笑是如此清晰地深刻地成为了另一个少年的煎熬。也许世间所有都将归于平衡,感情也是如此,它是一种残忍痛苦与温馨幸福的微妙平衡,更是一种诡异的食物链,最终不过是一种交易的平衡。
徵眼中的公主圣洁得如同纤尘不染的仙女,他清明如水的眼眸望不透她水平如镜的瞳仁,于是心无城府的他自然无法明了那眼波流转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而此时,门口的少年嘴角正挂着恬淡的微笑,一种紧张的幸福在他的心头弥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边的国都,少佐与公主的距离又让他热忱的心觉得前路渺茫。
那北边的司幽皇城中恢弘的祈礽殿里,此刻正为八岁的迦炜行服礼。仪式已毕,那俊俏的小王子在簇新的朝服映衬下,更显异常可爱,那还带着童稚的眉眼间,已微微露出了勃发英姿的气象。他的娇小母亲沁妃明石沁怜陪侍在司幽孤竹的右首,甜美地凝望着自己羽翼渐丰的儿子,唇边挂这难以掩饰的不自然亢奋微笑:根据嫡子或幼子即位的祖制,她行毕服礼的八岁儿子也正式成为王位的继承人选。这细微的表情丝毫不落地落入王上左首端坐的女子的眼中,她的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鄙夷。那女子是司幽孤竹的正妻,迦烨与迦薰的生母,母仪天下的皇后。
念咒的祭师退下后,大殿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司幽朝唐上的活跃者都来了,他们是些年龄、性格各异的人,但他们的生活圈子是相同的。大司马檀衡的女儿、美人檀玥佩着花紫勋章,和丈夫皇甫颉挽着手,一起款款向殿中行来。他们是来接女儿皇甫伽荟的,翌日便是伽荟入宫伴读的休息日期。国君的姐姐长公主和她的儿子也来了,她去年夏天失去了丈夫,依旧带着黑色的面纱为他守孝。颐老亲王的独孙司幽珈焕与他寡居多年的母亲来了,前来参加聚会的还有占星师符渊和别的许多人。
所有的客人都经过了接受这个谁也不想认识,谁也不感兴趣、不需要的神巫祝福的仪式。沁怜带着忧郁、庄重的表情注视着他们的行动,对他们的表现表示出沉默的赞许。老太妃将干枯的手放在每个走到她面前的人的头顶上,对他们每个人都用同样的语调呢喃一大篇谁也听不清的咒文。所有走到她面前的人,出于礼貌,都装出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然后怀着履行了一项沉重义务后的轻松心情离开老太婆,整个下午和晚上都不会到她跟前去了。
按皇室的规定,十六岁的司幽迦薰第一次在正式的社交场合中露面。她那漂亮的长着浓密睫毛的右眼下有一点黛青色的泪痣,然而当它和那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眸搭配时却显得格外娇媚。这种缺憾仿佛构成了她独特的美,所有的人都怀着愉悦的心情看着这个美丽、天真、充满活力的少女,迦薰成为了聚会的焦点。在老神巫冗长的祝福后,她侧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殿中的神坛,坐到母亲南宫羽身边靠近银茶炊的小靠椅上,愉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裙,似乎不管她做什么,对她和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一种乐趣。
“这是多么可爱的女子啊!” 珈焕悄悄地对他身边的母亲说到。不仅仅是他们,所有的来客都在心中暗自赞叹迦薰的美丽。
但我们美丽的公主只是羞赧地和母亲偶尔交谈,或是低垂着她长着浓密睫毛的杏眼,玩弄膝上的手绢,仿佛大殿中因她而起的骚动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长公主的独子司幽珈煜大胆地走到她身旁,向这位美人问安,她只是冷冷地对他点点头表示回礼。按当时的风俗,这点头是对待低级人物的一种礼遇。然而尽管这个礼遇不高,但迦薰一看见走近的珈煜,心中就涌出一种不安和恐惧的思绪,仿佛看见了什么与此地不相宜的庞然大物似的。实际上,珈煜不见得比这殿中的其他人高大一点,这种恐惧是由于他那种与众不同的目光——聪明、腼腆、敏锐而又自然的目光产生的。那种灼热却自然的目光,好象能看穿一切,看穿我们这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公主的秘密。
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心里叨念的是远在曲江的迦凝。她的不辞而别让他莫名忧虑,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一个人还能为曾经负责?他只一心想念那荒蛮之地的人,希望重逢的日子可以快些来临。
迦烨的目光很悠长,仿佛注目着千万里之外的独倚重楼的迦凝。迦凝遥望着曲江的大地,心中满是悲凉。曲江郡是一个海盗横行,奴隶贩卖猖獗的沿海郡,自己向王上请求出任郡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时自己为了逃离感情的旋涡与尴尬,向王上承诺平息此地祸乱,建一个河清海晏的曲江。但当她真正踏上了这片荒蛮的土地时,那时的一腔豪情与决心却早已无迹可寻,她知道主上是一个注重事实的经验主义者,自己一旦作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兑现。
但迦凝只看到了曲江的落后和犯罪猖獗,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中容故地的辽雷之苍草原上处处涌动的不安分的因子和反叛的暗流,她所倚重的朝廷在这里的统治原本就是摇摇欲坠的危楼。她只是想着用繁重的公务来麻痹自己疑惑不安的心,迦烨的藕断丝连与隐瞒让她负气出走,司幽皇宫的阴深与怪异和对自己来历的迷惑又让她想着回到那里。她心中满是矛盾和无奈,而落日的余辉掩映着曲江的河滩草泽,伴着城头的一缕孤烟,安谧的睡去……
桑邑城外的郁山营地中,司幽守军正查点粮草,并准备休息,他们没有发现天空开始被黑云压低,一种紧张和危险正在逼近……
祈礽殿在月光的爱抚下,显现出温柔妩媚的景况,而一只火鹬电光一般闪入殿中,将这种和美与平静给打破了。它停在南宫羽的肩上,在她的颂咒声中,它火红的瞳仁中开始变得清澈,翮无忧奇袭郁山粮草,火烧郁山的情形清晰地在它那双眼眸中重现。司幽孤竹不禁气上心头,将手中的杯盏狠狠掷在脚下,囤粮郁山之事如此机密,竟也让人给泄露了,难道这么个小小的叛乱还要动用中央军么?
此时,堂下传来一声娇呵:“我父何苦为此等小贼动气?孩儿愿率军星夜驰往白民故地,征调粮草,平息祸乱!”司幽孤竹看了看自己不让须眉的女儿,不免觉得她有些太过稚气,但当他把目光投向南宫羽时,却看到她肯定的眼神。于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让她也经历一番磨练:“吾儿之志可嘉,今特名之为平南监军,受鄣禺符节,着密折专奏之权。点虎贲营三千兵士,即刻出发!”
苍木高高地矗立在少昊宫城的核心,树顶墨绿色的光球的光芒赫赫然日渐黯淡。烛龙涎的能量似乎已不足以支撑这庞大的穹庐结界,泽国的白昼越来越短,慕岐卿不由得日益焦躁,只盼着自己在钟山的女儿慕雩柔能够早日从圣木曼兑上取得新的烛龙涎,生怕她重蹈晞雪的覆辙,就此一去不回。何况自己曾因为晞雪殒命,以为烛龙献四器祭的承诺求得青龙星君的庇佑,在少昊诞下新的巫女雩柔和新的烛龙涎,而眼看着这献祭的期限渐渐临近,白虎之珪和玄武之璜依旧是不知所踪。她无奈地望着穹庐淡然的幽光,心头涌上一种无力的荒凉。
“禀夫人,霜已回宫,现在耳房听宣……”一名宫娥隔着重重的珠帘,在外对着慕岐卿模糊的背影说道。
“知道了,叫她进来吧。” 此时,慕岐卿瞥了一眼铜镜中自己那张面孔,看上去竟显得有些苍老和无助,也许是认为换一个环境能够掩饰这种她不想让人看见的样子,又免得霜看出自己的急切,她又改口吩咐到,“算了,还是叫她到顾云斋去吧。”
“是。”宫娥应声而去。慕岐卿理了理鬓发,消失在书架后的一道暗门中。
一个绿衣宫妆的女子踏进了顾云斋的正堂,她正是急急赶到这里的霜。然而当她一踏进大门便看到慕岐卿雍容的背影临窗而立,心中先是惊异,然后是觉得可笑。她垂着头,谦卑地立到一侧:“夫人,霜回城复命。”
“赐坐。” 慕岐卿仍旧没有回转头来,只是用微微有些愠怒的声音问道:“怎么迟了这么多时日?”
“谢夫人。”霜告了罪,斜签着坐了,“回夫人,霜本早已起程,只是暗月使处又有新情况,婢子重又潜返司幽京畿,故而耽搁了一段时日。这里便是暗月使的密报。”她将头上一根青碧的玉簪拔了下来,谦卑地托在手上。
我是《异幻》杂志社的编辑,希望可以和你合作。
看到留言请Q我,我Q号是:526408998。





